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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敲打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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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兒不會想要你去。”劉邦回答的戚姬,戚姬的臉上一僵,拿眼瞧著劉邦,劉邦伸手撫過戚姬的青絲,“有些事你做得太過,朕不能帶著你去,如此局面,朕容不得天下人輕視元兒。”

什麽樣的局面戚姬聽著了卻不敢細問,只怕問出了口,劉邦不會饒了她。

“那陛下什麽時候回來?”提起劉元來,戚姬其實也怕,劉元回長安才幾日,想到那天陪劉元繞長安宮殿走了半天,她那腿酸得都不像她的了。幾次三番在劉元手裏都討不得好,戚姬如何能不怕。

劉邦明顯不想帶上她,最大的原因就是因為劉元,話都說得那麽清楚了,她要是再不識趣,不知道見好就收,反而胡攪蠻纏下去,只會惹了劉邦不喜。

多年來戚姬一向懂得劉邦的喜好,劉邦喜歡她如何,她便如何,這便也是劉邦的女人已經不少,像她一樣生下兒子的人也不少,可是最得寵的人依然是她的原因。

“不急,不急。”劉邦並沒有回答戚姬這個問題,倒是一聲聲不急,聽在戚姬的耳朵裏叫她不禁蹙緊了眉頭。不急,劉邦不僅要雲中,怕是還有旁的地方要去的吧。

想通這一點,戚姬更不敢作聲了,只是偎入劉邦的懷裏,“妾會想念陛下的,也會盼著陛下早日回來。”

劉邦的手落在她的背上,依然是有一下沒一下的輕輕撫過,只是目光不定,不知在想些什麽。

呂家的人也聽說劉元鬧出那麽大的動靜,更聽說呂雉將和劉邦一道前往雲中參加劉元的及笄禮,想想也是,當人父母的,劉元是鎮守一方不能回京辦及笄大禮,他們當父母的要是都不在場,莫不是讓人覺得劉元是個無父無母之人,連及笄大禮都沒有父母在場。

因而借著說給劉元也備了些禮物的由頭呂家的人再一次進了宮,見了呂雉。

禮是肯定有備的,送完了禮,呂老夫人問起呂雉道:“皇後殿下,雲中的動靜鬧得頗大,長安都收到公主殿下讓人印出來的內容,不知陛下是什麽意思?”

直接問起劉邦的意思,他們在意的也僅僅劉邦怎麽想的。

呂雉也聽說劉元把事情鬧天下皆知,外面都為此事鬧翻天了,呂家人打著送禮的名號進宮,她也知道不僅僅是送禮那麽簡單,聽了一耳朵只是搖了搖頭。“朝中之事陛下從不與我說起。”

哪怕呂雉知道,呂雉也不能告訴呂家人,包括她的母親。

事情一頭關系著劉元,一頭關系著劉邦。劉元是她的孩子,雲中的動靜鬧大了,最惹人矚目的就是劉元,幫不上劉元的忙,呂雉至少不能給劉元添亂。

況且雲中所謂的紙,還有所有的印字,那於大漢來說意味著什麽,連宮人們提起都是滿腹的不可置信便可知其中之利有多大。

當日劉元在長安時是去過呂家的,彼時劉元都不曾將紙方給了呂家,呂家再想從呂雉的嘴裏打聽劉元手裏有的東西,呂雉也絕不能說。

至於劉邦,那是她的丈夫,更是大漢的皇帝,是她的天。同樣也是劉元的後盾,劉元無論做什麽都需要劉邦的支持,呂雉相信雲中之事劉元一定早就跟劉邦說過,也是征得劉邦同意才去做的,現在事情鬧大,動靜非同一般,就算呂雉知道劉邦的態度,卻不能讓外面的人知道。

呂家的人或許算不上真正外面的人,然而為了呂家好,呂雉也得一並瞞著,所有人都不能從她嘴裏問到劉元和劉邦的情況,包括呂家的人,呂家也就不用被人盯著。

可是呂雉這份心意呂家的人未必都懂,如呂老夫人聽到呂雉的話臉色都變了。

“皇後殿下是真與自家人生疏了。”呂老夫人冷冷地說了一句,呂雉回過神,“母親,當初你曾說我是劉家婦,我都記著。”

出嫁從夫從子,以夫為天,以子為為根本,話都是呂老夫人當年教的呂雉的,結果現在呂老夫人為此而責怪呂雉?

