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11 一起上

關燈
一行人挾持著方霏跳上大船,到船頭踢了一腳躺在甲板上曬太陽的船家,喝道:“李老二,趕緊起來,給大爺們開船,快點!”那船家懶洋洋地撐著身子坐起來,拿起蓋在臉上的鬥笠往頭上戴,全程,沒人看清楚他的面容究竟是何模樣。

趙榮昭的小船被人蹬了一腳,劃出去好遠,眼睜睜的看著方霏被人劫持,急得他在小船上團團轉,除了幹著急,也沒了別的辦法。

小船沒人掌控,在水面上團團打轉,轉得他暈頭轉向的,一個重心不穩,便跌坐在了船底。同時被扔上來的宋大奶奶和陸思琪也好過不到哪裏去,兩人嘴上被人用布條勒住,嗯嗯啊啊的哼哼著,卻說不出一個完整的字來。

眼看著大船越走越遠,趙榮昭萎頓下來,無可奈何地盯著大船消失的方向,心中空落落的,似是在害怕回去沒法兒跟老祖宗交代。

他不是不想去救她,只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半響後,他才想起來,船上還有兩個人等著他解救,陸思琪嘴上的布條剛被解開,便迫不及待地道:“榮昭哥哥,太夫人被那群歹人劫持了,咱們得想辦法救救她呀!”

宋大奶奶眼神游移不定,大口呼吸中新鮮空氣,什麽話也沒說。

方霏被人綁架了,家裏頭的新媳婦又沒進門,老祖宗又不待見二夫人,也沒有讓庶出的二房當家的理,現在,這家裏能當家的,有資格當家的,只有她一個人。

在趙家卑躬屈膝。小心謹慎地過了這麽多年,她無時無刻不在想著翻身做主人,這次,對她來說興許就是一個大好的機會。

趙榮昭怔怔地望著寬廣無垠的河面,視線範圍內,已經看不見另一艘船的蹤影。

“榮昭哥哥,你怎麽了?”陸思琪抓住他一只手臂。搖了兩下。見他毫無反應,便轉身問宋大奶奶:“大奶奶,榮昭哥哥怎麽了?咱們得去救太夫人啊!”

宋大奶奶嘴角明顯的抽動了好幾下。才訕笑著道:“思琪,不是我們不想救,而是對方人多勢眾,我們三個又不會功夫。去了也沒轍。為今之計,咱們得先回去。讓榮昭他二叔帶著官兵來追捕那夥賊人。”

別人是為救她們才被人劫持的,宋大奶奶的話雖無情了些,但卻是事實,除了回去叫二老爺帶官差來追捕。好像也沒有別的更好的辦法了。

陸思琪秀眉緊蹙,抿唇嘆息一聲,才將手搭在望著河面出神的趙榮昭肩膀上。輕聲道:“榮昭哥哥,我知道你心裏過意不去。可咱們勢單力孤的,除了回去叫人,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咱們還是快些回去,早點通知你二叔,沒準兒還能追上他們,將太夫人救回來。”

趙榮昭心裏這才好受了些,忙點點頭,拿起船頭的船槳,開始將船往回劃。

大船順著水流方向前進,又進入了來時的那一片淺水灣,一叢叢的水生蘆花將河面隔成了一條條蜿蜒曲折的水道,船只沿著水道緩緩前行。

船上的都是一群大男人,又是在水上,料想方霏也是插翅難逃,將她扔上船後,一群男人便去甲板上的另一頭喝酒慶祝去了,將方霏扔在船頭,根本沒人管她。

方霏打量了一遍四周的情形,慢慢地往搖船的那名船家靠近過去。

離得近了,才看見他身子並不是很壯實,劃船的動作卻很有力,卻又不是很嫻熟,他頭上兀自帶著鬥笠,斜斜的往前傾,遮住了臉不讓人看見。

方霏回頭瞅了一眼,透過船艙,能看見那幾名漢子正行酒令劃拳,根本沒註意到這邊,便壯著膽子,一個縱步跳過船艙前,飛快地坐到了正劃船的艄公身邊。

對方顯然是被她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手裏的船槳險些掉進了水裏,幸好他反應快,順勢便撈了回來,看也不看方霏一眼,裝作若無其事的繼續劃船。

方霏坐在他身後一步的位置,一雙水靈靈的杏子眼死死盯著他耳廓看,就是不說話,給人一種猶如芒刺在背的感覺,盯得他很不自然,耳廓發紅。

終於,那船家大概是受不了了,刻意憋著嗓子,壓低聲音,甕聲甕氣地問道:“這位夫人,你盯著我看什麽,我可是有家室的人!”

