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兮第二日便要辦理出院，醫生建議她最好還是再觀察幾日，確定沒有其他並發癥再出院，但姚兮的態度卻十分堅決，說什麽也要走。

牧凡接到醫院打來的電話，連忙趕了過來，見姚兮的臉色十分蒼白，還掛著兩個烏黑的眼圈，整個人一夜之間變得黯然失色。

牧凡自然知道那些鋪天蓋地的娛樂新聞，並未多問，只後悔自己昨天一時心軟居然讓顧辰生見到了姚兮，早知如此，他當場就該狠狠把顧辰生打一頓。

牧凡替姚兮辦理了出院手續。上了車，姚兮仍舊一言不發，看著窗外出神。

“我帶你去散散心吧。”牧凡看得心疼，還是勉強掛了笑，問道：“你想去哪？”

姚兮罔若未聞，好幾秒才反應過來，一動不動地應了一句：“不用。送我去公司吧。”

牧凡聞言皺了皺眉，應了聲“好”。

到了劉氏集團，姚兮直直地闖進劉煥的辦公室，劉煥正在整理文件，見她這副模樣進來，剛想開口說話，卻在看到跟在她後面的牧凡時閉了嘴。

“你怎麽不多休息幾天呢大寶貝，身體沒問題了？”劉煥嘴上叼著一支煙，佯裝出一副擔憂的神情，連忙讓他們二人坐下。

“給我安排通告吧。時間越近越好，其他的都無所謂。”姚兮面無表情，直接省了和他客套，開門見山道。

劉煥聞言挑了挑眉，拿起手上的文件翻了翻，稍微正色了幾分，道：“通告我這裏倒是有，下午就開機，地點在麗水，你要是現在趕過去也來得及。不過你確定你不用再休息幾天？”

“沒問題，其他的事情你就交給助理處理，我坐下午的飛機過去。”姚兮一口應下，不等劉煥多說，起身就要走。

牧凡跟劉煥對視了兩秒，隨即便跟了出去。

出了公司，姚兮又變成了之前那副冷漠的神情，仿佛對任何事情都無動於衷。

牧凡一直跟在她後面，雖然並未多說什麽，其實早已心急如焚，只是顧忌著姚兮此時的狀態，不敢輕易刺激她，猶豫再三，他終於一把攥住了姚兮的手腕。

“小兮！”

姚兮停下腳步，轉過頭來看著牧凡，她的目光是散開的，牧凡簡直覺得她隨時都有可能昏倒在地。

“怎麽了？”姚兮任他攥著自己，也沒有要掙開的意思，平靜問道。

“你的身體還沒完全恢覆，下午就開工的話我擔心你的身體承受不住。”

牧凡盡量放輕自己的音量，語氣裏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姚兮勾著嘴角笑了笑，搖頭道：“沒關系的，你放心吧，我現在有自己的工作，我覺得這種忙碌的感覺很好。”

牧凡定定地望著她的眼，無法想象在她是用一種什麽樣的心情說出這些看似輕松的話來。

她這樣的性格，從來不喜歡把自己的傷口露出來給人看見，只自己藏著捂著，好像這樣就能恢覆如初。

牧凡知道她是想把自己的時間都安排滿，讓自己變得忙碌，這樣就不會有其他的心思去想別的事情。

她把自己封起來，把那些痛苦封起來，牧凡將這一切全部看在眼裏，卻無能為力。

“那這樣，我陪你一起去麗水，等你身體徹底好了，我再回來。”牧凡的眼神裏盡是擔憂，藏也藏不住，只有當事人還蒙在鼓裏。

“好吧。”姚兮本還想說什麽，但感受到牧凡抓著自己的力道沒有任何要放松的意思，只得無奈地點了點頭。

回家收拾了一會，姚兮給自己畫了個妝，立即便恢覆到了之前工作時的狀態，與早上那個神經恍惚的自己判若兩人。

宋瑩瑩也看到了關於顧辰生的新聞，本來還擔心姚兮的情緒，得知牧凡要陪她去麗水趕通告的時候一楞，隨即扯出一個微笑，說：“那我就放心了，你可要照顧好她啊。”

牧凡自然點頭答應。

他們二人下午便動身去了麗水，其他的工作人員早已到了，只等著姚兮到來。

姚兮被安排拍攝一組古風封面，身穿素色的長裙，手中端著一把油紙傘，站在湖邊眺望。她十分適合這樣的裝扮，五官中帶著傳統的古典美感，與身後的背景完美嵌合。

隨著導演“卡”的一聲，姚兮轉過來頭看他，不知道是對著鏡頭還是對著牧凡笑了笑。牧凡站在攝像機旁邊看入了神。

她這一套寫真共有好幾個動作，姚兮剛想轉身，卻不小心踩到了裙擺，身體失去平衡，眼看著就往身後的湖中掉了下去。

牧凡眼睜睜看著她的整個身體往後仰，耳邊響起工作人員的叫喊聲，他下意識就已經沖了上去，沒有思考的時間，一個箭步跳進了水裏。

姚兮不會游泳，好在湖水不算深，她拼命掙紮了一會便被跟著跳下來的牧凡攔腰抱住，強健的肌肉力量帶著她往岸上游。

在場的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意外嚇了一跳，反應過來之後急忙圍在湖邊幫忙。牧凡抱著姚兮從湖中游上來，好在姚兮窒息的時間不長，只是嗆了幾口水，狠狠地咳了幾下便沒什麽大礙了。

