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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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無訣最終還是走了過去, 主要是看薛空空趴在那裏他心疼不已。

好在薛空空也並沒有真醒,他只是迷迷糊糊地擡起頭看了看,大概是還在做夢,含含糊糊地叫了一聲後,又低下頭趴在了桌子上。

雖然已經入夏, 但夜晚這樣趴在桌子上還是容易著涼的, 並且會讓人身體很累、不舒服。

季無訣小心翼翼地走過去, 將他手裏的經書拿出來放到一邊, 吹滅了桌上的蠟燭, 摸黑抱著他往床上走去。

薛空空其實很輕,平日裏一身龍袍,多少會讓人覺得有些威嚴、給人疏離感,但一旦睡著,就像是脫掉了身上的那層老虎皮,整個人變得十分軟糯, 皮膚很白, 五官精致, 身體溫順地任人抱著。

在皇宮裏的時候他就有些貪睡,一旦睡著就不容易醒, 經常是小三子早上需要叫好幾遍才可以。

他這會睡得香, 大概是又夢到了皇後,在季無訣懷裏突然又叫了一聲“若蘭”。

季無訣步子猛地停了一下,心情覆雜,也說不出自己是該吃醋還是高興, 他本來醋意很濃,但總不能連自己的醋都吃,最後只得硬生生地又將心裏的這股酸意壓了下去,繼續抱著人往床上去。

他將薛空空小心地放在床板上,給脫了鞋子,腦袋下墊好枕頭,又拉好被子,怕薛空空萬一真的醒來,想立即轉身輕手輕腳地離開。

季無訣貓著腰,第一次覺得自己好像做賊一樣,這樣偷偷摸摸的,正猶豫著要不要再轉身回去親一口再走,床上薛空空又突然叫了一聲:“若蘭。“

季無訣瞬間頓住。

薛空空含含糊糊地繼續說:“若蘭,你不要亂跑,小心肚裏的孩子……”

季無訣:“……”血液蹭蹭蹭往上湧,他決定還是回去親一口再走。

季無訣轉身回去,又輕手輕腳地到了床跟前,他彎下腰去,在薛空空臉頰上親了一口,覺得不夠,另一邊臉上也親了一下。

這下心滿意足,準備離開了,可剛要起身,薛空空卻又突然伸手抓住他,並且將他抱在懷裏,手指在他背上拍了拍說:“若蘭你不要怕,有朕在,朕會抱著你。”

“………”季無訣被他扯下來,臉部貼在了他胸口處的被子上,原本血液就在往上冒,這下身體離得近,能夠清晰地嗅到專屬於對方的氣息,令人瞬間更加血脈噴張起來。

季無訣不自覺地呼吸有些粗重了起來,身體也開始發燙,喉嚨幹燥,他手指動了動,想起身離開,可薛空空這會不知道是夢到了什麽,手指抓得他很緊,他不敢動作太大,否則肯定是會將人驚醒的。

季無訣努力讓自己平靜,先喘了幾口氣,不敢用力推開,也就只得這樣身體維持著,想等薛空空手指抓得送一點的時候再離開,但沒想到薛空空這樣一抓就抓了很久,並且絲毫沒有要放手的意思。

薛空空似乎是夢到了他跟皇後抱在一起,一邊想著要小心皇後的肚子,一邊湊過去臉紅紅地在皇後唇上親了一口,親完後他面紅耳赤,緊抱著皇後不想放開。

季無訣只覺得身體越來越燙,原本以為薛空空抱著自己就安分了,沒想到他突然又湊上來,在自己臉上親了一下。

薛空空夢中的是親到皇後嘴上,但因為畢竟是夢裏,他現實裏實際是親到了季無訣的側臉上。

季無訣瞬間臉紅成熟透的柿子,心臟怦怦直跳,真是要命。

偏偏這時候薛空空還抱著他不松手,季無訣忍了再忍,終於還是忍不住也湊上去在他唇上親了親。

這一親便一發不可收拾,兩人都有些激動起來。

季無訣舍不得離開,薛空空也緊抱著不放,兩人唇舌糾纏在一起……

*

第二日。

薛空空睜眼醒來看到床上的人嚇了一跳,整個人驚醒,立即從床上坐直了起來,手指發抖,驚慌道:“你……大膽……!”

季無訣其實早醒了,只是他一直在床上沒有起來,此時聽到聲音睜開了眼,他平靜看向薛空空,然後立即從床上下來,去跪在了地上,低下頭道:“微臣該死。”

薛空空:“……”低頭看看自己身上,衣服穿戴完整,可是怎麽會跟季無訣睡在一張床上?他整個人腦中有些混亂,心中不安,面上強裝冷靜問,“你怎麽會在這裏?”

