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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殿下極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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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說是調、戲。”劉元理氣直壯地回答,張良自問沒有劉元的臉皮厚,正好外面傳來了叫喚道:“殿下,留侯醒了?”

劉元又不是真要鬧騰張良,見好就收,劉元道:“都候著。”

趕緊起身將身上的衣裳穿好了,不經意間露出身上那花瓣一般的傷痕,張良一眼瞥過耳根更紅了。

好在很快反應過來,第一時間幫著劉元將身上的衣裳穿好,正自己穿著衣裳的劉元對於張良突然的動作都傻眼了,“留侯這是?”

不明白得很,好好的張良迫不及待幫她穿衣裳是怎麽回事?

但是張良要幫忙,劉元也不拒絕,因而也註意到張良的動作很嫻熟,劉元似是不經意地道:“留侯的動作是時常自己照顧的自己?”

“怎麽?你以為我是貴族出身,自小奴仆成群,是個不會照顧自己的人?”張良直問。

“那是。你我門不當戶不對,要不是天下大亂,蒙父之蔭,我豈敢肖想留侯。”

肖想二字用得啊,張良顯得無奈地道:“殿下。”

劉元由著他穿好了衣裳,感謝地親了張良的一口,“多謝留侯。”

張良剛消下去的紅影,再一次浮起,劉元……

“留侯,你這樣讓我很想欺負你啊。”說的一句大實話,張良卻朝著外面喊道:“都進來吧。”

不能再跟劉元說下去了,再說下,張良怕是在羞得沒臉見人了。

門外的一心和宛映,香凝都走了進來,新來到留侯府,劉元想來想去還是應該把宛映和香凝帶上來,她們久居宮中,見過太多的人情事故,想來必能更懂得與留侯府裏的人打交道。

阿花、八彩、向陽全都留在了公主府,反正劉元在外面也呆不了多久,讓她們留在公主府,等劉元回公主府或是回雲中的時候將她們帶上就是。

“殿下。”宛映她們手裏都端著洗漱的物甚,與往日有所不同的是這一次配上張良的。

劉元一向很好要人伺候的,她自己東西自己收拾好,因而香凝不確定地喚了一聲留侯,詢問之間是想知道留侯是否要她伺候。

“不必。”張良也很少要人伺候,方才還能為劉元穿衣,他自己的事,自己做。

得,兩位主都自顧收拾著,劉元那裏她們還能搭把手,張良那裏不想靠近。

好在劉元的動作快,很快收拾好了,回頭看到張良正在束發,劉元走了過去,“留侯,讓我試試。”

……張良都快戴上冠了,結果劉元跑來自請,張良二話不說地答應了,劉元聽得眉開眼笑,拿著梳子為張良梳起長發,一邊梳一邊感嘆道:“留侯的頭發真好。”

張良一眼看向劉元烏黑發亮的青絲,想到彼此的青絲纏繞,心下火熱,讓自己移回了目光,“殿下的頭發也很好看。”

真心的稱讚,劉元湊到張良的耳朵誇讚,“留侯喜歡嗎?”

……才壓下的火熱隨著劉元一挑動,張良都快傻了,沙啞地喚道:“殿下。”

昨夜情動時,張良用著同樣沙啞的聲音喚著劉元,劉元耳朵尖得聽了出來,沒能忍住地掩口而笑,“留侯難受嗎?”

故意的,絕對是故意的!

張良突然伸手捉住劉元的手,“殿下想試試我會做什麽?”

哎喲喲,老房子著火了啊,劉元差點沒能忍住笑出來,卻還是趕緊的認輸道:“我只想為留侯梳發。”

端是無辜,張良看了劉元半響,終還是松開了劉元的手,劉元笑意更深了,只是沒學過束發呢,她是要怎麽弄?

