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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6章 裝神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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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軍裏三層外層圍得嚴嚴實實的,想離開太難了。”劉元說的都是實話,但劉大嫂卻著急地沖上來問道:“那你是怎麽進來的?你既然能進得來,那就一定能帶我們出去的對不對?”

劉元道:“我會武功,我就算碰到楚軍也能殺了他們,大伯母你能嗎?”

問劉元為什麽能進來,這認準了能進就能出的口氣,劉元也不介意說得直白,叫劉大嫂弄清楚了,她能進來卻不代表她能帶著那麽多的人進去。

“你……”劉元不在家這些年,劉大嫂是沒被人這麽懟過了,乍然被懟上一句劉大嫂半天說不出話來。

“想要逃出去得要從長計議。”見劉大嫂沒話說了,劉元回頭與瓊容輕聲地提起這一句,瓊容道:“塢堡的圖都記下了?”

劉元能開著機關走進來必是看到了她給瓊華的塢堡圖,故而瓊容方有此問,劉元道:“先生,這樣的東西你大可交到我手裏,為何要給瓊華繞上一圈?”

“因為無聊。”瓊容說得那叫一個理直氣壯的,劉元聽著無可反駁,任何理由她還能說上一句,瓊容說了無聊所以才想讓劉元動腦,為人弟子的,彩衣娛親都是理所當然的,更何況只是動動腦而已。

“人我給你護好了,能不能帶出去就是你的事。”瓊容適時的提醒劉元這一句,劉元連連點頭道:“多謝先生操勞,我既然回來了往後動腦費腦的事就讓徒兒來,你只管歇著,歇著。”

得虧了瓊容有先見之明的建了這樣的密室,要不然他們一家還不知要成什麽樣,這份恩情必須得要記下,記牢了。

她既然回來了就不好凡事都讓瓊容操心了,該她這個正主費心救人。

“很好。”劉元這識趣得瓊容大大方方往一邊去休息了,劉大嫂道:“這一人計短兩人計長,那瓊容先生你也一塊來想想辦法,讓大家夥都先逃出去啊。”

瓊容會理劉大嫂才怪,直接當作沒聽見,招手讓瓊華過去給她捏捏。

都已經兩年沒在瓊容的跟前伺候親娘的瓊華那是二話不說就上去,只管與瓊容捏捏肩膀,讓瓊容放松放松。

這徒弟和女兒都如此知趣懂事,瓊容很是滿意。不錯得很,走了兩年還把她放在心上。

“大伯母如果不想讓我先把你丟出去,最好你別再嚷,信不過我能把你們救出去的,你可以自己去想辦法,我把密室的門給你打開你想如何就如何。”劉元從前小的時候就不怕劉大嫂,如今更不怕。

喋喋不休個沒完沒了還不信劉元,劉元說起來也不太想救這麽一個人。因此直接不客氣地放話,劉大嫂要是信不過她,覺得她救不了她的,那就請便好了。劉大嫂覺得誰能救她,自去找那能救她的人,了不起靠自己也可以。

“你,我不走,我不走的。”劉大嫂聽著劉元說要將她趕出去,急都連推脫,死活也不肯出去,劉元更不客氣地道:“既然不想走那就閉上你的嘴。”

劉元一眼掃過去,上過戰場的人殺氣日重,一個眼神過去驚得劉大嫂趕緊地捂住自己的嘴,絕不敢再多說一句話。

耳根總算是清凈了,劉元很是滿意,一眼掃過密室中的人,瓊容帶進來的不僅僅是劉元的家人,更是劉元一開始就已經練得不錯的叫劉元特意留在沛縣的兵,見劉元眼神掃來,她們都一道站了起來與劉元作一揖。

“先生,我們還有多少糧食?”劉元瞧著那麽多的人,最最重要的糧食問題瓊容是解決的?

