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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我不能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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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給皇後扣下如此罪名,他是有旁的打算?”瓊容聽完了詔令既將自己方才與劉邦說過的話全都告訴了張良,完了帶著疑惑不解地問。

張良道:“有了皇後意圖謀殺陛下的罪名在前,無論陛下對皇後和殿下做什麽都將名正言順。”

瓊容驚得擡起頭看向張良,“你的意思陛下不僅要皇後死,更想讓久寧也一起死?”

“若是此詔是陛下所下,確實如此。”張良沈著了半響回答。

“留侯另有所指。”瓊容可是沒忘了張良所說的前提。

“陛下不是一個輕易改變主意的人。而且方才麗和侯已經打消了陛下對皇後的殺意,現在突然又變了,有些異常。不是每一個人都有麗和侯的本事。”張良只是對劉邦很了解,了解得分析起劉邦來,總是對劉邦突然下來的這道詔令覺得奇怪。

“陛下從來不想讓殿下死,一開始不曾,現在不可能突然變了。”劉元現在還沒有最後定論是生是死,劉邦時時都盼著劉元能活過來,就算再怎麽變,他也不可能變成想要劉元死。

“你的意思是這份詔書會是假的?”瓊容把心裏的想法脫口而出,張良沈吟了許久道:“假傳陛下的詔令並不容易,陛下才從椒房殿裏離開。”

雖然劉邦的詔書看起來很有問題,但是那麽短的時間,誰有可能做出控制劉邦,帶得劉邦下了如此詔令的事情來?

張良擰緊眉頭,目光落在睡得安靜的劉元身上,瓊容道:“真或假一定要試一試。”

既然有了懷疑,當然得試的,瓊容不想死得莫名奇妙。顯然下令禁了椒房殿的人,絕對是想要椒房殿的所有人都死。

不想死就得想盡辦法,瓊容腦子飛轉,張良卻提醒地道:“內宮有詔令,不可能前朝沒有。”

想動手不會只是對內宮,比起內宮,前朝更重要,張良目光幽深地看了瓊容一眼,瓊容擡起頭,“眼下我們在宮裏,想打聽外面的事不容易。”

“席寒。”張良喚了一聲,瓊容一時頓住了,劉元出事到現在,所有伺候她的人都在外頭候著,席寒也不例外。

聽到叫喚席寒即走了進來,朝著張良作一揖,“留侯。”

“宮裏的消息你有辦法打聽到?前朝的事,你也有你的手段?”雖然是詢問又何嘗不是帶著確定。

聽著問話,席寒並沒有立刻回答,瓊容道:“你是明白的,看看為陛下辦事的人是什麽樣的下場,你總不會以為自己能是例外吧?我們椒房殿的人要是都出不去,你也同樣別想能出去。”

就算席寒是劉邦的人又如何,劉邦對待自己手下的人是什麽樣的態度,席寒難道一點都看不懂?

既然是看懂了,席寒更會明白,想要自己不死最好的辦法是什麽。

席寒就算方才還有些猶豫,聽完瓊容的話道:“奴會想辦法打聽外面的事。”

張良點了點頭,“你是陛下給殿下的人不假,在殿下沒有觸怒陛下的情況下,你也得對殿下盡忠,我並沒有讓你背叛陛下的意思,相反,你打聽清楚外面的情況,同樣也是為了陛下盡忠。”

打聽外面的消息也能說到盡忠的份上,席寒沒有說話,“陛下的詔令下得蹊蹺,而且,陛下如果真的容不下殿下,難道不會對你提起半分?讓你動手?免得落得一個殺女的罪名。”

張良將理由道來,席寒沈吟了半響,不得不承認張良說得都對,劉邦當初將他放到劉元的身邊就是想要監視劉元,要是劉邦動了殺心,不可能不吩咐他做些什麽。

“若是陛下沒有吩咐,也只能說是陛下已經放棄了你,如果一來,對你就更不是什麽好消息了。”

好似完全看破了席寒的心思,此時再次點破,叫席寒再也不想聽下去,只是連忙地道:“留侯放心,奴立刻去查,一定把外面的情況一五一十地回稟留侯。”

說來說去,席寒生怕自己為劉邦所棄,要是真叫劉邦放棄了,他就是死路一條。

如此情況下,只有劉元平安無事,椒房殿的人平安無事,那麽他才可能活下去。

想清楚了做下決定不帶一絲猶豫,張良閉上嘴,叫一旁的瓊容聽著感嘆一聲道:“留侯真是懂得攻心。”

“彼此彼此。”張良同樣讚了瓊容一聲,不懂得攻心,如他們手無縛雞之力的人如何脫困?

