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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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只得又硬生生地兩人都忍了下去。
已經快天亮, 薛空空小心翼翼地抱著季無訣，決定就這樣單純地抱著，等待天亮。
雖然一開始得到的是驚嚇，但最終也還是成功地轉移了薛空空對木迎那件事的註意，他現在滿心滿腦都皇後懷了自己的孩子, 自己以後一定要更加倍地對皇後好。
薛空空將被子小心地給皇後身上拉了拉, 手輕環在他身上。
天剛一亮, 薛空空就立即起身, 去外面親自吩咐。
宣明宮裏得到消息的小宮女跟太監聽得一楞一楞的, 他們反應過來後，立即歡欣鼓舞，這可是大喜的事。
他們就說他們娘娘才是這後宮裏的正宮之主，其他妖艷賤貨擡進來也肯定搶不了他們娘娘的風頭。
那個江妃被擡進宮後，皇上就寵幸了一次，再也沒有去過, 慶王送來的那個妖孽, 根本都沒得到皇上正眼看一眼, 就被處死了。
果然還是他們娘娘最厲害，獨得皇上恩寵。
小宮女花容覺得, 自己以後都可以在這宮裏橫著走了, 誰讓她是皇後娘娘宮裏的宮女呢，腰桿就是比其他宮的要直。
薛空空卻吩咐，讓不許將這件事傳出去。
薛空空是覺得，皇後剛懷孕, 一切都還沒有穩定，還是先不要讓其他人知道的好。
宮人們跪地道：“是。”心中仍然很歡喜。
沒有等到太醫來，薛空空先去了早朝。
有點意外的是，今天慶王竟然告病沒來早朝。
大臣們偶爾告病也是很正常的事，但這卻實在不符合慶王的性子。
以往他哪怕病得再重也會堅持前來早朝，這也是之前薛空空一直對他看中的原因，覺得他盡忠職守，對自己盡心盡力，也是小時候唯一一個敢背著母後帶自己去玩的皇兄。
薛空空面上並未表露什麽，心裏卻還是忍不住疑惑。
下了早朝之後，薛空空讓人帶話去給皇後，說自己今天要出宮一趟，不能再去陪他，讓皇後好好休息。
皇後娘娘表示自己早料想到了，早準備好了替身，面上裝作有些失落地道：“本宮知道了。”
來傳話的人退了下去，季無訣也很快離開了後宮。
薛空空鮮少出宮，除了上次皇後晚上帶他出去之外，已經很久沒有白天出過宮了。
回自己寢宮換了衣服，一襲黑色衣袍，外面披了件金色鬥篷，他坐進馬車裏。
馬車外駕馬的是幾個侍衛，小三子隨薛空空坐進了馬車裏。
如今已經是初夏，小荷漸露尖尖角的季節。
薛空空仔細想起來，自己跟皇兄慶王上次親密聊天的時候也真的已經過去很久。
雖然面上努力不表現出來什麽，但是以他皇兄那麽心思敏感的人，肯定還是能察覺到的。
薛空空想到，之前還沒有重生前的時候，他跟皇兄一起在禦書房裏討論政事到深夜，皇兄喜歡作畫，就時常送他幾幅畫，有時候時間太晚，皇兄來不及回去，兩人就一起躺在一張榻上和衣而眠。
最簡單又最親密的兄弟之情。
如果不是真實經歷過，薛空空怕是真的無論如何也不會相信皇兄會謀反殺自己。
薛空空皺眉，嘆口氣，之前哪怕再親密，如今卻也只能變成你死我活。
想起來，難免還是有些傷感的。
薛空空閉了閉眼，頭側過去靠在馬車上。
小三子見此，立即將手邊的一個墊子拿過去，給薛空空墊在頭底下。
見薛空空睡覺，小三子也就一聲不吭，他悄悄地手指揭開了馬車一邊的簾子，朝外面看去。
街上可真是熱鬧。
如今是盛世，國泰民安，百姓安居樂業。
全是仰仗當今皇上聖明，跟大臣們盡忠職守、為國為民。
小三子又回過頭來看看薛空空，覺得無比自豪，這麽好的皇上就在自己身邊。
薛空空也的確是有些困了，昨晚一夜沒睡，導致今天有些困乏，腦袋暈暈乎乎。
不知不覺，馬車就已經到了慶王府的正門外。
外面侍衛將馬停下來，朝裏面道：“皇上，到了。”
薛空空沒醒，小三子想了想，謹慎地用手指在他身上碰了碰。
薛空空這下睜開了眼，還是有些睡意朦朧，漂亮的丹鳳眼睜開，看向車外。