“放心,夠我們這麽多人吃上半年。但是如果他們找不到人把這塢堡給拆了,我們就慘了。”劉元先前就沒少給瓊容糧食,瓊容每回問劉元要,劉元是一句話都不多問即將糧食給了瓊容,哪怕後來劉元離開沛縣,瓊容要糧食沒也人敢不給。

要說劉交那時候還納悶瓊容每次秋收都要不少糧食做甚,直至今日劉交是再無半分疑惑,這都是留著以備不時之需的。

“那也沒那麽快。”劉元心知瓊容說的是事實,是得要防著點,要不然真等事發的時候,他們就成了楚軍的囊中物。瓊容道:“逃出去才是最安全的。”

瓊容說的倒是不假,出去了他們就能平平安定,否則在這兒隨時都有可能成為楚軍的階下囚。

“先生提醒得是。”劉元知道瓊容說得對,但是就算能逃出沛縣,此去巴蜀之地還有老遠路,只帶上呂雉和劉盈劉元一點都不用擔心,但是劉太公、劉大嫂一家子,劉喜和劉交,這麽十幾號人,老的老,小的小,哪裏是那麽容易的。

“元兒啊,我都一把老骨頭了,若是實在不行你就帶著你阿娘和你弟弟先走,不用管我們。”劉太公雖是年事已高卻不糊塗,外面來了多少兵他又不是看不到,讓劉元把他們全都帶出去這是多難的事。

“爹。”聽到劉太公的話一個個都急急地喚了一聲,都是不願意聽劉太公的。

呂雉更是直接地道:“爹,若讓我們丟下你逃了,將來見到劉季我們怎麽跟劉季交待。”

劉元就知道呂雉心裏念念的就是劉邦,而劉太公,劉元也說不出丟下他自帶了呂雉和劉盈逃走的話。

“阿翁放心,要走我們一家人一起走,不走我們一家子也在一起,你放心,我會想辦法的。”再難也得做,劉元從來不是輕言放棄的人,就算知道這件事不好辦,劉元也一定要辦到了。

劉太公輕輕一嘆,“都怨我,我以為仗都打完了,劉季也有出息了,我們一家子就算在哪兒都有安穩的日子過了,不曾想……唉,因著我讓一家受累,我這老骨頭怎麽就不死啊!”

此時此刻劉太公是真恨自己拖了兒孫們的後腿,弄到現在還得讓人想辦法帶著他逃,逃得了逃不了還是未知之數,劉太公又是一聲長嘆。

“阿翁,事情過去的都已經過去了你就別怪自己了。你也是沒想到事情還會變成這樣,也是我們沒能勸好你,要怪也只能怪我們,怎麽會是阿翁的錯。”劉元還是寬慰劉太公的,如今他們身在在密室之中,劉太公要是再給病了,麻煩事就多上一樁,劉元是一點都不希望劉太公病的。

“就是啊爹,你千萬別多想,只要你好好的就是對我們最好。”呂雉也幫腔勸著劉太公,劉太公瞧了瞧劉元,又看了看呂雉,點了點頭道:“好,好。”

“阿翁,你先歇著,我和先生商量商量。”劉元終於是把劉太公安撫好了,自去與瓊容商量商量主意,她得問問瓊容塢堡內都設了什麽機關才得對應自己的計劃。

劉太公都嫌自己是個累贅了,哪裏還會攔著劉元,連連點頭與劉元道:“去吧去吧。”

劉元朝劉太公作一揖自去尋了瓊容去,瓊容本來閉目養神的,劉元一走來直接睜開了眼睛,“想要什麽?”

“塢堡內的機關圖。”當先生的問得那麽直白,劉元也沒什麽不好說的,回答得更直白了。

“剛剛那副不是塢堡的圖?”瓊華怔怔地反問一句,瓊容道:“我給你那張僅僅是只有這些密室的啟動圖而已,哪裏稱得上是塢堡的機關圖。”

……明明是一張圖就可以顯露得一清二楚,瓊容究竟是分成了幾張圖了?

劉元微微一笑道:“請先生賜我。”

瓊容瞥了劉元一眼,“我這一身本事什麽樣的都可以教你,獨獨墨家的本事不能。”

“好。”瓊容既然說了不教自有她不教的理由,劉元更是想起她初初拜師的時候瓊容說過的話,她說劉元拜她為師僅僅就是瓊容的弟子,與墨家並無半點幹系,也就跟此時瓊容說的話對上了。

“我不教你的你就不能學。”瓊容最後點破這一句,這才是最關鍵的一句,劉元再一次連一絲猶豫都沒有地道:“先生放心,你不教我的我絕對不學。旁的本事我都會去學,只這墨家的本事,我會用墨家的人做這些事,但此一生為了先生我絕不學半分。”

瓊容說得那麽明白了,劉元也不怕答得更明白一些,不就是不想劉劉元學嗎,不能學劉元能用就好。

“你這腦子啊,真是好使。”某位當先生的聽到劉元後面的話不禁笑了,也就這樣腦子活絡的人,一輩子都不會受制於人。

她不能學的本事,她能用懂這些本事的人。墨家,難道他們就不想恢覆往日的光榮,世人皆知?