“哦?”方霏瞇了瞇眼,絲毫沒有避諱的意思,“我看你很像一個我認識的人呢,能不這摘下鬥笠,讓我看看你與我認識的那人能究竟有幾分相像?”

說著,便從背後伸出手去,想要摘掉艄公頭上的鬥笠。

那人反應極快,急忙將身子往前彎下去,方霏自然撈了個空,那人這才回道:“在先生來貌醜,怎麽可能與夫人的朋友長得貌似呢,夫人定是弄錯了。”

他這一急,竟忘記了隱藏自己的聲音,說完後,自己也發現了端倪,不禁懊惱地搖了搖頭,悄悄嘆了一聲。

方霏盯著他,湊過去在他耳邊輕聲道:“船家,你說話的聲音怎麽變了?不過,你這一變聲啊,我覺得你不光面容有幾分像我認識的人,連說話的聲音都與他一模一樣!”

對方肩膀聳了一下,不否認,也不說話了。

“我這人吧,有個毛病,那就是不清楚的事情一定要弄個清楚明白。”方霏在他身後,搭在自己膝蓋上的雙手搓了搓,又道:“你就讓我看看你長得有多醜,好不好啊!”

話音一落,她便同時伸出收去,作勢想要掀開艄公的鬥笠,對方立即將身子歪朝一旁,躲避她的攻擊,但方霏忽然收手,改而去抓他下巴下系著鬥笠的布條,對方不設防,被她一把揪住了繩子。

繩子系的是活結,方霏已經抓住了活結的頭,只要他再動一下。鬥笠便會被扯掉,千鈞一發之際,艄公忽然擡起手臂橫在方霏肩頭,借勢坐直了身子,另一手丟了船槳,大手一把握住方霏揪著鬥笠系繩的那只手,輕聲責備道:“別鬧。”

方霏會心一笑。心裏頭樂得開了花。乖乖得就松了手,放開了他下巴下鬥笠的系繩,

“幾時認出我的?”對方默默地嘆了口氣。收回橫在她肩膀上的那只手,撿起船槳又開始劃船,動作雖不是很嫻熟,卻也是有模有樣的。

“你猜啊。”方霏好笑地抱著膝蓋。坐在離他一步距離的地方,小聲道:“古人誠不欺我。常言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此言果真不假,上次見你時。乘船還會暈船,如今竟能自己劃船了。”

對方哼了一聲,不屑地道:“這有什麽難的。我看一遍就會了。”

確實不難,也就來來回回的坐了幾十天船而已。也就習慣了,甚至還能自己劃船……

方霏捂著嘴笑了笑,又小聲問道:“咱們怎麽脫身?”

兩人面朝河面坐著,悠閑地聊著天,從這情形上看,根本不像是被人綁架來的,倒像是出來游山玩水的。

“你沒看見我往哪裏劃?”對方回過頭來,好笑地看著她,狹長的鳳眼瞇成了月牙狀,好看得一塌糊塗,讓人沒來由的心跳慢了半拍。

方霏有些尷尬地搓了搓手,放眼認真打量著河面。

此時,他們已經劃出了那片淺水灣,正朝著上游走,行船的速度慢了許多,遠遠的,從船頭已經能看見河面盡頭的陸地了。

方霏不由得有些擔憂地回頭,透過船艙望了一眼圍坐在船尾甲板上的幾名漢子,見他們仍舊在飲酒劃拳,這才稍稍放了心,隨又問劃船的艄公:“他們是要去哪裏?你又是怎麽混上來的?”

