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9章 帝王之心 (1)

關燈
“終於當公主了。”劉元表示對這個爵位還是十分期待高興的,連連點頭地甚是高興,引得劉邦也開心的笑了,劉元本可以為王的,她可以成為古今第一個女王,但是為了他卻退而求其次的依然作為一個公主,如此也不覺得氣憤,更沒有什麽不滿,為著一聲公主而高興。

想想劉元是他劉邦的女兒,劉邦為帝就算劉元不曾有功於漢都能成為公主了,有什麽可值得高興的。

可是劉元高興啊,那份高興也讓劉邦從心裏高興,劉元還是跟以前一樣是個知足的孩子。

劉邦心裏那麽想著,倒是呂雉在那等著劉元去前殿的消息傳來,當聽到劉邦給劉元封了公主又給了她一切王才有的權利,更能參政時露出了笑容,在得知劉元竟然自請要雲中、北地的封地一下子站了起來,不可置信地道:“什麽。”

“本來陛下都不肯答應的,可是公主殿下再三墾請,道是身為大漢公主,天子之女,理當為天下表率,駐守雲中、北地,抵禦匈奴進犯,這是她該做的事,陛下架不住公主的再三請求,最後只能同意了。”宮女前去打探消息,來龍去脈自是問得一清二楚的。

呂雉整個人一顫,“這孩子,這孩子她還想抵禦匈奴?”

好不容易天下太平了,劉元既然又想去抵禦匈奴,匈奴何其兇殘天下無人不知,呂雉是整個人都一顫,緊緊的握住了雙手。

“皇後殿下,陛下帶著公主殿下回來了。”呂雉在想該怎麽讓劉元改變主意時,外面的人前來稟告,道是劉邦和劉元回來了。

想呂雉自回了宮以來劉邦才來過她這宮殿幾回,劉元剛回來倒是來得勤快了許多,宮人們的臉上都是笑容。

呂雉心裏正為劉元的封地竟然是雲中和北地,知劉元要去抵禦匈奴而心焦,聽著劉邦來了也只能趕緊的整理了心情前去接駕。

“陛下。”呂雉朝著劉邦福了福身,劉邦擡手讓呂雉起來,“來,都與你們的公主殿下見禮,這是大漢的始元公主。”

劉邦這樣鄭重的與人介紹劉元,這可是呂雉當初冊封皇後都沒有的待遇,呂雉卻比自己受此待遇都要高興。

“拜見公主殿下。”裏裏外外的人都與劉元見禮,山呼著拜見,劉元看向劉邦,劉邦道:“讓你的臣民都起來。這天下的臣民不僅僅是你阿爹的,往後也是你的。”

此言一出引得呂雉沒能忍住地看了劉邦一眼,這話聽起來像是對太子才會說的話,可是當日劉盈受封太子劉邦都沒有說出這樣的話,卻朝著劉元說出來了?

“阿爹如此鄭重這是打算讓我更加賣力?”劉元同樣心下跳跳,卻用著打趣的話想探得劉邦的想法。

“說對了。”劉邦接話肯定地回答,劉元搖頭晃腦地道:“果然這好話聽著也是要付出代價的。不過為阿爹做什麽都是孩兒該做的,阿爹但有差遣只管吩咐,孩兒一定辦好了。”

前面的話說得輕快,完了又鄭重地與劉邦作一揖,表明自己的態度,她可是說話算數的人。

劉邦道:“放心,大漢的天下用得上你的地方還多著,你就放心等著吧。”

“阿爹那麽說我就放心了。”劉元站直了,手也垂下了,劉邦道:“放心什麽?”

“放心你不會像外面的那些見不得我一個公主還能參政上朝,能有自己封地和屬官,巴不得把我廢了啊。”劉元倍認真地告訴劉邦,她究竟是放心什麽。

劉邦大笑不止,“不會不會,我哪舍得把你廢了,你都想到為大漢抵禦匈奴了,這樣的胸襟膽識,這天下可沒有人像你一般為我著想,阿爹就算把他們全都給廢了也絕對不會廢了你。”

呂雉和劉元聽到這話心頭跳得就更快了,劉邦這是想把那些功臣都一網打盡不成?