小三子說：“皇上，我們到啦。”
薛空空立即將睡意收起，恢覆自己挺直端正的樣子，說：“好，那我們下車。”
小三子先跳下去，伸手掀開了簾子，手扶著薛空空下來。
薛空空出宮很低調，但是王府外面的值守的人認得這是皇宮裏的馬車，已經立即進去通報了。
薛空空下馬車後，朝王府裏面走進去，也沒有人敢攔，皆都慌忙跪在兩側。
薛有成此時正發著火，昨夜的那副畫不見了，讓他心裏一陣慌亂又惱火，像是隱藏多年的秘密突然被公之於眾，讓他覺得自己忽然間赤/裸裸的，渾身無所遮擋，一旦被人抓住把柄，他就隨時都有可能被人推入懸崖。
進來通報的人被他一壺茶砸了過去，砸的額上鮮血直流，立即跪在地上道：“王爺，皇上來了。”
“什麽！”薛有成有些不敢置信地道，空空竟然會來自己府上？
那人一手捂住自己額上的血，一邊繼續道：“是、是皇上來了。”
薛有成忽然有些喜悅，可又十分惶恐不安著，冷聲道：“你下去。”
“是王爺。”那人立即撿起了地上的茶壺，慌張退了出去。
薛空空一路步行著過來，到了王府正殿的殿外。
外面守著的人立即道：“王爺在裏面等著您。”
薛空空走了進去，他今日是來探望，就要努力做出一副關切的樣子。
裏面薛有成也早已經又躺回了榻上。
薛空空進去道：“皇兄。”
薛有成作勢著急要從榻上下來，喜悅道：“空空！你怎麽今日會來？”
薛空空道：“早晨聽聞皇兄病了，心裏掛念著，所以想來看看。”
薛有成從榻上下來，身上只穿著白色裏衣，他躬身行禮道：“微臣參見皇上。”
薛空空笑著扶他：“皇兄不必多禮，你我之間何須這樣見外，何況此時是在宮外。”
薛有成也笑著又直起了身，道：“空空說的是。”
薛空空並沒有目光在這殿中多掃，只專註在慶王身上。
兩人身上衣袍一黑一白，恰成鮮明對比。
薛空空道：“皇兄病著，就還是先去榻上躺著吧。”
薛有成哪裏是病著，他此時身體好的很，只是因為那副畫不見，讓他一早上心神不寧。
起床後，到現在還一杯水都沒有喝。
之前桌上的茶壺被摔了，府中下人新換了一個茶壺端進來，裏面沏好了熱茶。
薛有成裝出一副病懨懨的樣子說：“沒事。”
他走過去，提起茶壺，親自給薛空空倒了一杯茶，端過來。
薛空空手指接過來，卻並不想喝，借由說茶燙，又立即將茶遞給了小三子。
小三子最懂得薛空空心思，不知道別人能不能看出來，反正小三子是看出來皇上對慶王沒有之前那麽親密了。
他將茶在手中端了一會，又悄無聲息地放回了桌上。
薛有成躺回榻上，他渾身無力蒼白的樣子，目光看向薛空空。
薛空空以往都是一身金色龍袍，鮮有穿其他顏色的衣服，今日一身黑袍，卻襯得他臉比往日還白皙了一些，五官格外精致，就連鼻尖那顆痣也顯得格外迷人。
慶王看著差點有些晃神，內心十分嘲諷自己，他忙又收回了自己思緒。
兩人隨意閑聊，都很默契地沒有提起那個被送進宮來的樂師木迎的事。
聊了許久，薛空空看時辰不早，起身道：“皇兄，朕就先回去了。”
慶王道：“好，你路上慢點。”眼底卻突然沈了下來。
薛空空：“嗯。”
因為慶王病著，所以沒有讓他出來送。
薛空空自己出了慶王府，被小三子扶著上了馬車，溫聲朝外面道：“回宮。”
“是。”
馬車又很快在地上行走起來。
薛空空對街上的一切好奇充滿興趣，但是想到皇後、還有今日的一堆折子沒看，就想著立即回去。
……
季無訣出宮後，看到了盡歡給他的那副畫，也是十分意外，然後就滿心的醋意升上來，酸的自己頭昏腦漲。
讓盡歡退下，他自己攤開那副畫仔細地看，越看越生氣，牙齒咬著，拳頭緊攥起。
真是氣死他了！……畫得真好，真精致，每一根頭發都栩栩如生。
如果是他自己畫的，他當然沒意見，可這偏偏是別人畫的。
季宰相這會醋意上頭，比喝了二兩酒還嚴重。
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煩躁得想打人。
說到作畫，季宰相也是文武雙全，也會畫，可是已經有人在他前頭畫了，他再畫就覺得毫無意義。
手指捏著那張畫，可因為上面的人是空空，他又舍不得撕掉，只得越看越氣，差點把自己氣出血。