一眼看向一心,一心露出一抹笑容,“殿下就試試,沒準上手就好了。”

“殿下沒學過?”張良聽到一心的話立刻意識到這點,劉元認真地點頭道:“是啊,第一次。”

突然不想讓劉元幫他束發了啊!念頭雖然是一閃而過,張良還是忍住了,朝著劉元認真地道:“殿下隨意。”

“要是梳得不好,你敢頂著出門嗎?”劉元認真地詢問,張良毫不猶豫地答道:“殿下放心。”

自家妻子梳的頭,還是第一次,無論好看還是不好看,張良都打算頂著。

劉元得了張良這一句準話,立刻讓一心教她怎麽束發,一心在一旁指點,雖然折騰了半天才弄好,也才戴好了冠,但是,有點歪了。

“我再重新弄。”一看都歪了,劉元立刻想拆了重來,門外傳來一陣聲音道:“郎君,家裏的人都來了,就等著你和殿下過去。”

“好。”張良喚了一聲,在銅鏡前其實只能看到有點歪,算不上很明顯,外面既然都該來的人都來了,張良請來的人也不好讓人久等。

“殿下走吧。”新婚第一日,張良要給劉元安排好,劉元看了看他的頭,其實也沒那麽差吧,最多僅僅只是不夠正而已,也不難看。

“走。”劉元想著也不多說了,高興地迎著張良,與張良一道往外去,走向祠堂。

張家的祠堂啊,張良帶著劉元到的時候一個老人帶著好幾個男男女女都在,要說劉元熟悉的人僅僅只有一個昌嫂子。

微微頷首算是打過了招呼,倒是張家的人都與劉元見禮,“殿下。”

劉元受了他們的禮,也客氣地道:“諸位有禮。”

張家的人裏,眼下以張良最得大漢皇帝的信任,身居高位,劉元的權勢地位更是遠在張良之上,此事,他們都心裏有數。要與劉元交好,總不能一開始就給劉元擺臉色看的。

“今日有勞諸位了,殿下進門,還望族老在族譜上寫下殿下的名字。”張良在新婚第一天便請他們將劉元的名字寫上張家的族譜,從此劉元便是張良的妻子,名正言順,生同床,死共寢的妻子。

那一位年老者應下了,往前一走進了堂內,站在堂門可以看到上面擺放的都是張良祖上先輩,劉元一眼略過,都是韓國當年有名的相國啊,關於韓國的史書上,劉元都曾看到過。

“殿下。”張良與劉元伸手,劉元毫不猶豫地將手交到張良的手裏,張良牽著劉元的手走入祠堂之內,自有人拿了蒲團而來,放到張良與劉元的面前,劉元與張良一道跪下。

張良與劉元都從一旁的人手裏接過了香火,與靈堂三叩,再由人將取香插入香案之中。

“先祖有靈,今良取妻,劉氏名元,字久氏,號始元。其性恭順,有遠謀,心存天下,至真至誠,良心悅之,告之祖上,望先祖以庇之如良。”

張良親自上告張氏祖上,劉元聽得啊,心頭小鹿亂撞,張良的告白總是來得突然,打得她措手不及。

“取族譜。”張良都親自告訴祖上,劉元是什麽樣的人,他還心悅於她,盼著祖上能像庇護他一樣地庇護劉元,如此情意誰還能瞧不明白?

張家的人了解張良性情的人自知他是真心喜愛的劉元,故而才會迫不及待的昭示於人。

既然如此,何不客客氣氣的將劉元的名字寫上,反正都是張家婦了,為難人什麽的,那也得看看那一位是不是他們能夠為難的?

族老二話不說地將劉元的名字寫到族譜上,寫完拿了過來讓張良看看,劉元倒也想看看來著,可惜離得有點遠,而且不好太刻意地湊過去,所以劉元沒看到。

張良卻道:“取筆墨來。”

這是不滿意族老寫的東西?所有人都察覺張良的意思,同時也覺得很是莫名,但是也沒人敢阻止張良做事。

眼看著張良的仆人取了筆墨來,很快在上面添了幾個字,族老看著臉上變幻莫測,劉元更好奇上面到底寫了什麽。

可惜張良並沒有要給劉元過目的意思,而張良一擱筆,族老即將族譜收好了。末了看了劉元一眼,那眼神讓劉元看起來要怎麽說呢,始料未及,更透著幽怨??

