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娜麗莎婚紗店裏。索菲憂郁的坐在沙發上。莫小軒剛剛進去換婚紗。還真是無聊。她看著那一頁頁婚紗相冊。心臟就隱隱鈍痛起來。

峻瑋第一次向她求婚。那還是在他們大學剛畢業時。那時的她才只有22歲。充滿了朝氣。可母親的事早已成為了她心底一塊被掩埋的記憶。深不可觸。

“親愛的。這裏的婚紗漂亮嗎。你有喜歡的嗎。”那時的峻瑋還留著一顆圓圓的寸頭。毛茸茸的發絲正是她的最愛。他摟著她的腰。似有若無的在她耳邊低聲呢喃。

可索菲看著那些琳瑯滿目的婚紗。沈埋心底的那顆炸彈終於被人點燃了引信。

她猛地對開峻瑋。冰冷如霜的回答。“對不起。峻瑋。我是不婚主義者。結婚的事。你還是另找她人。”

她這話是什麽意思。不婚主義者。峻瑋頓時如五雷轟頂。“你拿我開玩笑是不是。你同我上床時怎麽沒說過要不婚。”一個大男人在婚紗店沖著她大發雷霆。原因竟是她騙了他的初 夜。

“怎麽。你也心動了。”耳邊響起峻瑋溫潤如玉的聲線。索菲的思緒被他拉回了現實。

她微微一笑。搖了搖頭。卻見他勾起唇角。眸中浮起一抹譏嘲。“我怎麽給忘記了。再美的婚紗也不可能喚起你結婚的yuwang.你索菲大小姐可是個不婚主義者呢。”

索菲的臉色漸漸發白。她沒再做聲。只是將眼眸看向別的地方。峻瑋卻一屁股在她身旁坐了下來。

索菲下意識向旁邊挪了挪屁股。反正已經是沒有交集的兩個人。她又何苦再留戀。可這個小小的舉動。卻讓峻瑋覺得心口一刺。

“呵……還真是個冷血動物。現在是連屁股都想離我遠點。還是你根本就不想和我坐在一張沙發上。”他噙著冷笑。分明在無端挑釁。

索菲氣憤的扭過頭來。瞪圓了眼珠。“費峻瑋。你不要無理取鬧。無中生有。你結婚。還要我來給你們挑婚紗。咱兩個到底誰比較冷血一點。”

費峻瑋的眼前一亮。驀地就朝她壓迫過去。索菲不由自主的後仰自己的身體。卻生生被他困在臂彎和沙發靠背之間。

“怎麽。這麽快就吃醋了。還是你對我還餘情未了。”

索菲惱羞成怒的想要掙脫他。忿忿不平的罵道。“費峻瑋。你現在怎麽變得這麽無恥了。你快點放開我。否則一會兒讓你未婚妻看到。吃不了可就兜著走。”

話說。這裏可就還是婚紗店的前廳。出出進進人來人往的。他怎麽膽子就這麽大。

索菲的小臉漸漸染上兩片紅雲。嬌俏的一如多年前的那個她。兩顆心不可遏制的同時跳動著。讓人怦然心動。

峻瑋卻猛地坐直身子。嘲弄的冷哼一聲。“是啊。你說的對。為了你。不值得。”

一句話。幾個字。卻如刀鋒一般。還是輕輕劃破她的心口。

此刻。莫小軒卻走了出來。寬大的婚紗穿在她嬌小玲瓏的身體上。似乎有點蹩腳。

“怎麽樣。索菲姐。你覺得這婚紗怎樣。”

索菲彎了彎唇角。“是不是有點大了。不過。關鍵還是你喜歡就好。”

“我喜歡的。這就是屬於我的婚紗。就想夢境中的一樣。”說著。小軒天真的擎起唇角。兩只手提起裙擺。歡快的在她和峻瑋面前轉了一圈。

小軒倏地停了下來。擠出兩顆小梨渦。嬌笑著看向峻瑋。“峻瑋。你喜歡嗎。你覺得我漂亮嗎。”

峻瑋挽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微微點頭。“嗯。很美。你在我心中是最美的。”

莫小軒開心的一躍而起。一瞬間就撲進峻瑋的懷裏。在他臉龐上很響的啄了一口。看得那些婚紗店的導購員都臉紅耳熱的。唯有索菲獨自黯然。她悄悄轉過身。只覺得眼前突然一花。就要摔倒。幸好旁邊有個沙發靠椅比較高。讓她一把扶住。

峻瑋轉過身。莫名的將眸光投向她的背影。忽然就覺得心軟起來。她微微佝僂著身子。倚靠在沙發靠背上。說不出的落寞。

“索菲姐。你怎麽了。是不是不舒服。”小軒順著峻瑋擔憂的目光看過去。立刻走了上去。扶住索菲。

索菲搖了搖頭。斂起力氣。站直了身體。“沒……沒事。就是昨晚上倒時差。有點困了。小軒啊。我想。我恐怕要先走了……”她現在連說話的力氣都快沒有了。真不知道還能支撐多久。

