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獨有的燈光之下，言雪有一種錯覺，那就是一瞬間，她以為自己已經是顧太太了，優雅溫和的笑容搭配著嫣紅色的長裙，母憑子貴，柯欣琴給言雪定制的這套禮服也花了不少錢。

“這就是顧家還沒有和顧大少爺結婚的那個女人吧？長得還真是好看。”

有人開始在下面竊竊私語，姚兮就站在人群中間，看到言雪那得意洋洋的模樣，心裏極為不爽。

要是讓所有人都看到言雪那心思重重的另一面，應該這些人就不會關註言雪那唯美動人的外貌了吧？姚兮很厭惡言雪，不是一星半點。

眾目睽睽之下，言雪高貴地像個女王一樣牽著顧生諾的手緩緩下來，一番官方致辭之後，宴會又恢覆了正常。

眼看著顧辰生正在給一對企業夫婦敬酒，言雪故意走上前去，挽上了他的胳膊，並且似有似無地往姚兮那邊看上一眼，像是在炫耀戰利品一樣。

然而那無趣的挑釁看在姚兮眼裏毫無感覺，三年了，這三年來她也不是白白度過的，她能夠稍微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顧辰生面對言雪這突然的糾纏，眼神裏似乎帶著警告的意味，壓低了聲音，“你想幹嘛？”

“這位是顧太太吧？”那對企業夫婦看了一眼言雪，隨即笑著舉杯，“顧太太，喝一杯？”

言雪聽到顧太太的稱呼，心中高興地不行，笑顏如花地與對方碰杯，“謝……”

話還沒有落音，顧辰生就冷漠地對著那對夫婦開口：“我想你們誤會了，言小姐並不是我的太太。”

“那……”

企業夫人想要詢問，卻被她的丈夫給攔住了，她這時才意識到有些話不要多說，上流社會說是上流，其實裏面覆雜不已，像顧家這種大家族，男性有點花花草草，就算是生了兒子也無關大雅的。

顧辰生這一舉動無疑是在告訴言雪，他心裏的顧太太絕對不是她。

言雪氣得不行，凝視著不遠處和別人聊天的姚兮，找來一個顧家的女傭，附在對方的耳旁說了點什麽。

很快就看到那女傭頻頻點頭，然後捧著一個托盤朝著姚兮的方向走去，明明看見姚兮正往前走，她的步子不假思索加快，一腳踩在了潔白的長裙之上，姚兮身形不穩往前跌去的時候，一雙手扶住了她。

淡淡的香水味從那邊傳來，盡管身子被扶住，但是白色的禮服裙還是被撕破，半截裙子耷拉在地上，說不清的狼狽。

“天哪！”有貴婦看到這副場景，忍不住驚呼出聲。

很明顯的，那頭的言雪眼中染上了淡淡的笑意。

“對不起，對不起，淩小姐，我不是故意的。”女傭在踩壞了姚兮的裙子的一剎那就慌了神，她只是需要姚兮摔倒，並沒有想到會弄壞姚兮的禮服。

這個宴會上的貴小姐身上穿的禮服一定都很昂貴，淩雨也算是財閥後代……

女傭急的眼角都要逼出眼淚來。姚兮也看出來她是故意的，所以只是淡漠地看著女傭給自己跪下來。

聽人指使，的確需要好好反省一下。

一個戴著面具的男人站在姚兮的身後，身形挺拔，銀色的面具就好像給他增添了神秘的味道而存在，他一雙明亮的眼睛停留姚兮耳背後一顆毫不起眼的紅痣之上。

是她。

“對不起有用的話，要警察做什麽？”姚兮瞇了瞇眼睛，但看言雪好像就是想讓自己與這女傭爭執一樣的態度，姚兮突然改變了自己的想法，“女士，麻煩為自己的行為作出賠償。”

女傭瑟瑟發抖，“多……多少錢？”

“一把剪刀。”

“啊？”

姚兮笑了一聲，“這麽簡單的條件都做不到？還是說，你想要賠償我個幾百萬？”

女傭如撥浪鼓一樣搖頭，匆匆忙忙拿了一把剪刀出來，姚兮就這麽當著眾人的面，拿著剪刀把原本的裙子剪得更加爛，然後手用力一扯，原本白色的長裙，頓時成了還不及膝的短裙。

可是這樣的短裙更能展示姚兮長腿的優勢，一雙又白又長的腿露在眾人視線中，還有那璀璨燈光之下的唯美容顏，蓮花氣質，都讓人覺得難以移開目光。

遇事從容不迫，博得大家的掌聲。

恰在這個時候，柯欣琴換上衣服才姍姍來遲出來，剛好把姚兮在被踩裙子的一幕盡收眼底，她忽然覺得，自己或許能夠換一個角度來看看淩雨這個富家小姐了。

“行了，你下去吧！”姚兮把剪刀還給了女傭，女傭感激涕零地回望了她一眼，從主場退下去。

言雪希望自己鬧得越大越好，姚兮怎能讓她如願？

一場鬧劇風平浪靜，盡管姚兮原諒了那個女傭的作為，這並不代表女傭不會被顧家開除，相反的，顧辰生在這件事發生的那一刻，就已經吩咐管家讓對方準備行李離開了。

剛剛扶了自己一把的面具男還沒有離開，姚兮這才轉身，微笑著對著男人開口：“先生，剛剛謝謝了。”