幽怨是什麽鬼,難道族老還喜歡張良,因此對她這個搶了張良的人心生不喜?

……腦補太多,那都是什麽鬼?劉元瘋了吧。

立刻將那亂七八糟的想法甩得幹凈,而張良已經扶著劉元起來,劉元好奇死張良到底寫了什麽,可惜現在不是問話的時候。

“我與殿下的婚事,辛苦諸位了。”張良與人道謝,劉元也客氣地隨著張良與他們福了福身。

“都是一家人,說什麽客氣話。”揮揮手不以為意地開口,能讓張良請來的人都是相對和善的,哪怕是不善也是畏於張良不敢作聲。

張良與他們寒暄了半天,有人道:“子房今日的發是沒束好?想你自年少來,梳發戴冠都是叫人稱讚的,今天的冠不正,發也松了。”

其實第一眼他們便註意到了,但那時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就算滿腦子的胡思亂想,也不是說的時候。

私下來了,該說還是得說,畢竟張良從小到大都是嚴謹的人,束發,戴冠,一向都是最正的。

“何意?”可惜的是,張良一本正經的反問,似乎,好像,他覺得自己的頭發梳得挺好的,還有冠也挺正的。

劉元還想著要不她承認算了,可是張良一臉嚴肅的反問他頭發和冠有什麽問題,就讓人覺得吧,張良沒有一點問題。

氣場強大得連讓人反思是不是自己看錯了。劉元得說,張良其實臉皮很厚哎。

好吧,還想能笑話一下張良,結果倒好,張良那一本正經的臉啊,真是讓人說不出他在說謊的話來。

“無甚,無甚。”連連擺手證明自己什麽話都不想說的,一切都是誤會,絕對的誤會。

張良回手自然而然地牽起劉元的手,“改日再請諸位過府一敘。”

……正好都來了,還讓人家幫了那麽大的忙,還要改日再請人,劉元叫張良牽著啊,與他們福了福身算是告辭了。

張良與劉元一道走出來,張良急於將人打發了,劉元還奇怪著,沒想到才走沒多遠,張良的冠倒了,虧得劉元反應快地接著,隨後頭發也散落下來,劉元……

“得虧了留侯覺得不對走得早。”面對披散著長發的張良,劉元抱著冠如是說。

張良甚是無奈道:“回去再梳。”

“還讓我梳嗎?”劉元不知死活地問一句,張良道:“殿下想梳只管梳。”

劉元看著張良現在的樣子,連連搖了搖頭,“不梳了不梳了,等我什麽時候梳得好,束冠都不會掉了,我再給你梳。”

再讓張良頂著不安全的,隨時會掉的冠出門,劉元怕是天天都要擔心冠會不會像現在這樣掉下來。

掉下來也就算了,萬一再把張良砸了,那得怎麽辦?

張良道:“無妨的。”

“殿下要是練,你想練也不是一兩天能練好,若不是我來讓殿下試手,殿下能練好?”

紮心地問得好難受,確實是不能。

“留侯怎麽知道我想練又一直都沒練?”劉元弱弱地問一句,她想練的念頭,好似也就第二次。

“上回在公主府,殿下束發戴冠是皇後幫殿下戴的。”張良的記性好,劉元都差點把這件事給忘了,張良卻依然記得清清楚楚。

劉元哈哈地笑了笑,“既然留侯你不嫌棄,還敢頂著出門,我一定給你梳,天天梳。”

她就不信了,她要是天天梳還能梳得不好。看看她自己就把自己頭發梳得挺好的。

張良握緊劉元的手應了一聲好。再沒有旁的話,兩人一道走著,安靜的氣氛卻讓他們彼此都覺得很親密,有時候和一個人在一起,什麽話都不用說,你卻能從他的身上感受到溫暖,寧靜。

“陛下曾與殿下說過我請辭一事?”走啊走,過了很久,眼看都要到他們的院子了,張良開口了。

劉元點了點頭,“說了。前幾日說的。”

至於因此而引發另一個話題的爭議,劉元並不與劉邦提起,只是問道:“你是怎麽想的?”