席寒從房間裏出來,二話不說地去打聽消息。

活在宮裏的人,能為劉邦所選中,還要放到劉元的身邊,席寒若是沒有本事,如何能叫劉邦看上。

很快席寒便將打聽到的消息全都送了回來,“陛下自椒房殿離開後即下詔放了呂家的人,之後再無其他的詔令。可是外面卻傳遍了陛下欲殺皇後,不想卻誤殺公主殿下的事來。傳得沸沸揚揚的,所有人都知道了。”

下令放了呂家的人,卻又將椒房殿困了起來,不對啊!

“呂家人全都平平安安離開大獄了,呂家的人沒有動作?”瓊容詢問,

席寒頓了半響,收到張良瞥過來的眼神,連忙地道:“奴立刻讓人去查探。”

方才打聽的是前朝的事,現在要打聽的卻是呂家的事,沒有張良提醒席寒哪能想得那麽周到。只好再去一次,把張良想知道的事全都打聽。

瓊容看著張良,“事情好像越發不對勁了。”

張良也在思量,“按理來說就算陛下想殺皇後,陛下也並不想讓任何人知道,尤其是呂家的人。陛下先放了呂家,卻將椒房殿圍起來,果真容不下皇後,第一時間應該扣呂家罪名,以此名正言順的殺人,無須再將人放出去。放了呂家,毒殺發妻的事傳揚出去,陛下討不了什麽好。”

“留侯所指的是呂家的勢力。呂家與劉家最深的聯系是皇後,久寧並不需要借助呂家,可是皇後需要呂家,而呂家既是需要皇後,同樣也需要久寧。”

情況是這樣的情況,瓊容點出來,張良更是沈吟不語,“是啊,殿下就算沒呂家也可以得到權利地位民心,可是呂家想在貴族中出人頭地,必須要靠皇後,殿下,若是將來繼任之君流著他們呂家人的血,自然會更好。”

“那麽這個時候有人告訴呂家人,他們最大的希望,皇後,公主,太子,他們都得要死,呂家人為此得要做出什麽樣的事情來?”瓊容順著張良的話將心裏的猜測道破。

兩人四目對視,張良道:“若是如此,又是誰促成的此局,他們想得到什麽?”

就算有這個可能,但是會是誰那麽大的手筆,竟然不僅是想要呂雉他們母子三人死,更是想要呂家全都死了?

瓊容道:“能做出如此大手筆的事,不會是一人所為,只怕是各方合作,而他們各取所需而已。”

張良面上更顯難色,“陛下怕是永遠都想不到自己竟然會讓自己置於如此危險局面。”

沒錯,劉邦絕對的不想如此的局面,可是從劉元代呂雉服下了他讓下了毒的湯藥開始,所有的一切都脫離了他原本的計劃,他根本一點都不想劉元出事,也就造成了現在的情況。

“自食其果,與人無尤。”瓊容一點都不覺得劉邦可憐,恰恰的相反,瓊容現在最盼著劉邦能死。

劉邦若是死了,以劉盈的太子之位,他會名正言順的登基,那麽他們的所有危機都將解除。

“陛下現在不能有事,若是陛下出了事,惡名只能由給皇後和呂家來背,到時候呂家和皇後,就算是殿下和太子都無人能幸免。”張良好似看穿了瓊容的想法,點撥了瓊容。

瓊容幽幽地嘆道:“留侯對陛下是真的忠心。”

都在這個時候張良還能想著劉邦的安危,提醒瓊容不好動歪心思,不就是怕瓊容用什麽樣的手段將劉邦殺了?

“你放心,我無意弒君,此罪於我百害而無一利,陛下的身體你看得清楚,我也看得清楚,藥石無靈,瞧他就算是病重也不敢讓我們號脈便可知他的時日無多了,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多此一舉。”

瓊容道得坦蕩,張良聽著也就不再說話了,瓊容只要一直清醒著,就一定不會做出任何不利於他們的事。

至於席寒將外面的情況都打聽清楚了,急急地前來回稟,“呂家的人都回去了,呂家也是沒有動靜。可是太安靜了,叫人心裏更是直發寒。”

跟在劉元的身邊見過不少的世面,席寒算是長了不少的見識,因而此刻打聽了消息回來,那小心肝在直顫著,朝著張良道:“留侯,這才一天,感覺長安的氣氛都變了?”