如今這大漢的天下剛剛立定啊,劉邦竟然就存這樣的念頭,這是心裏攢了多久的氣了?

劉元道:“天下功臣比之孩兒強者多不勝數,阿爹應該反過來說。”

呂雉什麽話都沒說,劉元卻是沒能忍住地開口吐了一句,呂雉是想讓劉元不要說的,卻不能當著劉邦的面把話說出去,著急地看劉元,盼著劉元能看明白她的意思。

劉元其實看到呂雉的眼色,卻也不以為然,只朝著劉邦輕聲地道:“文如蕭先生,留侯,武如楚王魏王,他們都是當世之英傑,孩兒雖然覺得自己的本事挺大的,但跟他們比起來還是有差距的,想必大漢能得他們輔佐必能開創一個盛世。”

張口便是對他們的的誇讚和肯定,劉邦瞧著劉元打量了半響,“好了,今天是你受封的大好日子,旁的事都不必多言,你只管高高興興接受旁人的慶賀。”

“那阿爹別忘了賜我一座府邸。”劉元提醒了劉邦一句。

本來劉邦覺得事情與劉元說到這兒算是說完了,結果劉元冒出這話,夫妻二人異口同聲地道:“你要府邸做什麽?”

“我原就該有府邸的,否則我的屬官怎麽辦。”劉元提起這件事,她這公主要是按以前的規矩封了也就封了,賜府也可以賜府,卻沒有其他的什麽。

她是比照諸侯王的公主,屬官、兵馬,這些劉元不需要一座府邸?

“這個,這個……”劉邦是覺得劉元都還沒有出嫁,畢竟還是男女有別,真賜了劉元一座府邸劉元搬出去住了那怎麽好?

“順便再給我一塊可以自由出入宮中的令牌。”劉元輕聲地吐了一句,要的東西直叫劉邦再一次睜大了眼睛。

“你,你這孩子,這東西怎麽能隨便要。”第一反應必須是不答應的,劉邦想讓劉元打消息這個主意。

劉元搖頭,再搖頭,“阿爹總不想我爬墻被人看見吧。”

……這麽直接的威脅你親爹過份了哦。

“爬墻,這宮墻那麽高的,你怎麽爬?”劉邦想了想不對,趕緊的懟了劉元一句,劉元搖了搖頭用著你咋那麽天真的眼神掃過劉邦,劉邦那叫一個大受刺激的啊,差點沒跳起來。

“我連城墻都能爬,還怕我爬不出這小小的宮墻?要令牌也是為了以備不時之需罷了,阿爹怎麽防著我跟什麽似的,難道我還會拿著這令牌做什麽不利於阿爹的事?”劉元的直問叫劉邦聽得心裏沒能忍住地直打顫。

“爬墻你倒是說得順口。”忍了忍,最後劉邦實在是沒能忍住了,這麽地回了劉元一句。

劉元道:“阿爹給不給令牌?”

說來說去劉元就是要一塊令牌而已,劉邦也就給一句準話,給還是不給這令牌吧。

“給。”劉元這模樣看起來沒有一點說笑的意思,劉邦還真不太敢試劉元是不是說笑。

劉元得了他一個給字高興地朝著劉邦道:“多謝阿爹。”

“陛下。”呂雉哪裏肯輕易地同意啊,趕緊的喚了一聲想讓劉邦打消這個念頭。

“令牌給你,府邸也能給你,咱們也得有言在先。”劉邦本就不怎麽同意這件事,同意了肯定也是有條件的,劉元一點都不意外,朝著劉邦作道:“但聽阿爹吩咐。”