張良道:“我想去雲中,與殿下一起。”

如此內容讓劉元料所不及的,張良想去雲中的心,那天他們分明有說過這個話題。

“殿下以為我在朝中更能讓我施展我的才華和抱負,其實不然,陛下眼下步步為營為的是什麽,殿下知道,我也知道,淮陰侯昨日也來了。”

提到韓信,劉元這一次回長安沒有去見過韓信,連公主府都少回的人,並沒有理由去見韓信。

“殿下與我成親,殿下眼下已經擁有了大漢最大的封地,不僅僅是陛下,有太多的人都容不下我留在朝中。其實我不怕告訴殿下,早在項羽一死,天下一統之際我便生了歸隱之意,只是因為殿下,看著殿下如同看到了希望,因此我才會留下。”

可是就算劉元真有一顆為民之心,也扛不住劉邦的作為,為了自己,也為了劉元,他們之間總要有一個人退的。

作為一個早有退隱之意的人,張良退得並沒有任何的不甘,尤其想到退隱之後也能與劉元一道前往雲中,就算在雲中他只是一個掛名的留侯,可是只要能做事,有官階或是無官階又有什麽關系。

劉元道:“父皇不會許你與我一道往雲中的。”

張良道:“就算現在不許,總有一天陛下會許的。”

一臉堅定加篤定,劉元輕聲地道:“罷了,這些事往後再說。”

大婚的第一天便說起劉邦來,只會讓他們的心情都變得不好,還是不說了吧。

“婚假半月,在府裏住幾日我陪殿下回公主府。”兩人都是有府邸的人,劉元沒有提過要往哪裏住,張良也從來不問。

能夠結為夫妻,他們都是對彼此了解的人,因此明了對方都不是講究虛禮的人,劉元往後在長安的日子很短,住留侯府或是公主府都成。

“淮陰侯想尋個機會見一見殿下。”回去公主府還有另一樁事,韓信想見見劉元。

劉元道:“留侯與淮陰侯常有往來。”

“是啊。淮陰侯是個有才幹的人,他的性子太傲,但不能抹滅他的才幹。”張良與韓信交好非一兩日事,他認可韓信的能力和聰明,至於所謂的恃才自傲,在張良看來也是理所當然的。

“論聰明才智,留侯並不比淮陰侯差。”

“殿下眼裏我雖然極好,卻還是沒有殿下說的那樣好,論行軍打仗布陣,我比不上淮陰侯,也比不上殿下,想要如淮陰侯與殿下那般點兵點將無不能用,怕是不能的。”

張良一向是個自知的人,計謀他可以和張良比,但是行軍打仗的本事,天下難有人出韓信左右。

“會打仗的人也比不上留侯。”劉元並不否認韓信的能力和本事,但是劉元還是覺得張良好。

聽著劉元的帶著無賴卻認真的話,張良握著劉元的手不由一緊,“殿下的心意,我明白。”

於留侯府的幾日,張良也不急讓劉元去認識府中的人,只讓劉元見過上次那位老伯之後,再也沒有提過讓劉元見什麽人,包括杜慧。

“你那位杜慧表妹不用見見?”劉元問得十分直接,張良答得更直接,“自然。”

行吧,張良都說了不用,與其去見那無關緊要的人,還不如和張良在一起。

只是三朝回門,張良與劉元都不約而同地換上了朝服,兩人一道並肩而站時,一心他們瞧得都傻了眼,感覺他們的氣勢很相似是什麽情況?

劉元一眼瞥過張良,“留侯打算騎馬還是隨我一道坐車?”

手裏有馬,劉元便用上了馬車,跑得快不說,還方便。

其實相比坐車,劉元更喜歡騎馬的,可惜的是,要是她和張良一道騎馬往皇宮去,怕是不知引來多少人的側目,思來想去,最終還是決定她坐車吧,張良要騎馬還是坐車,看他自己喜歡。

“坐車。”張良何嘗不清楚,劉元但笑不語,坐車就一塊坐吧,反正她那馬車一直都是擺設。

“留侯想好怎麽樣應對我父皇了?”劉元這麽問了一句,張良頓了半響,“從前如何,如今也是如何。”

劉元道:“父皇想要我勸你不要辭官,我拒絕了。想必他也跟你談過,今日怕是也要說起的。”

張良看了劉元,“若是我不因殿下而有所改變,殿下會傷心難過嗎?”