“我以為元兒回了呂家該說的都已經說明白了,父親應該告訴母親往後究竟應該怎麽做,如今看來卻不是。”呂雉想到那天劉元從呂家回來之後的反應,不難看出劉元當時的心情真是不錯,呂雉還以為往後不需要再面對呂家的試探了。

結果才多久,一看到劉元手裏有好東西就跟其他人一樣,迫不及待的就想從劉元的手裏把好東西扒下來,據為己有。

“殿下寧願將紙方給外人也不肯給我們,皇後殿下也不管管。”呂老夫人提起此事也確是心存怨氣,真真的怨,她可聽說了雲中貴族們就地起價,制紙的方子他們樂意賣,但價格真不是一般的貴。

呂家倒也讓人去問了劉元,想從劉元手裏直接買來制紙的方子,可是劉元不肯,道是與雲中貴族有言在先,紙方她已經賣給雲中貴族,許諾不會再賣給旁的人,想要制紙的方子,不妨從雲中貴族那裏買,端是表明哪怕呂家是她的外祖家,少時也曾助其良多也沒有例外的態度。

消息傳回來,呂家的人聽了都沒能忍住罵了劉元一句,呂老夫人的心裏也存了怨氣,與外人不能明說,對上呂雉,想到呂雉是她的女兒,又是呂雉生的劉元,小時候倒是與自家甚是親近,長大了,有本事了,倒是不把他們放在眼裏了。

呂老夫人說起來也是帶了幾分怨氣,十分的不客氣。

呂雉自是聽出來了,一眼看向呂老夫人道:“人無信不以立。元兒做錯了?”

懟起呂老夫人來只問信之一字,劉元是答應過雲中的貴族紙利給了他們就是他們的,而且除了他們再也不會有人能從劉元的嘴裏問出一句關於制紙之法。

“就算是陛下都沒有制紙的方子,陛下不曾怪責元兒半句,母親如今質問起我來,母親的意思也是父親的意思?”呂老夫人話裏話外的意思無非指劉元成了公主,有了好處不願意給呂家也就算了,竟然給外人,還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他們呂家不喜極了。

可是呂雉點明別說是呂家了,哪怕是劉邦這個當父親的,劉元也沒將制紙的方子給劉邦的。

“啊,陛下手裏當真沒有制紙的方子?”呂老夫人聽著前半句已經驚住了,呂雉道:“這是自然,先前朝中有人問起陛下此事,陛下言及朝廷先前沒有搶過貴族們手裏的好東西,自然也不會搶元兒手裏的東西。元兒早已經放了話,想要的制紙的方子可以與雲中貴族賣,陛下不著急著要便從來沒有動過念頭,母親是覺得有什麽不妥當的地方?”

呂雉再一次點明劉邦是真沒有要劉元的紙方,呂老夫人是真被驚到了,劉元如果連劉邦都沒給制紙的方子,那他們呂家怎麽就覺得自己比劉邦和劉元的關系更親,想以此而得紙方?

本來滿心的怒火,此刻是消失得幾乎沒有。

“母親,元兒雖是呂家的外孫女,更是劉家女,陛下作為親父都不曾怪罪元兒不將紙方交出來,呂家最好也別露出這樣的意思讓人誤會,讓陛下誤會。”劉邦都沒怪過劉元,呂家倒為紙方責怪劉元沒良心,這要是傳出去,呂家在劉邦心裏的印象是變成什麽樣了?

呂老夫人也不是蠢的,當下明白過來呂雉的意思,不由打了一個冷顫,朝著呂雉解釋道:“呂家絕沒有和劉家爭鋒的意思。”

連親爹劉元都沒給的東西,劉邦也沒有借君父的身份問劉元要,呂家竟然覺得劉元非給呂家不可,那不是說在呂家人的心裏認為自己比劉家人與劉元更親,這是想搶劉家的女兒?

