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兮哄下諾諾午睡，想著在幼兒園的七七，手邊的電話鈴忽然響起，是一個陌生的電話號碼。

姚兮離開諾諾的房間，來到陽臺才撥開電話道：“你好。”

電話那頭許久沒有回應，姚兮心下奇疑，正欲開口，只聽久違的溫潤聲音，如春風化雨：“你好。”

“請問你是誰？”姚兮玩心大起，忍不住逗他，故作壓低嗓音道。

“牧凡。”牧凡顯然一楞，隨即語氣帶笑道，“我找一個名叫淩雨的女孩，請問你認不認識她？”

姚兮遲疑半響，沈吟道：“不認識。”

電話裏傳來一陣沈嘆，姚兮似乎能看到牧凡垂眸搖頭，嘴角泛笑的模樣：“那可真是可惜，她是一個很好的女孩，堅韌溫柔，時而調皮，時而霸道。”

輕笑縈繞，是個極溫柔文雅的人。

“我哪裏霸道了？”姚兮被他無故誇獎，心裏一陣漣漪，知他是早已發現她在裝模作樣，便也不再假扮，恢覆真聲道，“好你個牧凡，竟敢取笑我？”

“我在誇你，哪裏有取笑你？”

姚兮輕哼兩聲，擺頭道：“你這真是無事獻殷勤，必沒有好事。”

“我沒有獻殷勤，我不誇你是因為我一直都知道你的好。”

他們不過是認識不久，牧凡的話卻令姚兮一時摸不著頭腦，很是不適應地幹笑道：“你這時候找我可不是為了來誇我的吧？”

“如果我說是呢，你最近過得怎麽樣？”

“老樣子。七七上了幼兒園，她很喜歡幼兒園。”姚兮每當說起七七便面露驕傲之色，她猛地察覺到不對勁的地方，反問道，“你怎麽知道我的手機號？”

牧凡只是笑，卻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你再笑，我就去你公司教訓你！”姚兮佯裝生氣地道。不知為何，對於這個不甚熟悉的人，她總有一種把他當做哥哥的錯覺。

或許是因為他是七七的幹爸。

“好，我不笑。”牧凡止住了笑，語氣裏懷著些懷念的意味，“前些日子公司的事情多，我們很久沒見面了。”

姚兮細細想來也確實如此，她最近事情不少，牧凡也在為公司奔波，她自然是不好去叨擾他的：“你是大家族的少爺，自然要以公司為重。”

她的話音剛落下，便隱約聽到有人在叫喚她。

“顧家的孩子睡醒了，我先掛電話。”姚兮聽諾諾在屋裏一聲聲地喚她，擔心他害怕，匆忙掛了電話趕去。

牧凡放下手中的電話。

他凝視著落地窗外的車水馬龍，寵溺一笑。果然還像以前那樣冒冒失失的。兮兮，你說他應該以公司為重，卻不知道他心中早已有比一切更重要的人。

諾諾畢竟是個四歲的孩子，貪玩又有精力，姚兮照顧他一天，陪他打鬧，下班時已累得腰酸背疼。

“今天辛苦你了，你把諾諾照顧的很好。”柯欣琴在黃昏時刻回來，看著在餵諾諾吃飯的姚兮道，“明天給你放假，不必來了，好生休息，別再無故請假。”

姚兮低聲應了一聲，把手中的碗筷交給柯欣琴。

她起身給柯欣琴讓座，看她一口口細心地給諾諾餵飯。雖然柯欣琴平日裏冷著臉，但一看到諾諾就化為柔水。這個女人果真是看重男孩，也看重諾諾。

所以她才會讓言雪一直待在顧家。

姚兮不知為何自己會突然想到這件事，一路上心不在焉，直到來到幼兒園門前，看到七七的笑靨。

七七與班裏的孩子打鬧得不亦樂乎，根本沒有註意到來接她的姚兮。李老師上前提醒她，將她領到姚兮跟前，揉著七七的腦袋道：“七七今天在幼兒園很乖。”

“麻煩李老師了。”姚兮依舊和和氣氣地道。

“七七，我們下周見。”李老師俯身對七七道。

自從七七上了幼兒園，一張小臉越發生動起來，也結識了不少朋友，這是令姚兮稍微欣慰的。

“媽咪，電話響了！”七七的聲音從客廳傳來。

“知道了，你先去放書包，洗手吃飯。”姚兮正忙著卸妝，顧不上電話，高呼著七七道。

她低頭用水一沖臉，反覆地擦拭，再擡起頭時，已是一張和先前完全不一樣的臉，沒有先前的高冷艷麗之感，反而多了一份水出芙蓉的清麗。

這一張臉才是她真正的臉。

客廳的電話還在不斷的響著，姚兮看到上面牧凡的名字，無奈地接通道：“怎麽這時候打電話來？”

“今天公司事情少，閑著沒事便來煩你。”