一般有一天劉元成為那一個手握大權的人,有的是人為劉元所驅使,區區墨家的何畏不從之?

“先生誇獎了,都是先生教得好,教得好。”劉元絕對不敢居功,所有一切的功勞都不是她自己的,她記著。

“這是塢堡的機關總圖,因為堡中一直都太太平平的我就沒有啟動,你既然想用,那就把機關全打開了,正好把這堡裏的楚軍都趕出去,我並不喜歡他們。”瓊容說到這裏臉上是毫不掩飾的不喜,劉元立刻與瓊容作一揖道:“是先生,我這就去將他們都趕出去。”

伸手要接過瓊容遞過來的圖,瓊容又縮了回去,劉元不解地看過去,等著瓊容發話,瓊容也不負劉元所望,“我不讓你學,你學會了看,那又該如何?”

“此事,先生,我們能不深究嗎?”劉元被問得一頓,最後沒能忍住地吐了一句,引得瓊容大笑不止。

好在瓊容也就隨口問一句並沒有為難劉元的意思。圖給了劉元,順便將瓊華都給了劉元,阿花倒是想去的,瓊容卻道:“阿花與我留下,我給她瞧瞧。”

劉元想到阿花的月事來了,這些事當大夫的瓊容必然是懂的,忙不疊地點頭表示同意,“你留下讓瓊容先生與你看看,先生讓你做什麽得聽。”

阿花皺著個眉頭很是心不甘情不願,但最後還是聽話地留下了。

“阿翁,阿娘,我出去辦點事很快就會回來,你們放心我沒事的。”劉元這準備出去做事,也得跟長輩們說上一句,長輩們瞧了劉元這非去不可的樣子,他們這一個個的也沒本事幫忙,還得靠劉元把他們救出去,哪一個也不敢攔著。

“小心。”當娘的還是小聲地叮囑上一句,劉元連連點頭道:“阿娘放心,這塢堡我比楚軍們更熟。”

這個世道,還是都信信神鬼的吧,借著機關裝神弄鬼,甚是可以。

劉元心裏打著算盤開了門出去,第一件事是摸到開啟機關的地方,正是瓊容的房間去。

瓊容是一看情況不對第一時間急著把呂雉他們先弄進密室,後來又因她是一個不會武的人,跟楚軍扛上吃苦頭的只她,這才沒有打到機會將機關啟動。

劉元回來就不一樣了,劉元腦子好使,一身武藝更是萬裏挑一,劉元想要怎麽去鬧騰就怎麽鬧,瓊容只管看戲不管其他。

果不其然,瓊容知劉元甚深,劉元又何嘗不知她甚深,剛回來就想去鬧騰,第一時就問瓊容要來塢堡的機關圖。

瓊容是一聽劉元要這東西心情就變得極好,二話不說的就給劉元。

“阿娘竟然把機關弄到枕頭下,她真不怕人翻起來看到了。”瓊華跟著劉元一路閃過了楚軍的防衛摸到了瓊容的房間,見劉元拿開了瓊容的枕頭,下面那密密麻麻的都是機關匣,沒能忍住吐糟一句。

“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最最重要的是,楚軍是永遠都想不到我們劉家這樣的市井出身的人,竟然還會有精通機關的人物幫著我們,自然不曾防備。”劉元把瓊容的心思與瓊華細細地分析而來,還有楚軍。

項羽那樣自視甚高的人帶出來的兵也沾上他的傲氣,眼高於頂,劉邦與劉元在鴻門宴上伏低做小,那樣怕死的樣子是讓項羽乃至他手下的兵將都看不上眼的。

一到沛縣他們只顧著捉人,怎麽可能會想到劉家手裏還會有能對付他們的人。

“粗心大意。”瓊華皺起眉頭吐了一句,引得劉元輕笑了,“走吧,我們去裝神弄鬼。”

瓊華聽著要走就準備走的,結果聽到劉元那一句裝神弄鬼直接傻了,“裝神弄鬼?”