牧凡驚魂未定，生怕姚兮有哪裏不舒服，顧不得自己也是濕淋淋的一身，又是拿毛巾給她擦拭身體，又是噓寒問暖。

在旁邊負責遞東西的工作人員看起來是個二十出頭的女孩子，之前被劉煥分給姚兮當助理，不知道姚兮其實已經結了婚，倒是經常看見牧凡跟她一起，自然以為她與牧凡是戀愛的關系。

而牧凡，光是從長相和身份上就已經是眾多女孩子的夢中情人了，見狀更是羨慕，道：“兮姐和牧總真是般配啊，剛剛大家都被嚇到了，只有牧總第一反應就是跳下去救人，兮姐真幸福啊。”

她這話一出，姚兮和牧凡皆是一楞，牧凡給姚兮擦拭頭發的動作頓了頓，卻並未開口反駁。

姚兮更是尷尬，伸手接過牧凡手上的毛巾，訕訕地笑了笑，道：“我自己來就可以了，你也去換身衣服吧，一會別感冒了。”

她本意是想避開牧凡，卻不想這話落在旁人耳朵裏，更生出幾分關心的意思。

牧凡嘴角有明顯的笑意，語氣裏有滿滿的寵溺，應道：“你沒事就好。”

姚兮臉上一紅，低了頭不再跟他說話，牧凡這才憋著笑去換衣服了。

牧凡的公司這兩日簽訂了很多合同，他本想陪著姚兮出來散散心，整日裏還是有推脫不了的電話要接，還沒在麗水待幾天，就被公司的董事催著回去。

姚兮也不願他為了自己這樣勞累，於是勸他先回去處理公司的事情。

這兩天她的狀態恢覆了一些，雖然還是會經常莫名其妙出神，她換了一張新的電話卡，讓顧辰生徹底找不到她，她把自己全心全意都投身進工作，不留餘地。

既然姚兮也這樣說了，牧凡只得先趕回去。卻不想他剛到公司的那日下午，顧辰生就闖了進來。

顧辰生橫沖直入，直直闖進了牧凡的辦公室，有試圖攔住他的人都在看到他神情的一瞬間有了猶豫，隨即被他身後跟著的幾個彪形大漢撂倒在地。

牧凡對他的到來倒是沒有太多的意外，想必顧辰生是一直派人觀察著自己公司的情況，才會在自己回來的當天就找上門來。

“顧總這是什麽意思？到我的公司來明目張膽地打我的員工，要是被那些狗仔拍到，怕是又要給顧總添上幾條重大新聞了。”

牧凡擡起眼掃了一眼站在門口的顧辰生，繼續看自己手裏的文件，語氣裏充滿了諷刺。

“小兮現在人在哪裏？”顧辰生低吼了一聲，此時此刻他整個人都處於一種焦躁的狀態，連廢話都懶得跟牧凡多說一句，直接逼問出聲。

牧凡的眼神在聽到小兮兩個字的瞬間變得淩厲，他擡起頭來，定定地看著顧辰生的臉，幾日不見，他竟比在醫院的時候消瘦了不少，掛著兩個烏黑的眼圈，看樣子休息得不算好。

“你還好意思問我？”牧凡倏地降低了音調，捏緊了放在桌下的拳頭，深吸一口氣才能抑制住自己想打人的沖動，沈聲反問道：“你自己做了什麽事還需要別人來提醒嗎？小兮不想看到你。”

顧辰生的眼神在他最後的那幾個字中閃了閃，隨即上前走了一步，聲音有些僵硬：“這是我和小兮的事情，用不著你管，我只想知道小兮現在在哪？！”

牧凡的拳頭砰地一聲打在桌上，桌上的咖啡立即灑了出來，他與顧辰生四目相對，不同的是他的眼神裏盡是燃燒的怒火，而顧辰生的眼神卻是一如既往的寒冷。他痛恨這樣的寒冷，這樣的自以為是，偏偏姚兮卻一股腦的紮了進去。

“我再說一遍，小兮不想見你。”牧凡狠狠地瞪著顧辰生，十幾個保安終於趕了上來，橫在他們二人之間，他頓了頓，對著保安使了個眼色，繼續道：“我也不想見到你。顧總還是請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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