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0沒有招財貓,可以有招財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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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陌忘身在貴胄之家,自然是五谷不分,幸甚,他可以靠鼻子聞。

不過,一個正常人使勁抽著鼻子聞著東西,那畫面想想便是太美,再加上姜陌忘臉色冰冷,若像是大型犬一般動作,不是給自己抹黑嗎,這種掉價的事,他還真的幹不來。

素手輕擡,手背與精致的鼻梁相貼,鼻尖微動,徐徐判斷著這後廚之中一絲一味,後廚做飯,自是味道混雜了些。

眉峰上蹙,似乎找不到自己的想要之物在何處。

倒是嚇壞了一群會察言觀色的下人們。憂慮著是不是這後廚的飯菜之味,太過雜多,熏著這位公子了。

自從姜陌忘進了這後廚之後,整個後廚的下人,都怕驚了姜陌忘,動作放得十分小心。

姜陌忘那身衣裳,一看便不是尋常百姓家可以穿的起的,能在青雲樓中之人,大多是達官顯貴,名望之士。

現下,姜陌忘進了這後廚,他們自然不能得罪他,否則,白井垣舍小保大,將他們解雇了,又要去何處找一份生計。

“這位公子,後廚煙重,熏著您怕是不好,若是有什麽吩咐,小子來做便可。”頂著姜陌忘那生人勿進的氣場,一個粗布麻衣的小夥子開了口。

“無事,你且去取些糖來。”姜陌忘垂下了放在鼻尖的手,視線不曾分出去半毫,依舊盯著那火摻著幽藍,一縷一縷的青煙向房梁竄去,藥罐周身彌漫著藥味,咕嚕冒泡的聲音充斥在姜陌忘耳中。

他從未煎過藥,只聽說過三碗水煎成一碗這說法,便等著何時能將這藥汁能變成一碗。

下人們剛才見小九是看著這藥的,自然知道定是樓主又怎麽了,才派小九前來煎藥的。

如今看這公子如今緊張那藥,自然是猜想到了什麽,對那公子又生了幾分敬畏。

糖被盛放在了碗中,置於托盤之上,與之比肩的,是另一只紋著梅花的瓷碗,什麽都未曾放置,空落落的。

藥汁沸騰,食指尖剛觸碰到藥罐的握柄,看著被燙紅的指尖,有些楞楞出神。

一旁的下人趕緊上前,往握柄之上卷了一層幹布。

姜陌忘重新端起那藥罐,往梅花碗中傾倒著。

消了片刻的時間,端著那木盤往七層走去。

嵌金玄冠伸出樹形延至額上,眉眼巋然不動,正視前方。

“喝藥吧。”將木盤放在了桌子上,與白井垣對視了一眼。

白井垣看著木盤中的兩只碗,一只盛放了褐色的湯藥,另一只卻清澈見底。擡眼望著姜陌忘,希望他可以解釋一翻。

看懂了白井垣的神色,“藥苦澀,糖水甜。”

姜陌忘只說了六字,但是聽到白井垣耳中,卻有些不同,藥雖苦澀,可他卻是不怕,這麽多年都這麽過來了,生活艱辛,哪是這藥可比的。

等待藥稍微涼些的時間,不長也不短。卻容得白井垣想些有的沒的了。

白井垣不知曉的是,其實,自那次姜陌忘強行壁咚了他之後,姜陌忘就像一味毒藥一般,在無聲無息之間,毒性蔓延到了四肢百骸,不到發作不自知,可一旦發作了,那便是錐心地疼。

白井垣這些年,自己熬過了所有的苦,他都麻木到以為自己便是那麽一個強大到無需到別人來保護的人了。姜陌忘的突然出現,一下子打破了他所有的自我防護。

在某些不為人知的過往中,白井垣一度認為自己活得很累,他好想卸下全身的鎧甲,輕松地不帶一絲防備地去擁抱這個世界,可是他不敢,這個世界有多少光明,那在它的對面,就有多深不可測的黑暗。

能將人溺死,不帶一絲生機的黑暗。

一口將碗裏的湯藥飲盡,苦得白井垣的眼淚都差點掉了下來,這藥還真不是人喝的,隨即抄起一旁的糖水,喝了幾口,壓住口中的苦澀之味,就不喝了。

至於原因,有本事你一口氣喝兩大碗水不帶上茅房洩洪的。

一方疊好的錦帕,遞到了白井垣的面前,接過帕子,拭了拭唇角,展顏一笑,散了那一身的清冷,不似平日那種痞裏痞氣,而是自心底的笑意,整個人,如冬日的暖陽,吸引著他人的靠近。

“卿本佳人。”姜陌忘見了那一笑,念叨了這麽一句。

白井垣若不是道不出什麽聲音,還真想損上一句,什麽叫做卿本佳人,他一直都是佳人。

養傷這段日子中,姜陌忘消失了幾日,倒是小白回來了,白井垣想到人家也不是那麽空閑的,姜家在朝堂上為官,姜陌忘哪裏有那麽多時間來青雲樓,況且他倆也沒有什麽關系,為何要一直陪著他呢。

小白一爪子拍上了白井垣的臉,“汪汪汪汪汪汪。”(媳婦,你又走神了。)

可小白不知,白井垣走神是為了它的人形。

白井垣嗓子還未曾好,不能和小白溝通,就給小白亂順毛,弄得蓬蓬的,本想擡爪子打白井垣,看到白井垣笑了,它承認,它舍不得。

兩條前爪環住白井垣的脖子,伸出粉嫩嫩的舌頭,便開始舔,左舔三下,右舔三下的。

惹得白井垣失笑連連,一把按住了小白的毛茸茸的狗頭,不讓它再次作亂。

信手拿了一塊帕子擦幹了臉上的口水。

扶著木梯,單手抱著小白下了樓,來到賬臺後,算盤珠子叮咚作響,擡手寫下這個月的盈虧。

青雲樓沒有招財貓,但是小白可以當招財汪。

想不通自家媳婦為何這麽執著讓他端坐在賬臺上。無視小白投過來的幽怨神情,別問他怎麽從一張白的和墻一樣的狗臉上讀出幽怨這麽高級的表情,他也不知道為什麽,但他就是知曉。

青雲樓外有人剛步入門內,小白收回了那副表情,一下子跳了下去,往七層跑去。

看見小白往樓上跑,白井垣也不再擔憂它的安全,繼續打著自己的算盤。

來人一身藍白交錯之衣,金色方曲領帶於頸間,眉間一點淚痣妖冶,手執一柄拂塵,“君山銀針。”

尹蘇綏來了,白井垣心中只有這麽幾個字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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