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2章 圖謀天下者

關燈
“眼下的天下是劉家的天下。”劉元肯定的開口。

“卻不是你的天下,也不會是你將來孩子的天下。我有一個辦法,能讓天下變成殿下的天下,也能讓殿下,成為你孩子的天下。”黑衣人眼中閃過精光。

“閣下難道還想為你們的新單於求娶於我?”劉元笑笑地問,黑衣人道:“有何不可。”

劉元沒能忍住笑了,“方才閣下還說,我是你們的仇人,既殺了你們項家的人,也殺了新任單於的父親。”

“若不是殿下殺了冒頓單於,又怎麽會有丘頓單於機會?”黑衣人說出來的話,聽得劉元都樂了,“言之有理,真要說起來,我還幫了丘頓單於大忙呢。”

要說臉皮厚,一般人都比不上劉元,如同現在,劉元順著黑衣人的話就敢接下那自己殺了旁人的父親,還想讓旁人承他的情。

“公主殿下是個聰明人。”那一位又是一讚,劉元道:“我還知道你另外的打算。”

目光灼灼地盯著黑衣人,黑衣人道:“如此最好。”

前面的話誰都聽得懂,但是後面的話,沒有一個人聽得懂。如同盧綰就問道:“眼下到底如何?劉元既然來了,山下定然都是兵馬,我們要如何離開?”

盧綰自然是不想死的,死在這裏,他何必要回來。

黑衣人卻壓根不把盧綰的問話放在心上,反而只管朝著劉元道:“殿下,我幫你一個忙如何?”

劉元卻是一臉莫名地問道:“你能幫我什麽忙?”

“我能幫你的多著。”黑衣人露出一抹笑容,還沒有人反應過來怎麽回事,刀光劍影閃動著,盧綰的人頭卻已經落下了,劉盈臉色煞白。

“這個忙,殿下以為如何。”黑衣人就那麽輕易了取了一個人的性命,再問劉元以為如何?

“不如何。”劉元說的都是真心話,她確實不認為這樣的忙有什麽好的。

盧綰當年的突然叛逃匈奴,劉元一向都心存疑惑,也無殺人之心,然而落在黑衣人的眼裏卻不是那回事,對於叛徒,最好的辦法就是殺了他。

黑衣人沒想到自己殺了人落在劉元的裏卻只有一個不如何的評價,倒是有些拿不準劉元了。

劉元道:“你是打算一直這樣挾持我的弟弟和我說話?”

本來想獻個好的,沒想到好沒獻成,反而一不小心殺了一個識路的人。

對於劉元所問,黑衣人輕聲地道:“殿下,我再幫你一個忙如何?”

方才說幫劉元一個忙便直取了盧綰的項上人頭,再說幫劉元忙,劉元冷笑地提醒道:“我勸閣下最好不要再動刀劍,你的劍是很快,我的也不賴。”

敢動劉盈一根汗毛,劉元一定讓眼前的人死無葬身之地。

“都說公主殿下與太子殿下姐弟情深,如今看來傳言不虛。放心,既然有心想要讓公主殿下合作,殿下不喜歡我做的事,我一定不做。”黑衣人自以為能夠惑人的朝著劉元自以為很是帥氣迷人的笑,劉元是忍了又忍才忍住沒吐。

“閣下要怎麽樣才肯放了盈兒?”劉元一直在估量自己與此人的身手,卻不得不承認,如果論殺人,她是可以殺了此人,可是在她殺了此人之前,劉盈也逃不了。

自知無法與劉元對抗,此人一定會第一時間取了劉盈的性命。

劉元可以自己死,絕不能讓劉盈死在她的面前。

黑衣人道:“殿下同意我的合作?”

嫁與匈奴單於啊,不,黑衣人想要的是劉元嫁給他。他不僅是想要大漢的天下,更想要匈奴的天下。

野心真是不小,劉元眼中閃過一道淩厲,卻是稍縱即逝。

“閣下不曾聽聞我已經許嫁留侯?”劉元出言皆是試探,沒想到黑衣人道:“殿下正值青春年少,貌美如花,卻許給張良那樣的老頭子,難道心中全無怨言?”