小軒點點頭。“嗯。那你快回去吧。對不起。索菲姐。你時差還沒倒過來。我就讓你來陪我試婚紗。真對不起。”

索菲下意識的瞥了一眼峻瑋。卻見他依舊漠然的站在一旁盯著遠處。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她的心終於沈入谷底。也許不愛的就真的再不會有絲關心了吧。

索菲朝莫小軒笑了笑。“我走了。小軒。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祝你們幸福。”

她轉過身。再沒有回過頭。門外剛好停下一輛出租車。下來一對新人。正要去看婚紗。索菲連忙朝司機擺擺手。就鉆了進去。

關上車門。她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心臟疼的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小姐。你……沒事吧。要不要去醫院。”司機大叔關切的看向身後的索菲。她的臉色已經蒼白如紙。兩只手都開始抽搐起來。樣子格外嚇人。

“大……大叔。麻煩你。送我去……去醫院……”

蒙娜麗莎的殿堂內。莫小軒卻有些心塞的撅起嘴巴來。“峻瑋哥。我們這樣騙她。真的好嗎。我突然覺得索菲姐很可憐。”

一個月前。莫小軒被父母強制相親。她一時困擾。便找來峻瑋幫忙。只想做一場籌備婚禮的假象。只要能騙過父母一陣子。她就可以取得簽證遠走高飛了。可這場騙局卻演變成如今這樣。她忽然覺得自己有點對不住索菲。

“她可憐嗎。哼。如果十年來。你不斷被一個人拋棄了數十次。你就不會覺得她可憐。那個可憐的人是我。是我。”他忽然發起脾氣來。連眼眸都染上一層血紅。

一連三天。蘇藥都像人間蒸發了一般。讓正在幫她修改方案的峻瑋很是頭痛。他再一次拿起手機。這一次。蘇藥的電話竟然奇跡般的通了。

“蘇小藥。你們女人是不是覺得別人都活該圍著你們轉啊。索菲這樣。怎麽連你也這樣。這讓我們男人還怎麽活。”本來是半開玩笑的話。卻因為蘇藥的回答。讓他唇角的笑意頓時凝結成冰。

“費峻瑋。我告訴你。我說過你會後悔的。為什麽你就是不信。”電話中的蘇藥帶著濃濃的鼻音與哭腔。好似遇上了讓她痛不欲生的事。

“蘇小藥。別別別。你別哭啊。你這樣。嚇到我了。你在哪。我這就過去。”

“我在市立中心醫院的小花園裏。你來吧。我等你……”

醫院。峻瑋還想再問些什麽。蘇藥已經掛斷。嘟嘟嘟的忙音叫得他心慌。

當峻瑋感到市立中心醫院時。蘇藥正坐在小花園的長條椅上。晚霞的餘暉在她身上灑下一片光暈。讓人徒增莫名的些許傷感。

“蘇小藥。你到底怎麽了。為什麽坐在這。是你生病了。還是添添的身體又……”

“不是我。也不是添添。”蘇藥擡起眸來。看向峻瑋。“峻瑋。我想給你講一個故事。”

峻瑋點點頭。不再多說什麽。靜靜聆聽她的故事：“從前有個小女孩。在她的記憶中只有父親。卻獨獨缺少了母親那部分。她一直不明白為什麽。直到她二十歲那年。她父親臨終前才告訴她一個關於她母親的秘密。原來。她外祖母是一個肌肉萎縮性側索硬化癥患者。就是俗稱的漸凍人。這種人的神經元會出現問題。久而久之就會病發導致渾身都無力。癱瘓在床。他們除了思維健全、意識清晰。卻根本不能動。連咀嚼都會出現問題。”

“那後來呢。”峻瑋的墨眸不免染上一層疑惑。蘇藥為什麽要講述這個小女孩的故事。這個小女孩又是誰。

蘇藥頓了頓。繼續說道。“後來。那個小女孩的母親總以為可以搏一搏。她不顧自己70%的遺傳基因。還是嫁給了小女孩的父親。可老天爺還是沒有饒過這個可憐的女人。就在小女孩三歲那年。她終於病發。身體產生異樣。肌肉和神經都漸漸萎縮。這個女人很痛苦。她眼見著自己深愛的男人一天天為了照顧她而憔悴不堪。弄的工作生活都雞飛狗跳。原本幸福的家庭也因為她的癱瘓而籠罩上一層烏雲。”

峻瑋的腦海漸漸閃過一道閃電。他猛地捉住蘇藥的胳膊。問道。“蘇藥。你別再繞圈子了。你到底想告訴我什麽。那個女人是誰。那個小女孩又是誰。”

蘇藥看向峻瑋。水眸不期然間凝滿濛濛霧氣。“峻瑋。你難道就沒想過。索菲為什麽總是對你若即若離。為什麽總是拒絕你的求婚。你知不知道。她其實就是那個小女孩。就是那個擁有70%遺傳基因的女人的孩子。她同樣也具有這怪病的基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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