劉邦道:“公主府能給你,在你沒出嫁之前你不能住府裏,白天你能出宮辦事,必須在宮門落鎖前回宮。”

“好!”這個一點問題都沒有,劉元也不是那不想著家的人,宮外要不是有事她也不會出去,要一個府邸不過是為了好辦事而已。

“這第二吧,這令牌你不能隨便用。”劉邦給了劉元這個特權也不希望人盡皆知的啊,要是一個個都朝著劉邦要,也都學了劉元這樣威脅他,劉邦雖然也不是怕人威脅的人,劉元完全就是一個另外,但也不想有太多的麻煩事。

“好,你怎麽說都行,我都聽你的。不過這裏那麽多人聽著。”劉元也不想自己得了好處叫天下人都知道,財不外露的道理她早就知道了,如今也絕對沒有要成為眾矢之的意思。

劉邦聽劉元應得那麽快,反倒覺得自己對劉元其實也是防備得不太像樣是吧。

“還有嗎?”劉元等了半響沒再聽到劉邦說話,再一次詢問一句。

劉邦道:“你是要宮中的令牌還是長安城裏可以自由的出入的令牌?”

哎喲,劉元毫不猶豫地回答,“後者。”

……呂雉都想問一問劉邦了,你這不是不同意宮中的令牌給劉元的嗎?怎麽還把這可以自由出入長安城的令牌都要給劉元的意思了,能靠譜點嗎?

劉邦盯著劉元看了半天,最後實在沒能忍住地輕嘆了一口氣,“我就那麽隨口一問。”

“我肯定不是隨口一說的。”劉元話接得不是一般的順,劉邦總算是體會到了什麽叫作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真不是一般的痛。

“阿爹,一言九鼎,你不能騙自己的女兒,從小到大你可告訴我不能騙人的。”劉元一看劉邦的表情就知道某人是想反悔,毫不猶豫地把劉邦小時候教導的話翻出來。

“你明知道那就是教你的。”劉邦幽幽地吐辯駁,劉元道:“所以那是你打算騙我的?”

……其實劉邦確實有這個意思,確實如此,然而話到嘴邊吧還是改了口,“給,給。”

這天下間要是連劉元他都信不過,那就真是沒什麽可信的人了。

“阿爹。”劉元一聽劉邦松口了,趕緊的伸出手來,巴望著劉邦現在就給她,給她。

劉邦沒能忍住地看了劉元半響,最後才從懷裏掏出一塊令牌來,“你自己保管好了,這塊令牌的作用你是知道的,千萬別讓人拿到了。”

乍聽這一句呂雉和劉元都心驚不矣,劉元接過道:“阿爹放心吧,不管是誰想從我手裏拿過這塊令牌除非我死。”

“你這孩子又口沒遮攔的。”劉邦輕斥了劉元一句,劉元卻認真無比地道:“阿爹是信任我才把令牌給我的,我若是辜負了阿爹的信任,自當以死謝罪的。”

全當作聽不出劉邦話裏暗藏的波濤洶湧,劉元只管趁機表露自己的心意。

“往後不許在你爹娘的面前說什麽死不死的,當父母的最是盼著你們能夠平平安安的,若是你再說,這令牌還我。”劉邦不忘趁機教訓了劉元一頓,劉元趕緊地搖頭道:“不敢不敢,再也不敢了!”

手裏緊緊地拿著令牌,才不肯還給劉邦呢。

劉邦看她那動作沒能忍住地笑了,“你啊你,護好了。”

“肯定護好。”劉元昂起頭甚是驕傲地吐了這一句,劉邦再次笑了笑,“你這府邸由我幫你選吧,就與楚王在長安的府邸相鄰如何?”

