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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大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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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利己切己來說服劉元,劉元聽著劉肥難得的嘴皮子利落,緩緩地起身走了過去,站在劉肥的面前,“真想殺了你。”

劉肥聽著差點沒嚇死,都想跪下來求情了,可是劉元卻道:“偏你難得的聰明識趣,讓我就算想殺你都尋不到機會,找不到理由。”

好像保住一條小命了,轉哭為笑。

元蹲下與劉肥平視,“你的最大用處是生孩子不假,管生不管養,往後就別生了,你若是敢生,我就廢了你。糧食不能浪費,天下多少人吃不飽穿不暖的,把它吃完。”

劉元說完,劉肥立刻地道:“我一定不會再生,證不會再生。糧食,我不浪費糧食,我娘說過的,糟蹋糧食會遭天譴的,我不會,我都會吃完,一點不剩的吃完,你看我吃,你看我吃。”

說著趕緊的塞著糧食進嘴裏,劉元:“世人果然都是欺軟怕硬的,從前我與你說話,你幾時如此答應得爽快,你吃定我不會對你不利,便仗著我我的頭上,逼著我去做我不想做的事。”

“如今,我極有可能取你的性命,你便如此,連你都是這樣的人,其他的人,哪一個會是例外,又怎麽會是例外。”

劉元的感慨劉肥聽得真真的,他張張嘴想要解釋一下的,可是劉元完全不想聽他解釋,“記住我說過的話,別再生了,你若是叫我知道你再讓女人懷上你的孩子,我就殺了你。”

“不會,不會的,我保證不會,不會。”劉肥嚇得連連地擺手,他告訴劉元他不生了他真的不會,希望劉元可以相信他,也可以放過他。

劉元說完了該說的話,站了起來準備離開,劉肥想送,劉元卻突然地轉過頭指著案幾上的東西沖著他道:“記得吃完。”

劉肥想要站起來的動作生生叫劉元一句提醒給嚇得縮了回去,乖乖地道:“我吃,我吃的,你看我在吃。”

劉元走了,死裏逃生的劉肥一邊吃著東西一邊念叨著道:“父皇啊父皇,你看你把劉元整成什麽樣子了?好好的一個人,現在滿臉的殺意,她是真想殺我的,你到底做了什麽把人逼成這個樣子?

府裏的人跑出來看到劉肥明明都吃不下東西卻還是強迫自己吃著,哭得跟個淚人似乎的。

“哭什麽哭,我還沒死你們哭什麽,你們沒聽到劉元說嗎?天下不知道有多人不飽穿不暖,我也餓過,餓得可難受了,可是撐著也很難受。”再是難受,劉肥也將一案幾的東西吃完了。

本來想往丞相府去,想了想她準備的兩份東西看一遍也得理一理,還是給王陵和平一些時間,讓他們理一理。

“你去一趟丞相府,告訴兩位丞相們慢慢看,我明日再去尋他們說話。”劉元說來,席寒應聲便往丞相府去。

劉元回去時候徐莊他們都到了,這兩天的事劉元直接做了,連商量都沒跟他們商量一下,眼下人都來齊了,劉元也不意外。

瓊容倒是還好,她是與劉元最近的人,其實也是最了解劉元的人,劉元眼下性情大變,對於旁人來說或許不能容忍,但在瓊容看來卻認為極好。

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劉邦究竟準備了多少後路通太難猜了,幹脆的不猜,只管做,把劉邦的所有兒子都殺了,就剩下劉盈一個,大漢的江山想要傳承就只能靠劉盈一個人,自然再也不會有人動起不該動的歪心思。

“你有什麽打算。”瓊容問起劉元,劉元道:“你們願意隨我打造一個公平的世道嗎?”