話音落下引得瓊容和張良都拿眼看了他,你又沒能出了門去,外面氣氛你是怎麽知道的?

“奴讓去打聽消息的人傳了話回來,道是情況完全不對。”席寒也不傻,很快地反應過來他們眼神的意思,因而立刻地回答,張良和瓊容也就不說話了。

“你既然有辦法打聽消息,也定然能傳消息出去的對吧?”瓊容好似就等著席寒的表現,席寒卻是一下子沈著不說話了,張良道:“到了現在,你想死還是想活?”

席寒顫著聲地道:“自然是想活的,可是就算想活,卻不能背叛陛下。若是背叛了陛下,我們一家子都得死。”

敢把席寒派到劉元的身邊,如果沒有能牽制席寒的東西,劉邦能放心?

張良和瓊容都不意外,因而提了一句席寒不肯,他們也不咄咄逼人,只是與席寒道:“外面的消息要及時送回來。”

不能送消息出去,可以打聽外面的消息也好,至少他們心裏有點數。

“是!”席寒應下,只是打聽外面的事而已,不用他傳消息,他就不算背叛了劉邦。

既然不可能讓席寒前去送消息,張良和瓊容也就不多說了,打發席寒離開,瓊容站了起來道:“我去見皇後。”

席寒不肯送消息,不送他們也得另想辦法。

在瓊容見了呂雉之後,呂雉二話不說要闖出宮門去,周勃奉命前來看護,不許任何人出入,再有後面下達的一份詔書,就算給周勃十個膽子他也絕不敢放呂雉出去。

“皇後,陛下有詔,請你不要為難臣。”周勃作揖而攔下呂雉,呂雉道:“要麽你現在讓我出去,要麽你將我的屍體送到陛下的面前。”

一句廢話都沒有,強烈地表明她要出宮的意思。

周勃哪裏敢讓呂雉死,劉邦雖然下令禁了呂雉,卻沒有半分要取呂雉性命的意思。

況且劉元現在只是生死未蔔,若劉元醒來了知道呂雉是叫逼死的,就劉元的性子,絕對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傷及呂雉的人,到時候周勃能討得了好?

“皇後,臣只是奉命行事,還請皇後莫讓臣為難。”周勃是不敢來硬的,只怕呂雉有個三長兩短,到時他既沒法給劉元交待,同樣也不沒辦法給劉邦交待。

“讓與不讓?”呂雉亮出了簪子刺在脖子上,讓周勃快點做出選擇,否則下一刻她會做出什麽樣的事來就未必了。

“皇後。”看到呂雉竟然直接亮出簪子在脖子上了,周勃驚得不輕,趕緊的再喚一聲,想讓呂雉不要太激動,千萬不能做出傻事。

“我要出宮只是要去未央宮見陛下,你放心,我並無意要離宮,也不想為難於你,有什麽事我會親自與陛下交待,不會叫你為難。”呂雉說明了自己此去是往哪裏,她是要去找劉邦,想問問劉邦究竟是什麽意思。

“皇後,陛下無傳詔陛下的意思。”就算呂雉說明是要往未央宮去,但是周勃也不敢因此而放人。

呂雉的簪子往前刺入了幾分,脖子冒出血滴道:“我說了,要麽讓我去,要麽你帶著我的屍體與陛下交代。”

逼死皇後的罪名,周勃敢擔嗎?

不敢!周勃是真的不敢。忙著與呂雉再作一揖道:“皇後,容臣去與陛下稟奏。”

“不,我不會等你,要去一起去。”呂雉並不傻,叫周勃去與劉邦問一句準話,那有什麽意義?

還不如她直接去到未央宮,有什麽話當面問劉邦,她一定要弄清楚了劉邦究竟何意。

周勃抿住唇,在思考呂雉的主意,呂雉道:“無論你去問或是帶了我去,其實是一樣的結果,倒不如由我來直接面對陛下。我與陛下之間的事,我們自己解決,就不為難你了。”

其實聽來還是有道理的,周勃看著呂雉手聽簪子,他難道真想讓呂雉死在他的面前不成?

