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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姑娘知曉這般,可還要入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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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持著那山藥,問那小販如何買,可微微蹙起的黛眉,卻出賣了睢十三娘的擔憂,強裝淡定,買了一些山藥,“小哥,可否將這籃子暫時寄放於你這,我有事,不能隨身帶著。”

那買菜的小販,見睢十三娘這一身衣裳,也算是富貴人家了,就是想不通為何這小姐還興自己拋頭露面上街買菜的。

可能有錢人就興這麽玩,他這種平凡人是看不懂。

“好,不過日落之前,你一定要來拿走啊,那時我要收攤了,”小販說了自己的條件,見睢十三娘買了她不少東西,也不打算拒絕人家,只不過他也不是什麽爛好人,願意舍得去損害自己的利益。

“謝謝小哥了。”將籃子遞給了小哥,付了賬,便轉身離開了。

行至一處無人路過的偏僻之地,駐足轉身說道,弄堂風冷,拂起衣袖,連著衣裳的蓮花都活絡了起來,“閣下跟了我這麽久,不出來露個面嗎?”

釵飾相撞,奏出玲瓏之音,紅衣似血,江陵負手身後,自巷間走了出來。

“妖?”睢十三娘見是同族,便猜測江陵跟蹤她的緣由,她應該沒有動過這姑娘身邊之人,這般跟蹤於她,定是不安好心。

顧及身上有傷,且在鎮妖塔呆了三年,妖力並未完全恢覆,也不知對面之人懷揣何種思想。若是友,還尚可,若是敵,她今日怕是有些危險了。

此處尚在帝都,過大的妖力波動,自是會引來不少除妖者,若是身份被發現,怕是對自己大不利。

打量著距離她三丈之遠的睢十三娘,江陵並不詫異那女子會知曉她的身份,她之所以會一路跟來,是因為睢十三娘胸前的那一把嵌玉銀鎖,她認得這物,雖是稀少了些,但卻不是沒有,可是隱藏妖氣的物件,對妖來說,都是寶貝。“既然能看出我是妖,你也不是普通人。”

“不知姑娘有何指教?”能用嘴解決的事,睢十三娘絕對不會用武力去解決。忍住自己想要嘔吐之感,開門見山地說道。

江陵口臭的殺傷力,絕對不容小覷。風向正好朝著睢十三娘的方向,那味熏的睢十三娘有些頭暈。

“我想要你五年前誤殺的那個女子的夢境。”睢十三娘入鎮妖塔是三年前的事,可阿楚算年歲,應是五年前之事了。

尹蘇綏找了這麽多年未曾找到那吸食阿楚夢境的夢妖,想來只有兩種可能性,其一,那夢妖已經死了,不再存活於世,其二,那夢妖躲在了一個尹蘇綏根本找不到的地方。

身為妖族,斷然不可能壽命短暫,如此算算,排去那第一種可能,就是第二種比較實在,剛好前幾日,她同青雲樓再次買了情報,問的就是這夢妖。

恰好有這睢十三娘的一些消息,便賣給了江陵,沒想到,誤打誤撞,還真讓她撞上了一只夢妖。

睢十三娘像是想起了些什麽,江陵這張臉,長得有點像當初她殺的那個女子,這是上門報仇來著?只不過要那死者的夢做什麽。

額尖的蓮花印記艷麗似血,“姑娘,我不懂,你說什麽。”如若承認殺的就是那個女子,若是這紅衣女子是那人朋友,怕是連命都保不住。

言笑晏晏,有林下之風。

江陵也不在意睢十三娘這般推脫,“五年前,你殺過一個女子,那女子的面貌,與我極像,你別說你不記得,你也正是因為這人方才入的鎮妖塔。”

講真,江陵真相了,睢十三娘還真是記不得了,唯一記著的是她為了救紀寧,的確害了一個女子的性命。

除了夢妖,大概很少人知曉,夢妖這一族成年之後,除了血親,很難記住他人,說得好聽些叫記性差,說得難聽些,那就是臉盲。所以阿寧她爹,不是她不想找,而是時日太長,她也快記不得那人長得模樣,只是還記得那人說話時的聲音十分動人,如春風撫琴,松鶴長鳴。

然聲音好聽的天下人何限,故而,她又要如何去找紀寧她爹爹。

“姑娘,我記性極差,你說的,我也不記得了,至於五年前,我的確貯了一個夢,可那夢我也不知到了何處。”睢十三娘說謊了,她不記得阿楚是真,可阿楚的的夢她卻知曉在何處。

那個夢很長很長,將那個女子生前之事都聯系了起來,此種夢難得,也甚美味,對夢妖修煉極好。

睢十三娘從未想過做些傷天害理之事,本只想取些許夢境回去與阿寧共食,只會讓阿楚虛弱些,並不置人於死地。

可人算不如天算,阿寧生了重病,需以人魂入藥,佐之以佳夢。不治,則死。夢的層次,決定了阿寧是否可以活下來的資本。

阿楚死的那日,正好是阿寧的生辰。

此後,阿楚的祭日,便是阿寧的誕辰。

阿寧的神識之內,有阿楚的人魂,故此,阿寧比同齡之人更早明事理,懂人情。

“你既然可以貯夢,就理所當然可以造夢。我知曉你在逃來自鎮妖塔的追捕,你給我入夢,我便幫你一次。”這個橄欖枝夠大,不過江陵敢拋。

“呵,”一聲嗤笑出口,當真不是睢十三娘看不起眼前這花妖,她活的日子也算是不短了,若非受傷,實力定是在這花妖之上,她自己都只能鎖住妖氣,換臉存活於世,憑什麽信這紅衣女子,“憑何信你,況且。”

話鋒突轉,睢十三娘抱胸驟仰頭笑道,“你可知,我這一入夢,可是要花你半數精血的。”

一年精血,一年命,可精血卻比命重要多了,半數精血,那可是半身的修為,弄不好,連個人形都會維持不住,那可是要從司妖館中名冊上除籍的。

而且從未有人入夢過,因為夢境無常,一個不慎,便會死在其中,這世上曾經入過夢的,只有一個人,便是百年前的風丞相,為了給自己證明清白。

然清白是證明了,只是未曾過多久,人也死了。

江陵若是想入夢,就需知道其代價。

“姑娘知曉這般,可還要入夢?”睢十三娘相信這世上應該不會有人願意以自身的前途作為消耗,去入人家編織的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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