沒有人想到劉元開了殺戒之後問起他們的話竟然會是如此一句,帶著詫異地看向劉元,劉元卻好像沒有看到。

“我想讓天下人只要努力了就有機會出人頭地,我想讓天下人只要勤勞再也不用擔心自己吃不飽,穿不暖。我不想讓貴族一輩子高高在上,一輩子瞧不上人,一輩子都覺得自己吸著百姓的血,喝著百姓的肉,還要認為百姓卑賤。”

想與不想的對比,劉元道:“我將開科舉而取士,從北境而來的人都知道,我也曾幾次用如此方法取過士。這麽多年我修書閣,開書院,為的是什麽你們都知道,也支持我這樣做,因為那都是為了大漢的未來,為了天下能夠相對的公平。貴族為何就能世祿世卿,為何我們拼盡了一生,為何我們拼盡一切的奮鬥,卻連一個往上的機會都沒?”

“明明撐起這個天下的是百姓,明明大家都是一樣的人,為什麽我們就要成為被人踩下腳下的人,而他們永遠淩駕在我們之上,吃著我們用雙手種出來的糧食,穿著我們用雙手做出來的衣裳,吃著山珍海味,卻連一頓飽飯都不給人留?”

“你們之中有多少人過過苦日子,又有多少人看到過百姓過的苦日子。幾乎劉氏在得了天下之後就忘記了自己本也只是吃不飽穿不暖的百姓,而成了與貴族一般瞧不上百姓的人。”

“我不願意,一直做到今天,我為我的父皇可以豁出性命去,最後換來的依然是他的後路,他不相信我可以治理好這個天下,不相信我能做到他做不到的事,我想證明自己,我要讓他知道,這輩子,他的兒女之中,我最能幫他治好天下。”

“你可以。”瓊容聽著劉元的話眼睛都視了。

她一直都在等,等的就是劉元這個樣子。從前的劉元想為百姓做事,卻無意爭權。

她明知道只有爭了權,大權在所才有可能讓百姓過上好日子,卻因為種種原因,顧及著劉邦,顧及著劉盈,她守著北境,想著就算只治好了一個北境也極不錯了,其他的地方,隨緣而已。

現在,劉元知道要大權在握,她也有足夠的能力,也是現成的機會,有她從前便打下的基礎,天下無人能與之抗衡。貴族,他們就算想動手,若是動刀劍倒也好,若不是,他們就得老老實實的。

從大漢建朝至今,劉元經營了北境那麽多年,書閣學宮,育才養能,多少人在劉元的手底下成長起來,而這些人裏雖然有大半是貴族,卻也多是卑微出身的百姓。

他們得到一個機會,他們就會比貴族更努力地往上爬,一步一步絕對不會後退。

“願為殿下驅使。”第一個出聲的人竟然是尤鈞,徐莊眼中盡是詫異。

有了尤鈞表態,其他的人也紛紛作揖而應下,倒是徐莊竟然沒有作聲。

劉元只當作沒看見,朝著眾人讚了一聲好,“我與丞相已經商議了會在北境開科舉,這會是你們的機會,我希望你們能考得比貴族的子弟更好。”

只有他們考得比貴族的人更好,證明自己絕對不比貴族的子弟差,才是真正的揚眉吐氣。

“諾。”那也恰恰是他們希望的。

故而從公主府出去,尚無官職的人準備趕回北境,劉元既然說要開科舉,想必不用多久就會開起來,他不如回到北境多準備,等到那一刻的到來。

只是徐莊方才不發一言,其他人都散去,就剩下瓊容、武朝還有尤鈞,劉元看向徐莊道:“徐廷尉想說什麽這裏沒有外人了,盡可直言。”

徐莊道:“劉恒雖然該死,其他的人卻不該。”

換而言之是對劉元殺死其他人不滿,他不知道劉元為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明明從前的劉元無論面對什麽樣的人怎麽對她都能手下留情,這一次為什麽卻成了例外?

劉元聽著徐莊的話笑了笑,“是啊,我與陛下就活該如此嗎?”