突然想到，空空這會大概快從慶王府中出來了，他立即起身，又出了自己宰相府。
宰相府與慶王府離得不遠。
季無訣出去後沒多久，果然便就看到薛空空的馬車過來了。
季腹黑宰相眸中閃過一道暗芒，面上不動聲色，他袖子中的一顆小石子突然丟了過去，恰好打在馬的一只前腿上。
薛空空正在馬車裏坐著，忽然聽到馬嘶鳴了一聲，槿槿接著馬車“哐——”地一聲停下，車身向前倒去，車裏面的人也被順勢甩了出去。
薛空空心裏一陣驚慌，被甩出車外摔在大街上對他來說實在太難堪。
哪怕街上的人並不知道他身份，也會讓他覺得自己無比狼狽、羞於見人。
外面趕車的侍衛也已經猝不及防被摔倒在地，車後面跟著的人根本來不及反應過來。
薛空空有些絕望閉上了眼，準備在第一時間擡手遮擋住自己臉。
這時，卻忽然一道紫色身影以極快的速度閃了過來，在他落地之前將他接入了懷中。
薛空空等了一會，沒有感覺到自己被摔倒在地，終於緩緩移開手指，睜開了眼，看到眼前的人時一楞，無比意外自己看到的竟然是季無訣的臉。
季無訣平日裏臉上卸了那層假面皮，五官沒有任何粉飾，就是他自己最原本的樣子，眉毛濃黑，鼻梁高挺，桃花眼，眼睛有些略微深邃，眸中透著一股張狂慵懶。
他笑了一下，十分意外的樣子，低聲道：“皇上……！”
聲音極小，除了薛空空跟季無訣以外，距離離得稍微遠的人聽不到。
薛空空有些慌亂的樣子，雖然這樣比讓他摔在地上稍微好點，可也還是很尷尬。
自己大街上被大臣抱在懷裏，怎麽想都覺得無比羞恥、丟人。
薛空空努力讓自己臉上平靜著道：“你快放我下來。”
季無訣看看四周，卻不準備就這樣放下來，他湊到耳邊小聲道：“皇上，這裏人太多，我抱您去一個人少的地方，先給您查看一下身上有沒有受傷，再送您回去。”
此時街上人很多，普通百姓並不認識這是皇宮裏的馬車，也更不知道薛空空跟季無訣的身份，他們只覺得這兩個人都相貌長得極好，特別是那個看起來溫潤，被抱在懷中的男子。
簡直是真正的膚白如玉，五官精致立體如精心雕刻出來的一般，讓人看著就有些挪不開眼。
聚集在身上的目光越多，越讓薛空空覺得不自在。
身邊的侍衛們也都認識季宰相，所以沒有命令他們不會過來。
薛空空就知道，這個季宰相朝堂上裝的再沈穩內斂那也是一時的，他本性張狂放肆難以改變，此時就是仗著街上人多，知道自己不會下令所以如此狂妄。
薛空空不說話，季無訣也就默認他同意，抱著他往一處人少的地方走去。
小三子被摔出馬車外，摔得有些腦袋懵，起身後立即想找皇上，就看到皇上竟然被季宰相抱著走了。
在大街上，小三子也不敢大喊什麽，只立即吩咐侍衛們：“你們在這守著，我去看看公子。”
“是。”幾個侍衛留下來守著馬車查看。
薛空空被季無訣抱到了一個小巷子裏，才終於將他放了下來。
季無訣道：“我幫皇上查看查看。”
薛空空冷著臉道：“你大膽！”
季無訣：“……”他可能真的是要完，就連空空對著他生氣他都覺得十分迷人。
見季無訣一副楞住的樣子不說話，薛空空心裏的氣惱也就稍微減了幾分，他想到季無訣是皇後的親弟弟，雖然持才自傲、聰明過人，但也畢竟年紀比自己跟皇後小。
他這個年紀這份張狂，自己作為明君其實還是能夠容忍的。
薛空空臉色又稍微恢覆了一些，說：“今日的事，朕就當做沒有發生過，你回去吧。”
薛空空說著轉身要走，但剛走了沒幾步，就忽然又被人從身後過來一把抱入懷中，以一個讓人十分羞恥的公主抱的姿勢將他抱在懷裏。
季無訣垂著眼道：“剛才是微臣不對，不應該如此狂妄將皇上您抱過來，微臣這就將皇上您送回去。”
薛空空：“………”
小三子急匆匆趕著過來，結果就又看著皇上被季宰相抱著往回走去。
薛空空伸手遮了遮臉，無言以對，自認為自己脾氣夠好，此時也不得不有些生氣，被氣到無話可說。
季無訣雖然是文官之首，但他看著身強體壯、從小練武，薛空空一看就知道自己是掙脫不了的，也不能在街上下令什麽，只得又被他抱了回去。
剛才的馬只是受驚跪在了地上，但實際馬除了前腿會暫時瘸幾天之外，並不會有其他問題。