他們就算真的想搶,話也不敢說出來,真要說了出來,吃不了兜著走只能是呂家。

“沒有,最好什麽話也別說。”呂雉是在告誡,呂老夫人本是來興師問罪的,此刻只怕自己給呂家惹了禍。

朝著呂雉擠出討好的笑,倒是想證明自己沒有半分不好的心思,呂雉安撫地道:“母親放心,在我宮殿裏說的話不會傳出去,不過這些日子母親有沒有在外面露出端倪來,我便不知了。”

呂老夫人不滿絕對不是第一天才有的,在呂雉的面前直言出來,呂雉不會放在心上,可是外面的人,想到呂家借著劉家,借著呂雉一步登了天,有沒有想捉住機會對付呂家的人,未可知了。

顯然呂老夫人也想到了這一點,臉上青一陣紅一陣的,也擔心自己這些日子是不是露出了什麽不該露的神情,給呂家招了禍。

“皇後,陛下來了。”呂老夫人在反思自己有沒有做過什麽不該做的事情時,內侍來報,呂雉本來還在等著呂老夫人回答的,此時連忙起身前去迎劉邦,呂家的人都連忙一道去。

“陛下。”呂雉與劉邦福福身 ,後面的人也跟著福身,劉邦道:“岳母來了啊。”

喚的一聲岳母聽在人的耳朵裏,尤其是呂老夫人的耳邊,呂老夫人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最近呂家好像對元兒多有不滿?”劉邦一邊走進去,一邊問了一句,那不正是呂雉剛才說起的話題。

呂老夫人是整個人一顫,倒是想回答來著,不想呂雉先接話道:“看陛下說的,妾的父母兄長從小到大有多疼元兒陛下還不知道?瞧瞧聽說妾要隨陛下往雲中參加元兒的及笄禮,特意送了一堆禮物進宮,就為了讓妾給元兒帶過去,如何會對元不好?”

呂老夫人聽到呂雉接了話,也忙道:“公主殿下自小乖巧懂事,又有本事,老身一家子稀罕都來不及,怎麽會不滿,陛下說笑了,說笑了。”

劉邦看了呂雉一眼,又看了呂老夫人一眼,倒是沒想跟她們繼續爭,反而瞧著殿內的幾箱子禮物十分好奇,“都給元兒備了什麽?”

呂雉道:“妾方才與母親說話,倒沒來得及看,陛下一道看看?”

“好。朕既然來了,也看看元兒外祖家都給元兒備了什麽禮。”著重點了元兒的外祖家,呂老夫人差點腿軟得都要跪下了,呂雉卻笑瞇瞇地招呼人將呂家送進來的箱子打開了,大的幾個箱子一打開那都是竹簡,小的箱子都是手飾。

“不錯,元兒瞧著必是喜歡的。”劉邦評價著,呂老夫人總算大松了一口氣,“陛下過獎了,陛下過獎了。”

揮揮手,劉邦很是不以為然地道:“元兒在封地剛有了起色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提拔呂家的表哥,不枉呂家這些年對她的愛護。”

劉元上次回長安帶了不少人往雲中去,其中就有呂家的人,而且不止一個。

“跟著元兒的人雖說是苦了些,前途卻是有的,她待呂家是知恩圖報,像皇後說的,呂家一向疼惜元兒,想必將來也會待元兒更上心的。”劉邦笑瞇瞇地說來,全然相信呂家不會讓他失望的樣子,落在呂老夫人的耳朵裏卻如同警告。

劉元知恩圖報,小時候呂家是對劉元不薄,可是劉元給呂家的少了?從前借糧借地,劉元都是雙倍還回去的,雖說若不是劉元是呂家的外孫女,呂家人斷不會將糧食還有地借給劉元,顧念親情是有的。

可是劉家執掌天下之後,當初呂家對劉家的幫忙,包括對劉邦還有劉元的幫助,劉邦讓他們白幫了?

呂文封侯了,呂家的兄弟二人也在朝為官,呂家為劉家做的一切,劉家都給了回報,呂家難道只記得自己的付出,不記得自己的收獲?

說實話,劉邦是不滿意呂家最近的態度的,對他,呂家倒是不敢恃恩自居,面對劉元就不一樣了,劉元不計較呂家的態度,反而還幫著呂家說話,劉邦心裏雖然是氣的,但想想劉元為什麽如此,最後又放下了。

劉元雖然不與呂家計較,但也從來不會縱容呂家,上次去呂家對呂家的敲打,劉邦其實很滿意。

可是呂家的男人是老實了,女人卻不一樣。

紙方劉元賣給了雲中貴族,對外放了話想要紙方就從雲中貴族那裏賣,她手上不管是誰來問都是不賣的,呂家卻因此多有怨言,怨言啊!