徐莊答不上來,劉盈和劉元又怎麽是活該受人算計的?而這個算計他們的人還是他們的父親,大漢的先帝。

“殿下行殺戮之道,恕莊不能佐之。”徐莊雖然知道內情,也明白劉元會做出這些事都是被逼的。

可是劉元明明可以放過這些人,卻還選擇動手殺了人,趕盡殺絕得如此幹脆,讓徐莊心生懼意,他當初選擇劉元時,看中的是劉元的仁厚,而現在這份仁厚不覆存在,他想退。

劉元擡起頭看向徐莊,“以德報怨何以報德?”

徐莊道:“然要害陛下,要害殿下的人並不是他們。如劉恒,殿下要如何處置我皆無二話。”

“你能保證只有一個劉恒?”劉元反問之,徐莊道:“以未知之罪而殺人,天下人都可能會對殿下不利,依殿下之意是要將所有人都殺了?”

劉元道:“那麽你知道我的舅父和審其食是什麽下場了?”

廷尉府是徐莊的地盤,呂雉進去殺人又怎麽會瞞得過徐莊,徐莊聽著劉元的話擡起頭看向劉元,“殿下果真要行殺道,從今往後,再也不會回頭?”

“如果行殺道才能活下去,我會行完殺道再講仁道。”連活著都成了奢望,還說什麽仁道?

劉元搖了搖頭,朝著徐莊道:“我不想自己變成這樣的一個人,可是看看今天朝堂上的人,在他們看來我一直是一個講理的人,他們吃定我不會殺人,也不會無緣無故的殺人,所以他們不怕我。當他們知道我殺了劉恒他們的時候,你註意過他們的表現嗎?”

問著徐莊,徐莊一天都叫劉元做的事驚住了,完全沒註意到旁的人,自然也不會知道劉元所指的他們的表現是什麽樣子。

“我也想作為一個講理的人,我也不想隨便殺人,然而你我遇到的人,哪一個講理了,他容我們與他講理了?”

“沒有,我的父親不曾與我講理,滿殿的貴族也不會與我講理。”

“我想守自己的底線,我想讓自己一輩子都不會越過這個底線,我以為我可以的,你也一樣以為我可以。但是昨天,我不想講理了。”

“如果一個講理的人註定被一群不講理的人欺負著,一輩子擡不起頭,我寧願成為一個不講理的人。如果不講理才能做到安定天下,讓天下人都過上好日子,讓我也能有一絲的安定,我寧願成為一個不講理的人。”

一聲聲地說來,都是劉元的心裏話,徐莊如何也想不到劉元會是這樣的反應,目光看向劉元,帶著幾分詫異地詢問道:“殿下為何如此想。”

“不是我想,而是你看,你跟了我許多年,你知道我是如何走到今天,而我的身體是怎麽變成了這般模樣,你也清楚。我講理要而付出的代價還不夠大?”

徐莊抿住了唇,劉元伸出自己的一雙手,“你可知道,我現在連一把劍都拿不起來。”

劉元從來沒在任何人的面前提過自己的苦,自己的痛。

“你知道我連一把劍都拿不起來的時候是什麽感覺嗎?我苦練多年的武功,我想著自己守著北境,我將匈奴趕得離得大漢遠遠的,我想讓他們一輩子都不可能威脅大漢,若能做到,此生無憾。”

“我從不想與朝中的這些人爭權,我只想能夠一輩子永遠的守著百姓,一生守著大漢,在我力所能及的時候讓更多的大漢百姓過上安穩太平的日子,劉元此生無悔。”

“結果如何?我們在北境幾次遇險是因為我們的兵馬不夠強壯,還是我無能?”

“一心死了,她是因為什麽而死,那一日救我的女人?她們又是因為什麽而死?不是我們護城不力讓匈奴人進來了,而是有內賊,那樣的內賊還是出自劉家。”

“也是劉家,我的父親因為對我母親的猜疑,他怕自己的天下將來會變成姓呂的人所有,因而讓我成了一個廢人。”

“我死裏逃生地活了下來,你以為我忍著日日無力的身體,五臟六腑的痛而活著,就為他給他的兒子準備後路,就為了讓他等著我死了,盈兒死了,讓另一個人來接手這個江山?”