“皇後,請。”想著劉邦臨去前都已經對呂雉改變的態度,後面的詔書下達還是讓人想不明白的,既然想不明白也就不想了,周勃朝著呂雉作一揖,請了呂雉往前而去,他們馬上就去。

呂雉得到了想要的結果,也懂得周勃雖然奉命行事,卻無要呂雉死的意思,因而才會同意。

畢竟他不能去問劉邦為何突然下達如此詔令,可是劉呂雉去問清楚了,也便於他之後行事。

主意打正,周勃便護著呂雉往未央宮而去。往來的宮人見著呂雉還是一如既往的恭敬,他們雖然不知劉邦為何下達那樣的詔令,可是呂雉還是皇後,只要她是皇後一日,她就掌著他們的生死大權。

椒房殿與未央宮離得並不遠,呂雉站在未央宮的門前,朝著緊閉的大門跪下道:“陛下言道妾意圖謀害陛下,妾不求甚解,特意前來與陛下要一個說法。”

一來就跪下道明來意,周勃不禁側頭看了看呂雉,呂雉現在是不怕死,所以話說起來越發的不客氣?

可是殿內聽著呂雉喊話卻沒有半點的回應,好像完全聽不到呂雉在說話。

“妾呂雉,少時嫁與陛下,夫妻二十餘年,妾敢問陛下,妾曾對陛下不恭?曾對陛下不利?曾有損於陛下?無憑無據,陛下道妾意圖對陛下不軌,請陛下給妾一個交代,也給天下人一個交代。”

“妾是太子生母,更是始元的生母,一個是儲君,一個是執掌北境的公主,妾要殺陛下的原因是什麽?妾自己都想不出來,陛下道妾對陛下意圖不利,妾請陛下莫讓妾的孩子因妾之故而令他們為天下唾罵。”

拳拳愛護之心,呂雉絲毫不怕說白了,周勃在一旁連說話的機會都沒有,只管老實的聽著,等著殿內傳來動靜。

回應是沒有的,可是門卻打開了,而戚姬從宮殿內緩緩走出來,見著呂雉與呂雉福了福身,“皇後。”

呂雉從第一眼看到戚姬從宮殿裏走出來時臉色就已經變了,面對戚姬的見禮,呂雉看著她問道:“戚氏,你是想代陛下與我說話?”

本來出來就是這個意思的戚姬面對呂雉說白了,面上一頓,終還是開口道:“皇後睿智,陛下並不想見到你,所以派妾出來,讓妾與你說,你回宮呆著吧,陛下不想見你,也不想聽你說話。”

端是直白,而呂雉擡起頭盯著戚姬,明明呂雉是跪著的,而戚姬是站著,戚姬卻叫呂雉壓得喘不過氣來,好似居高臨下俯視於人的是呂雉,而不是她。

“你還記得你的身份?”呂雉詢問,戚姬雖然叫呂雉驚得不輕,卻還是連聲地道:“自然記得的。”

“既然記得你的身份,我跪的是陛下,你是借著誰的膽子敢站在我的面前?”

沒錯,戚姬就站在呂雉的對面,她未嘗沒有想讓呂雉跪她一跪的心思,可惜了,呂雉話一落下,戚姬就算想再裝傻也裝不下去,只能連忙的避開。

“皇後,妾正好從宮門出來,並非有意受皇後此禮,還請皇後恕罪。”戚姬趕緊與呂雉賠罪,呂雉看了她半響,突然站起來,一個箭步上去就給了戚姬左右兩個耳光,戚姬如何能想到,驚得大聲尖叫。

周勃在一旁看著也是傻了眼,萬萬沒想到呂雉竟然直接動手打人,想要攔著的,可是怎麽攔著,他是用什麽理由再攔著?