劉邦聽到來報時對呂家不識趣的人很不滿,今天聽說呂家人進了宮,劉邦便來了,敲打人來了

“岳母以為對吧?”劉邦誇著劉元半天沒得到呂老夫人的反應,含笑地再問了一句,呂老夫人連忙地道:“是,是的。”

呂老夫人如何察覺不到劉邦的不滿,想著自己竟然忘記了劉邦早已今非昔比,劉元也再不是從前的小女郎,怪責劉元在劉邦看來就不是一件小事,劉邦都沒有怪劉元,呂家是有什麽立場先來怪劉元?

“行,朕是聽說岳母來了,想想也許久沒有看到岳母,特意來看看。啊,都是元兒外祖家給元兒準備的禮,別落下了。”前面的話是沖著呂老夫人說的,後面的話卻是對著呂雉。

禮物,要不是看在這些禮物上,劉邦真打算好好地跟呂家算算賬。

劉邦扯著一抹笑容,人也已經站了起來往外人,呂雉連忙相送,劉邦道:“皇後陪著岳母吧,不必送,不必送了。”

“陛下慢走。”再說不必送,呂雉還是朝著劉邦福了身送了一半,劉邦頭也不回地走了,呂老夫人整個人松了一口氣差點軟下來,好在身後的兩個兒媳扶住了她,這才沒倒下。

呂雉回頭看到呂老夫人的樣子輕輕一嘆,走了過去幫著兩位嫂子一道扶了呂老夫人過去坐下,呂老夫人緊緊地捉住呂雉的手,“陛下,陛下可是動怒了,因著呂家對公主的態度?”

想想劉元都沒氣,沒想到第一個生氣的竟然會是劉邦,呂老夫人真是怕,怕極了劉邦會對呂家出手。

“動怒不至於,不滿卻是有的,往後母親還是謹慎著點。”呂雉倒是沒想到劉邦竟然會為著呂家對劉元的態度專門來一趟警告呂家,總算劉邦的心裏還是有劉元這個女兒,見不得劉元被人欺負了。

比起劉邦對呂家的警告,呂雉更歡喜劉邦對劉元的維護。

“我會的,我會的。”聽聽劉邦剛剛話裏話外的意思,呂老夫人還真是怕自己因為那一點點的不滿叫呂家落入萬劫不覆之境,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呂老夫人卻是再想起了另一個人。

“你說,公主會不會也生呂家的氣?”真正最該不滿呂家的人是劉元,呂老夫人終於是想起來了,著急地捉住呂雉想要一個肯定的答案。

“元兒遠在雲中,並不知道長安發生的事,母親你多慮了。”呂雉本來也生氣呂老夫人對劉元埋怨,但劉邦都親自來警告呂老夫人了,呂雉也不想再繼續幫忙嚇唬人,因此寬慰著呂老夫人。

“雲中的事能傳回長安來,長安的話也能傳回雲中去。”呂老夫人卻沒有因為呂雉的寬慰而真松一口氣,而是想到雲中的事能傳回長安,那麽長安的流言蜚語如何傳不回雲中。

呂雉剛想勸熨呂老夫人的,呂老夫人已經著急地捉住呂雉,“皇後,皇後此去雲中一定要幫呂家在公主的面前說幾句好話,讓公主殿下知道那些流言蜚語只是我一時迷障說出去,我就是老糊塗了,與呂家無關的。”

呂老夫人本能掛心的就是呂家,想的就是呂家的子孫,她一點都不想劉元因著她而覺得呂家的人都是恃恩自重的人,若是如此,劉元將來未必願意再扶持呂家。

呂家的人都是什麽本事,呂老夫人還是有數的,因此呂家對劉家,呂家和劉元得緊緊地綁在一起,而劉元是劉家人裏與他們最親近的人,若是最親近的人變成了最陌生的人,呂家怕是要懊悔死。

“母親,你多慮了。元兒不是小氣的人,不會因為你的幾句話便記恨上呂家。只是往後呂家還是要小心些,再是你的外孫女的些話聽多了也會寒心,呂家不能做出讓元兒再寒心的事。”

將心比心,誰還能是一直默默做好事不在意旁人感不感恩的,劉元記著呂家的恩情,而她對呂家做的事,也希望呂家人能夠記在心上。

呂老夫人總算還是能聽進一兩句,深深吸了一口氣,“對,對。我都記下了,只是你此去雲中一定記得幫我們說說話,別讓她把以前的事放在心上。”

