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報仇！她要幫媽報仇！言雪將信整齊地疊好，揣進兜裏。她絕對不會放過姚兮！

她眼中帶著怨恨，走向廚房裏，目光一掃，落定在放在櫥櫃上的一把小刀，她一把操起來，在眼前比劃兩下，鋒利的刀鋒映在她的臉上，嘴角露出一道冷笑。

害死她的媽媽的人，她一個都不會放過，等著吧！她提著小刀走出廚房。

“爸爸早上好！”七七看到顧辰生走進來，臉上露出陽光燦爛的笑容，嘴邊的梨渦小巧可愛，邁開小腿跑到他跟前，被他一舉抱起來，她湊到他的臉上一親。

姚兮在一旁忍俊不禁。七七最喜歡長得好看的人，顧辰生自此就被她糾纏上了。

“我帶你們去游樂園。”顧辰生來接姚兮出院，看她容光煥然，滿意地捏著她的臉頰。

姚兮探究地看著他的眼睛，看入他眼底的倦意，篤定地道：“你一定有事瞞我。”

顧辰生知道他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性子，索性把昨晚發生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訴她。

“人各有命。”姚兮嘆惋一聲，眉宇間染上一抹愁色。她本想放她一條生路，但沒想到她願意為言雪以死謝罪。她被她的偉大感動，但並不因此不埋怨她這樣做的自私。

以言雪瘋狂的性子，李萍把她保釋出來，這無異於再次將她推上風口浪尖。

顧辰生看出她的顧慮，重重地握住她的手，把她拉到胸前抱住，一家人依偎在一起。

他輕聲對她道：“有我在，不用怕。”

“別在孩子面前這樣。”姚兮看著眼前他俊美的容顏，輕推他一下，害羞地低頭道。

“七七什麽也沒有看到。”七七連忙用手捂住眼睛，搖頭道，活像一個鬼馬精靈。

姚兮寵溺地看著她，想到這些天一直沒有出現的諾諾，眸色不由得暗淡下去。諾諾最近在躲避她，讓她連親近他的機會也沒有，這成了她心頭的一塊心病。

“諾諾沒有一起來嗎？”她滿懷希翼地試探道，隨即自嘲道，“你不用說了。”

“我昨晚把言雪對你做過的事告訴他，他會有自己的考慮的。”顧辰生寬慰她道。

姚兮沒有接話，但顯然心情再沒有剛才的愉快，去游樂園的一路上都在走神。

顧辰生陪姚兮走在後頭，兩個人牽著手在湖邊散步，看起來像一對正在熱戀的情侶。

輕風拂面，伴著陣陣的花香。初秋的楓葉已黃，風一吹便簌簌飄落，落得滿地金黃，蕩漾起一波接著一波的浪花，看著如此盛景，讓人宛若置身在人間仙境。

七七在其中陶醉地蹦蹦跳跳，不時回頭對遠處的兩人招手，笑靨甜美。

姚兮收到諾諾在來游樂園的路上，心裏終於釋懷，眉間不散的抑郁化為淡淡的笑。

她知道只要諾諾肯來，就說明他在主動打破他們之間的冷戰，試圖接受她。

她決定去門口接諾諾，顧辰生留在這裏照顧七七。她一想到和諾諾冰釋前嫌，心裏越發雀躍，腳步也不由得輕盈起來。

一輛車停在游樂園門前，諾諾被女傭牽著手走下車，心裏似在猶豫該不該進去。

“小少爺怎麽不進去？”女傭見他站在原地不動，奇怪地回眸問他道。

諾諾沈默著，突然看到不遠處一個熟悉的背影，他大叫起來想叫住她。

言雪背影一僵，她用手壓低帽檐，繼續快步往前走，諾諾大步跑來，擋在她面前。

“諾諾怎麽在這裏？”她幹笑兩聲，莫名覺得在他的眼中看到一絲受傷的眼神，她不自覺地拉過他的手，如平時般親昵地對他道，“媽咪帶你去進去。”

“諾諾，媽咪在這裏！”姚兮看到諾諾和一個陌生女人站在一起，心裏一慌。

她上前抓住諾諾的另一只手，把他往她的方向一帶，感覺有一股阻力，她猛地一擡頭，和一直盯著她看的言雪對視，心跳一漏，渾身不自禁地警惕起來。

“你怎麽在這裏？”姚兮把諾諾奪過來，把他護在身後，滿臉敵意地質問她道。

“我來這裏，自然是找你有事。”言雪挑釁地看著她，伸舌一舔幹燥的唇，藏在背後的手微動，衣袖裏隱約露出一把小刀。

女傭找到他們，看到兩人在針鋒相對的模樣，一時間一頭霧水。

顧辰生別有深意地看她一眼，看到她明白過來才把諾諾交給她，讓他們去找顧辰生。

待他們離開，言雪朝她勾勾手道：“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跟我來。”