楚王便是韓信,韓信如今也還在長安裏頭,與韓信比鄰而居,劉元作一揖道:“多謝阿爹。”

“孩子的府邸一安排下來就得緊著人手,孩子忙活著大事,這些小事你就幫她多操操心。”劉邦與劉元似乎說得差不多了,回頭朝著呂雉一聲吩咐。

呂雉與劉邦福福身道:“是,陛下放心,妾一定幫元兒安頓好了。”

劉元這府邸雖然不見得會長住,畢竟劉元還得回她的封地去,但就這樣的府邸呂雉也得想辦法幫劉元收拾得幹幹凈凈。

“我還有事,走了。”劉邦這回真是該說的都說完了,起身便走。

“恭送陛下。”呂雉恭送劉邦,劉元也跟著福身笑送,“阿爹慢走。”

劉邦揮了揮手道:“行了,都不必送。”

他這上完了朝就直奔內宮還不是因為劉元,劉元的表現是讓劉邦滿意的,所以劉邦打算這就走了。

呂雉和劉元都恭敬地送著劉邦而去,等劉邦走遠了,呂雉板起了一張臉道:“你們都下去吧。”

一群宮人也不敢不聽啊,作一揖而退了出去,呂雉緊緊地捉住劉元道:“你今天都與你阿爹說了什麽,你阿爹怎麽會將你的府邸定在了楚王的府邸旁邊?”

“你剛剛為什麽幫著他們說話,你難道不明白你阿爹那是什麽心思嗎?”接二連三的問題一丟出去,呂雉的手心裏冒著汗,看著劉元的眼神更透露了她如今心中的恐懼。

“阿娘,你太緊張了,沒事,你先坐下,坐下來我們好好說。”劉元安撫地讓呂雉穩住,千萬不要著急,她們現在都並不需要著急。

“元兒,你聽不出你父親話裏的另有所指嗎?”呂雉心驚肉跳地朝著劉元問,劉元再一次地道:“知道又如何?”

呂雉絕對沒有想到劉元會反問這一句,呂雉道:“他才剛當了皇帝,他容不下旁的人也就罷了,就連對你也起了猜忌之心,元兒,你明知他猜忌於你,你怎麽還敢為其他人求情?”

劉元道:“那又如何,君子坦蕩蕩,小人行戚戚。做了自己份內的事,就算他再怎麽猜測又如何?”

“元兒。”呂雉喚了一聲,萬萬沒有想到劉元會說出如此天真的話來。

“你可知在我們回來長安之前盧綰走了,離開了大漢奔往匈奴?”呂雉突然提起這件事,劉元心下一跳,呂雉已經再一次地張口,“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可是盧綰卻離開了大漢,帶著他的妻兒奔走於匈奴,元兒總不會以為這一切只是意外吧?”

劉元道:“阿娘,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你以為我做那麽多是為了什麽?阿爹是個什麽樣的人,我比你更清楚。”

吐露實話,呂雉突然意識到這麽多年自己忽略了什麽,不可置信地看向劉元,“元兒你……”

“當年阿爹東出攻占了彭城,卻被項羽的兵馬反擊,阿爹改道逃走,當時恰好我想往彭城去尋阿爹,原想他手裏能要些兵馬可以讓我領著去救你與阿翁。沒想到阿爹會敗得那麽慘,身邊只有一個夏侯嬰和幾個小兵而已。”

“見到我的時候阿爹一開始是很開心的,畢竟才過去就為阿爹斬殺了想要追殺他的楚軍。阿爹歡喜的讓我們上馬車,想帶著我和盈兒一塊逃走。可是我們才走沒多遠吶,楚軍再一次追上來,這一次他們還有騎兵。”

“阿爹乘坐的馬車那馬兒也不知是帶著阿爹跑了多久,馱著阿爹一個馬兒就已經很累了,再加上我和盈兒速度就更慢了,你怕是想不到阿爹的腿伸了縮,縮了又伸了幾回。”

呂雉確實是想不到,但劉元的話一出來呂雉已經明白劉邦是想做什麽,“他,他把你們踹下了馬車?”