張良=老頭子?劉元震驚了,她家留侯什麽時候成了老頭子?

等等。說起來她對於歷史記得不算太清楚,還真是不知道誰與誰的年齡是如何的。對面的人張口就說張良是老頭子,難道……

對於自己竟然有那樣的經歷,劉元自己既然都經歷過了,如何敢保證旁的人不會有她一樣的經歷?

想到這裏,劉元朝著黑衣人道:“閣下對大漢了解多少?”

試探的問來,她記得方才此人說了,他是不識路才會讓盧綰前來帶路的。作為項家的人,不說走遍天下,至少路是不需要人來帶的。

方才此人還說了一句,曾經是項家人,後來又不是了,所謂的不是,是芯換了人?

念頭一起如同雜草叢生,劉元笑笑地問,那一位卻是警惕的看向劉元,“公主殿下,我知道的遠比你以為的要多得多。”

“願聞其詳。”劉元表露出自己好奇,黑衣人沖著劉元道:“比如你的親弟弟,如今的太子劉盈,你與呂後皆強勢,可惜太子軟弱無能,為皇帝陛下所不喜,皇帝有心另立戚姬所生之子劉如意為太子。”

聽到這裏,劉元已經很肯定眼前的人真有與她同樣的經歷了,或許人家比她還要好,人家對大漢的歷史人物倒背如流。

“公主殿下,若是我告訴你說,我對未來的事一清二楚,你願不願相信?”黑衣人面對劉元冷凝的面容,再一次與劉元亮出了底牌。

劉元側過頭道:“曉過去,知未來,我倒是很想聽聽。”

顯然眼前的人在用盡手段想要拉攏劉元,目的很簡單,想要劉元成為他的人,借劉元的手,此人的目的在於天下!

和匈奴和謀是為天下,與劉元相謀同樣也是。

只是,或許本來此人一開始的目的並沒有與劉元合謀這一樣,卻在見過劉元的臉之後,另起了心思。

劉元能怎麽說呢,她從來不想靠臉的,沒想到有一天竟然還因為一張好看的臉而得了些好處。

“殿下實是大漢的變數啊。”黑衣人朝著劉元肯定的說,倒叫劉元的心緊了起來,從前讀過的史書上呂雉和劉邦的這位女兒如何劉元並不清楚,但是肯定不可能像劉元。

“何所謂變數?”劉元自然知道自己確實是變數,但卻不打算讓人知道的。

顯然劉元雖然做了不少事,卻沒有讓此人覺得她會是他的同類,劉元其實挺奇怪的。

“殿下的人生原本不該如此,至少你原本雖為大漢的公主,但絕對不像現在這般名揚天下位高權重。”

“我今日得來的一切都是憑本事得到的,你跟我說不該?”既然眼前的人並不覺得劉元會是他的同類,劉元不確定此人是為什麽,不過沒關系,正好讓劉元多套點話。

“殿下身邊的那位麗和侯了不起。”黑衣人道出瓊容的爵位了,劉元一下子明白了,想到瓊容年少時便在劉元的身邊。最重要的是,改造制紙之法的是瓊容,瓊容紙啊,落在旁人的眼裏,尤其是深知四大發明的人,必會覺得改進制紙之法的人才會是他們的同類!

劉元當日以瓊容之名取名是因為想法雖然是她提出來的,把事情做成辦好卻是瓊容的功勞,因此劉元毫不猶豫地以瓊容的名字而命名,以令天下乃至後世都記得瓊容。

歪打正著,竟然讓她免了嫌疑,才有機會套眼前的人的話。

“那是自然,瓊先生出身墨家,精通各家的本事,改造制紙之法,造出了白紙,那是何等本事?”劉元說得半句都不假,話裏話外都是對瓊容的推崇,更叫黑衣人篤定了一開始的想法。

果然是出現了旁的人改變了劉邦和呂雉之女的人生,也改變了整個大漢乃至匈奴。

這樣也好,一個女人,就算再有本事又如何,只要用點心來哄一哄,一定能哄得人開開心心的,為他所用。

對於充滿算計的目光,劉元早就已經敏銳察覺,眼前這一位莫不是以為自己知道未來,所以想要改天換命,借著匈奴,也借著劉元,成為天命之子?