“媽咪，洗手液用完了！”廁所裏傳來七七的高喊。

姚兮正忙著和牧凡通電話，隨口應和她一聲，卻聽牧凡笑道：“七七果然開朗了不少，看來你們過得很好。”

“你這個幹爸也不知道多關心她，她很喜歡你。”

“我的錯，我以後會多去看她的。”牧凡爽朗地笑起來，略有調侃地道，“這小妮子和你長得不像，但犯花癡的性子倒是如出一轍。”

她何曾犯過花癡？姚兮回想著與牧凡的相處，實在尋不到她犯花癡的場景，但被他這麽一說還羞紅了臉，連忙否認。這個牧凡，怕是在報她中午逗他的仇！

“不逗你了，與你說正經事。”牧凡嚴肅地說道。

“大總裁與我這小職工有什麽正經事說？”姚兮聽他端著語氣說話好不想笑，憋著笑意問道。

牧凡想了想道：“明天和我一起去水族館。”

姚兮一楞神，還沒反應過來，他又像是在解釋一般慌忙說道：“我和你們許久未見，有些想念七七。明天正巧是周末，不如就帶七七去水族館。”

姚兮並未多想，但也沒打算答應他。

她好不容易有假期，自然是要在家裏好好睡一覺。

“我想見見七七。”牧凡半帶懇求地道。

“出去玩要麻煩你，你打理公司本就幸苦，不如趁假期好好休息，你若想見七七，我隨時可以帶她去找你。”姚兮回絕道，卻沒註意到一個小小身影朝她靠近。

牧凡忽而苦笑道：“我是七七的幹爸，哪有麻煩？”

七七突然出了聲，被一驚的姚兮回頭瞪她一眼，手指抵在嘴畔示意她不要出聲，但還是被牧凡捕捉到。

“七七在嗎？”他像是抓住了機會。

“她在。”姚兮無奈道，對七七說，“是幹爸。”

七七漆黑的眼眸裏頓時綻出異樣的光彩，吵鬧著要姚兮給她手機，姚兮心下一陣哀嘆。

“剛才七七聽到幹爸要帶七七去水族館！”

七七停下來，攀著姚兮的腿，可憐巴巴地擡眼盯著姚兮看，執著地搖晃著她道：“七七要和幹爸去水族館！”

還真是什麽都瞞不過這個磨人的丫頭！

“既然七七想去，你就別推辭了。”牧凡補上一句道。

姚兮看著七七，蹙蹙眉。還是拿這兩個人沒辦法，他們分明沒見過幾面，倒還能這樣迎合著對付她。

她思忖半響，仍是答應下來。

七七歡呼的聲音陣陣，小臉上笑得眼睛彎彎。

牧凡似是松下一口氣，語氣裏也輕松不少：“如此便好。明日我去接你們，你們今晚好好休息。”

姚兮與他聊上兩句便掛了電話，牽著七七去吃飯。

“明天幹爸會來接我們，你今晚要早些睡覺。”

“七七會乖乖的！”七七面上的笑意不減。

姚兮撐著下巴瞧著七七的模樣，想起牧凡的話，不禁懷疑。這小妮子的性子分明與她有天壤之別！

翌日清晨，姚兮剛起床便從窗外看到樓下的車。

她匆忙換上衣服，下樓邀進屋。

“你怎的來的這樣早？七七還在睡，我叫她起來。”

“現在還早，讓她多睡會。”牧凡今日穿著打扮得休閑，不似平日裏一身西裝的文質彬彬，更為令人親近。

只是他一雙眼下一圈有半隱的青黑。

顧辰生也有。姚兮猛地搖搖頭。這時候怎麽會想起他？

“不舒服嗎？”牧凡見她這般，連忙扶住她，緊張道。

“只是想起了些事情。”姚兮開朗笑道，指指他的黑眼圈道，“你呀，總是不懂得照顧自己。你來得早，應該還沒有吃早餐，我備多了一份，這就給你端來。”

她起身給牧凡端上準備好的早餐，肉粥飄散著淡淡勾人脾胃的香：“都是些簡單的吃食，你不要嫌棄。”

牧凡稍嘗一口，回笑道：“胡說，明明很好吃。”

兩人吃過早餐，姚兮正收拾著碗筷，聽到門把扭轉的聲響，下一秒便聽到小腳蹬蹬直跑來。

她不理會跑出來的七七，轉身入了廚房。

七七欣喜的聲音傳入她的耳中，聽得她嘆息著搖搖頭。果然女兒有了好看幹爸就不要媽咪了。

三人來到水族館，分明是周末，門前卻空無一人。

“我把水族館包了下來，今天就只有我們三個。”

“幹爸最棒了！”最興奮的莫過於七七。她咯咯笑著，小手一推開姚兮的懷抱，落地奔著水族館裏跑。

姚兮一早便知道牧凡會如此，心裏很是計較。

“你無需計較。”牧凡一眼看穿她的心思，站在她的身側朝她一笑，“你就權當這是我為七七做的。”

他不等姚兮回答，邁步朝七七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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