挨了兩個耳光,戚姬都要瘋了,那麽多年無論呂雉是有多妒忌她,有多想要她死,卻從來不敢加一指於她身,因為劉邦。可是現在就在未央宮殿前,呂雉竟然直接動手抽了她,戚姬質問道:“皇後因何動手?“

“因我跪著你敢站在我的面前?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我縱是打你,我打不得你?往日我不想打自是不打,如今我想打,我就敢打,我也能打。”呂雉霸氣地放話。

戚姬本來氣焰高漲想找呂雉算賬的,生生叫呂雉的氣場壓得說不上話來,動了動唇道:“皇後是不把陛下放在眼裏了。”

呂雉上去再給了戚姬一個耳光,冷聲地道:“我與陛下的事什麽時候輪得到你來管。”

又挨了一記耳光,戚姬的嘴角都溢出血來,驚得想要上去給呂雉一個耳光,不想卻叫呂雉一手捉住,隨之又是一個耳朵甩了出去,這回是下了死勁的,直打得戚姬倒在了地上。

“夫人!”戚姬的人看到強勢彪悍如呂雉,驚得上前想要扶住戚姬,呂雉卻已經喝道:“不許動她。”

宮人們的動作生生地叫呂雉那麽一喝僵住了。戚姬的目光滲著毒一般地看向呂雉,呂雉看著她道:“怎麽樣,想要我死?”

戚姬趕緊的收回目光,還是裝著很是卑微地道:“妾不敢。只是在陛下的未央宮前皇後敢對妾動手,還真是目中無人。”

“我打了你幾個耳光,陛下到現在都沒有出來,也沒讓人來傳話,可見陛下以為,我打你打得極好。”呂雉沖著戚姬回了一句,戚姬擡起頭惱怒地道:“你……”

你了半天卻又不說話了,呂雉看著她,“你,你什麽,不說了?”

戚姬冷冷地一笑道:“陛下不出來是因為陛下不想見你,無論發生什麽事,陛下都不會出來的。”

呂雉對此一聲嗤笑,“是嗎?你倒是好本事,陛下方才在回未央宮之前還見了我,就回宮一會兒的功夫卻不想見我了,你如此厲害?”

“陛下不想見你自是陛下之意,與我沒有關系。”戚姬並不受激,而是指出一切都是劉邦自己的想法。

可惜啊,呂雉蹲下與戚姬對視,“我以為你會說,是你長本事了說服陛下,讓陛下就算一開始沒想對我如何,卻還是扣下了我意圖殺害陛下的罪名,不僅讓我死,也讓元兒和盈兒陪著我走,如此你才有機會,如意也才有機會。”

戚姬一顫,卻連忙地道:“妾不敢。”

呂雉冷哼一聲,“既然不敢,你就不應該出現在我的面前,我與陛下的事,要我生也罷,要我死也罷,都是陛下一句話的事,卻不該由你來定我的生死。”

說著站了起來,直接要往未央宮走進,不想卻叫人攔住了,“皇後,陛下未曾傳詔,你不能進去。”

一個眼生的人,完全是呂雉不曾見過的人,“你是什麽人,也敢攔著我?”

此時此刻的呂雉將跋扈表現到底,她本就是皇後,像瓊容說的,她本來就有跋扈的資格,為什麽卻要忍氣吞聲的避著人?

忍著若是能讓大家都好便也就罷了,呂雉哪怕一直忍著也沒能得到一個男人對她最基本的愛護,劉邦想要她死啊!她的忍為她換來的是死,她為何還要再忍?

想明白了這一點,呂雉就沒有打算再忍,而是打定了主意讓眼前敢對她不恭,不敬的人,每一個都讓他們都討不了好。

“皇後,奴只是奉命行事,還請你不要為難奴。”內侍只管拿著劉邦的命令提醒呂雉。

“若是我非要進去呢?”呂雉可是打定主意而來的,無論如何她都要見到劉邦,一定要從劉邦的嘴裏問清楚,聽明白了劉邦是想要如何。

內侍道:“皇後知道的,私闖未央宮是死罪。”

“好,那我還就是要闖了,你只管讓陛下來處置我。”呂雉倒是一步不退,反正她現在被禁,要是按劉邦所下的詔書,謀害劉邦更是死罪,左右都是死,她需要怕什麽?

說著大步走了進去,內侍卻是再要攔著,呂雉喝道:“來人,沖進去。”

在呂雉身後的人走了出來,男女皆往前沖去,內侍們一看都要攔不住了,叫喚著一旁的護衛上前來,周勃可是統領整個皇宮守衛的人,對於那些侍衛而喝道:“你們不得對皇後無禮。”

他也覺得不對了,怎麽劉邦宮殿內的人看著那麽眼生?

