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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紅燒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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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上次從皇宮回來之後,阿嬌就將自己鎖在一個小書房裏,足不出戶。

這樣的狀態,已經足足有一個月了,除了吩咐大長秋,準備了大量的筆墨、絲絹、竹簡,幾乎再也沒有了任何得要求。

同時吩咐下去,任何人都不許進入小書房,就連貼身的婢女——翠瑩,也只能在書房外侍候著。

“阿嬌還沒有出來?”大長秋抱著拂塵,擔憂的看著緊閉的房門問道。

翠瑩哭喪著臉,對大長秋說道:“大人,您說說,娘娘這是怎麽了?莫不是糊塗了吧?這麽總關著自己也不是事啊!上次婢子偷偷在門縫裏看見娘娘,又是大笑又是大喊的,可是嚇死婢子了……”

“閉上你的嘴!要是敢出去亂說,看我不撕了你!”大長秋用拂塵抽了翠瑩一下,長嘆一聲:“哎,可憐的,堂堂貴女,怎麽就能發了瘋呢?”

翠瑩揉著生疼的屁股,委屈的嘟囔著:“大人真是,不讓婢子說,自己卻說娘娘瘋了……”

大長秋瞪了她一眼,翠瑩趕緊躲閃到了一旁,暗自吐了吐舌頭,不過,此時的大長秋可沒有心思和這丫頭見識。

“聽說,歸隱山林的許負,許先生,不日就會來長安拜訪太後;到時候,得想個辦法,讓她老人家來給阿嬌看看,莫不是被水鬼纏上了?”大長秋暗自計較著。

“吱呀——”

房門打開了,一向視容貌如生命的阿嬌,此時頂著兩個黑黑的眼圈,嘴角、衣服上還沾著墨汁,不修邊幅的從房中走出來,驚喜的看見大長秋和翠瑩都在。

“你們都在啊!太好了!省得去找你們了!”

“婢子(仆),參見皇後……”大長秋和翠瑩連忙收斂心神,對阿嬌稽首。

“燕叔、小瑩,不是說了嗎?不要再稱皇後了,這樣吧,就和未出閣的時候一樣,稱我阿嬌,或者翁主吧!”

阿嬌的心情很好,雖然形象有些狼狽,卻很興奮,翠瑩還要說什麽,卻被大長秋一眼給瞪了回去。

大長秋笑著道:“仆,尊命!”

阿嬌點點頭,順手,將一卷絲絹交給大長秋:“燕叔,讓宮人們,照著我圖譜上的樣式,給我做出來,這是我設計的內衣內褲,以後長門宮的人,無論等級,都必須要穿內衣內褲,光屁股的事,那是三歲孩子才能做的特權!”

大長秋滿臉疑惑的接過阿嬌的圖譜,展開一看:“胡服?還有這褻衣倒是新奇……不過,翁主,胡服乃是鄙賤之人的服飾,和貴人身份不符……”

“燕叔,難道光屁股的就是貴人了?去吧,以後長門宮,必須穿!”

大長秋見阿嬌說的堅決,就不再堅持了,小心翼翼的將圖譜收好:“小瑩,趕緊侍候翁主沐浴,我去準備些吃食,翁主這些日子就沒好好進過食,整個人都瘦了!”

翠瑩答應一聲,阿嬌嫣然一笑,就跟著翠瑩去沐浴了,而大長秋則是長嘆一聲,搖搖頭:“算了,自打阿嬌被廢,難得看見她如此開心,只要阿嬌能開心,做什麽不行?省得愁眉苦臉的,好叫外人看了笑話去。”

……

舒服的躺在巨大的水池中,阿嬌享受著小瑩賣力的按摩,蒸汽升騰,整個沐浴池都是仙氣繚繞。

如琥珀凝脂的肌膚,被泡著各色花瓣的池水滌過,讓阿嬌愈發紅潤,宛若天仙。

一個月的閉關,讓阿嬌徹底的捋順了夢中世界的一切,同時對自己日後的生活,更是做出了一個具體的規劃。

夢中世界的很多東西,對於那個世界來說是一種常識、習慣。

但是當將那些知識放到當前的世界時,就會被無限的放大,達到一個不可思議的地步,這些就是阿嬌依靠自己,快樂生活下去的底氣。

她只想這一輩能開開心心的過完,守著自己身邊的親人、朋友,好好的過自己的日子。

重新穿上火紅的長裙,一頭烏黑半濕的秀發,隨意的飄散在兩肩,雖然沒有塗抹脂粉,卻如出水芙蓉一樣的光彩照人。

大長秋早已經將一鼎燉的爛熟的羊肉、糜子粥,還有一些薺菜為阿嬌準備好了,聞著放著大量香料的羊肉,阿嬌輕嘆了一聲。

感覺自己吃了這麽多年的鐘鳴鼎食,連夢中的那種最低級的“路邊攤”都不如,夢中世界的各種美食,一一的從腦海中閃過,再看看,眼前的食物,阿嬌越發的沒有胃口了。

大長秋看著阿嬌沒有胃口的樣子,心疼的勸道:“翁主,少吃些吧!總是不吃飯,這可怎麽得了啊!趕明,仆就將那些沒用的庖廚趕出去,還說什麽宮中最好的庖廚呢!”