季無訣說:“微臣昨晚出來,恰好看到皇上房間的門還開著,是皇上您讓微臣進來陪你聊天,然後拉著微臣不讓走的。”

“這,怎麽會……?”薛空空顯然不相信,他昨晚最後的記憶就是自己坐在桌子前翻看經書,腦中卻胡思亂想著皇後,昨晚睡著後,夢裏夢到的也是皇後,特別是想起自己昨晚夢中的內容,薛空空就瞬間又面紅耳赤起來。

根本完全沒有關於季無訣的任何一點記憶。

薛空空皺眉,心中又羞又惱,臉上發紅,緊攥著手指,卻又不知道說什麽,他總不能說是季無訣趁自己睡著了跑來自己房間爬床,於情於理這都說不通。

“你……,立即滾出去!”薛空空吸了口氣,突然說道,腦中嗡嗡作響,昨晚他記不起季無訣來,但今早起來兩人卻在一張床上,覺得荒唐又困惑。

季無訣:“是。”正要起身立即出去,這時門外卻傳來了敲門聲。

是小三子的聲音,在門外道:“皇上,您起來了沒有?起了的話奴才就進來了。”

薛空空心中一緊,立即朝著外面道:“沒有,你先在外面等著,不要進來。”

“是。”小三子在外面應了一聲,安靜等著。

“……”季無訣也瞬間停住了腳步,安安靜靜站著,一副無助的樣子看向薛空空。

薛空空覺得自己這會腦袋快要炸裂,立即下床,拿起桌上的毛筆在紙上飛舞寫到:你去躲到床底下。

季無訣:……

薛空空繼續寫了幾行:不去那你就在這站著,朕回去後,就下旨說你爬朕的床,取消你的官位。

薛空空說的當然是假的,只是一時氣惱,又不知該如何是好,才突然寫出了這些話,季無訣如今已經是宰相的位置,薛空空哪怕是真的想革他官職,也不可能光靠一道聖旨就行。

季無訣僵了僵,終於也走過去,他拿起筆,在薛空空字跡的旁邊,故意小小地寫了一個“好”字,字很小,甚至可以說是小巧玲瓏,與季宰相的個性完全不符,然後他擡起頭沖薛空空笑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早晨的緣故,薛空空竟突然覺得他這個笑容有些陽光,幹凈純粹。

薛空空面上依舊冷冷的,冷著臉,不為他這個笑容所動。

季無訣放下筆,走了過去,大丈夫能屈能伸,爬床底算什麽,屋頂他可都是爬過的,季無訣彎下腰,低頭爬了進去。

薛空空心裏終於松了口氣,擡起手指揉揉眉心。

他又將桌上的紙收起來,團成一團,然後一起丟進了季無訣所在的床底下,然後對著門外道:“好了,你進來吧。”

小三子立即推開門進來,他端來了洗漱的水跟毛巾,要伺候薛空空洗漱。

薛空空恢覆了往日的神色,道:“不用了,我自己來。”他想現在是在宮外,自己就盡量也像個尋常人一樣生活。

小三子便就將毛巾跟水盆放下,然後退到了一邊。

外面跟著一起來的禁軍已經在操練,寺中的和尚們也已經準備去做早課。

薛空空匆忙地洗漱完,出了屋子,然後跟著寺中的主持一起到了佛堂。

慶王也來了,他坐在薛空空旁邊,兩人閉上眼,跟著主持一起平心靜氣,念誦早經。

薛空空面上坐得端正,他這次來的目的是什麽自己一直很清楚,但此時坐在這裏,他卻仍是無法真正地平心靜氣下來。

腦子裏很混亂,想的事情也很多,有他母後、有皇後,猛然間腦子裏竟然又轉到了季無訣,腦中出現自己讓季無訣爬到床底的情形。

薛空空額上有些出汗,但始終閉著眼沒有睜開。

一直到了廟中的早課結束,薛空空卻還是沒有靜心下來,出了佛堂,去吃過飯,他又回到佛堂裏,獨坐著開始手抄寫經書。

接下來幾日都很平靜,似乎那天早上真的只是一個意外。

薛空空忘記了那日早上自己在紙上寫過什麽,季無訣也忘記了,兩人再見面就是普通的君臣之間,只不過比之前的時候似乎更多了一分疏離。

季無訣看著薛空空遠遠走過來了,立即先彎下腰行禮:“微臣參見皇上。”

薛空空冷冷道:“在宮外,就不要再多禮。”

季無訣:“……是。”擡頭看著薛空空背影遠去。

已經是第五日。

薛空空沒有休息,比他在皇宮時還要累,每日從早到晚都在佛堂裏,晚上回到自己房間還不忘翻翻經書,臨睡前,再在紙上給皇後寫幾句情話,告訴她自己這幾日對她的想念,準備回去後,將這些送給皇後,讓她看看。