“周將軍,你還看不出來?內侍是新的,侍衛也是新的,陛下遲遲不曾露面,怕是已經叫人挾持了。”呂雉看著周勃並無動手的意思,但是心中也起了疑心,到現在都沒想好要不要上前,要不要幫忙,就得讓呂雉推他一把。

“這不可能。”宮內沒有任何的動靜卻叫人挾持了劉邦,怎麽可能!

周勃不想承認自己護衛不力,因而大聲的反駁,想證明自己沒有那麽沒用。

“將戚氏扣住。”呂雉不管周勃信與不信,反而指著戚姬讓宮人先把戚姬給扣了,而呂雉也退到了後面,看著本來圍著未央宮的護衛全都跑了出來,呂雉再問了周勃,“這是你的人馬?”

宮內護衛周勃每一個都認得的,可是眼前明明還是穿著護衛鎧甲的人,卻沒有一個是他所認識的。

“周將軍,護駕不力你也不思將功補過?”呂雉是皇後,內宮的人,內宮的事,她都心裏有數,前來一試,想試試宮中有事沒事對她而言並不是難事。

詔令下達又如何,沒有直接讓她死,也沒有直接將她廢了,她就還是大漢的皇後,如同周勃那般,不管他們心裏有多少的疑惑,還得礙於詔令,卻也不敢讓呂雉真的死了。

那麽只要她捉住這點心思,她就完全可以有機會對付這些人,也可以找出問題的關鍵所在。

“皇後,這,這不可能。”周勃就算看到的都生面孔,卻還是不太相信的,怎麽可能有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把人全換了,未央宮的守衛,全都變成了別人的人。

呂雉恨鐵不成鋼地道:“想要試試真假,只管沖進去見到了陛下自然一清二楚。”

說來說去呂雉還是要沖進去,還是非要見劉邦不可。周勃面對一個個的生人,終還是下定了決心,“皇後所言甚是,鬧到這般陛下都不曾出來,必然是出事了。”

周勃想明白了,立刻下令讓人來救駕啊!

裏面的人沒有一個能想到事情會生出如此大的變故,明明一切按計劃說的一樣進行著,好好的怎麽就突然變了?

呂雉跑來一鬧,讓戚姬出來將人打發了,本來是可以的,然而沒有想到,呂雉突然變得硬氣了,看著呂雉接二連三的給了戚姬幾個耳光,心中的怨氣何其的重。更叫人沒有想到的是,呂雉就從鬧騰到現在都沒能讓劉邦出面而斷定了劉邦出事了,逼得他們不得不亮出人來。

“立刻去請丞相和禦史大夫他們進宮。”就算要救人,也得把人都叫齊來,不能給人機會後面來陰她。

呂雉是吃多了虧,更想到劉邦的性子,就算真的救了劉邦,劉邦領不領這個情,會不會趁機將她也一並解決了,她是不敢保證。

周勃本來就為難著,雖然救人是要救人,但是救人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比如眼前的守衛到底是怎麽進來了,為什麽悄無聲息的就在未央宮,還把他的人全都給換了?

呂雉反應快地喊著要去尋丞相和禦史大夫,周勃的眼睛都亮了,二話不說地準備讓人去請蕭何和曹參都進來,現在出了那麽大的事,怎麽看也像是他可以解決的,當然要叫上朝中的重臣前來。

“臣立刻去。”看著呂雉穩重地下令,周勃立刻讓人去傳消息,可是同時也看向呂雉問道:“現在我們還沖進去嗎?”

都要打起來了劉邦還是沒有露面,周勃確定的裏面的劉邦一定是出事,所以我們接下來該怎麽辦?

“命人將未央宮團團包圍起來,待蕭丞相與禦史大夫他們來了再說。另外去請留侯來。”眼下的局面呂雉就算再想穩住,卻不是她可以穩得住的,還是讓張良來,讓張良想辦法救人。

周勃也想到張良守在劉元的身側呢,眼下宮裏說話做事能出主意的最好人選就是張良。

在蕭何他們沒有進宮之前,就得問問張良該如何是好。

“臣馬上去請留侯。”周勃是要親自去,呂雉卻道:“這裏離不了你,我讓人去請留侯便是了。”

開玩笑,周勃陪著她在這兒出了什麽事也沒人能栽到她頭上,要是周勃一走,萬一裏面的人將劉邦殺了,再將劉邦的死栽到她頭上,呂雉自問沒辦法洗清罪名。

周勃雖然不知呂雉留著他是要讓他見證她做的一切,留下也是必要,因此朝著呂雉作一揖,“諾。”