“你自己捫心自問,我做的事哪一樁哪一件比得過我父親?哪一樁有我的父親那麽狠?在我辛苦地守著大漢的時候,他卻生怕我守不住大漢,生怕我和陛下早死,或許也盼著我們早死,我們死了,應該一切就會回到他認為的正軌。”

“他不仁就不許我不義嗎?他死了我不想恨他,他死了卻還想讓我們不得安寧,我為何要容他。劉家的人死絕了好,有這樣的父親教出來的孩子,不死的活著也必然是禍害。看我不就成了禍害。”

劉元說著禍害二字時,眼中的悲意藏都藏不住,徐莊知道自己的指責對劉元不公平,可是他僅僅是因為看到劉元變成了一個嗜殺的人,全然違背了當初一開始見到的叫他信服的劉元。

“你若是想走,想離得我遠遠的就走吧。我當初說過的話依然作數,我不會強任何人所難,你想留或是想走,都隨你。”該說的劉元已經說完,她從不會強人所難,當年不曾,現在更不會。

或許她會心狠,卻還沒心狠到殺盡天下的人,殺盡天下不服她的人。

不,她只想殺了可能會危害她的人,與她無害的人,自不必理會,且由著他們去做。

劉元想著,因而沖著徐莊道:“你既然覺得我變了,不再是你一開始就想追隨的人,我卻喜歡這樣的自己,你,考慮清楚。”

不曾後退,不想後退。劉元與徐莊露出笑容,徐莊心亂如麻,朝著劉元作一揖道:“請殿下給我一些時間,讓我想清楚了。”

“好!”劉元爽快地答應,徐莊沖著劉元再作一揖,“莊告退。”

“鈞也告退。”尤鈞看了徐莊一眼,想要跟著徐莊一起退去,劉元揮手讓他們自去。

徐莊明白尤鈞是有話要跟他說,與從前在雲中不同。從前第一次見到劉元的時候,徐莊第一個附議劉元,也是第一個選擇了劉元,現在卻截然相反,成了尤鈞支持劉元,而徐莊卻生了退意。

兩人的立場好似變了,又好像都沒有變。

出了門口徐莊回頭看向尤鈞道:“你現在認為殿下是你要找的人了?”

只有尤鈞認準了要效命於人,尤鈞才會急切的表態,像現在絕對是第一次。

“因為殿下終於明白了,區區一個北境,握著大漢最強悍的兵馬守於北境之內,不摻和朝政,慢慢地與貴族們鬥,她若是想改變這個天下絕對不夠,只有她真正的執掌這個天下,她才能做到她想做的事。現在,殿下就是大權在握,你看就算她殺盡了先帝諸子,誰又敢說她半句?”尤鈞的興奮毫不掩飾。

“你知道我為什麽一直不願意歸附於她,因為作為一個公主,說得好聽位比諸侯王又如何,她本不好權勢,也無爭權之心,她的初衷只為活著,但凡沒有人逼她入絕境,她不會做成這世上最離經叛道的事。”

越說眼睛越亮的尤鈞,“太後臨朝稱制,我看到了希望,我明白了女人其實只要手裏有兵,手有人,一個女人照樣可以達到比男人更高的高度。”

“我以為先帝做的事足夠讓殿下想要握權,卻沒想到還是差了一點,我在想或許這輩子都不可能看到她渴望權勢,因為好像一切都回到了正軌。我也想這輩子都會看不到她成為真正權傾朝野,能夠真正改變這個世道的一天。”

“不料先帝竟然還安排了遺詔的事,道陛下有恙即以劉恒繼位。哈,先帝要親手斷了她的活路,讓她方才平定的日子再起波瀾。好好的日子不讓人過,一個人會做出什麽樣的事你知道,你也明白。”