兩人來到一棟樓的天臺，高空中的狂風吹動言雪的長發，她撐在欄桿上，仰望著在正前方的摩天輪，對身後的姚兮道：“你知道嗎？我多想從這裏跳下去。”

姚兮不明白她話裏的意味，沒有接過她的話茬，只是安靜地看著她恬美的側顏。

“我媽死了，我的孩子也被你搶走了。”她漫不經心地道，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她苦笑著，扭頭註視姚兮的目光仿若在盯著她的獵物，“我恨不得直接從這裏跳下去。”

“但是你還沒死，我現在也不能死。”她笑得花枝亂顫，面色越發慘白。

她的眼眸裏閃過一絲狠辣，姚兮驚得倒退一步，卻不及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拔出一把小刀，反手抵在她的脖間，一點點地朝她靠近，把她逼到欄桿上。

姚兮的手攀在欄桿上，褲腿被刮來的風吹得發涼，有一種即將要墜墮的趨勢。

她佯裝鎮定地反抗她道：“你想幹什麽？就算我死了，顧辰生也不會放過你的。”

“不要動！”言雪一動手中的小刀，脅迫她道，“我即使是死，也要拉你墊背！”

姚兮感覺到脖間一疼，有一股熱流淌下。

她餘光一瞥，看到樓下重新匯聚的人群，深呼吸一口氣。她必須等到顧辰生來救她。

她知道現在還不能激怒她，試圖穩定她的情緒，嘗試著問起四年前發生的事。

“我偷偷換走你的孩子為的是做顧太太。”言雪心情大好，對她的問題盡數回答。

姚兮記得她當時生出的是一個死胎，她不確定地道：“那我生出的死胎是誰的？”

“她是我的女兒。”言雪陷入回憶，眼前浮現出當年的場景，想起女兒溫順的眉眼，她不由得苦澀笑道，“她多可愛啊，但是是我親手掐死她，拿來和你換兒子的。”

姚兮已經隱約猜到當年的真相，但當她親口說出時，她仍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想象不到她掐死自己的女兒時是怎樣的心情，她覺得眼前的人就是個瘋子！

“那可是你和顧辰生的孩子，你怎麽忍心掐死她？”姚兮艱難地道。給她和顧辰生關系破裂的最後一擊的正是她得知言雪爬上顧辰生的床，她無法忍受顧辰生對她的背叛才會離開他。

“顧辰生連正眼都不願意看我一眼，那個孩子怎麽可能會是他的？沒和他上床。”

姚兮聽著她說的話，這四年來的怨懟頓消，心裏五味雜陳。原來她一直在錯怪顧辰生。

門突然被人推開，諾諾沖進來，看著在對峙的兩人，哭喊道：“你們快下來！”

諾諾的出現立即引發言雪的殺意，她喝著他，不讓他靠近，帶著姚兮往欄桿上爬。

“你先不要激動！”姚兮的手緊扣住欄桿的邊緣，側頭往後看去，看到樓下已經搭建好救生氣墊，微微松了一口氣，扶住身前的言雪，“死不能解決一切。”

“只有你死了，顧辰生才能體會到失去愛人的痛苦！”言雪說著，身子不斷地往後靠。

姚兮咬牙堅持著，她的手指支撐著兩個人的體重，慢慢地從邊緣滑落。

在她的手脫落的一剎那，姚兮張開手臂，冷靜地直面下墜帶來的難以忍受的失重感。

她閉著眼，聽到耳邊逐漸放大的尖叫聲，背上接觸到一片柔軟，緩沖著她的沖力。她沒有死，言雪也沒有死！

“你有沒有受傷？”顧辰生扶起她，看她面無血色，蒼白得像張紙，心疼地問道。

姚兮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眼前一黑，還沒來得及回答他就倒在他的懷裏。

顧辰生把她抱起來，對助理一指不遠處暈迷在救生氣墊裏的言雪：“把她送進警察局。”

“爸爸，求求你不要把她送到警察局！”剛從樓上下來的諾諾一聽他這樣說，緊張地哀求他道，“如果把她送到警察局，她會死在裏面的！諾諾不想看到她死。”

“你為什麽到現在還在袒護她？”顧辰生一怔，恨鐵不成鋼地呵斥他道，“是她一直在陷害你媽咪，你放過她，你媽咪怎麽辦？”

“諾諾沒有袒護她！爸爸放過她吧，把她送到國外也好，不然她會死在警察局裏的！”諾諾拉住顧辰生的衣角，擡起一雙淚汪汪的眼睛，不停地懇求他。

顧辰生停住腳步，回身看著他，眼裏是他看不懂的意味：“這件事你應該問你媽咪。”

諾諾失望地放下手，眼淚不停地往下掉，眼巴巴地看著他懷裏緩慢睜眼的姚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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