“母親放心,我會的。”呂雉自然也希望劉元和呂家能夠相安無事,劉元的心思如何呂雉還是清楚的,旁的人劉元都能用,呂家的人只要有本事,也願意好好為朝廷做事,劉元肯定願意用呂家的人,反之呂家再恃恩自重,以為劉家欠呂家,以為劉元欠呂家的,一開始劉元會給,但總有劉元不想給的時候,到那時誰也不能怪劉元。

雲中越來越多的人出聲,到現在誰還有空管劉元,全都只想證明自己有才華,有本事,也讓天下人都看到他們的本事,認同他們的本事。

一開始親自上陣的劉元現在成了吃瓜的,來的人她都好聲好氣地招呼,誓必讓他們賓至如歸。

雲中難得的人滿為患,而匈奴平靜了許久同時也傳來蠢蠢欲動的消息,劉元讓瓊容和張良看著點城池,而她直接帶著人出城,匈奴派來打聽消息的,劉元親自帶人去捉了,笑呵呵地沖著他們說道:“回去告訴你們的主人,想拿大漢的好處,大漢的好處不是好拿,手伸得太長,我會剁了你們的手。”

笑瞇瞇十分和善地說著極是不善的話,捉來的探子有百十來個,“放兩個回去,餘下的都殺了。”

本來沒動靜的匈奴突然有動靜,劉元想起自己以利動貴族的事,貴族都是由利是圖的人,劉元手裏有好處他們都知道了,偏偏沒辦法從劉元的手裏拿到,而他們恰恰還想不勞而獲,想要不勞而獲最大的可能是什麽?劉元死了啊。

他們之所以不敢動雲中的貴族是因為有劉元護著,劉元手下的人他們不敢動,也是因為劉元護著。

一但劉元死了,雲中貴族還敢自恃背後有人,硬聲硬氣地跟他們要求,給不了雲中貴族想要的東西,絕沒有制紙之法?劉元手裏真正握著制紙之法的人他們還捉不出來?

故而為了能拿到制紙的辦法,讓他們利動匈奴,他們樂意。

劉元想著啊,匈奴安分了幾個月,總會有不服管教的人,再有利動,冒頭的人多了去了。

“最近你們註意點,不管匈奴有多少探子,摸進來一個殺一個,摸進來一雙殺一雙,雲中半點不能亂。”劉元下令殺探子,只放一兩個回匈奴送信去,更不忘提醒手下的幾位將軍,讓他們都註意著點,不能出什麽差錯,壞了雲中的大事。

“殿下放心,我們一定盯死了,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此處是牢穩守衛,劉元下的令,他們自要將事情辦好了。

“軍中陸續放歸鄉的將士如何?”回來到現在都忙著搞事,劉元沒能往軍中走一遭,情況也沒來得及細細問問他們幾個。

“挺好的殿下,殿下肯讓他們回鄉探親,大家都高興得很。”牢穩也為軍中的將士感到高興,回去的人再回到軍中更是想為大漢盡心盡力,他們喜歡劉元寬厚的對待,拿他們的要求放在心上。

劉元看了牢穩一眼,“牢穩將軍,想過要娶個什麽樣的媳婦嗎?”

笑瞇瞇地一問,牢穩啊的一聲像是沒有想到竟然會被劉元問到這個問題,“沒想過?從前沒想過,從現在開始容你好好想想,待雲中事畢,接下來該操心你們的終身大事了。”

自願來軍中婚配的宮女全都到了,要不是雲中鬧出那麽大的動靜,劉元會第一時間把婚配一事解決了。

牢穩張大嘴地道:“有,會有女郎喜歡我?”

大塊頭的人不太自信,或許也是缺一根弦,壓根沒往那邊想。

“為何沒有?”劉元以為,人嘛總是青菜蘿蔔各有所愛的,牢穩雖然看著高大兇惡,在劉元手下幾位將軍裏卻是脾氣最好的,為人還忠誠。

牢穩有些不太習慣地扭動了身子,“若是當真有,那便多謝殿下。”

客氣地沖著劉元作一揖,先謝劉元,劉元笑出聲來,“牢穩將軍,你得讓女郎歡喜你才行,歡喜你的人,願意跟你過日子,我才好幫忙撮和,你們追隨我出生入死,一片忠心,我盼著你們都能過好。”