哈哈,本事是有一些,但也未免自視甚高。

“殿下手握重權,與其靠著你的父親,靠著你這樣一個軟弱的弟弟,就沒想過憑你自己的本事,將天下握在手裏,由你說了算?”黑衣人聽到劉元對瓊容的推崇,心裏更是確定要將劉元收入帳下,讓大漢握著最精銳之師的始元公主,為他打下一個天下。

他好不容易來到了漢初,天下剛定,還是項家的人,王侯將相寧有種乎,多少人的心思浮動,多少人想取劉邦而代之,成為如劉邦那樣的人,劉邦一個地痞無賴都能當上皇帝,誰還不能?

沒錯,黑衣人志在天下,哪怕知道劉邦手下的能人異士不少,兵馬眾多,卻還是想借著匈奴的手,踏平天下,成為另一個皇帝。

“聽你如此說來,你是想讓我篡位?”劉元好似聽不懂他的話,而是道破他那話裏的明面上的意思,黑衣人怎麽可能是這個意思。

“自然不是。”黑衣人連忙的解釋,劉元即看了過去,“那你是何意?讓另我嫁他人,成為皇後,如此,將來的天下也相當於掌握在我的手裏,再讓我的孩子當上太子,那江山便算是我的了?”

直接的說破了,黑衣人暗松了一口氣,連連地點頭道:“正是此意?”

“閣下想毛遂自薦?”劉元再一次問,黑衣人眼睛一亮,朝著劉元道:“至少我比張良強。”

不提張良還好,一提到張良劉元就很想揍人,倒是好大的臉,敢拿自己跟張良比,他覺得自己哪裏比得上張良?

深深地吸一口氣,劉元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不能跟一個腦子有病的人計較,反而壞了大事。

劉盈現在還在他手裏,沒把人救出來之前此人說什麽都得哄著,萬萬不能讓劉盈有個閃失。

“閣下倒是知道。”劉元說著讓人遐思的話,引得黑衣人自得地擡起頭,“殿下貌美,乍見殿下,在下便已經動了心。”

倒是坦然地認為自己那點心思,叫劉元笑了笑,“那你還提議讓我與匈奴單於和親,這裏頭的人,他們聽了你的話,你確定他們不會回匈奴告狀?”

提醒的這一句讓黑衣人一凜,只一眼便看向那一個從一開始代為翻譯的人,那人立刻發覺不對,著急的要走,黑衣人的劍即與那人擲了出去,也在這時,劉元出手一掌擊在黑衣人的身上,一扣一環,直接將劉盈奪了回來。

黑衣人沒想到劉元和他話說得好好的,突然出手,打得他一措手不及,等反應過來劉盈已經在劉元的手裏了,劉元的劍更是直指於他,黑衣人的身手確實是不錯,就算殺了匈奴那一個會聽會說雅言的人,叫劉元用劍指著卻也不著急。

“公主殿下是何意?”人叫劉元搶了回扶持,黑衣人看著劉元問,難道方才劉元是在騙他的?

劉元將劉盈交到阿花的手裏,輕聲地道:“殺你。”

黑衣人眼中閃過驚楞,他是絕對想不到劉元會說出這樣的話來,完全傻了似的看向劉元,“殿下,我們方才說得好好的!”

“說得好好的,明明都是你自己在自說自話,你想挑撥我,讓我幫你打天下,完了得了天下,是給我一個皇後之位,在我讓你不高興的時候你給我一個病故,再裝出一副深情的樣子給外人看。你以為自己很聰明,難道我就那麽蠢?”

劉元冷笑地問著,黑衣人是驚地看向劉元了,劉元道:“給你一個機會,殺了這些匈奴人,然後我再殺你。”

作為一個殺了匈奴代表的人,如果黑衣人還有腦子就肯定會將在場的匈奴人都殺了,一個不留。

劉元想看看黑衣人的身手,故而讓他出手,劉盈卻是莫名,“阿姐?”