這件事過去了那麽多年,劉元從來沒有跟呂雉提過,而劉盈也從來沒有說過一句,呂雉是真沒有想到還會有這樣的事,睜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劉元。

“阿爹是想踹的,可是在他踹之前我已經帶著盈兒跳下了馬車,我跟阿爹說,我去為阿爹引開追兵,我還告訴他說我的命是阿爹給的,能為阿爹引開敵人那是我的榮幸。”劉元含笑地說著這件事,似乎這是一件很是值得她高興的事,呂雉已經驚得捂住了嘴,

劉元道:“阿爹有自己的算計又如何,難道我們不曾算計他嗎?”

呂雉上前緊緊地捉住了劉元,“你怎麽不說,你為什麽從來不說?”

這麽大的一件事,劉元竟然從來沒有透出過半點風聲,呂雉都不知道劉元是用著什麽樣的心情瞞著這一件事,而劉邦又是用什麽樣的心情在生死之間竟然想要犧牲兩個孩子。

“告訴阿娘除了讓阿娘難過傷心又有什麽用?”劉元扶著呂雉讓她坐下,安撫地拍拍呂雉的背,“阿娘,阿爹對我們幾分真意幾分愧疚我們心裏有數就好,做我們該做事,若是阿爹將來再做出什麽對不住我們的事,一件兩件的也不用跟他計較,只需要記起來,等到將來有一天合適了,再與他好好地算算總賬就是。”

劉元這話一丟出來呂雉已經驚得拿眼看向了劉元,劉元輕聲地道:“阿娘,這個世上你能為了我舍了性命,我永遠都不會忘記,而阿爹不能,我也一樣心裏有數。”

哪怕在沒有這件事之前劉元都是對劉邦存著討好加奉承,卻沒有真心相信過劉邦在危難之時會對她好,更別說還經歷那麽多的事。

呂雉是真想和劉元再說些什麽的,劉元道:“阿娘,盈兒還小,內宮的事是由阿娘說了算不錯,但如果想讓你和盈兒在內宮過得好,前朝就得有些基礎,從前的功臣阿娘都要保持距離,阿爹如今剛成了皇帝就忌諱上了他們,也絕不會願意我們與他們走得太近。”

“往後,阿娘和盈兒都只需要做好自己該做的事,旁的都不需要理會,我既然爭得了一個比照諸位王的公主爵位,還選了雲中、北地為封地,自請前去抵禦匈奴,我就會成為阿娘和盈兒最有力的後盾。我會讓阿爹無論喜或不喜,他都不能隨意的因為自己的喜好而決定我們的人生。”

這就是劉元打從一開始就為之而奮鬥的目標,到了今天劉元終於可以告訴呂雉為什麽她會選擇走這條充滿荊棘的路。

“元兒,我的元兒啊!”呂雉沒能忍住地緊緊抱住劉元,“你心裏竟是藏了那麽多的事,那麽多的事!”

劉元被呂雉抱得有些痛,卻還是拍拍呂雉的背道:“阿娘別為我覺得難過的,這條路都是我自己選著走的,因為有你,有盈兒,我才會覺得一切都是值得的,所以你不需要為我難過的!”

雖然她這一路走得十分的不容易,但是劉元從不覺得自己有哪裏值得人為她難過。

呂雉道:“你往後是怎麽想的?”

聽出了劉元完全不需要人安慰的意思,呂雉也清醒了過來,此時此刻的劉元確實也不需要任何人為她的曾經或是將來而難過。

“該是我問阿娘想要如何才是。”劉元要走的路早就已經走出第一步了,從劉邦成為皇帝那一刻開始並不是劉元想如何,而是她想要守護的呂雉想要如何。

呂雉拿眼看向劉元,“你阿弟如今是太子。”

這一句已經表露得十分明白了,劉盈是太子也就是將來的皇帝,成為皇帝的劉邦心思難測不假,更防著呂雉和劉元,甚至是一切的人,若是換了劉盈成為皇帝一切都將會變得不一樣,不一樣的。

