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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你是要臉還是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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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蘇綏早早走了,趁著天際還殘存些暮色,就摸瞎離開了。

他離開此處多年,突然夜半回來,又如何去解釋,尹蘇綏越發覺得自己懶了,懶得連個解釋都不願去講。

他手上多少殺死過些妖,當年那些盛譽到如今,他無論如何都是受不起的。

世人皆以為除妖便是積功累德,又何曾想過妖與人同存於世,都為萬物生靈,殺生便是造孽。

人性本善,那說的是生來的時候,不帶絲毫的雜質,如上好的梨蕊白宣紙,不染一毫。

年歲漸長,身上積惡就漸漸地多了,你所食的一粥一飯,都是這天地間的生靈,你有意無意造的殺孽其實一直都不少。

弱肉強食這四字,大多用於形容人與人的關系,可在這萬物生靈間大抵也是如此。

尹蘇綏從前是個教書的文弱書生,現下是個降妖除魔的道人。對紅塵中的一切看得比誰都透徹,卻也比誰都不透徹。

按著老人家所說,白井垣和姜陌忘信步來到了山腳處。

尹蘇綏的居所的確有些破敗,不過相較於兩人一路所見,倒是好上許多。

門窗緊閉,未曾有人來過。姜陌忘低頭看著那抖落的灰塵。

“進去瞧瞧。”姜陌忘兩指覆上門扉,輕推了一把,戶樞輕轉,發出門軸轉動的吱嘎聲。

擡腳剛想進去,便被姜陌忘拉住了手,往身後扯去。

“怕我有危險?”白井垣盈然淺笑,喉間自那一碗粥後,已經不再疼痛,想來那麽久的藥也沒有白吃。

緘默不言,依舊是一副冰山面,轉頭看了一眼白井垣,便握著他的手走了進去。

姜陌忘才不想承認,他想多吃點豆腐呢。

至於怕白井垣有危險,那是不存在的,尹蘇綏要是想動手,早就動手了,還用得著把他倆關在那小樹林中,不過也是要謝謝尹蘇綏,不然他追媳婦的路途,還真是不知道何時是個盡頭。

兩人裹挾著屋外的日光入了屋中,暖意將屋中的寒冷驅散。

“尹蘇綏昨日想來回了此處。”青蔥甲一下便刺去了那冷卻凝結成塊的燈油。微微的餘熱自指尖傳來,姜陌忘抽回了自己的手,摩挲去指尖所沾的燈油。

見姜陌忘如此動作,白井垣心下也就明了了幾分。

應了聲嗯字,白井垣便開始打量著這屋中之物,十分整潔,墻之一側,也擺了許多的書,倒也是應了他教書先生的身份。

屋中十分簡陋,最貴重的莫不過這一墻的書了。

“奇怪,這些年尹蘇綏除妖應該也有不少銀子了,不然也喝不起青雲樓的君山銀針,怎會將自己的舊居晾在這兒,不修繕一翻?”白井垣開口說道,見無危險,便松開了手,一屁股坐在了昨日尹蘇綏所坐之處。

擡眼一觀,看到了墻上掛了一副畫卷,卻被白紗遮著,看不真切。

覆又開口,伸手指了指正對的那幅畫卷說道,“這畫為什麽要用白紗遮著。”

雖說擅自動他人之物不好,可尹蘇綏都願意將此處給過往行人借住,姜陌忘猜測也是不在意他人去看這屋中的東西的。“自然是不想讓人看見。我也不清楚尹蘇綏所想,錦衣夜行嗎。”

信手一撩,那覆在畫卷上的白紗就落了下來,畫中之物方才顯現。

畫中人朱釵斜墜綰青絲,眉間一點火焰紋路耀眼,一身翠色拂衣,唇邊盈盈淺笑,眸中秋光乍破。

只不過這臉,著實有些眼熟。

“江陵。”

“江陵。”

此名字同時從兩人口中蹦出。

尹蘇綏為何要在故居中掛放江陵的畫像。

“為何喜歡她,卻不願說出來呢,臉皮太薄了嗎?”白井垣上前細細看著畫中的女子,如果兩人皆有心意,為何就是不願意承認。

畫角題了兩句詩,“念爾初緣道未成,楚天空闊似告人。”這是在感慨兩人的關系嗎。

“你這是嫌棄本公子太主動了,嗯?”臉色猛地一黑,突然想起之前追媳婦的時候,沒要臉來著。姜陌忘把自己對號入座了。

“哎呦餵,姜大公子啊,臉這種玩意可以吃嗎,你是要臉還是要我,”白井垣被姜陌忘的話分了心神,素手拍了拍姜陌忘的腦袋。

他要是不主動些,不死纏爛打,白井垣估計現在也不會看清自己的心意。

姜陌忘抓住了那只搗亂的手,這畫既然看完了,就去這尹蘇綏的後院逛逛吧,“自然是要臉了,要你有什麽用,以後入了姜家,不是還要好吃好喝供著你。”

“那把你狗爪子拿開,別握著我。”白井垣佯裝生氣,作勢要甩的模樣。

聽到狗爪子三字之時,姜陌忘心中猛然一顫,白井垣怎麽會知曉他是小白的,雖說青雲樓主有識人辨妖之能,可他身上還有隱藏妖氣之物,加之他的修行,怎麽可能會被白井垣知曉。

見姜陌忘呆在原地不動,白井垣在他面前揮了揮手,“怎麽了,嚇傻了,我和你開玩笑呢。”

強裝鎮定,反調戲道“你是不是也被本公子嚇傻了,本公子的手也不醜,怎就變成狗爪子了。”

姜陌忘伸出另外一只空著的手,細細端詳了一番,哪裏去找那麽白的狗爪子,你說,你說出來算你贏。

“就是覺得你和小白都好像,喜歡黏著我。”白井垣突然想起小白老喜歡鉆他被窩了,有時候還大逆不道地踩他屁股。

姜陌忘內心是這樣的,明明就是你手冷,抱著它取暖擺了。

“白井垣。”姜陌忘開口叫道。

“嗯?什麽事。”白井垣擡頭看著一副正緊模樣的姜陌忘,有些不解地問道。

“本公子要臉,但更要你。”將白井垣扯進懷中,在他耳邊輕輕廝磨著。

白井垣本就不氣,這下倒好,被這突如其來的情話弄紅了臉,有些懊惱為何自己要說那話。

“嗯,我也要你。”白井垣踮腳吻上姜陌忘的唇,將自己的小舍探了進去,慢慢滑過姜陌忘的唇齒之間。

誰是調戲,誰是反調戲,其實還真不好說呢。

“啊,姜陌忘你。”白井垣有些氣惱地喊出了這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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