不知道劉元為什麽會突然開口讓這個人再去殺匈奴人。

劉元與劉盈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朝著黑衣人道:“未必見得以閣下的身手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便是這些匈奴人親眼看到你殺了盧綰,也親眼看到你殺了他們的人,就算他們都聽不懂我們說的話,並不代表他們什麽都不懂。”

黑衣人本來是不拿劉元當回事的,此時聽著劉元的話卻是瞇起了眼睛,沒想到劉元會是如此聰明的一個人!

“殿下會放過我?”黑衣人冷笑地問,劉元道:“且憑本事。”

劍依然指著黑衣人,黑衣人笑了笑,“好一句各憑本事,殿下真是自信。”

“至少比你自信的。”劉元紮人從來不會手下留情,更何況是如此一個野心勃勃,枉顧天下的人。

黑衣人道:“如此,殿下容我取劍。”

就為了殺那一個聽懂他們說話的人,就這樣叫劉元捉住機會救走了劉盈,但凡想起來,黑衣人都十分的懊惱。

“好!”劍在不遠處,想要黑衣人去殺匈奴人,確實得給讓他去拿劍才行,劉元很是大方,黑衣人即轉過身,劉元一刻都不敢松懈。

而就在黑衣人轉身之時,數道銀針從他袖中飛了出來,飛的卻不是劉元的方向,而是劉盈。

原以為劉元該是第一時間去救劉盈才是,沒想到劉元的劍直接朝他刺了過來,黑衣人急得趕緊的要跑,劉元的劍已經劃破他的胳膊,黑衣人吃痛地倒抽一口冷氣,劉元的劍再一次出手,毫不留情地砍了他一條胳膊。

“啊!”黑衣人一聲慘叫,突然甩出了一東西,劉元趕緊的側過頭,□□落下,再睜眼卻已沒有了黑衣人的身影,劉元目光閃過一道冷光。

“殿下。”黑衣人用暗器射向劉盈時,阿花早就抱著劉盈閃開了,而黑衣人與劉元打了起來,匈奴人也是一刻都不敢怠慢,想撲過去殺了劉元帶來的人,結果自然是不敵的,黑衣人跑完之後,劉元吩咐道:“留他們活口。”

黑衣人只顧著逃命而不殺人,那也好說,劉元就用這些人讓他再也回不到匈奴去。

“諾。”劉元既然有了吩咐,一幹人都應了一聲,動手的時候全都手下留情,將人全都拿下,留他們一條命。

留著他們的命可比現在殺了他們的用處大著,“另外,立刻發信號讓下面的人註意動靜,想辦法拿住方才的黑衣人。”

傳信一事,有瓊容在自然是想盡辦法也為劉元想出如何快速的傳遞消息。該辦的事都吩咐完了,劉元也才有空問起劉盈。

“盈兒,沒事吧?”伸手撫過劉盈的臉,擔心是真的擔心。

“沒事,阿姐我沒事。若不是我沒用,阿姐也會險些受人掣肘。”劉盈是羞愧的,看看剛剛那個人對劉元的態度,若非劉元是有真本事,那人也不至於費心地籠絡劉元。

反倒是他,劉盈想想自己是怎麽落入匈奴人之手,再想想方才那人想要利用他達到的目的,心口一陣陣起伏。

都是他無沒用!

“好了,沒事了。往後小心點,我們內憂外患,太多的人盯著我們了,故而你一定要小心。”內憂外患,還有那樣一個知曉未來的人,劉元更是不敢松懈。

看得出來,那人還是有點腦子的,只是此人有些自視甚高,或許他是覺得自己到這兒來是當男主的?

劉元腦海中閃過如此念頭,又極快揮散了,無論他先前是怎麽樣的想法,從今天開始,如果劉元殺不了那一個人,他就一定會對付劉元,畢章劉元砍了他一條胳膊,他絕對咽不下這口氣的。

“阿姐,邊境如何?”劉盈還是關心國家大事,他知道捉他的人目的在於攪亂劉元的思緒,在劉元慌亂之時對大漢邊境發兵。

劉元朝著劉盈輕聲地道:“無事,匈奴在試探是因為他們心裏清楚著,如與我大漢開戰,大漢並不畏於他。想要輕而易舉的奪我大漢的疆土,殺我大漢的百姓,萬不可能。”