“不會。那是你的人生,如同我的人生由我自己說了算,你的人生也是同樣由你做主,我就算是你的妻子,也無意改變你。”劉元一直想要掌握自己的命運,因此絕不會輕易去讓幹涉一個人的決定,尤其是張良。

“只怕還要殿下因我而落得一個罵名。”張良很是喜歡劉元肯定的不會。

他知道劉元是不會因為與他成親而想改變他,劉元喜歡的是他,是真真切切的張良,並不是她想像中的那一個他。

“大婚回長安之前便已經叫蕭先生說了一通。”劉元幽幽地告訴張良,罵名什麽的,張良無畏,劉元也無畏。

張良聽著笑了,“其實沒有殿下,我會離開得更早,更快。陛下是能一統天下的君王,但是功高蓋主,想要明哲保身當急流勇退,不可貪戀。蕭丞相,待諸侯除去,蕭丞相只怕……”

真心實意的擔心,劉元卻輕聲地道:“將來我們幫著點就是了。”

張良輕輕一嘆,劉元道:“或許蕭先生也有應對父皇的辦法,我們在這兒操心得太多,未免太小看蕭先生了。”

提到蕭何,那樣一個在劉邦最難的時候陪著劉邦走來的人,而且忠於劉邦,他難道不知劉邦的性情?

“你與父皇說話,我便不插嘴了。”劉元還是回到他們自己的事情上,怎麽說蕭何的事也不是一時就得改變的,諸侯王眼下所剩極多,根本沒到劉邦要找蕭何麻煩的時候。

“好。”不插嘴,劉邦能明白劉元的態度,也能明白張良的態度。

而宮裏頭劉邦早在未央宮等著劉元和張良,雖說張良追隨他多年,今天卻是以一種新的身份面見劉邦,劉邦整理了身上的衣裳,一遍遍地詢問一旁的內侍,“朕的衣冠都整齊?”

“整齊的。”內侍雖然被問了許多次,卻沒有半分不耐煩地回答,劉邦又看了外頭,“留侯與元兒到哪裏了?”

“回陛下,殿下與留侯已經進了宮門,正往未央宮來。”三朝回門,第一個出嫁的大漢公主,入宮來拜見劉邦,進宮一來的方向自是未央宮無疑。

劉邦聽著來報想著該用什麽辦法說服張良改主意的好,劉元顯然是不想幫忙的。

有時候劉邦也得承認自己猜不透劉元的想法,明明對於一個女郎來說,所嫁男人是否功成名就,是否位高權重一向都是她們所要攀比的,劉元卻相反。

額,當然,或許也是因為劉元自己就已經位高權重,她根本不需要倚靠男人,如同他這個父親,又如張良。

想到這裏劉邦的臉色變得十分的難看,當即在思量是不是應該將劉元的權利收回來?

不,若是劉元手裏的權力收回來了,由誰來接替,既會比劉元更好用,也會比劉元更適合他用?

苦思冥想了半天,最後劉邦得承認,尋不到接替劉元的人選。

單就鹽務來說,因為旁的人不合適知道制鹽的辦法,劉邦還不能一股作氣的將平價鹽推廣出去,要是再把劉元手裏的權利收回來,怕是很快要落入貴族們的手裏。

貴族的權利已經夠大了,劉邦既然連諸侯王都要除,更不願意再養出一群比諸侯王更難對付的人。

劉邦輕輕地一嘆,此時此刻的劉邦真在想,如果劉元是個郎君該有多好,想到將來大漢的天下交到劉元這樣的人手裏,只要他將諸侯王,那些異姓王都除了,將來大漢的天下,他把權利都交到劉元的手裏,劉元一定可以將大漢的天下治理得國泰民安。

劉盈啊,明明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卻連劉元的半分都比不上,但凡想到這一點,劉邦的氣便不打一處來。