“天下人都不給她活路,她便自己闖出一條活路,這就是劉元劉久寧,大漢的始元公主。她是一個迎難而上的人,她永遠都不會讓任何人掌控她的命運,包括她的父親。”

只能說尤鈞了解劉元的性子,太明白劉元這個人了。

“從我知道她親手殺了先帝諸子開始,我就知道,我一直要等的人等到了。殿下有才有謀,有能有遠見,若非她是女兒之身,這個天下一定會是的她。”

“不過就算是女郎也沒關系,沒有退路的女郎握盡了大權,她更會做到極致。休養生息的大漢,那僅僅是百姓而已,對於貴族們來說,權利一直是他們爭奪的目標,想要改變這個世界,就要改變這個世道權利的執掌者。”

“你以為殿下辦學宮,開書閣,引人入學,教人讀書寫字都是為了什麽,就是為了對付貴族,貴族們世祿世卿,幾乎淩駕於皇族之上,這是為帝王之大忌。”

“我們這位殿下說是有遠見一點都不假,她說劉氏幾乎也要成為貴族的人之列,其實一點都沒錯。莫說劉氏,哪怕隨著劉氏打下江山的人,他們都可能會與貴族融為一體,因為他們想要治理這個天下,他們沒辦法,想不到如何保住這個天下,唯一能靠的就是貴族。”

“你我相交我多年,我們都恨貴族,都看不上貴族持家世而自傲,論本事我們比他們差了?可是貴族用我們了?”

”沒有。雖說我們也是不屑讓他們用之,但是我們之間的事,我們知道,貴族就算真的要用我們,我們也沒有機會出頭。“

“如我們尚且如此,比我們更差的人,那些連名字都沒有,連書本都沒有看過的人更是如此。你知道原因,而我們一開始的初衷不就是想要改變這個世道嗎?為何現在出了一個能夠改變世道的人,你卻想離她而去?”

“可是你知道,她變了?”

“她變得更好了。成大事者就要心夠狠,一個不夠狠的人,最後的下場只有一死。權利之爭,想要改變這個世道的人就得要狠,不夠狠的人,貴族們會對她手下留情,會對我們這些追隨的人手下留情?”

尤鈞追問徐莊,徐莊無法反駁,貴族們絕對不會對他們手下留情的,若是他們鬥不過貴族,只會死得極慘。

“她殺再多的人都是為了護著陛下,護著太後,也護著自己。眼下大漢的大好局面都是她一手促成的,你知道怎麽回事,你也明白只有她活著,這個世上才會有人急於帶著我們改變這個世道。”

尤鈞說得夠明白的,他不認同從前的劉元,因為他覺得劉元不能做到他想做的事,也不足以支持他做到,現在不一樣了。

大權在握,有大好的基礎,但凡劉元想,劉元就可以大權在握,這個世道,以劉元的聰明,加上她的實力,她想要怎麽改變這個世道就怎麽改變,他求的就是這樣的機會。

“你……”徐莊想說尤鈞興奮瘋了。

尤鈞看著徐莊道:“你喜歡仁義,可是她對誰不夠仁義了?難道一切不是先帝逼她的?”

“一個人該狠的時候就得要狠,她就算行殺道,殺完了該殺的人,她也一樣會行義道,你以為她是傻子?”

“從前的她不傻,現在也不傻,她太懂得人心,殺完了讓她惡心的人,接下來她會專心出手收拾貴族,瞧她參政要做的第一件事是什麽,不就是二話不說的推行科舉?”

“你從前能支持她,因為你相信她一定可以改變這個世道,你看她終於要做到了,為何你卻想退?”

徐莊沒有作聲,尤鈞道:“仁與不仁總得分人吧,有一句話我認可,以德報怨,何以報德。”

徐莊叫尤鈞說了一通,無可反駁,等到回去見著齊適,齊適看他的神情不太好,便問起了徐莊,徐莊將來龍去脈說得十分清楚,最後道:“是不是我的不對?”