“我立刻讓阿花送你回長安。”本以為讓一個胡九護送劉盈,還有暗衛在足夠了,沒想到卻還是出了差錯。

有些錯錯過了一次足以,劉元不打算再錯第二次。

“阿姐。”劉盈還是有些擔心的,畢竟被捉過了一次,他不怕死,只怕落入旁人手裏成為劉元的軟肋。

劉無的手在他的發項上,“沒事,讓阿花護送你回去,再讓她帶你回來,一切都會平平安安的。”

阿花的本事旁人不清楚,劉元清楚,動作快又武藝高強,更是劉元最相信的人,有她護著劉盈回去,劉元放一百個心。

“阿翁仙逝,我不能回去,你要代我與阿翁多磕幾個響頭。”劉元叮囑劉盈,劉盈連連就是,因而劉元將劉盈交到阿花的手裏,“護著盈兒回去,等長安的事畢,你再送他回來。”

阿花皺著眉頭並不是特別願意,讓她跟在劉元的身邊,去哪裏都可以,但是讓她離開劉元,她便渾身不自在,一點都不願意。

“聽話。”劉元沈著的沖著阿花叮囑,阿花就算再皺著眉頭不願意,也只能點了點頭答應下。

至於另外一行人,劉元讓胡九繼續將人送回去。對於一旁的盧綰,劉元吩咐道:“安葬了!”

阿花護著劉盈快馬加鞭的趕回長安,長安那裏也早就等著心焦麻亂。劉邦回得快,早幾日便到了。劉盈在大漢界內被劫一事讓他們意識到匈奴竟然還有這樣的本事,連在大漢也能劫了他們太子。

但是同時也讓人對劉元起了質疑之心,劉盈是在劉元的封地被劫的,劉元連一個個劉盈都護不住,她執著偌大的封地,當真可行?

一句一句的質問,言外之意都是讓劉邦問罪劉元,劉邦聽完他們的話,“依你們的意思,朕當如何?”

“殿下畢竟還年輕,理當派人前去輔助殿下,都是為了大漢的安寧,還請殿下三思。”

劉邦冷哼一聲,“朕與元兒同路往梁國時,已經給派了一個丞相,你們認為不夠,是想再弄些什麽人過去?”

本來,劉元封地的官員任命,那是劉元開口,劉邦即蓋印下批的,根本沒有朝廷的人插手的機會,劉元一向行事謹慎,又鎮守於邊境,禦匈奴於外,想挑她的毛病不容易。

終於捉到了一個大錯,他們就好像見著血的蚊子一般,想將劉元的血一口氣吸個幹凈。

劉邦問完了,下面的人辨不清劉邦的喜怒,試探地道:“陛下,不如讓諸臣共薦?”

一句話說出來,就是想將劉元的封地給分了,把劉元的權全都給繳了。

“嘭!”劉邦直接連案幾都掀翻了,驚得下面的人都傻了眼。

“好一個為大漢著想啊了。朕的太子在大漢的境內被匈奴所擒,你們不思捉住內奸,不思安定國內,安定大漢的百姓,只想捉住朕的女兒那一點錯著,分她的權,奪她的利為己用,你們竟然還敢打著為大漢的旗號?”

劉邦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動過怒,連案幾都揪翻了,下面的人臣子都連連垂拱,不想自己再惹了劉邦動怒。

“太上皇去了,朕本就難過,太子被擒,朕更是憂心,北邊的邊境接二連三急報,朕更是不得安寧。太子平安,元兒守住邊境,即沒讓匈奴的奸計得程,又沒有讓讓匈奴奪大漢一城,殺大漢一個百姓,你們卻還想要朕幫著匈奴毀了元兒的權?你們莫不是匈奴的奸細?要毀朕的江山”

不得不說,隨著成為皇帝的時間越來越長,劉邦越發深谙上綱外線,套死他們的辦法。

法子是劉元教的,劉邦既然用得極好,自然是好好地用起來,不會讓自己再落於叫臣子緊逼而做出自己不願意的決定的境地。

“臣等絕對不是。”奸細啊,與匈奴通敵的奸細,抄家滅族都不為過,他們怎麽能讓自己落得那樣的境地,因此跪得十分的利落,“臣只是擔心殿下年紀尚輕,未必能對付得了匈奴,想為陛下,為殿下分憂罷了。”

劉邦冷哼一聲,“我兒雖然年輕,卻比你們一個個都有出息的多。項羽是她殺的,冒頓也是她殺的,她手中的容軍試問天下諸侯誰人聽之不是聞風喪膽。你讓人去幫她,你問問天下諸侯中誰人有膽子說要去幫她?”

