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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阿嬌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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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成!你大膽!本宮乃是先帝的親姐,當今皇帝陛下的姑母,你區區我漢家家奴,也敢在本宮面前如此放肆?今日誰敢攔下本宮的車馬?”竇太主氣的渾身發抖。

寧成不避竇太主殺人的目光平靜的說道:“寧某乃是大漢朝廷敕封的孝廉,當今陛下提攜的中尉,肩負護佑長安城之責,食君之祿,自當忠君之事,大人違制,臣只能秉公處理。”

“好一個強項令也!”

“寧大人威武!”

“寧大人忠勇!”

“……”

周圍圍觀的百姓大聲叫好,再看向竇太主和阿嬌的時候,都是指指點點,十分不屑,反而看向寧成的時候,一個個充滿了敬畏。

“你……”竇太主氣急,卻被阿嬌打斷。

“中尉大人,若是想做強項令,學那郅都的剛強,當學個周全,莫要披著剛直的外皮做了人家的刀斧,到最後將自己都折了進去。”

寧成微微一笑:“這就不勞貴人費心了。”

阿嬌說罷,拉著竇太主在她耳邊說道:“娘,我們先走,此事再爭辯下去,就要做了人家的墊腳石,白白的叫人家拿咱們揚名立萬了……”

竇太主恨得咬牙切齒,若不是阿嬌攔著,今日這事是絕對沒完的。

阿嬌沒有絲毫的狼狽,信步緩行,驕傲的如同一只讓人不能直視的火凰,而周圍百姓的議論和哄笑也不由自主的緩緩收斂了起來。

唯有寧成看著二人離開的方向,眼底深處微不可查的閃過一絲失望。

隨後寧成轉身走上了街道旁的一座酒肆,登上閣樓,臨街的一張方桌上,正有一人獨自飲著清酒,目光追隨著阿嬌和竇太主離去的方向一言不發。

“太尉大人……”寧成拱手。

“經歷生死的人,果然是有些長進的,一介廢後而已……來,寧大人,秋日溫酒,你我二人小酌如何?”

“多謝太尉大人!”

……

沒有了馬車,只好步行趕往長樂宮,好在距離長樂宮已經不遠了,竇太主臉色鐵青。

阿嬌看著無奈,勸解道:“娘,若是沒有人在背後撐腰,他中尉寧成怎麽敢如此放肆?他不是郅都,還沒有那份膽魄,此事再爭下去,只怕還要惹出更大的事情來!”

竇太主忽然停下了腳步,委屈而疲憊的說道:“嬌嬌,娘知道自打劉徹傷了你的心之後,你就不想在爭鬥什麽了,你始終都有自己的驕傲,你不屑於玩弄陰謀詭計。

甚至被人三翻五次的陷害什麽‘巫蠱之禍’‘長門夜叉’你也不願意多做解釋來證明自己的清白。

可是有些事,不是你不爭鬥就會平安無事的,上次你說的對,咱們家位極人臣,榮華富貴享用不盡,但是你要知道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咱們家,一旦咱們家稍顯疲態,那些人就會向鬣狗一樣的撲上來將咱們撕碎?

你爹那麽個窩囊的性子,眼看著你受傷,他氣不過,也僅僅是就在朝堂上與人爭論了幾句,就被人構陷,若不是劉徹還念著點舊情,只怕此時你爹已經在宗正大牢裏了!

還有你兩個弟弟,原本已經安排了好的郎官,現在可好,都被放到代國去了,代國那地方刀兵不斷,若是有個差池,你叫娘可怎麽活啊!”

說道最後竇太主的聲音中已經帶著哭腔了,阿嬌心疼的拉著竇太主的手,內心的怒火不斷地膨脹。

劉徹心中只有他的皇權,只有他的江山,阿嬌對他始終是有著情誼的,哪怕是被劉徹害的遍體鱗傷,她寧可自己躲在角落中獨自舔舐傷口,也不願意去傷害任何人。

驕傲如她,善良如她,劉徹也好,那些人也罷,卻一次次的將她的忍讓和善良當做了軟弱可欺,當做了攻擊竇太後勢力的突破點。

皇後之位?她不在乎,一個冷冰冰的鳳冠對於阿嬌來說一文不值,那些人想要,拿去好了,但是此番種種,不斷的將自己的父母兄弟往絕路上逼,便是死仇!

“娘……這些事阿嬌心中有數,既然這些人不知道收斂,定要他們付出應有的代價!”阿嬌的聲音很冷。

竇太主覺出了她的情緒,忙收斂了哭腔:“嬌嬌,其實你只要服個軟,剩下的就讓娘和你祖母來辦,恢覆了你的後位,那些宵小之徒就不敢再造次了……”

“娘,走吧。先不說這些了,先去看看祖母吧,此事女兒自有主意,否則還真以為咱們是任憑揉捏的了?”阿嬌勸道。

竇太主大喜,以為阿嬌答應了,剛剛的失落頓時一掃而空。

如今劉徹重用董仲舒等人,魏其侯竇嬰雖然居丞相高位,但三緘其口,什麽用也沒有,加上王太後和太尉田蚡大力支持劉徹改制,趁機不斷的出手,竇太後這邊的勢力已經越發的衰落了。

此時正是需要一個絕對的位置來支撐局面,而皇後之位就是不二之選。

“好,好,好!聽嬌嬌的,聽嬌嬌的!”竇太主心情轉好。

阿嬌的心情也跟著好起來,不過此時在她的心中卻有著另外的打算。

說話的功夫,已經到了長樂宮,長信少府正親自迎接著一個老嫗,能讓長信少府親自迎接的人身份定然不一般。

老嫗身邊還有一個精悍的漢子,阿嬌不認識,但是竇太主卻是眼前一亮:“許先生,哎呀!可是巧了,正想帶著阿嬌來看您,沒想到這就遇上了!”