“對,裝神弄鬼,我們不僅要把楚軍嚇走,還不能讓他們想到塢堡裏有人。”劉元沖著瓊華擠眉弄眼的,瓊華頗是哭笑不得地道:“小娘子還會裝神弄鬼?”

“這種事情說起來瓊容先生是個中好手才對 。”

“啊,小娘子你怎麽知道?”親娘的本質被劉元說破了,瓊華驚得脫口而出,引得劉元更笑得不行。

“這有什麽難猜的,先生不會武,遇到的事肯定不少,想要避過這形形色色的人還有什麽比裝神弄鬼更好的辦法?”劉元的猜測也不怕說出來讓瓊華知道,瓊華低下頭小聲地嘀咕道:“從前我以為阿娘是這個世上最厲害的人,小娘子你比阿娘還要厲害。”

“要不然先生怎麽會收我為徒。”這小聲嘀咕得一點都不小聲,劉元也就不客氣告訴瓊華這一事實。

瓊容那樣的人,智力過人,除了動手能力在墨家的人來看是差了點,死也不肯認她這個巨子,旁的本事不知甩墨家的人幾街,劉元鄙視那樣的一些人,也在想最後瓊容會讓她做什麽?

“走。”到現在為止瓊容既然都沒把話說出來,劉元也不急著去追問,反正等到哪一天瓊容覺得合適了,該跟劉元說的話自會與劉元說。

“那我們先去哪兒?”瓊華已經很久沒有裝神弄鬼了,從前沒少配合親娘做這樣的事,跟了劉元之後再也沒有,沒想到竟然又得重操舊業。

劉元賣關子的道:“急什麽,跟我走就知道了。眼下天色還早著,大白天出來的就不是鬼了而是人。”

裝神弄鬼也得有點技術含量,比如這時間也得把控住,否則那不等於告訴外頭的人說,這屋裏有人。

雖然外頭那些人也不是沒有懷疑劉家一家子都藏塢堡裏,可是挖地三尺都沒能把人找出來,他們也都放棄了。

“對了,不要忘了扒他們的衣裳。”

劉元想了想又叮囑了一句,這就把瓊華給驚住了,“扒衣裳?”

“對啊。又不是沒扒過你怕什麽?”劉元淡定無比地反問一句,瓊華這才意識到是她自己想歪了,劉元扒衣裳的意思不是她想的那個意思,劉元要扒的是楚軍的鎧甲,就如同當年她們攻打秦軍的時候扒的秦軍鎧甲。

“不怕不怕,我沒怕。”瓊華趕緊解釋一句,生怕劉元誤會了。

可是劉元是什麽人,瓊華就算改了口,速度還挺快的,難道劉元就全無所覺了?

“我剛剛說扒衣裳你想到哪兒去了?”半瞇起眼睛劉元問著瓊華,瓊華驚恐地揮手道:“我什麽都沒想,我什麽都沒想。”

信瓊華才有鬼,劉元冷冷地一笑,瓊華抖了抖趕緊自覺地道:“阿娘以前說過不能隨便扒人衣裳的,尤其是郎君的,若是扒了的話就要嫁給他。小娘子長大了,我以為,我以為小娘子……”

“打住,這事你怎麽能推到我的頭上,我還小。”劉元一聽瓊華竟然想把事情扣到自己的頭上,劉元哪裏肯。

圍著瓊華轉上一圈,劉元意味深長地道:“不是我不小,是你不小了,該嫁人的也不是我,而是你。”

“我沒有,我不是。”瓊華怎麽也想不到劉元不是個正常的孩子,臉皮也不是一般的厚,連連擺手想解釋的,可惜的是劉元完全不聽。

“放心,將來小娘子我一定會給你找個好郎君。”劉元非常肯定地告訴瓊華,瓊華實是有口難辯吶,她哪有要嫁人的意思,看看她娘,想想她那爹,天下的男人都沒有小娘子可靠,她才不要因為嫁人離開小娘子。

“不嫁不嫁,小娘子我不嫁,你別把我嫁出去好不好?”瓊華跪下抱住劉元的手臂,這讓正以為逗趣得瓊華極好的劉元都嚇了一跳,趕緊把人扶起來。

“沒事沒事,你要是不想嫁,就算想在我身邊呆一輩子也沒什麽不好。”劉元立刻出言安撫,看起來瓊華還有婚姻恐懼癥,這也是從側面證明了瓊容身上的故事不少。

瓊華剛剛嚇得都急了,此時不太敢相信地拿眼瞧了劉元,“小娘子,小娘子說的都真的,真的嗎?”