齊適道:“你對殿下殺劉恒一事並沒有不適,只是其他的人,你卻不能容忍,因為你覺得他們沒有做出傷害殿下的事,你不認同殿下為了避免再發生劉恒的事而殺人。”

“是。”無罪而殺人,就是徐莊容不下的事。

“你的想法並沒有錯,可是殿下做得也沒有錯。先帝所為太涼薄了,殿下為了先帝盡心盡力,為大漢更是嘔心瀝血,卻因為未知的未來,先帝以為的未來如此對待殿下,先帝以為自己是給大漢在準備後路,卻不知道皇位的誘惑之大,完全可能害得陛下和殿下置於險地,萬劫不覆。”

“殿下殺人,只是不想再與人動心思,不想再面對許多未知的風險,防人防到死人的頭上,殿下還能做什麽。”

劉邦可不就是一個死人還算計著劉元,讓好好的大漢因著他再起風雲。

說來說去劉邦那麽多的兒子叫劉元全一口氣殺了,都是劉邦自己作的。

若是劉恒他們一直安安分分的,劉元斷不會為難他們,可是偏偏弄出個遺詔來,言語都指劉盈出事就讓劉恒登基。

知道這件事的劉恒自己怎麽可能安分的等著,當得知劉盈體內餘毒未清之時,立刻二話不說的把能救劉盈的人殺了,只有這樣,劉盈才再也不可能治好。

“陛下的毒可有解?”齊適問起另一件極是重要的事。

徐莊道:“看殿下和麗和侯的臉色,應該有解,只是殿下與陛下也達成了什麽協議,殿下表明插手朝局,不僅僅是想大權在握,也在安排陛下的退路。”

徐莊想了想自己心中閃過的念頭,輕聲說起。齊適道:“一個不想當皇帝的人坐在皇位上也是一種折磨。”

一聲感嘆聽在徐莊的耳朵裏,“卻有無數的人前撲後繼的想要當皇帝,人就是這樣,總羨慕自己沒有的,而從來不會珍惜自己擁有的。”

齊適道:“我心中敬佩殿下,我也相信不管殿下變成什麽樣子,殿下依然還是當初看到我們受人欺負為我們出頭的人。”

“人無十全,或許你對殿下的期望太高,故而對殿下做出殺人一事才會格外的在意,但,君臣父子,誰與誰之間都應該寬容一些,殿下不曾對不起你,也不曾傷害過你我,在殿下用人之際,你當真要離開?”

不錯,現在的劉元正是用人之際,劉元是不會攔著不讓想走的徐莊走的,可是徐莊果真能走得安心?

“讓我再想想,再想想。”身邊的人,無論是因為自身的抱負或是因為劉元對她的恩情,心都是向著劉元,一直都在為劉元說著好話的,徐莊需要考慮清楚,因為劉元說得很明白,殺人只是開始,但絕不會是結束。

都是劉元的親兄弟,沒錯,他們或許可能威脅到劉元,卻不代表他們將來真的會威脅劉元,因為一份擔心而殺人,越過這個界的劉元還能收得回來嗎?將來有一天,劉元會不會也用這份擔心殺人?

合上眼,徐莊讓自己安靜下來,不能想,不能往最壞裏想。

徐莊與尤鈞走後瓊容與劉元提道:“陛下中的毒非同一般,這麽多年無人察覺,想要拔除並不容易。”

瓊容說了有辦法,但是這個辦法也會讓劉盈很痛苦,瓊容看著劉元道:“大皇子的情況與陛下不同,雖說大皇子是因為陛下生來母胎有毒,卻不代表大皇子身上的毒與陛下的情況完全一樣。”

“我用來治好大皇子的辦法或許要用上十倍或許二十倍的份量才能救得了陛下,這個苦,陛下能不能承受?”

瓊容說得實在,聽在劉元的耳朵裏,劉元問道:“有多痛苦?”