拿出劉元立下的功勞,都是實打實的功勞。

“陛下,臣請前往太子被擄走之地徹查此案。”尤鈞在這個時候出面相請,作為一個廷尉,面對如此轟動的天下大案,關系著大漢的江山,他是怎麽樣都坐不住,一定要去一趟,把案子查清楚了。

“臣亦請往。”張良也出列,事情看起來非同小可,張良無論如何都坐不住,急切的想要過去一趟,幫忙弄清楚了怎麽回事。

“報,陛下,太子回宮了。”劉邦在猶豫讓不讓兩員大將共往北境時,一個好消息傳來,不約而同地讓人松了一口氣。

劉邦哪怕偏心,劉盈那也是他的兒子,落入匈奴之手,劉邦如何能不擔心。

好在劉元有本事,就算匈奴人特意將消息放了出來,想以此亂大漢,沒想到大漢沒亂成,反而引得大漢的百姓眾志成城的將他們揪出來,也讓他們暴露了,給了劉元機會將劉盈救回來。

“朕去瞧瞧太子。”劉邦站了起來急急地出去,滿朝的人大半都是掛心劉盈的,劉邦出去,他們也都跟著一塊去。

不過讓他們想不到的是,劉盈顯得有些狼狽,身側竟然只有阿花一個人而已。

劉盈又不是第一天認識阿花,阿花只會嚴格執行劉元的命令,從來不會管旁人是怎麽想的,更不會照顧人。

唇幹舌躁的劉盈此刻見著劉邦一行人而來,連忙與劉邦作一揖,“父皇,諸公。”

雖然於險境中逃出來了,劉盈的情況看起來並不算太差,劉邦扶著劉盈站起來,“太子無恙?”

“多虧了阿姐。”劉盈真心實意感激劉元的,劉邦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沒事劉邦也就放下了心中的大石,劉盈卻跪下了,鄭重與劉邦拜下道:“父皇,匈奴今日能擄了孩兒為質,將來也許有一天還能擄了孩兒。此次被擄,孩兒聽聞匈奴居心叵測,意圖用孩兒毀了阿姐,令姐阿為天下人責罵,不能容於大漢。故,孩兒今日與父皇和諸公立誓,將來若有一日,孩兒落於匈奴之手,無論孩兒是生是死都與阿姐沒有半分關系,請父皇和諸公切不可因我而責怪阿姐。”

“阿姐縱是我的阿姐,更是大漢的始元公主,阿姐要護著我,卻也更要護著大漢的百姓,為劉盈一人而令大漢失股肱之臣,更是孩兒萬死不能恕罪。”

“故請父皇,將來無論孩兒置於如何的險地,不要以孩兒一人之生死為難阿姐。“

劉盈說著已經再一次拜下,沒有人想到劉盈才死裏逃生竟然說的不是恐懼,而是如此大義凜然,舍生忘死只為大漢的話。

饒是一向看不上劉盈的軟弱,劉邦聽著劉盈的一番話也是頓住了。

“阿姐為大漢殫精竭慮,孩兒沒本事相助阿姐也不希望自己成為阿姐的累贅。”劉盈說的都是真心話。

劉元護他之心,劉盈從來沒有懷疑過,劉元這一生凡事都做到了極致,無論是對父母兄弟,又或是對待天下百姓,劉元一刻都不敢松懈。

不能幫著劉元,至少劉盈不能讓自己拖劉元的後退,他看著劉元一路走來極是不易,劉元肩上的擔子太重了,重得劉盈不希望有將來的一天,他卻成了壓死劉元的那一個人。

他是劉元的親弟弟沒有錯,劉盈毫不懷疑,有一天如果劉元守不住邊境,必須要讓劉元以死才能守住大漢的天下,大漢的百姓,劉元定也會毫不猶豫地答應,死得毫不遲疑。

所以,因為他是大漢的太子,因為他是劉元的親弟弟,當有一天,面臨天下的百姓的決擇時,劉元就必須要選擇他嗎?