“我明白了。那麽我也希望阿娘能明白,想讓盈兒的太子之位穩固,最好的辦法是讓盈兒自己有能力。只有自己有本事,那才是任何人都無法撼動的。”這一句話的深意劉元已經用自己很好證明了。

呂雉沈吟了半響,“你那些先生……”

想讓劉盈有本事最好的辦法便是有名師教導,呂雉是想到了劉元的那些先生,劉元能有今天多賴他們,呂雉也是希望他們可能像教導劉元那樣教導劉盈。

“阿爹不會同意的。”劉元十分肯定地告訴呂雉。

“蕭先生已經是大漢的丞相,曹先生也是禦史大夫,這樣的兩個人他們如今的身份不適合與我們再有其他過深的往來。我剛剛已經提醒了阿娘一定要跟他們保持距離,首要就是這兩位。”劉元提了提剛剛她從一開始就提醒呂雉的話,讓呂雉不要忘記。

呂雉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只是教導盈兒也不可以?”

那樣好的兩個人,若是能得他們教導劉盈該有多好,看看如此出色的劉元,呂雉是巴不得劉盈也能像劉元一樣。

劉元搖了搖頭,“阿娘也看出來了阿爹對我們的猜忌,你覺得他會讓我們不斷的壯大?”

呂雉剛剛還不死心,聽到劉元如此道來是不得不死了這條心啊。

“他才剛成了皇帝,他才剛成了皇帝啊!”呂雉再一次感嘆,難以相信才剛剛成為皇帝的丈夫卻已經變得面目全非,讓她已經完全認不出來。

劉元輕輕一笑道:“阿娘對阿爹的認識是劉季,可如今他已經是劉邦了,更是大漢的皇帝。”

就這樣一句讓呂雉再一次清楚的意識到劉邦確實已經不是當初的劉邦了,他是皇帝,大漢的皇帝。

“盈兒的先生我會另外想辦法的,阿娘不必擔心。”沒辦法讓蕭何和曹參那樣的人成為劉盈的老師,劉元也是得準備起來。

呂雉在這件事情上是真沒準備的,聽到劉元如此吐字,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你做事也要小心,不要惹了你阿爹不快。”

“阿娘放心,我對阿爹的了解遠勝於你。”劉元是從一出生就已經在琢磨劉邦了啊,親眼見證了劉邦怎麽一步一步從一個無賴變成了大漢的皇帝,也看到了劉邦的變化。

“年事漸高,看著那些年輕的人,他會恐懼,會慌亂,會想要將這些人全都除去,這第一個人就會是……”劉元並沒有把那個名字說出來,呂雉腦海中已經閃過了一個人,一個很肯定的人。

劉元再一次沖著呂雉道:“阿娘一定要記著與從前的沛縣舊人,如今的朝中重臣都要保持距離,尤其是姨父。”

第一個點的就是樊噲,呂雉差點把脖子都給扭了,顫顫地沖著劉元道:“樊噲對你阿爹最是忠心,你阿爹難道還會一個疑心他不成?”

“小姨父是對阿爹忠心不假,但你也別忘了小姨父對姨母最是癡心,說是言聽計從半分都不為過。”

劉元點出這一點,呂雉的心是的拔涼拔的啊,劉邦,劉邦果真會變成劉元說的那個樣子嗎?