“殿下的心意我們都明白,多謝殿下。”牢穩追隨劉元那麽多年,怎麽會不知道劉元是個什麽樣的人,劉元想讓他們好都是發自內心的。

“殿下,殿下。”牢穩鄭重以謝劉元,一心此時急行而來,顯然是出了什麽大事,否則一心絕不會如此慌亂。

劉元回頭看著一心,等著一心說話。

“雲中有人帶頭鬧事,道要殿下以制紙之法利於天下。”一心緩了一口氣把事情告訴劉元,劉元哈地一下笑了,“好,有意思,終於有厲害的出手了。”

比起陰謀詭計奪劉元的制紙之法,還是這樣的陽謀得劉元一聲稱讚,而且是真心實意的稱讚。

一心看到劉元的笑臉還頓了半響,想是自己沒說明白情況,只好繼續地道:“殿下,本來在公主府各抒己見的人,此刻都叫人煽動要殿下交出制紙之法以惠天下,否則殿下便不該口口聲聲標榜自己為國為民,為大漢。”

矛頭本來已經從劉元身上轉移,現在好了,又有人重新將矛頭轉回劉元身上,明擺著就是有人要坑劉元。

“急什麽。”劉元已經明白情況是什麽樣,又有多危急了,卻依然不緊不慢,一心算是跟著劉元走南闖北見識太多的,可是此次的情況不一樣,劉元引天下有才能之士往雲中來本是要將人收為己用的,現在不僅沒有達到目的,相反那些遠來的人更成了要砸劉元腳的大石頭。

“你也覺得此局不好破?”劉元自知一心擔心什麽,笑瞇瞇地回頭問一心一句實話,一心哭笑不得地道:“殿下,此局一心想不到該如何解。”

正是因為她想不到,完全沒有主意所以也擔心劉元跟她一樣沒有主意,因而心急如焚。

劉元道:“不急不急,讓他們鬧,只管讓他們鬧大了,只要防著人跑出去就成,公主府嘛,隨他們叫囂。”

一心聽明白劉元的意思,劉元還不打算立刻回雲中解決,倒是想讓事情鬧得更大一些?

弄不懂劉元的心思,此時此刻的一心反倒是更想問問劉元,問問她究竟有何章程,此局劉元是能破還是不能破?

不能破,不能破的話麻煩就大了。

“殿下。”一心自己想不出辦法,聽劉元的話真把話傳回去,府裏的人是急還是不急?

“你什麽時候見過殿下打沒有把握的仗,去傳話吧,興許都不用殿下出手事情便解決了。公主府裏不僅有我阿娘在,還有留侯呢。”瓊華插一句嘴提醒一心。

一心明顯一頓,拿眼看向劉元,劉元道:“對啊,不僅有瓊先生,有留侯,還有一位尤鈞先生。”

三位都是聰明人,而這三位聰明人都會有什麽辦法應對突然的變故,這就待論了。

劉元是真不急,她自己有辦法解決,府裏也有劉元說的幾位坐鎮,真要想亂起來沒那麽容易。劉元急急地趕回去是想讓人知道她手裏缺人不成?

額,就算那是人盡皆知的事實,自己也不會再三昭示出來讓人瞧得一清二楚。

此刻的公主府確實是熱鬧,一群本來在臺上說得如火如荼的人,在有人提到白紙時,他們自然是想到了出自劉元手裏的白紙,可如今的天下只有雲中隨處可見白紙,其他的地方哪怕是見過,也僅是零星一些,並無可比。

讀書識字但凡不蠢的人都看出來紙帶來的好處,竹簡沈重,便攜容易,紙輕如羽毛,拿知手裏不費吹灰之力。

若是白紙能普及,能得好處的就是他們。

關乎自身的事都是大事,根本連紙都買不到的人現在最盼的就是能將得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紙。

一步一步地緊逼,公主府的守衛早在他們步步緊逼時已經豎起了盾甲,護著公主府的人,也不讓這些文人士子再往前走一步。

“殿下呢?”突然鬧起來的動靜委實夠大,這些士子想找劉元,公主府裏的人也找劉元。

“匈奴派了奸細摸進來,她去處理了。”瓊容挺著個大肚子站在一定安全的距離裏回答尤鈞,尤鈞看到外頭故意鬧事的人已經大聲地喊起來,“殿下既意利天下,便將制紙的方子廣而告之,讓我們都能用到紙。”

“對,就是。殿下既然心懷天下,也當心懷我們這些讀書人,若是有了紙,不僅是我們,後世子孫都將永記殿下之恩。”

說好話是不要錢的?給劉元戴高帽完全沒有問題,他們只想拿到好處,他們都為之心動的好處。

張良緩緩行來,他方才有事出去了下,此時迎了幾位人一道進來,也聽說了士人們突然鬧起來的原因。

“諸位,且聽張良一言。”張良二話不說地站出公主府的將士盾甲前,與所有的士人相對,本來叫囂得厲害的人聽到張良自我介紹都站住了。

張良本是貴族之後,又以智謀聞名天下,天下有幾個士人不知張良。

“原來是留侯。”領頭的人朝著張良作一揖,接著又道:“沒想到留侯既然要成大漢的乘龍快婿,以貴族之身配卑賤之人,留侯也不臉紅?”