小三子立即讓人去附近重買了一匹馬過來，套在了馬車上。
馬車簾子掀開，季無訣將人抱著送回了馬車裏，在耳邊低聲道：“皇上，您路上小心，可千萬不要再發生剛才的事，萬一再發生，微臣可不一定能再趕過來救駕。”
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薛空空覺得自己耳朵被他氣息吹得癢癢的，臉上有些被氣得發紅，冷著臉道：“你也最好今日不要再出現在朕面前。”
季無訣退了下去，低眉順眼，可他那副樣子卻還是讓人想打他，聲音低低地道：”是。“
簾子被關上，薛空空喘了幾口氣，努力讓自己心情平覆下來，不斷告訴自己這是皇後的親弟弟，自己朝中最得力的大臣，才終於沒讓自己心中生出想摘掉他烏紗帽的想法。
看著空空的馬車離去了。
季醋壇子宰相這下才心裏舒服些了，別人給空空畫像，那他就在大街上抱空空一回，總得來說，還是自己占了上風。
季宰相絲毫不覺得自己幼稚，反而這下心情舒坦又回了宰相府。
盡歡去慶王府裏觀察過一圈了，回來告訴季無訣慶王實際是裝病，他身體沒有任何異常。
季無訣臉上瞬間冷了下來，道：“那就是說，昨晚下在茶壺裏的藥，慶王根本沒喝。”
“是。”盡歡雖然仍是不知道那藥到底是什麽，但慶王沒喝也是事實。
季無訣的眉宇間陷入一片可怕的凝重，他氣息沈下來也是十分嚇人的，讓人不敢輕易靠近。
對於慶王，季無訣不是因為今日看到這副畫才跟他對立，而是從慶王上次在朝堂上向薛空空要兵開始，就對他有了防範。
在之前，季無訣就總覺得慶王對空空的好有些不太正常，超出了一般的兄弟之情，總覺得他不懷好意，今日看到這副畫，就更加確定了他心思不純，並且野心勃勃。
季無訣醋意很濃，讓盡歡去下藥還只是報覆慶王上次給空空送來個男人的事情，而至於其他的，季宰相很大度地決定，日後再慢慢算賬，並命令盡歡道：“今晚繼續去。”
“……”盡歡委屈巴巴，顯然有些不樂意，還是只能道，“屬下遵。”
……
薛空空回宮想起街上的事，還是覺得很氣，這季無訣真是越來越不像話！
又越想越覺得自己說錯了，不應該告訴季無訣自己今日不想再看到他，而是應該告訴自己一個月之內都不想再見他，罰他去邊外幾個月才對。
但終究也只是想想，薛空空還是理智大於情緒的。
處理完政務，已經是快晚上，他準備去皇後宮裏。
到了皇後的宣明宮薛空空才知道，皇後今天並沒有讓太醫把脈、說自己心情煩躁，除了皇上誰都不想見。
太醫在外面等了許久，也只得又背著自己的藥箱子回去了。
宮人之所以沒有去告訴薛空空，是因為上午的時候薛空空不在，而下午薛空空一直在忙，皇後只是不想見太醫診脈，身體並沒有什麽事，所以他們也就沒敢去打擾皇上。
薛空空此時聽完皺了皺眉，讓人請太醫來也只是想讓太醫看看皇後身體有沒有問題，要不要提前給開點安胎的藥而已，薛空空沒想到皇後這次會突然這麽抵觸太醫。
不過他也很快就能理解，皇後懷孕之後，大概身體會發生變化，影響情緒，從而導致皇後變得有些任性起來。
薛空空想，皇後懷的是自己的孩子，那不管他變成怎麽樣，自己都不能嫌棄，要比之前對他更好才是。
立即讓自己眉頭展開，薛空空邊走進去邊叫了一聲：“若蘭。”
季無訣正做出一副吐得要死要活的樣子，聽見薛空空進來立即道：“皇上，你可終於來了。”
薛空空被他這一聲叫得突然心軟成一片，很快走過去心疼地拍拍他後背，問：“怎麽樣，是不是很難受？”
季無訣點點頭，要多可憐有多可憐，想起空空今天去看了慶王，又醋意上來，想讓他家空空再對他多點憐愛才能心理平衡，虛弱地靠在薛空空身上，眼含淚光道：“是，很難受。”
薛空空立即更緊張起來，忙對外面道：“來人！快去請太醫。”
“！”
季無訣突然覺得自己好了，一點也不想吐了，立即坐直身體，嚴肅說：“不用，我沒事了。”
“……”薛空空有些疑惑地看著皇後的臉色變化，不過也沒多想，想著可能孕婦就是這樣一會好一會想吐的。
作者有話要說：二合一章