“阿娘,想想我與盈兒,這世上還有誰比我與盈兒和阿爹最親?”劉元這般地吐問一句,呂稚一下子清醒了過來,對啊,想想劉邦,劉邦是怎麽樣對劉元和劉盈的,這還是劉邦的親生女兒。然臨生死之際劉邦是說舍人就舍了人的,半分不曾遲疑。

“而且,兄弟情份又怎麽及得過大漢的江山之重,如今的阿爹已經是大漢的皇帝了,不再是那一個劉季,是他們的兄弟而已。”地位的變化本就不可忽視的,處在什麽樣的身份做什麽樣的事,劉邦是一個極能適應變化的人。

“我知道了。”比起劉邦,呂雉更相信劉元。

“阿娘放心,我會護好你們的。”該說破的說破了,該叮囑的劉元也叮囑完了,劉元再一次朝著呂雉保證。

“你不用事事都替我們想,你要多想著你自己,你好好的,安然無恙的活著,我們也才能都好好的,安然無恙的活著。”呂稚聽著劉元朝著她叮囑,這樣操心的樣子讓呂稚不知該說些什麽好,明明劉元是當女兒的,操的心卻比她這個親娘還要多。

“好餓啊阿娘。”沒有誰該操心誰的,劉元不想跟呂雉再爭執什麽,只與呂雉喊餓,一早上起來連口水都還沒喝就出了門,到現在都沒歇過,餓是真餓。

呂雉道:“已經讓人給你在廚下備了吃食。來人吶。”

在外頭候著的人聽著立刻走了進來,呂雉吩咐道:“將廚下給公主備的吃食上來。”

劉元費腦費力已經不容易,生活上的小事就交給她吧。

“還有一件事得與你說說。”進來的宮人得了呂雉的吩咐立刻應聲退去給劉元拿吃的,呂雉突然想了一件什麽事轉口又朝著劉元吐字,“阿娘你說!”

“那一心你阿爹似乎看上了。”呂雉頗是覺得難以啟齒,劉元一下子就站了起來,面容冷峻地道:“看上了?”

“是。在沛縣的時候就動了心思,因為知道一心是你的人才一直按捺住。”此事呂雉發現之後也是不可置信的,她的丈夫啊,那就是她的丈夫,竟然連女兒身邊伺候的人都瞧上了。

“這就是阿娘沒有讓一心出來的原因?”聞弦而知雅意,劉元算是明白了為什麽一直沒有看到一心。

呂雉道:“一心也是沒想到意外的碰到你阿爹會讓事情變成這樣,你……”

“我知道,一心是什麽樣的人我比阿娘還清楚。”劉元知道呂雉想說什麽,如果說當年劉元未必相信一心的話,這些年下來劉元是絕對相信一心的,也知道一心並不是一個願意以色伺人的女郎。

可是就算她不想,長了那樣一張美麗的臉龐也由不得她。

“娘娘。”劉元正想和呂雉說什麽,宮人在外面喚了一聲,呂雉意示劉元先別說話,沖著外面問道:“何事?”

“瓊容夫帶著幾位女郎求見。”宮人把外面的告訴呂雉,呂雉聞之點了點頭道:“讓她們進來。”

宮人應了一聲,沒一會兒就請著瓊容進來,所謂的幾位女郎那是也包括了一心,劉元第一眼就看到了一心,同時也在想這件究竟該怎麽處置。

“娘娘。”瓊容帶著瓊華還有阿花、一心與呂雉見禮,隨後朝著劉元道:“公主殿下,恭喜了。”

劉元看著一心想得出了神,還是聽到瓊容的話後才回過了神,沖著瓊容道:“也有先生的功勞。”

瓊容也不說那打趣的話,反倒是問了呂雉道:“娘娘是與公主明說了?”

“先生,你還是喚我久寧吧。”聽著瓊容喚著公主劉元是怎麽都不習慣,立刻申請瓊容還是照舊喚她的字吧,不然那麽聽著瓊容喚,她很擔心瓊容哪天會突然忍不住又懟起劉元來。

瓊容一眼瞟過劉元,劉元認真地道:“先生,我是真覺得你喚我久寧挺好的,真心實意,絕無半分造假。”

“好。”識趣的徒弟當然還是更招先生喜歡的,瓊容便覺得劉元無論是什麽時候很識趣,這樣極好!