“陛下,公主殿下和留侯到了。”劉邦正生著氣,既生劉盈的,也生自己的。

內侍來報,劉元和張良來了,劉邦自回過神來,“讓他們進來。”

等了半天了,終於把人等到了。劉邦別管心裏是難受還是高興,怎麽說張良也成他女婿了,其實真心得說,若是劉邦自己是個女的,也想嫁給張良那樣的郎君。

沒想到劉邦自己沒能生成女郎,嫁不得張良的,但是劉元嫁了張良,證明他們父女的眼光,還是一樣的對吧。

想到這裏,劉邦的心情又好了,不管怎麽樣,劉元最是像他,不管是心胸,還是眼光,其實都一樣。想想那麽多的兒女中,最像他的就是劉元了,就算是個女郎,只要能護住劉氏的江山,能讓大漢國運永祚,那都是好的。

因此,劉元和張良走進來的時候,劉邦滿臉的笑容,倒叫劉元奇怪得很。

後來一想,劉邦一向是識時務的人,生氣的時候真想掐死人算了,氣頭一過了又都好了。

她吧,也就別想那麽多了,不管怎麽樣,劉邦至少現在沒有殺人之意。

“參見父皇,陛下。”劉元和張良都與劉邦見禮,劉邦高興地走下來,“起來起來。”

親自扶著張良起來,張良連連作揖,劉邦道:“當年初見子房時,朕就在想啊,如你這樣的郎君,我若為女郎一定想盡辦法地嫁給你。可惜生為郎君。我沒能做到,元兒做到了,也算是甚慰朕心。”

……沒想到啊沒想到,劉邦竟然也動過如此念頭,劉元想了想自己剛見張良那會兒……得了,還真是父女。

“陛下誇讚了。”劉邦打從見著張良開始就恨不得將張良留在身邊,為了得到張良算是費盡了心思。

眼下雖然成了翁婿,卻還是如同從前那樣的親密,張良且由著劉邦,並不多言。

“我兒如何?”當著旁人的面,劉邦一向給劉元長臉。

劉元同樣也會給劉邦長臉啊,“一切都好。”

無言的默契,一致對外,劉邦和劉元都對視一笑。

張良其實很少看到劉元與劉邦獨處,而且一向看到的也是他們談公事的時候,像現在這樣溫和得如同尋常父女一般,第一回 啊!

別以為張良沒見過就想不到他們會是怎麽樣的相處,劉元寸步不讓,劉邦那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如果說從前他們可能和睦,自從那回刺殺之後,他們就不可能像現在這樣心無芥蒂如同尋常父女。

劍拔弩張的情形,其實張良是想看看的,可惜劉邦不想讓人看,就算是面對張良也要藏著。

“子房,元兒的性子太過強硬,說來說去也是朕的不是,元兒小時候的事你也是知道的,望你能多擔代。”劉邦總算有點父親的樣子說了父親該說的話。

“陛下,殿下的性情很好。”張良說的是心裏話,他從不覺得劉元有哪裏不好,有什麽值得說不好的。

劉邦瞧著張良認真的模樣,意識到張良喚的劉元稱呼既然還是和以前一樣的,頓了半響,“子房怎麽還喚的殿下?”

心裏有想法,劉邦便問了出來,張良道:“禮不可廢。”

……劉元在一旁聽著啊,沒能忍住的翻白眼,忽悠起人來一套接著一套的留侯,吃準劉元不會拆穿?