麽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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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一開始得到的是驚嚇，但最終也還是成功地轉移了薛空空對木迎那件事的註意，他現在滿心滿腦都皇後懷了自己的孩子, 自己以後一定要更加倍地對皇後好。
薛空空將被子小心地給皇後身上拉了拉, 手輕環在他身上。
天剛一亮, 薛空空就立即起身, 去外面親自吩咐。
宣明宮裏得到消息的小宮女跟太監聽得一楞一楞的, 他們反應過來後，立即歡欣鼓舞，這可是大喜的事。
他們就說他們娘娘才是這後宮裏的正宮之主，其他妖艷賤貨擡進來也肯定搶不了他們娘娘的風頭。
那個江妃被擡進宮後，皇上就寵幸了一次，再也沒有去過, 慶王送來的那個妖孽, 根本都沒得到皇上正眼看一眼, 就被處死了。
果然還是他們娘娘最厲害，獨得皇上恩寵。
小宮女花容覺得, 自己以後都可以在這宮裏橫著走了, 誰讓她是皇後娘娘宮裏的宮女呢，腰桿就是比其他宮的要直。
薛空空卻吩咐，讓不許將這件事傳出去。
薛空空是覺得，皇後剛懷孕, 一切都還沒有穩定，還是先不要讓其他人知道的好。
宮人們跪地道：“是。”心中仍然很歡喜。
沒有等到太醫來，薛空空先去了早朝。
有點意外的是，今天慶王竟然告病沒來早朝。
大臣們偶爾告病也是很正常的事，但這卻實在不符合慶王的性子。
以往他哪怕病得再重也會堅持前來早朝，這也是之前薛空空一直對他看中的原因，覺得他盡忠職守，對自己盡心盡力，也是小時候唯一一個敢背著母後帶自己去玩的皇兄。
薛空空面上並未表露什麽，心裏卻還是忍不住疑惑。
下了早朝之後，薛空空讓人帶話去給皇後，說自己今天要出宮一趟，不能再去陪他，讓皇後好好休息。
皇後娘娘表示自己早料想到了，早準備好了替身，面上裝作有些失落地道：“本宮知道了。”
來傳話的人退了下去，季無訣也很快離開了後宮。
薛空空鮮少出宮，除了上次皇後晚上帶他出去之外，已經很久沒有白天出過宮了。
回自己寢宮換了衣服，一襲黑色衣袍，外面披了件金色鬥篷，他坐進馬車裏。
馬車外駕馬的是幾個侍衛，小三子隨薛空空坐進了馬車裏。
如今已經是初夏，小荷漸露尖尖角的季節。
薛空空仔細想起來，自己跟皇兄慶王上次親密聊天的時候也真的已經過去很久。
雖然面上努力不表現出來什麽，但是以他皇兄那麽心思敏感的人，肯定還是能察覺到的。
薛空空想到，之前還沒有重生前的時候，他跟皇兄一起在禦書房裏討論政事到深夜，皇兄喜歡作畫，就時常送他幾幅畫，有時候時間太晚，皇兄來不及回去，兩人就一起躺在一張榻上和衣而眠。
最簡單又最親密的兄弟之情。
如果不是真實經歷過，薛空空怕是真的無論如何也不會相信皇兄會謀反殺自己。
薛空空皺眉，嘆口氣，之前哪怕再親密，如今卻也只能變成你死我活。
想起來，難免還是有些傷感的。
薛空空閉了閉眼，頭側過去靠在馬車上。
小三子見此，立即將手邊的一個墊子拿過去，給薛空空墊在頭底下。
見薛空空睡覺，小三子也就一聲不吭，他悄悄地手指揭開了馬車一邊的簾子，朝外面看去。
街上可真是熱鬧。
如今是盛世，國泰民安，百姓安居樂業。
全是仰仗當今皇上聖明，跟大臣們盡忠職守、為國為民。
小三子又回過頭來看看薛空空，覺得無比自豪，這麽好的皇上就在自己身邊。
薛空空也的確是有些困了，昨晚一夜沒睡，導致今天有些困乏，腦袋暈暈乎乎。
不知不覺，馬車就已經到了慶王府的正門外。
外面侍衛將馬停下來，朝裏面道：“皇上，到了。”
薛空空沒醒，小三子想了想，謹慎地用手指在他身上碰了碰。
薛空空這下睜開了眼，還是有些睡意朦朧，漂亮的丹鳳眼睜開，看向車外。
小三子說：“皇上，我們到啦。”
薛空空立即將睡意收起，恢覆自己挺直端正的樣子，說：“好，那我們下車。”
小三子先跳下去，伸手掀開了簾子，手扶著薛空空下來。