“入江,到能靠岸的渡口換乘別的船。”對方搖著櫓,簡潔明了地回答了她提出的第一個問題,緊接著,又回答了她的第二個問題:“在你跟他說廢話的時候,我上船跟艄公聯絡了一下感情,然後他就把船送我了。”

“……”方霏暴汗,不知道該怎麽接過話茬了,想了想,不禁又小心地問道:“他們應該不會發現你是往上游走吧……”

“你說呢?”方霏話音一落,身後忽然響起一道男人帶著酒氣的說話聲。

她猛地一回身,便見才剛還在船尾飲酒劃拳的幾名大漢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她身後,手裏拿著明晃晃的砍山刀,正兇神惡煞地盯著自己,方霏不由自主地就打了寒顫,脊背一陣陣的發涼,忙縮著身子往後蹭,將身子緊緊貼在船頭的擋板上。

“李老二,你小子當光棍當夠了耐不住寂寞了?這娘們兒給了你什麽甜頭,你竟然敢偷偷的幫著她往回劃,不想要命了是吧,信不信老子這就送你下去餵魚?”一名長著絡腮胡子的大漢粗聲粗氣地說道,說完,便大步上前去,想將坐在船頭的艄公拎起來。

“啊!”

‘哢擦’一聲,像是骨頭斷裂的聲響,伴隨著砍山刀掉在甲板上的聲響,那名大胡子蹭蹭蹭地倒退了好幾步,跌在同伴的懷中,右手捂著自己適才想去拎艄公的那只手,滿頭大汗地道:“斷……斷了……老大,李老二啥時這麽厲害了?”

罪魁禍首不屑地哼了一聲,依舊面朝著河面,淡淡地道:“滾!在下生平最討厭的,就是別人用臟爪子碰我。”

“老大!李老二也太囂張了!”

“老大,教訓教訓他!”

犯罪團夥叫囂著,揮舞著手裏明晃晃的大刀,想要教訓‘李老二’一頓。

“閉嘴,你們難道還沒發現麽,他根本就不是李老二!”那老大雙臂伸出,呈‘一’字狀,將自己蠢蠢欲動的手下攔在身後,小心地問道:“兄弟,混哪條道上的?報上名來。”

方霏現在是背轉了身子,貼著船頭的擋板靠坐著,正好與劃船的‘艄公’面對面坐著,能清楚的看到他臉上每一個表情,面對著對面幾個兇神惡煞的大漢,絲毫不覺得害怕。

面對大漢的提問,對方仰著頭,似是在努力回想,然後認真地回答他:“在下姓陳,單名一個譽字,只是個無名小卒而已,在漠北殺了幾年韃子,還去北邊殺過匈奴,這兩年來無仗可打,就在江湖上行俠仗義,除暴安良。”

對方聽了,互相對視一眼,似是在用眼神交流,片刻後,有人站出來道:“老大,他是官府的人!一不做二不休,咱們一起上,殺了他和那娘們兒,扔進江裏完事兒!”

這話一說,其餘的人也跟著起哄,不等老大發話,便各自揮舞著明晃晃的大刀沖了過來。

方霏哪裏見識過這種架勢,頓時慌了神,抱著膝蓋縮到角落裏,恨不得縮成一團,躲到甲板下面去才好。

說時遲那時快,陳譽摘下頭上的鬥笠,左手將鬥笠擲出,右手抄起船槳,直接和幾人正面對上了,方霏不敢看那血腥的場面,抱著頭縮在角落,只聽到叮叮當當的打鬥聲。

等到身後沒了聲響,她才小心地回轉了身子,只見幾名兇神惡煞的大漢已經臣服在了陳譽的船槳之下,一群人躺的躺著,蹲得蹲著,湊在一起,不敢再還手。

而陳譽手上還抄著船槳,威風凜凜地站在船頭,河風襲來,衣袂飄飄,好整以暇地望著幾人,回頭打量了方霏一眼,忽然朝幾人伸出一只手去。

幾名大漢以為他又要出手傷人,忙不疊跪下求情,口裏道:“公子饒命,小的們有眼無珠,小的們也是窮得吃不起飯了,以後不敢了,公子饒命啊!”

“去,自己找繩子過來,互相綁了,上岸後我帶你們去個好地方,保你們下半輩子吃穿不愁。”陳譽坐在船頭,閑閑地抄著手,盯著地上被打得落花流水的幾名大漢吩咐道。

嗯,牢裏確實是包吃包住。

幾人對視一眼,雖有不甘,但也不敢反抗,還是去找了幾條繩子過來,依照陳譽的吩咐,打算互相給彼此綁了,等著回去領罪。

方霏忽然想起什麽,上前沖幾人道:“包袱呢?還給我。”L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