“是啊,留侯說得極好,禮不可廢。”不僅不拆穿,劉元還幫忙,劉邦上下打量著他們,心裏的想法啊,沒辦法兒說。

“父皇,我們去見阿娘吧。”劉元不太想跟劉邦糾結。

“是,該去看你們的阿娘。”劉邦也想起來呂雉還在宮殿等著他們,有些話,倒是不妨在一家人用膳的時候再說。

劉邦高興地帶著人往呂雉的宮殿去。呂雉帶著劉盈早就已經等著,等人時呂雉還不忘叮囑劉盈,“今日你阿姐回門,留侯往日是留侯,今日卻是你的姐夫,你可以跟他比往日更新近些。”

“哎。”劉盈輕聲地答應,劉元歡喜的人,呂雉喜歡,劉盈也喜歡,更別說那還是留侯,張良那樣的人,劉盈只想到君子二字。

“陛下帶著殿下和留侯往宮殿而來。”嬤嬤來報,呂雉聽著露出一抹笑容,牽著劉盈的手往外走去,迎的不僅僅是劉邦,還有劉元和劉邦啊。

“陛下,父皇。”呂雉與劉盈同劉邦見禮,劉元和張良也同時朝著呂雉見禮,“阿娘,皇後殿下。”

“阿姐,姐夫。”劉盈第一個上前喚了一聲,劉元和張良皆是一笑,“盈兒可真乖。”

“太子殿下。”比起劉元的隨和,張良依然恭敬地喚一聲太子殿下,行的是君臣之禮,劉盈道:“留侯是姐夫了,私下裏我們是家人,不必如此多禮。”

張良一笑,劉邦連聲地道:“對,說得極是,說得極是。”

但笑不語,其實不管是呂雉還是劉元都清楚,劉邦附和這一句聽聽就罷了,所謂的一家人,得了吧,當劉邦的家裏人,難道很好?真以為誰樂意跟他當家人不成?

“陛下先進去吧。”呂雉不想讓張良難堪,因而提議讓他們都進去。

劉邦連連稱是,往前走了進去,劉元上前挽過呂雉的手,呂雉看著劉元的臉上盡是笑容,一眼看過張良時,張良瞧著劉元的眼神也是透著暖意,呂雉想,他們夫妻和睦,便是她最大的企盼。

入了殿內,呂雉早就準好了吃食,都是劉元愛吃的,叫人速速備宴上來,還輕聲地叮囑道:“嫁為人婦,既要照顧好自己,也要照顧好留侯。”

劉元正喝著粥,聽著連連點頭,“阿娘說得極好。”

呂雉還能不清楚劉元是怎麽回事,真讓她照顧人,得她有功夫才行吧。只是再沒功夫,也得照看好自己的。

“說的是,留侯處理朝事甚是辛苦,你在長安的日子不多,當盡為人婦的職責。”劉邦說話的意思與呂雉之意完全不同,劉元全當了沒聽見。

“陛下先用膳吧。”劉邦一出言,劉元顯然不想搭理劉邦的,呂雉清楚,在冷場之前先勸著劉邦用膳,她也是在盡人婦之責。

“對,用膳,用膳。”劉邦附和一句只是為了章顯自己,劉元應與不應,有呂雉的插話便也不重要。

只是吃著吃著,劉邦道:“子房請辭一事,朕思慮再三還是希望子房留下。”

方才說的都是家裏的事,終於轉到正事了,劉邦才說出口,所有人幾乎都是不約而同地停下筷子。

張良輕輕一笑,“良從前一直都有一個願望,待天下太平便游歷天下,當一個太平自在的閑人。如今天下已定,還請陛下應允。”

話還是之前張良與劉邦說過的話,劉邦道:“你與元兒大婚,你想游歷天下,難道想與元兒分離?”

張良答道:“殿下不日前往雲中,良留於長安,各為所職,分離亦是必然。”

拿了與劉元分離來勸說張良,可是他們原本就兩地分離,並非因為張良辭官而起。

劉邦道:“若是讓留侯與元兒一道往雲中去呢?”

“不可。”三道聲音一道響起,正是呂雉、劉元、張良。

本來,劉邦言出僅僅就是試探,沒想到三人都不同意,劉邦在想,難道他們都沒有那樣的想法?

劉元和張良心裏再是清楚不過,他們若是順著劉邦應一聲可,怕是劉邦更會防著不叫張良離開長安一步了。

雲中之地,張良持有劉邦的詔令一道往前雲中與張良游歷時經過雲中完全是兩碼事。

一個握有實權,一個只有一個侯爺的虛銜,完全是兩回事。實權是劉邦所忌,而虛銜,真真假假的,誰還管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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