薛空空出宮很低調，但是王府外面的值守的人認得這是皇宮裏的馬車，已經立即進去通報了。
薛空空下馬車後，朝王府裏面走進去，也沒有人敢攔，皆都慌忙跪在兩側。
薛有成此時正發著火，昨夜的那副畫不見了，讓他心裏一陣慌亂又惱火，像是隱藏多年的秘密突然被公之於眾，讓他覺得自己忽然間赤/裸裸的，渾身無所遮擋，一旦被人抓住把柄，他就隨時都有可能被人推入懸崖。
進來通報的人被他一壺茶砸了過去，砸的額上鮮血直流，立即跪在地上道：“王爺，皇上來了。”
“什麽！”薛有成有些不敢置信地道，空空竟然會來自己府上？
那人一手捂住自己額上的血，一邊繼續道：“是、是皇上來了。”
薛有成忽然有些喜悅，可又十分惶恐不安著，冷聲道：“你下去。”
“是王爺。”那人立即撿起了地上的茶壺，慌張退了出去。
薛空空一路步行著過來，到了王府正殿的殿外。
外面守著的人立即道：“王爺在裏面等著您。”
薛空空走了進去，他今日是來探望，就要努力做出一副關切的樣子。
裏面薛有成也早已經又躺回了榻上。
薛空空進去道：“皇兄。”
薛有成作勢著急要從榻上下來，喜悅道：“空空！你怎麽今日會來？”
薛空空道：“早晨聽聞皇兄病了，心裏掛念著，所以想來看看。”
薛有成從榻上下來，身上只穿著白色裏衣，他躬身行禮道：“微臣參見皇上。”
薛空空笑著扶他：“皇兄不必多禮，你我之間何須這樣見外，何況此時是在宮外。”
薛有成也笑著又直起了身，道：“空空說的是。”
薛空空並沒有目光在這殿中多掃，只專註在慶王身上。
兩人身上衣袍一黑一白，恰成鮮明對比。
薛空空道：“皇兄病著，就還是先去榻上躺著吧。”
薛有成哪裏是病著，他此時身體好的很，只是因為那副畫不見，讓他一早上心神不寧。
起床後，到現在還一杯水都沒有喝。
之前桌上的茶壺被摔了，府中下人新換了一個茶壺端進來，裏面沏好了熱茶。
薛有成裝出一副病懨懨的樣子說：“沒事。”
他走過去，提起茶壺，親自給薛空空倒了一杯茶，端過來。
薛空空手指接過來，卻並不想喝，借由說茶燙，又立即將茶遞給了小三子。
小三子最懂得薛空空心思，不知道別人能不能看出來，反正小三子是看出來皇上對慶王沒有之前那麽親密了。
他將茶在手中端了一會，又悄無聲息地放回了桌上。
薛有成躺回榻上，他渾身無力蒼白的樣子，目光看向薛空空。
薛空空以往都是一身金色龍袍，鮮有穿其他顏色的衣服，今日一身黑袍，卻襯得他臉比往日還白皙了一些，五官格外精致，就連鼻尖那顆痣也顯得格外迷人。
慶王看著差點有些晃神，內心十分嘲諷自己，他忙又收回了自己思緒。
兩人隨意閑聊，都很默契地沒有提起那個被送進宮來的樂師木迎的事。
聊了許久，薛空空看時辰不早，起身道：“皇兄，朕就先回去了。”
慶王道：“好，你路上慢點。”眼底卻突然沈了下來。
薛空空：“嗯。”
因為慶王病著，所以沒有讓他出來送。
薛空空自己出了慶王府，被小三子扶著上了馬車，溫聲朝外面道：“回宮。”
“是。”
馬車又很快在地上行走起來。
薛空空對街上的一切好奇充滿興趣，但是想到皇後、還有今日的一堆折子沒看，就想著立即回去。
……
季無訣出宮後，看到了盡歡給他的那副畫，也是十分意外，然後就滿心的醋意升上來，酸的自己頭昏腦漲。
讓盡歡退下，他自己攤開那副畫仔細地看，越看越生氣，牙齒咬著，拳頭緊攥起。
真是氣死他了！……畫得真好，真精致，每一根頭發都栩栩如生。
如果是他自己畫的，他當然沒意見，可這偏偏是別人畫的。
季宰相這會醋意上頭，比喝了二兩酒還嚴重。
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煩躁得想打人。
說到作畫，季宰相也是文武雙全，也會畫，可是已經有人在他前頭畫了，他再畫就覺得毫無意義。
手指捏著那張畫，可因為上面的人是空空，他又舍不得撕掉，只得越看越氣，差點把自己氣出血。
突然想到，空空這會大概快從慶王府中出來了，他立即起身，又出了自己宰相府。
宰相府與慶王府離得不遠。
季無訣出去後沒多久，果然便就看到薛空空的馬車過來了。