不留在這裏看著,不盯著點未央宮的動靜,周勃也是不放心的,只能讓呂雉派人去請人了。

張良果然很快地過來了,看到未央宮的人嚴陣以待,而周勃同樣派人圍著未央宮,保證沒有任何人能夠出入未央宮一步。

“可以確定陛下在裏面嗎?”張良一來就提出這個問題,周勃連忙地道:“皇後想進去看看陛下的情況,卻叫人攔住了,正因為如此才叫皇後察覺不對。”

說來也是,就算劉邦想扣呂雉一個罪名,也不必畏於見呂雉,不見的原因只能是劉邦出了什麽事。

呂雉已經見識過劉邦的心狠,也知道她的這個皇帝丈夫敢作敢當,自己做的事他不管對著什麽人都敢承認,如同因為要殺她而不小心誤傷了劉元,劉邦也是老老實實地承認下,那麽扣她一個罪名可以光明正大的將她賜死,劉邦也不會避之而不願意見她。

瞧啊,一點的小事就可以查探出情況來。

“陛下從椒房殿來到未央宮的時間才多久,再有詔書下達,再有他們並沒有將陛下送出宮的必要,就算見不到陛下,也可以確定陛下一定還在未央宮內。”

呂雉分析下來,周勃不禁拿眼多看了呂雉幾眼,心裏在思量呂雉的腦子什麽時候變得如此靈活。

張良聽著呂雉的話點了點頭,“戚夫人呢?”

呂雉一出事就將戚姬給扣了,人在後面,聽著張良喚來,呂雉道:“待丞相他們進來了再審。”

並不想讓張良出頭審人,而且就算張良去審了,因為張良的身份,他似乎在很多人的眼裏都成了與呂雉一夥的人,他說出來的話若是偏向呂雉,會有很多人都覺得他有意偏袒。

故而呂雉直接不想讓張良沾手此事,張良自然是明白呂雉的用意的。

“圍宮許久都不聞裏面有人出來,看來主事的人並不在宮中。”就算不曾審問,張良也可以肯定戚姬只能算是一顆小棋子,並不能影響做主的人。

可是人就算都在裏面候著,也死守著未央宮,卻一直沒有其他的動靜,可見主事的人並不在宮內。

“宮中事務還得有勞皇後,不管是未央宮的人,還是戚夫人殿內的人,都要扣住了。”張良提醒呂雉,呂雉二話不說地地答應下,即讓人安排去扣下所有的宮人。

“還得封鎖整個皇宮。”張良提醒,“從現在開始,不許任何人出宮。”

周勃一聽反應過來立刻吩咐下去,真是把這件重要的事給忘了,可不是得要封鎖宮門,否則讓他們出去通風報信了,那就捉不著人了。

一通吩咐完,張良卻也在等著蕭何他們進宮。

周勃派去的人將情況與蕭何和曹參說了,蕭何還得吩咐人去把陳平幾個也叫來了,一群人進了宮來,天都黑了,蕭何看到呂雉頓了半響,卻連忙地道:“皇後,現在的情況怎麽樣?”

“裏面的人只管攔著不讓我們進去,並未見著陛下。我試過派人進去查看,他們的守衛很是森嚴。”周勃掌兵,情況都是他在負責,因而他第一個說話。

蕭何道:“陛下宮裏的人怎麽會換了,你怎麽毫無所覺?”

直問著著周勃,周勃連忙地請罪道:“此事是末將失職,待事情解決後,末將任憑處置。”

現在最重要的是救出劉邦,所有人清楚這一點,一聲問罪也是急的。

“戚夫人呢?”蕭何沒有忘記戚姬,這可是唯一一個清楚裏面情況的人。

“皇後已經將人扣住,人就在一邊,我們都沒審。”周勃特意提上這一句,朝蕭何他們說話。

“尤廷尉,審人的事便有勞你了。”蕭何是丞相,百官之首,在劉邦似乎有危險的情況下,審人的事就得交給人去做。尤鈞也被喚了出來,尤鈞的忠誠,顯然是叫蕭何認可的。

“諾。”尤鈞去審人,他一點意見都沒有。

“我們一道聽聽。”蕭何朝著眾人一道說,眾人也沒意見,總要弄清楚了戚姬究竟是為什麽會與外人勾結,竟然敢假傳劉邦的詔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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