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打爸爸好不好。”王梅看到汨汨身上衣服很幹凈，就知道這一定是大毛的功勞, 要是把孩子交到丈夫的手裏, 一準變成小泥孩。

汨汨趕緊拉住王梅的手，“爺爺已經打過爸爸了, 你要和爸爸說，以後不能對她的小棉襖這麽粗魯了，要不然小棉襖會傷心的。”

“行，聽到沒有，汨汨爸，以後不能對我們小棉襖這麽粗魯。”王梅假意打了丈夫一下。

“爸爸錯了，爸爸只會做稀飯，可是我們起來晚了，大娘家吃完飯了, 我們就只有和稀飯了，爸爸這樣做，是為了汨汨的小肚肚著想。”周禮蹲下來和汨汨說道, 他要和孩子溝通, 他這樣做是有原因的。

汨汨皺著臉摸著自己的小肚子，“媽媽, 你以後可以多出去竄竄門, 爸爸烤的雞好好吃啊！”

周禮一個撂倒，小孩的思路果然和大人不一樣。

……

吃過晚飯後，周禮就催促媳婦母女兩去睡覺，養好精神, 可以隨時準備逃跑。大毛還在周禮家睡覺，沒有改變。

周禮在墻頭無聊的數著星星，路過的人談論著今天計劃生育的人應該不會來檢查了，他們也要休息的不是？

周禮謹記宗主大人的話，所有的事情沒有絕對的定數，但是一切的定數又掌握在我們每個人的手中。他不敢打包票，計劃生育的人今天一定不會來檢查，他就必須在墻頭上等著。

大概晚上十點的時候，村子裏傳來狗的叫聲，周禮趕緊跳下墻，扛著自己的媳婦，翻過後院的門，往山那邊跑去。

周禮把自己媳婦往地上一方，好家夥，這裏已經有好幾個孕婦了。

今天月光挺亮的，他們暴露的可能性就更大。看到來的人是周禮，大家躁動的心安頓下來了。“我說你們兩口子怎麽現在才來。”

“就是，我們都不敢回家吃飯，都是家裏人假裝到地裏除草，偷偷的給我們送飯。”

王梅不好意思說，她在家裏睡了幾個小時的覺才被自己丈夫抗過來的。“阿禮，你快回去吧，別耽擱時間了。”

周禮從懷裏掏出一包草藥，“這些草藥蛇見了怕，你們在這裏當心點。”周禮趁著夜色悄悄的又回去了。

周禮剛到家裏，就有人敲門，周禮趕緊把外套脫了，穿了一個秋衣，假裝迷迷糊糊的去開門，“大晚上的，還要不要人睡了。”周禮打開房門，一副沒有睡醒的樣子。

“同志，我們是計劃生育局的人，例行檢查，多有得罪了。”說完，就到各個角落去找人。

找了一圈子，“兄弟，你真行，就算是親兄弟，你這麽幫他養孩子能行嗎？”檢查的人裏面有兩個昨天來檢查過的人說道。

“沒有辦法，總要有一個人在我老了之後，替我閨女撐腰不是，她爸沒有本事，只能靠侄子，閨女長大了，我也老了，總要讓閨女長大後，有個為她出頭的娘家人。”周禮傷感的說道，女孩子天生就是弱者，他一定要把大毛培養成寵妹狂人。

一瞬間，他們對側房裏睡著的男孩產生同情，“知道有誰懷孕了，記得舉報。”

看著計劃生育的人走遠了，“出來吧！”周禮說道。

大毛從門後面慢慢地走了出來。

“是不是對小叔很失望，小叔沒有你想的這麽好。”周禮幽幽地說道。

大毛在周禮後面，垂下腦袋，“我知道剛剛小叔說的話只說了一半，你雖然每天讓我做很多累活，挖坑讓我跳，還動不動的恐嚇我。但是連我爸媽都想放棄我的時候，是你用你的方式讓我醒悟過來，我只想說一句，你在我心中的地位不亞於我爸媽。”大毛走到周禮面前，和周禮對視，“你讓我知道我未來該怎麽走，不會像毛蛋那樣幹盡壞事。我們農村孩子做出去只有一條路，好好讀書，考上大學。”

“你這孩子，小嘴真甜。你的路是你一步步走出來的，這世上不存在道德綁架，但是人最重要的事要有心。”周禮摸摸大毛的腦袋，“你長大後，無論會走到哪一步，知道對自己的爸媽好就行了，今天晚上的話，你就忘了吧。”