季腹黑宰相眸中閃過一道暗芒，面上不動聲色，他袖子中的一顆小石子突然丟了過去，恰好打在馬的一只前腿上。
薛空空正在馬車裏坐著，忽然聽到馬嘶鳴了一聲，槿槿接著馬車“哐——”地一聲停下，車身向前倒去，車裏面的人也被順勢甩了出去。
薛空空心裏一陣驚慌，被甩出車外摔在大街上對他來說實在太難堪。
哪怕街上的人並不知道他身份，也會讓他覺得自己無比狼狽、羞於見人。
外面趕車的侍衛也已經猝不及防被摔倒在地，車後面跟著的人根本來不及反應過來。
薛空空有些絕望閉上了眼，準備在第一時間擡手遮擋住自己臉。
這時，卻忽然一道紫色身影以極快的速度閃了過來，在他落地之前將他接入了懷中。
薛空空等了一會，沒有感覺到自己被摔倒在地，終於緩緩移開手指，睜開了眼，看到眼前的人時一楞，無比意外自己看到的竟然是季無訣的臉。
季無訣平日裏臉上卸了那層假面皮，五官沒有任何粉飾，就是他自己最原本的樣子，眉毛濃黑，鼻梁高挺，桃花眼，眼睛有些略微深邃，眸中透著一股張狂慵懶。
他笑了一下，十分意外的樣子，低聲道：“皇上……！”
聲音極小，除了薛空空跟季無訣以外，距離離得稍微遠的人聽不到。
薛空空有些慌亂的樣子，雖然這樣比讓他摔在地上稍微好點，可也還是很尷尬。
自己大街上被大臣抱在懷裏，怎麽想都覺得無比羞恥、丟人。
薛空空努力讓自己臉上平靜著道：“你快放我下來。”
季無訣看看四周，卻不準備就這樣放下來，他湊到耳邊小聲道：“皇上，這裏人太多，我抱您去一個人少的地方，先給您查看一下身上有沒有受傷，再送您回去。”
此時街上人很多，普通百姓並不認識這是皇宮裏的馬車，也更不知道薛空空跟季無訣的身份，他們只覺得這兩個人都相貌長得極好，特別是那個看起來溫潤，被抱在懷中的男子。
簡直是真正的膚白如玉，五官精致立體如精心雕刻出來的一般，讓人看著就有些挪不開眼。
聚集在身上的目光越多，越讓薛空空覺得不自在。
身邊的侍衛們也都認識季宰相，所以沒有命令他們不會過來。
薛空空就知道，這個季宰相朝堂上裝的再沈穩內斂那也是一時的，他本性張狂放肆難以改變，此時就是仗著街上人多，知道自己不會下令所以如此狂妄。
薛空空不說話，季無訣也就默認他同意，抱著他往一處人少的地方走去。
小三子被摔出馬車外，摔得有些腦袋懵，起身後立即想找皇上，就看到皇上竟然被季宰相抱著走了。
在大街上，小三子也不敢大喊什麽，只立即吩咐侍衛們：“你們在這守著，我去看看公子。”
“是。”幾個侍衛留下來守著馬車查看。
薛空空被季無訣抱到了一個小巷子裏，才終於將他放了下來。
季無訣道：“我幫皇上查看查看。”
薛空空冷著臉道：“你大膽！”
季無訣：“……”他可能真的是要完，就連空空對著他生氣他都覺得十分迷人。
見季無訣一副楞住的樣子不說話，薛空空心裏的氣惱也就稍微減了幾分，他想到季無訣是皇後的親弟弟，雖然持才自傲、聰明過人，但也畢竟年紀比自己跟皇後小。
他這個年紀這份張狂，自己作為明君其實還是能夠容忍的。
薛空空臉色又稍微恢覆了一些，說：“今日的事，朕就當做沒有發生過，你回去吧。”
薛空空說著轉身要走，但剛走了沒幾步，就忽然又被人從身後過來一把抱入懷中，以一個讓人十分羞恥的公主抱的姿勢將他抱在懷裏。
季無訣垂著眼道：“剛才是微臣不對，不應該如此狂妄將皇上您抱過來，微臣這就將皇上您送回去。”
薛空空：“………”
小三子急匆匆趕著過來，結果就又看著皇上被季宰相抱著往回走去。
薛空空伸手遮了遮臉，無言以對，自認為自己脾氣夠好，此時也不得不有些生氣，被氣到無話可說。
季無訣雖然是文官之首，但他看著身強體壯、從小練武，薛空空一看就知道自己是掙脫不了的，也不能在街上下令什麽，只得又被他抱了回去。
剛才的馬只是受驚跪在了地上，但實際馬除了前腿會暫時瘸幾天之外，並不會有其他問題。
小三子立即讓人去附近重買了一匹馬過來，套在了馬車上。
馬車簾子掀開，季無訣將人抱著送回了馬車裏，在耳邊低聲道：“皇上，您路上小心，可千萬不要再發生剛才的事，萬一再發生，微臣可不一定能再趕過來救駕。”