“我方才剛與元兒說破。”呂雉也不過問劉元與瓊容師徒間的事,而是接過瓊容剛剛的問題回答了。

瓊容看向了劉元,“你怎麽看?”

劉元沒有回答瓊容,只是看向一旁的一心,“事情你可知道?”

“知道。”一心是如實地回答,劉元一聽一心也是清楚的,那就好說了,直接地問道:“告訴我你的想法。”

話音剛落下一心已經朝著劉元跪下了,“小娘子,一心哪怕跟你上戰場戰死了,一心也不願意再以色侍人。”

從前的一心是做什麽樣的在場的人包括呂雉在內都很清楚,而一心如今表示她不願意,劉元道:“好,只要你沒這個心思,我跟你保證沒有任何人能強迫你。”

一片死寂,就算是呂雉和瓊容也都半天沒有說話,一心也沒想到劉元答應得那麽爽快,更是不曾疑心地這會不會是一心有意而為之。

“起來吧。”確定一心沒有這樣的意思,劉元上前將一心扶了起來,一心來之前是擔心的,她很害怕劉元會因為那個想要她的人是劉元的父親,更是大漢的皇帝而舍了她。

“害怕我舍了你?”就算一心什麽話都沒說,劉元還是一語道破了一心的擔心,一心點了點頭表示,“一心原就是伎人出身,我只怕小娘子以為我是有意為之,可是請小娘子相信我,我從無此心。”

“我相信你。”劉元連一絲猶豫都沒有地朝著一心說。

“若是你真有那樣的心思,我阿爹都瞧上你了,就算我阿娘再想攔著你,憑你的本事照樣可以讓我阿爹把你從這座宮殿裏帶走。如今這天下都是我阿爹的了,更何況這宮殿內的人?”

劉元一向不會隨便懷疑人,她相信自己,也相信這麽多年與一心的相處。

一心這回是真放心了啊,沖著劉元道:“請小娘子相信我,從我追隨小娘子的那一刻起我只想一心追隨小娘子,不管是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可能讓我背叛小娘子。”

無論一開始的劉元是信她還是不信她,到了如今劉元是相信她的,僅憑這一份信任就是一心從來沒有擁有過的,一心也僅僅希望這個世上能有她的容身之地,這個世上也能有一個人能信她。

她既然已經得到了也就沒有什麽遺憾的,更不會一手就毀滅這樣一份來之不易的信任。

“既然如此,你是不是應該想想怎麽對付你的父親?”瓊容提醒了劉元。

“你說他敢跟我說,女兒,我看中了你身邊的一個人嗎?”劉元不答而反問,瓊容……

“從我提醒他這是元兒身邊的人開始,陛下倒是再沒有什麽不該有的異動。”呂雉算是比較清楚這一件事,因此說破了來,瓊容道:“算他還知道廉恥二字。”

如果劉邦連管都不管一心是劉元身邊的人,直接就敢要了一心,那才是真正的無恥之極。

“娘娘,公主殿下的吃食好了。”她們這你一言我一語的說得並不大聲,確保只有她們幾個能聽清楚。

這宮殿空曠也大得厲害,外面的人想聽到裏面都說了什麽不容易,外面的人想讓裏面聽見他們的聲音也得揚高聲音大聲喊。

“端進來。”呂雉也揚聲喊進,宮人們端著吃食走上來,瓊容道:“你若是再這樣不知愛惜自己,將來有你難受的。”

劉元很是想反駁一句的,她很想愛惜自己的,可是明明以為今天可以睡個懶覺的,結果被人從床上扒了起來,完全不想起床的人也只能爬著起來,哪裏還有時間吃東西。

“瓊先生勿怪,說來說去也是我這當娘的做得不好。”呂雉叫瓊容那麽當著面的提醒也意識到劉元這樣一起來什麽都沒吃是有多傷身,劉元還小,身體也是還在長的時候啊。

劉元不接話,還是喝她的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