大長秋憤憤說道,阿嬌搖搖頭:“算了,不是他們的事,是我自己沒有胃口。”

看著這銅鼎中的羊肉,阿嬌突然想起夢中世界中,那香濃可口、肥而不膩的“紅燒肉”,阿嬌不覺食指大動。

“對了燕叔,我想起來了一種人間美味,你去給為準備一些東西,我要試試……”阿嬌興奮的說著。

大長秋記下了阿嬌說的那些材料和工具,他可不管阿嬌要幹什麽,只知道,因為這,阿嬌多吃了一碗糜子粥,就沖這一點,阿嬌讓他現在去殺人做菜,他都不會猶豫分毫,更何況只是準備一些豬肉?

等半扇豬肉、一個巨大的砂鍋、姜、清酒、醬油、霜糖等材料全部放在阿嬌面前的時候,除了那個帶著些酸味的醬油之外,其他的,阿嬌很滿意。

十幾個宮人圍在廚房門外,有些發傻的看著阿嬌指揮長門宮的庖廚,處理這半扇豬肉,幾個庖廚手法嫻熟,很快,豬肉就被處理的幹幹凈凈。

先用清水焯掉血水,然後將五花三層的肉塊切成一寸見方的肉塊,置於銅鼎中,加入少許清鹽、清酒、姜片,大火煨熟。

然後撈出,在另外一個銅鼎鍋中,抹上少許葷油,沒有豆油,讓阿嬌感覺十分遺憾,然後將煨熟的肉塊下鍋過油,然後加入少許香料,雙糖,醬油等輔料。

等肉塊表面露出微微的金黃之色,加入巨大的砂鍋中,將肉湯註入其中,蓋上蓋子,先用大火燉半個時辰,然後又轉中火再燉半個時辰,最後在用小火再燉半個時辰。

直到砂鍋中的肉湯,只能淺淺的淹沒肉塊為止。

當然這無聊的工作就落在了翠瑩的身上,翠瑩一開始是不樂意的,她是翁主的貼身侍女,怎麽能幹這種有失身份的活計?

不過隨著時間的推移,當砂鍋中的香氣慢慢的溢出,噴香撲鼻,帶著絲絲的香甜,翠瑩的態度也從憤憤不平,變得專註起來。

一個時辰後,當砂鍋中紅燒肉的香氣,再也抑制不住飄出廚房的時候,翠瑩徹底的魔怔了,這是她這輩子聞到過最香的食物。

她口水就像是失去了控制一樣,不斷的流出來,翠瑩雙目如電,緊張的瞄著那些不斷從廚房門口路過,使勁嗅著鼻子的宮人,如同一個護崽子的母老虎一樣,惡狠狠的瞪著那個已經在廚房門口轉悠了三圈的小黃門。

隨著紅燒肉的香氣越傳越遠,翠瑩立刻下令,讓幾個庖廚,將廚房的門窗統統關了起來,自己和庖廚們,就蹲在廚房中守著砂鍋。

即便這樣,她還是覺得不放心,又吩咐兩個庖廚拿著菜刀,守著門口,若是誰人敢來窺探阿嬌貴人紅燒肉的配方,就要了他的小命!

……

阿嬌在宮中看了半晌的書,覺得時間差不多了,招呼一旁的大長秋道:“燕叔,我們的紅燒肉就要出鍋了,快走,我們去看看!”

大長秋點點頭,猶豫了一下,還是勸道:“翁主,豬肉腥臭不堪,是賤肉,不是貴人應該吃的,若是讓太主知道了,怕是要怪罪仆了。”

阿嬌神秘的笑道:“燕叔,一會,你看了紅燒肉再說吧!”

大長秋不再勸了,他知道阿嬌從小就是,認準的事,怕是勸不住的,只好輕嘆一聲,跟著阿嬌去了廚房。

等阿嬌來到廚房的時候,只見到,兩個庖廚守在廚房門口,廚房的門窗被關的嚴嚴實實,大為疑惑:“這是怎麽回事?”

當阿嬌命人打開廚房大門的時候,一股濃郁的香氣,瞬間沖出廚房,這香氣中還夾雜著煙火氣。

阿嬌呆住了,她看見翠瑩一動不動的盯著砂鍋,眼睛被炭火熏得通紅,直流眼淚,也不肯眨一下眼睛,似乎只要她一眨眼,這鍋紅燒肉就會消失不見了一樣。

炎熱的天氣,翠瑩幾人居然就這麽關著門窗,守著這紅燒肉,汗流浹背,已經浸透了他們的衣衫。

大長秋也驚呆了,他沒有想到,這腥臭的豬肉,居然能有如此的香氣,翠瑩一回頭,看見了來人是阿嬌,頓時獻寶似的跑過來。

“翁主,翁主,紅燒肉好了!”

見她除了出了大量的汗之外,沒有中暑的狀況,這才松了一口氣,嗔怪道:“你這丫頭,傻呀?不就是一鍋紅燒肉嗎?至於如此?這大夏天的,熱壞了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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