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薛空空覺得自己耳朵被他氣息吹得癢癢的，臉上有些被氣得發紅，冷著臉道：“你也最好今日不要再出現在朕面前。”
季無訣退了下去，低眉順眼，可他那副樣子卻還是讓人想打他，聲音低低地道：”是。“
簾子被關上，薛空空喘了幾口氣，努力讓自己心情平覆下來，不斷告訴自己這是皇後的親弟弟，自己朝中最得力的大臣，才終於沒讓自己心中生出想摘掉他烏紗帽的想法。
看著空空的馬車離去了。
季醋壇子宰相這下才心裏舒服些了，別人給空空畫像，那他就在大街上抱空空一回，總得來說，還是自己占了上風。
季宰相絲毫不覺得自己幼稚，反而這下心情舒坦又回了宰相府。
盡歡去慶王府裏觀察過一圈了，回來告訴季無訣慶王實際是裝病，他身體沒有任何異常。
季無訣臉上瞬間冷了下來，道：“那就是說，昨晚下在茶壺裏的藥，慶王根本沒喝。”
“是。”盡歡雖然仍是不知道那藥到底是什麽，但慶王沒喝也是事實。
季無訣的眉宇間陷入一片可怕的凝重，他氣息沈下來也是十分嚇人的，讓人不敢輕易靠近。
對於慶王，季無訣不是因為今日看到這副畫才跟他對立，而是從慶王上次在朝堂上向薛空空要兵開始，就對他有了防範。
在之前，季無訣就總覺得慶王對空空的好有些不太正常，超出了一般的兄弟之情，總覺得他不懷好意，今日看到這副畫，就更加確定了他心思不純，並且野心勃勃。
季無訣醋意很濃，讓盡歡去下藥還只是報覆慶王上次給空空送來個男人的事情，而至於其他的，季宰相很大度地決定，日後再慢慢算賬，並命令盡歡道：“今晚繼續去。”
“……”盡歡委屈巴巴，顯然有些不樂意，還是只能道，“屬下遵。”
……
薛空空回宮想起街上的事，還是覺得很氣，這季無訣真是越來越不像話！
又越想越覺得自己說錯了，不應該告訴季無訣自己今日不想再看到他，而是應該告訴自己一個月之內都不想再見他，罰他去邊外幾個月才對。
但終究也只是想想，薛空空還是理智大於情緒的。
處理完政務，已經是快晚上，他準備去皇後宮裏。
到了皇後的宣明宮薛空空才知道，皇後今天並沒有讓太醫把脈、說自己心情煩躁，除了皇上誰都不想見。
太醫在外面等了許久，也只得又背著自己的藥箱子回去了。
宮人之所以沒有去告訴薛空空，是因為上午的時候薛空空不在，而下午薛空空一直在忙，皇後只是不想見太醫診脈，身體並沒有什麽事，所以他們也就沒敢去打擾皇上。
薛空空此時聽完皺了皺眉，讓人請太醫來也只是想讓太醫看看皇後身體有沒有問題，要不要提前給開點安胎的藥而已，薛空空沒想到皇後這次會突然這麽抵觸太醫。
不過他也很快就能理解，皇後懷孕之後，大概身體會發生變化，影響情緒，從而導致皇後變得有些任性起來。
薛空空想，皇後懷的是自己的孩子，那不管他變成怎麽樣，自己都不能嫌棄，要比之前對他更好才是。
立即讓自己眉頭展開，薛空空邊走進去邊叫了一聲：“若蘭。”
季無訣正做出一副吐得要死要活的樣子，聽見薛空空進來立即道：“皇上，你可終於來了。”
薛空空被他這一聲叫得突然心軟成一片，很快走過去心疼地拍拍他後背，問：“怎麽樣，是不是很難受？”
季無訣點點頭，要多可憐有多可憐，想起空空今天去看了慶王，又醋意上來，想讓他家空空再對他多點憐愛才能心理平衡，虛弱地靠在薛空空身上，眼含淚光道：“是，很難受。”
薛空空立即更緊張起來，忙對外面道：“來人！快去請太醫。”
“！”
季無訣突然覺得自己好了，一點也不想吐了，立即坐直身體，嚴肅說：“不用，我沒事了。”
“……”薛空空有些疑惑地看著皇後的臉色變化，不過也沒多想，想著可能孕婦就是這樣一會好一會想吐的。
作者有話要說：二合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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