男人似乎看起來很高興的樣子，卻是刻意冷靜地說道：“不用謝，你可以叫我牧凡。”

名字是挺好聽的，姚兮怔怔地看著眼前的這個男人，目光有些幽深，他為什麽能給自己一種許久未見的那種感覺？銀色的面具遮擋著對方的臉，她忍不住詢問：“只不過，先生，你為什麽要帶著面具？是因為臉上有疤痕什麽的麽？”

牧凡搖了搖頭，“我並不喜歡上流人士的聚會，有機會的話，小姐可以親自揭下我的面具。”

這溫潤的聲音讓姚兮不禁面紅耳赤，姚兮深吸一口氣穩定情緒，卻又聽到那人說：“對了，聽女傭叫你淩小姐，敢問你的全名是？”

“淩雨。”

七年不見了，這丫頭居然玩起了角色扮演，牧凡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紅潤的唇好看得不行，像是剛剛擦上了唇釉一樣，姚兮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暗自腹誹：這個牧凡的嘴真是生的好看。

隨著姚兮的楞神，被賓客纏著的顧辰生心中早早像打翻了一壇子的酸醋一樣，不爽得很。恰好到了晚宴的舞會時間，隨著高雅鋼琴樂的響起，所有的人都帶著躍躍欲試的心態去邀請自己的舞伴。

正在姚兮打算和牧凡告別去一旁呆著的時候，牧凡突然拉住了姚兮的手，“淩小姐，出來匆忙，也沒有約女伴，不知道你是否能夠賞臉和我共舞？”

姚兮剛想說話，顧辰生從那邊走了過來，拉住了姚兮的另一只手，“抱歉先生，淩雨是我的女伴。”

牧凡看到姚兮一臉震驚地樣子，也猜到了顧辰生所說是假話，故而笑著拉起了姚兮的手，這兩男一女一人一半的場景，再次受到了大家的關註，惹得姚兮只想找個地洞鉆下去。

顧辰生這該死的到底想幹嘛啊！

牧凡不慌不忙緩聲說道：“雖然我從國外回來不久，但是也知道顧先生是有家室的人，你說淩雨小姐是你的舞伴，那我想問問，言雪又是先生的什麽呢？”

顧辰生額上青筋暴起，然而卻無法反駁牧凡，牧凡又說：“不如讓淩小姐自己選擇？”

顧辰生看向姚兮，這算是默認了。

瞥見那帶著威懾的情緒的目光，姚兮只是一挺身子，果斷把手從顧辰生那裏抽了出來，這一輩子，她可不想再和顧辰生有什麽瓜葛，更不希望自己會和顧辰生來點什麽破鏡重圓。

不去看顧辰生受傷的目光，姚兮轉過身子朝著牧凡微微一笑，“好了，牧先生，我們跳舞去吧！”

牧凡笑笑應下，牽著姚兮的手越走越遠，是可以避開了顧辰生所站著的角落，望著兩人看起來極為般配的背影，顧辰生自嘲地笑了笑，然後折身離開……

以前有人說，姚兮是他人生中的一場劫難，現在看看，果真如此，不過他想自己不會輕言放棄，只要姚兮還站在自己的面前，他就不會放手。

“辰生，既然淩小姐有舞伴了，不如我們去跳舞吧？”言雪就像一個打不死的小強一樣，笑著對著顧辰生說道。嫣紅色的長裙在這金燦燦的燈光之下，備顯註目，然而，在顧辰生的眼裏，她可有可無。

顧辰生側目瞟了一眼言雪，蹙眉冷聲道：“言雪，就算現在淩雨不屬於我，那也不可能由你來站在我的身邊，沒有被我認可的女人，一輩子都沒有機會，我勸你想個辦法盡早從顧家脫身，也別在耽誤自己了。”

說完這句話的時候，顧辰生已經甩開了言雪的手，邁著大長腿上了樓，他本就對這種宴會沒有太大的興趣，那無所謂的背影在言雪的眼裏逐漸淡出，言雪本就白皙的臉蛋顯得更加蒼白。

耳邊有人碎語，“那不是言小姐嗎？”

“聽說言小姐和顧先生的關系挺不合的，所以一直以來顧先生也沒有給她名分。”

“是嗎？難怪呢，今天她兒子生日，也沒看到她真實地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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