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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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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門宮的麥地已經被大漢天子的親兵,徹底的保護起來,成為了大漢朝的禁地。

這場糧食增產的勝利,更是成為了滿朝文武勳貴的功勞盛宴,無論是是誰家,總能找到一點與此事相關的貢獻。

唯獨長門宮被排除在了這場盛宴之外,為此,長門宮的人郁悶了很久。

不過令人驚奇的是,一向只能占便宜不能吃虧的竇太主,對此卻沒有任何的不滿,相反,這段時間以來,她頻頻出入勳貴門中,與誰都是相談甚歡。

若是說阿嬌用這場潑天大功換到的唯一的好處,倒是也有一樣,那就是竇太後生前的長信少府。

這是老祖宗李鐘秀答應下來了,長信少府被阿嬌安置在長門宮中養老,如今長信少府老魏就和大長秋一起,掌管著長門宮的三百兵丁。

眼看著長門宮的萬畝麥田就要收割完畢了,大漢朝臣們迷信是上林苑這塊土地上具有特殊的地脈之氣,才造就了這樣高產的奇跡。

所以,這些將要在明年開春,作為長安三輔之地種糧的長門宮麥子,被軍士們就地建造了數百個糧囤子,蔚為壯觀!

阿嬌帶著恢覆了些許精神的霍去病和桑弘羊,還有充當教習的郭解,在上林苑中狩獵。

這段時間來,她眼看著霍去病和桑弘羊不能自己走不出這場政治風波的打擊,霍去病還好,尤其是桑弘羊。

這孩子話語不多,出身又不高,但是他確是個真正絕頂聰明的人物,正因為絕頂聰明,所以才心中比許多人驕傲。

有了這份與身份不能相匹配的驕傲,他才活的痛苦,阿嬌當初的一番《大商論》被這孩子抄寫了數份,阿嬌是知道的,如今一份在洛陽桑氏,據說被桑氏族長供奉在祖祠之上。

一份則在桑弘羊的枕頭下面,這孩子即便已經能將《大商論》倒背如流了,依舊每晚睡覺前都要再看一遍才肯睡去。

阿嬌為他撥開了心中的自卑和困惑,給他前所未有的希望和動力,更給了他前進的方向,眼看著阿嬌的話一步步成為現實。

眼見著希望就在眼前,結果卻被冷冰冰的政治當頭一棒,徹底把他打的迷茫了……

阿嬌站在驪山山頂,望著入眼處的金黃,迎著秋日的朝露,舒展著身子,閉上眼睛感受著耳邊吹過的微風。

桑弘羊目光呆滯的望著遠處已經冉冉升起的朝陽發呆。

阿嬌深吸了一口氣,柔聲問道:“去病兒,阿桑,你們看,這樣的朝陽,這樣的晨露,是多麽美好,讓人充滿了希望!”

桑弘羊,呆滯的眸子輕微的轉動了一下,又一次灰暗下去:“先生,您不覺得這樣的朝陽過於刺眼,這樣的晨露過於肅殺了嗎?”

霍去病輕輕的搖搖頭,他與桑弘羊的夢想不同,他也僅僅是覺得不公平,這讓他很難受,想起了自己的母親,因為自己是私生子,所以從小就對這不公平的社會深惡痛絕。

阿嬌嘆息道:“阿桑,我知道你心中的想法,你努力,你拼搏,你放下了你心中的那點最珍視的驕傲,拿他墊在腳底下,讓那些勳貴們去擦腳,想要的就是一種認可,一次機會,一次公平競爭的機會。”

桑弘羊謔的擡起頭,阿嬌的每一句話都說道了他的心坎裏,一個大男孩,眼中含淚,哽咽道:“先生,難道是阿桑貪心了嗎?”

阿嬌輕柔的抱著他的頭,柔聲道:“不是你貪心,是這個大漢的天下就是這樣的混蛋,就是這樣的讓人生厭。

但是這又有什麽辦法呢,我們的家就在這紅塵中,我們的親人,愛人需要我們去遮風擋雨,你洛陽桑氏,這些年送出去了億萬家財,結果呢?依舊是被人厭棄的商賈。

你桑弘羊聰明絕頂,但是你無法選擇你的出身,不能埋怨生你養你的爹娘和族人,他們生養了你,讓你能兩只腳直立行走在這堅實的土地上,就是對你最大恩情。

你所能做的,只有努力的活,拼命的活好!弱者用眼淚悲嘆今日,強者需要的是用鮮血奮鬥明天!

人生沒有等出來的輝煌,只有走出來的精彩,一次小小的打擊,就讓你如此不堪了嗎?

你要知道,當你出生的那天,你就在走向死亡,人生百年,白駒過隙,不過轉眼,就如同這朝陽,東升西落,這是不可違逆的自然之道。

但是這中間的過程卻相差甚遠,春夏秋冬各有不同,福禍相依誰又說得清楚呢?

你看著秋日,滿眼的金黃,便是收獲的季節,收獲就意味著生命的延續,意味著生存的希望,但是你再看著滿山的枯黃,卻又是萬物寂絕,了無生趣。

所以重要的永遠不是你的出身,不是你的開始,也不是你的結束,重要的是你的過程,是你一生的經歷。

當你老了,回首往事的時候,不為碌碌無為而羞恥,不因虛度年華而悔恨,可以驕傲的說,我把我的一生都在戰鬥的路上,都在實現心中的理想和抱負,人總要有一個在乎的人,有一個美好的夢,有一個難忘的經歷。

戰鬥過,不一定會勝利,若是連戰鬥的勇氣都沒有,那一定不會勝利,我們可以接受失敗,但是絕對不能接受沒有戰鬥過的自己!

阿桑,你可明白?”

桑弘羊,怔怔的聽著阿嬌的勸慰,心中再一次活躍起來,阿嬌的話就如一道能醫治心靈創傷的靈丹妙藥,給他幹枯的心靈註入了一道清泉。

就連郭解看向那升起的朝陽時都有所頓悟,霍去病更是雙眼放光,這套人生在世當自強的論調,很對他的胃口,高興之餘,霍去病對這朝堂放聲嘶吼,如同嘯月的狼王一般。

突然,霍去病滿臉的興奮化作了警覺,與他有著同樣變化的還有郭解,二人的神情忽然警覺起來,整個身子就如同一只進入了狩獵狀態的豹子。

犀利的眼神警惕的望向周圍,郭解不動聲色的將阿嬌擋在身後,霍去病則站在了桑弘羊的身邊。

阿嬌感覺到了這二人的變化,悄聲問道:“怎麽了?”

郭解和霍去病對視一眼,道:“翁主小心,有些不對頭,往日鳥獸密集的叢林,居然連半點動靜都沒有,這不合常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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