大毛看著周禮的背影傻笑了，笑容和周禮八分相似，他就知道小叔對他是愛的，要不然閑的沒有事，管他？

這次晚上行動，計劃生育局的人收獲寥寥。他們低估了農村人想生兒子的決心，真能躲，其實他們白天根本就沒有離開，就在村外等著有孕婦回村，一個人也沒有抓住。

王梅也算幸運，不敢走大路，一路從田裏斜走從後院回到家裏的。

計劃生育局的人學聰明了，不再是一起守在村子裏，而是輪流派人到村子裏四處晃蕩。現在是秋天，白天還好，晚上氣溫可就低了，連續幾天在外邊吃不好、穿不暖，也有點扛不住了。

周禮每天晚上等大家都睡著的時候，帶上周大嫂給妻子準備的飯，白天他是不敢去送食物，逮住了，可是要出人命的。

周禮到的時候，有幾家人已經把食物送到了，看到周禮，“阿禮，你說往年的時候，巡查個兩天三就走了，今年怎麽這麽長時間？”

“可能上面對超生這一塊格外重視！”周禮再次感慨他道，“這一胎生完，我們就不生了，不管男女。”

“阿禮，你可別這麽說，看你媳婦的肚子是圓的，搞不好是個女孩。”一個媳婦說道。

周禮不打算和他們爭辯，有些事要靠做的，心裏想好了，有時間到縣裏結紮去。周禮看到媳婦臉上難掩的疲倦，勸她吃好飯後，帶媳婦到一片空地上，“你躺在我身上休息一下，下半夜的時候我再回去。”

王梅點了點頭，這幾天高度緊張，她身體有點吃不消，“到時候你把我叫醒，汨汨一個人睡沒有事吧！”

“沒事！我把大毛抱到我們床上了。”周禮摸了摸妻子蒼白的臉色，好不容易養的白嫩一點，現在又變得瘦黃了，看來村子裏不能呆了。

……

計劃生育局人的耐心大概都快被周家村的人磨得差不多了，他們跟著一個送飯的男人到抓到了幾名孕婦，這次他們把孕婦帶到村子裏的空地上。

把幾名孕婦家的家禽和值錢的東西都搬到空地上，“大家可看好了，超生的人家現在可是窮的只剩下房子了；你們現在出來自首還來得及。”

“大家都想好了嗎？”羅主任看著大家沒有反應，拿著一個本子，在大家眼前晃了晃，“我這個本子裏可都記載了你們村子那些人懷裏二胎、三胎，乃至四胎的，懷幾個月了，娘家在哪裏，你們可都想好了，要是被我抓住了，可不是流產這麽簡單了，每人還要拿五百塊錢罰款，三胎以上交一千塊錢罰款。”

看熱鬧的人群臉色有些不對勁了，這也太狠了，看來今年上面查超生變嚴了。

“主任，你就別忽悠我們了，你要是知道哪家有超生的人，不直接去抓，非要等到現在。”一個村民說出了自己的疑惑。

大家一想，也是這個道理。“對啊！主任，你就拿我們尋開心。”

羅主任打開本子，念道，“周兵媳婦第三胎，懷孕六個月；周鑫媳婦第二胎，懷孕五個月；周銘媳婦第四胎，懷孕八個月；周......”婦女主任合上本子，似笑非笑的看著眼前的村民，“還讓我繼續念下去嗎？”

村民們心裏暗暗罵道，他們村子子出了叛徒，反正絕不是他們超生的人舉報的，這不是找死嗎？

周禮現在腿都軟了，他媳婦肯定也在那個本子上。看著路上的老母豬，有看到人群裏有個身影很熟悉，媽呀！這不就是禿頭嗎？三年前他媳婦沒有懷孕，這家夥非要誣賴說王梅懷孕了，把他家一頭母豬，還有幾只小豬拉跑了。

周禮準備悄悄的溜進家裏，這件事要從長計議，“那個誰，鬼鬼祟祟的躲在那裏幹嘛呢！”羅主任大叫道。

周禮轉過身子，看著羅主任，“早上好，吃過飯了嗎？”周禮一副自來熟的樣子，和羅主任打招呼。

周圍的村民沒有想到周禮會這樣開場，果然，他們和周禮不是一個級別的。

羅主任不吃周禮這套，“你叫什麽名字！”羅主任說完就要翻看她手中的小本子。

周禮感到大事不妙，快步走到婦女主任面前，抓住小本子的一端，笑著說道，“我想你們忙了一晚上了，要不要到我大哥家吃一點飯。”

“你給我放手。”羅主任沒有空和周禮打花腔。

周禮知道他如果放手，就完了，這個小本子有可能讓他家的小豬不保啊！周禮看著這個小本子，這個小本子的一端就在他手裏，如果他……

“如果你敢妨礙執法，就抓你到局裏蹲幾天。”羅主任看著周禮的眼神，就知道這個家夥想幹嘛！

“主任，我想問你一個事！”周禮舔了舔發幹的嘴角，看著羅主任身後的禿頭，他一定不會讓這個家夥好過，今天這出戲一定有這家夥參與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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