薛空空每當在紙上寫著這些的時候,終於心中有些甜蜜起來。

第六日,天氣突然很燥熱。

靈山寺的後山有個天然的溫水池子,據說叫靜心池,泡過之後能驅除人身體疲勞,緩解心中壓力。

寺中主持看薛空空連日來身心有些疲勞,便笑著讓他去後山的池子中泡泡。

薛空空思索了下,點頭。

中午吃過齋飯,薛空空便讓小三子跟著,並且叫了兩個禁軍隨自己一起去。

讓他們遠遠守著,薛空空自己脫了衣服下了池子。

池水並不深,大概剛漫過他的大腿。

薛空空靠著池子坐下來,閉上眼,這池水的確讓人泡著很舒服,心情也跟著愉悅起來。

薛空空出來後,第一次忽然覺得心情這麽暢快,嘴角不禁勾起了一個明朗笑容。

他面容映在水裏,皮膚白皙,五官精致立體,鼻尖一點黑痣,讓人恨不得去舔一口。

慶王原本是無聊想來後山裏隨意轉轉,結果遠遠看到池子裏有一個人在那裏,他面部紅了一下,立即轉身想走。

結果一轉身碰到了季無訣。

慶王面部抽搐了一下,有些不自然地說:“季大人還是別過去了,我們回罷。”

季無訣偏想過去,道:“王爺想回,自己回去便好。”

他繼續朝著走去。

慶王無奈,只得繼續過來攔他道:“季大人還是不要過去的好,那邊不便。”

季無訣笑問:“有什麽不便?”他就是隨意出來走走而已。

兩人正僵持著,池子那邊突然傳來一聲驚慌的聲音:“快來人!有蛇!”

!

是薛空空的聲音。

季無訣瞬間緊張起來,也再顧不上慶王,一把將他推開,以極快的速度朝聲音的方向而去。

薛空空原本正閉著眼,享受著此時難得身心愉悅的時光,突然感覺到自己腳邊什麽東西游過來,軟軟的,在他腳邊纏繞著。

薛空空睜眼,便看到水裏一條黑色的東西。

只要是人,就肯定都會有自己害怕的東西,薛空空也不例外,蛇就是他的死穴,一提起就渾身發麻,更別說是此時突然出現在他腳邊。

一時間,薛空空也顧不上自己身份,驚慌出聲,並且顧不得自己身上沒有任何衣服,“嘩”地一下從水中站了起來。

霎時,春光乍洩,十分養眼。

季無訣在空中頭暈眼花了一下,差點直接栽在地上,但還是立即過去,將人護在了懷裏。

薛空空還在心驚膽戰,嘴裏喘著氣,突然感覺身前來了一道黑影,擋在了他面前。

薛空空還沒來得及擡頭,先感覺到頭頂有什麽東西滴下來,滴在了他手背上,紅紅的,像血……

季無訣緊張地將人抱在懷裏,生怕薛空空真的是被蛇咬到,立即著急地低頭去查看,慌亂問道:“哪裏被咬到了?疼不疼?”

“……”薛空空此時一絲/不掛的被人抱在懷裏,並且還被他查看著身體,這輩子最尷尬的時刻加起來都沒有此時這麽尷尬了。

季無訣低頭看到了薛空空手背上的血,心中頓時一緊,立即問:“是不是這裏被咬了?”他立即想抓起薛空空手背幫他吸毒,卻突然發現手背上又多了幾滴血。

季無訣一楞。

薛空空終於忍不住說:“是從你鼻子上掉下來的。”

季無訣立即伸手抹了一把自己鼻子,果然,自己手背上也全是血。

“……”空氣突然尷尬。

季無訣楞了楞,又強裝鎮定問:“那剛才的蛇呢?”

薛空空指指腳底,也突然丟人得想捂住自己臉,耳根發紅。

季無訣朝著看去,才發現原來並不是什麽蛇,而是一根十分像蛇的黑色繩子。

季無訣收回目光,恰好又對上面前弧度美好的身體,鼻血更有些止不住,他想立即將人放開自己回到岸上去。

但這時,其他人卻也緊張跑過來了,小三子跑在兩個禁軍的後面著急叫道:“皇上!”

薛空空臉色一慌,來不及說什麽,季無訣原本準備離開,但看到其他人過來,他忽然又將薛空空抱住,將人整個用自己身體遮擋住,兩個人一起沈入水裏。

薛空空掙紮了幾下沒掙開,季無訣突然湊過來,在他嘴上親了一下,兩人面前的水,迅速被鼻血染紅……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

麽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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