當時瓊容救劉簡的時候劉元並沒有看到。孩子好了,劉元當姑姑的也沒來得及去看上一眼。

瓊容道:“形同脫胎換骨。”

劉元不作聲了,許久劉元才輕聲地道:“一切都由陛下自己決定。”

“大皇子的身體如何?”劉盈的事情劉盈自己會做主,劉元現在只關心孩子,“其他有孕的人,她們腹中的胎兒會不會也與大皇子一樣?”

劉盈的身體就這樣的情況,孩子瓊容能救,其他還在娘胎裏的孩子,瓊容能不能一道的救了?

瓊容道:“能不能長大未可知。”

才出生就身帶毒性,不救必是一死,救了,孩子能不能長大未可知。

“其他的孩子也會與大皇子無二。”同樣是劉盈的孩子,沒有哪一個會是例外。沒有出生卻幾乎宣告了死亡。

“嘭!”劉元氣得將案上的所有物甚都砸了,第一次朝著瓊容問道:“先生,你說在這個世道想要平平安安地活著怎麽就那麽難啊!”

瓊容道:“同樣是難,走吧,走上權利的最高處,那樣,就不會再那麽難了。”

劉元想退,她不想一步步地走近,不想讓自己變成一個為了權利而活著的,她以為自己的人生很長,她會有很多的精彩,權利不是她人生的必須物。

可是走到了一定的高度,夾在中間的人面對兩面的夾擊,劉元的人生會更難。

倒不如往前再走一步,人上無人,她站在最高處,她便可以專心的對付下面的人。

瓊容道:“你想太太平平的過日子,你做的事,不會有人許你太平的。一時沒找你麻煩不代表他們放過了你,恰恰相反,他們都在等著你。”

“這一次,太後果決將他們全都殺了,多好,只要先帝的諸子只剩下陛下與你,先帝信得過的人,手裏持著所謂遺詔的人,他們就會拼死的護著陛下,再也不會起任何旁的心思。”

“陛下的毒,我會解的,我會治好陛下,無論將來如何,你治好的江山,不能讓人憑白撿了便宜。”

瓊容堅定地告訴劉元,她一定會不惜一切地治好劉盈,一定會讓劉盈有個健康的孩子。

“我與太後建議,若是沒滿三個月的便落了吧。”生下來的孩子並不好,若是一個接一個的早夭反而不祥。

瓊容的果斷不比任何男人差,劉元合上了眼,“先生與阿娘看著辦。”

“陛下的事,盡早處理。”劉盈體內殘留的餘毒雖然現在不會影響劉盈的身體,將來卻未必了,還是盡早拔除。

“項慶確是奇才,那樣的藥也能調制出來,何等的本事。若非大皇子出生,只怕到陛下死,我們都未必知道一切的因是因為早年他下的毒。太醫縱然日日號脈,卻也因為日日所號脈,反而不易察覺變化。”瓊容感慨皆是真心實意。

劉元道:“辛苦先生了。”

“你與留侯如何?”劉盈的事說完了,瓊容問起了張良。

劉元道:“無事,你放心。我敢做敢當,既然早就打定了主意,料到了結局,我會一往無前,任何事都拖不住我。”

昨天張良與她同出宮門,卻在提到呂雉會做的事時,見到劉元的遲疑時,他知道劉元變了,可是又如何,劉元反而因他的離去而打定了主意,她本生殺意,既要殺,就由她親自動手,她不會躲在任何人的身後。

瓊容擡起頭看著這樣的劉元,許久沒有說話,最終嘆道:“你可以與留侯解釋。”

“我知留侯,留侯也知我。不必多說。”劉元低下頭一笑,既是相知,便不必裝作不知。

張良不是徐莊,不是一個她想要留想要用的人,如同張良並沒有想過阻止劉元,也不曾勸過劉元放下心中的殺意,劉元同樣也不會勸張良舍棄他心中的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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