不,劉盈能明白劉元一顆護國護天下的心,他不願意讓自己拖累劉元,永遠也不願意。

今日的有言在先,是劉盈對未來的準備,作為一個太子,最應該做的是保護他的臣民,而不是在大事之前,讓天下人第一個想到他,想著要護著他。

劉盈再與劉邦一拜,“兒為太子,無功於朝廷,無功於百姓,蒙父皇之故而得為太子,若有一日,需舍劉盈一人而換得天下太平,請父皇舍了孩兒。”

哎喲,站在劉邦的後面聽到劉盈一番話的臣子們此刻眼神亮得嚇人。

沒想到啊沒想到,劉盈去了雲中才多久,竟然說出如此大義凜然的話,劉元還真是會教人。

“好。你阿姐教得你很好啊。”劉邦稱讚得真心實意,站在劉邦的立場,若是有那麽一天,拿大漢的天下與劉盈做選擇,劉邦肯定想都不想便舍了劉盈而要大漢的天下。

但是他舍了就舍了,落在旁人的眼裏,也只會說他都是為了大漢的天下。劉盈能以大漢天下為重,連自己死都可以,劉邦覺得以前他還真是小看了他這個兒子啊。

因此劉邦把劉盈扶了起來,“一路風塵,見你平安我也就放心了,回去見你阿娘吧,她都急壞了。”

邊境大戰將起就夠讓呂雉難受的了,聽說劉盈叫匈奴人捉走了,呂雉急著差點沒昏過去。

身邊的人都讓她一定要撐著,千萬不能倒下去,要是呂雉倒了,劉盈被捉,劉元定會想盡辦法也要救出劉盈來的,到時出個什麽事,長安沒有人為他們姐弟撐著,那該如何是好?

呂雉叫這一句激得重新站了起來,她不能倒,她絕對不能倒,越是情況危及,越是事情再多,她就越要坐鎮宮中,絕對不能給任何人可趁之機,也讓劉元和劉盈受制於人。

與此同時,呂雉立刻派出她手裏所有的人手,讓他們想辦法幫著劉元將劉盈救出來。

呂雉每天都睡不好,守靈是一回事,憂心於劉盈和劉元更是一回事。

好在很快收到了消息,劉元將劉盈救回來了,劉盈平安玩事。當下呂雉便大松了一口氣,而親眼看到劉盈平平安安的站在她的面前,呂雉眼睛立刻都紅了。

“阿娘。”劉盈與呂雉迎面就跪下,這些日子呂家的人都不間斷地派人進宮陪著呂雉,便是生怕呂雉有個萬一。

得知劉盈平安回來了,看著雖然顯得狼狽卻還是很精神的人,一個個都松了一口氣。

“快起來,快起來。”呂雉扶著劉盈站了起來,劉盈的眼眶都紅了,“阿娘,有阿姐在呢,你不必為我擔心。”

呂雉伸手揉過劉盈的頭,“說得倒輕巧,如何讓我不為你擔心。護著你的那些人呢?”

第一眼呂雉就註意到劉盈的身後只跟著一個阿花,眼中閃過一道淩厲。

“阿姐將我從匈奴人的手裏救回來,立刻將我送了回來,沒再和其他人一路。阿姐的身邊動作最快,最是敏捷的就是阿花了。”

出了一樁事,劉元一點都不想再來第二回 ,所以也不說再選人馬,直接讓阿花把劉盈送回來,一刻都不敢耽擱。

“平安回來就好,平安回來就好。”於呂雉而言,再沒有比劉盈和劉元的平安更讓她放心的事了。

劉盈道:“阿娘,我立刻去換孝服。阿翁去了沒能見到阿翁最後一面,阿姐要守著邊境,不讓匈奴人有可趁之機入我大漢,殺我大漢的百姓,毀我大漢的城池而不能回來。阿姐說了,讓我代她在阿翁的靈前多磕幾個頭。”

作者有話要說: 劉盈:寧死也不能拖我阿姐的後腿!

劉邦:我一個怕死的人竟然生出一個不怕死的兒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