如此明指劉元配不上張良,而張良連拒絕都不曾,言語之間都是對張良的輕蔑,與張良一道同來的人氣得要沖上來,張良將人攔下了,還與那出言不遜的人作一揖,“良不以為殿下卑賤,心懷家國天下者,豈曰卑,豈曰賤?”

一個指的是出身地位,一個指的卻是心性情操。

“若始元公主當真心懷天下,紙於天下之利我都能明白,始元公主不知,留侯不知?可是始元公主是如何處置制紙之法的?她是想讓雲中專掌天下制紙之法不成?”

咄咄逼人,言語更是暗指劉元說一套做一套。

“閣下息怒,有些事雖說在座不算很清楚,卻也不該由閣下一家定論。不知雲中貴族都來了多少?”張良再與那人作一揖,進而問起雲中都來了多少貴族在這兒?

姬淮是第一個站出來的,“留侯,我世代居於雲中,蒙朝廷恩賜,得承祖上之爵是為汜侯。”

自我介紹了一下,也是讓那些知道或是不認識他的人都認識他了。

張良道:“汜侯有禮。”

都為侯爵,張良是有實權的人,姬淮顯然就不是,不過張良還是客客氣氣,姬淮自也客客氣氣的。

天下誰人不知張良不僅是劉邦的重臣,更是劉元的未來夫婿,身為雲中的貴族,幾次與劉元交手,劉元最是護短,劉元的夫婿他都不客氣,他是不想在雲中混下去了。

“方才這位郎君暗指殿下將制紙之法給了雲中的貴族,而諸位意將制紙之法藏而不露,不知可是?”相互都清楚對方是誰了,那便開始說正事,張良就方才挑事的人提出的事問了姬淮。

姬淮道:“此言差矣,制紙之法是我們用家中的藏書從殿下手裏換來的,因而旁人想從我們手裏得到制紙之法,雲中的諸位與我也是同樣的心思,只要按殿下當日出價,我們自會將制紙之法奉上。何來藏而不露?”

“藏書,你倒是敢大放厥詞。誰家的藏書能隨便拿出來換一個方子。”

“我們換得,你們不樂意換是我們之過?”姬淮也不傻,劉元把方子賣給了他們,還給他們撐腰,無論多少人往朝廷告他們的狀,就因為劉元早和劉邦打好了招呼,哪怕事情鬧到劉邦的面前,那也不可能白拿到制紙之法。

一計不成那些人是要再生一計,朝廷不肯為他們搶,行,他們就讓士人來幫他們搶,總而言之,他們非得到不可。

“你……”叫姬淮堵了一句,那人倒是想反駁的,張良也道:“郎君家中的東西難道因為天下人知那能利於天下就非要郎君拿出來不可?”

面對張良的問題,那一位反應也快,“若是當真有此物,我願意。”

“閣下願意是閣下的事。要說區區的白紙比起天下人皆要食的鹽來,閣下以為孰輕孰重?”張良聽到一聲願意卻並沒有輕易放棄,而是再接再厲地問起。

紙和鹽,紙是讀書識字的人才需要用到的東西,而鹽卻是活著的人都得吃的東西,輕重根本就是一目了然。

“豈可同日而語。”郎君叫張良一問,連忙解釋不是同樣的東西。

“閣下也不可同日而語。制紙之法是殿下府中的能人費盡心血研究出來的,殿下願意如何就如何,如鹽這等關乎天下,關乎生死之物,閣下都不敢要求人將制鹽之法公布,卻要殿下將制紙的方子交出來,是何道理?”

張良逼問於人,郎君道:“始元公主口口聲聲說自己心懷天下,既然心懷天下,如何不願為國利民?”

“依你所言殿下若是不肯交出制紙之法便是口蜜腹劍之輩,所謂的心懷天下皆是謊言。那麽不願意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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