許負呵呵笑著:“館陶,你這丫頭多年不見,倒是越發的富態了!”

說著這話,許負忽然註意到了阿嬌的面相,驚咦一聲:“這是……”

“阿嬌見過,許先生!”阿嬌屈身行禮,許負點點頭:“好,是個好孩子。”

看著許負眼中閃動的睿智、慈祥的目光,阿嬌如沐春風,似乎在這位老人家面前能讓人暫時忘卻煩惱一般。

不過阿嬌心思百轉,卻是計上心頭,自己背負著“巫蠱之罪”終究是難有作為,眼前這位可是大漢朝的活神仙,若是……想到這,阿嬌的心中有幾分期待起來……

“這位是?”竇太主也看到了老嫗身邊精壯的漢子。

那漢子上前一步:“臣郭解字翁伯。乃是老祖的外孫,此番奉家父之命,陪同家祖而來。”

“郭解?”阿嬌乍一聽這個名字就感覺十分熟悉,隨後這才反應過來,此人可不就是後世名燥大漢的著名游俠兒嗎?

對此人不禁多看了幾眼,而郭解的目光也一直停留在了阿嬌的身上,火紅色的深裾長裙,垂雲墨發流蘇髻,略施粉黛眉眼彎,看的郭解不禁有些癡了。

“您看,見到您高興的過了頭,還站在宮外閑聊呢,許先生請,咱們進去聊!”竇太主上前一步,攙扶著許負朝著長樂宮而去。

許負地位崇高,別竇太後親自迎進長信殿中。

“許先生,如今朝廷上那些腐儒們給徹兒宣揚什麽儒學、王道,徹兒也不知怎麽就是迷了心竅,一心想要舍棄黃老之道。

您是不知道啊,崽賣爺田不心疼啊,這次請您來長安城,巴望著您能給出個主意呢!莫叫徹兒斷送了祖宗的萬裏江山,再叫百姓們再受流離刀兵之禍啊!”竇太後恭敬的說道。

許負笑了笑“太皇太後,當今陛下,臣是見過的,陛下乃是真龍之命,有顛倒乾坤之能,大漢天下定能在陛下治下走向興盛的,兒孫自有兒孫福,由著他們去吧!”

竇太後輕嘆一聲:“唉……老身受兩代先王托付,徹兒太小了,實在是不敢放手啊,若是稍有差池,再過上幾年,如何去地下見他們父子二人啊?”

這一刻,阿嬌突然感受到竇太後身上的那孤寂,和無人理解的蒼涼,阿嬌勸慰道:“祖母,您就放心吧,阿彘會是個好皇帝的,他不會叫列祖列宗蒙羞的!”

阿嬌說的堅定、自信甚至有著一點點的崇拜,惹得竇太後笑出聲來:“你這丫頭,到底和那臭小子是夫妻,就知道替他說話。”

阿嬌雙頰微紅,也不解釋,眼前的這位老人為了他和劉徹的事可是沒少操心,若是能讓他老人家高興,做什麽都行。

“嘿嘿,娘,正好許先生在此,還想求著許先生給阿嬌看看相呢!”竇太主趁勢說道。

“說得正是呢!許先生,不妨您就給阿嬌看看?”竇太後也在幫腔。

許負卻搖搖頭道:“個人福緣深淺,只有三分天註定,不看也罷,老身隱居對年,已經封山了。”

“許先生……您就不能破次例……”竇太主不甘心的哀求道。

許負笑而不語,依舊搖頭,竇太主雖然不甘心,卻也沒有辦法。

突然,阿嬌起身向前幾步,朝著許負稽首拜倒。

“早就聽聞先生精通三易之術,阿嬌曾在落水後,大夢一場,醒來後卻是疑惑不解,似真似幻,分不清了現實和虛妄,不知先生可否為阿嬌解惑?”

許負看向阿嬌微笑道:“哦?不妨說來聽聽。”

阿嬌稽首再拜道:“夢中世界光怪陸離,那個世界人人識文斷字,老有所養,幼有所長,百家經典,浩如煙海,能看遍煌煌上下五千載;

有摩天巨城直插雲霄,城中百姓千萬之眾,更有垂天鐵鳥,能載人,扶搖直上九萬裏,朝發天涯夕至海角,率土之疆一日而還;

四輪鐵車,風馳電掣,追風撲影,快若奔雷;有人造星辰送入九天之上,以為天眼,勘察人間百態;更有天之巨網,藏於芥子,通達四方,隨遠隔千裏之外,亦能如在眼前,千裏眼、順風耳更是尋常之術……

諸如此類,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嬌身在其中,醒來後,竟難分現實和虛妄,先生博學神異,可為阿嬌解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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