“真的真的,你看你那麽厲害,我也舍不得把你嫁出去的。”劉元繼續安撫人,瓊華卻弱弱地道:“我吃得也很多,比三個壯漢加起來吃得也多。”

“那你也比三個壯漢加起來都要厲害。說來說去還是我賺了。”哄人劉元那是好手,尤其哄的還是瓊華這樣的單純的孩子。

瓊華一想還真是,朝著劉元道:“小娘子,我以後會更努力,努力吃三個人的飯做四個人的事。”

……雖然這樣比較起來還是劉元占便宜了,其實劉元並沒有這樣的要求的。但看著瓊華一雙明亮渴望肯定的眼神,劉元只能讓自己成為一個周扒皮。

“好!”人嘛,總是要目標才會有動力的,劉元一點都不介意給瓊華豎起一個動力。

“我怎麽聽到女人說話的聲音?”說得太入迷,都要忘了這裏還有楚軍在的,聽到這樣的聲音,劉元立刻裝著陰森森的口氣道:“我要來了,我要來了,我要來了。”

也不知是不是天助於她,一陣風吹過,本來一群正要走來的士兵聽到陰惻惻的聲音都唬了一跳,再叫陰風那麽一吹過,意叫他們毛骨悚然。

“你們有聽到什麽聲音嗎?”士兵都站住了腳步,轉過頭面面相覷了半響,不太確定自己是聽錯了還是沒聽錯。

“我要來了,我要來了。”劉元站到一個角落裏,壓低了聲音地吐字,一字一句的讓外面都站著聚精會神聽著的人都聽到她說的話。

聲音由遠而近的飄來,聽得讓人瘆得慌。

“青天白日的怎麽可能會有鬼,你,你跟我一起去,去看看那裏有沒有人。”

總還是有膽大的人,急急地捉住一個同伴朝著劉元傳出聲音的方向走去,瓊華驚住了,拉著劉元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辦的好!

劉元才不急,將瓊華的頭發都往前面披散,將一張臉都給蓋住了,瓊華瞪大眼睛不知所謂,劉元再接再厲地將自己的頭發也照著瓊華那樣往前弄,瓊華看不到自己是什麽模樣,完全能看到劉元是什麽樣子,確實挺可怕的。

而士兵行來的腳步越來近,劉元拉著瓊華在角落裏蹲下,嘴裏還是不斷地念道:“我要來了,我要來了!”

聲音聽著實在瘆得厲害,膽大的將士拉著一個伴走了過去,沒想到才走到轉角,劉元拉著瓊華適時地擡頭,露齒一笑……

響徹整座塢堡的慘叫不絕於耳,那兩人即昏了過去,劉元立刻打開機關將自己的瓊華都藏了起來,聽到慘叫再沖過的士兵看著四下無人,但兩個兄弟卻嚇昏了過去,不知所措。

“有鬼啊,有鬼啊!”活見鬼的主兒醒來想到看到那兩張披頭散發,口露白牙的臉嚇得臉都青了,嘴裏不斷地叫嚷著,委實怕極了,怕極了。

“啪。”瞧著這人半天都沒回過神,有人沒忍住地抽了他一個耳光,那人哭了起來,“有鬼,真的有鬼,兩個女鬼就蹲在角落裏,嘴裏還念叨著我要來了,我們去看的時候她還朝我們笑了。”

哭著把事情的經過大致說得夠明白的,聽著的人都覺得瘆得慌。

“可是我們去到的時候沒看到有什麽不該有的東西。”與兩個昏倒的人一道巡邏的人這般吐了一句,好幾個兄弟都連連點頭表示這真沒說錯,他們什麽都沒看到,真是什麽都沒有。

“將軍,將軍你相信我們,我們真的沒有說謊。真的有兩個女鬼。她們就蹲在角落裏,看到我們走過去還沖著我們笑了,我們實在害怕這才會昏了過去,我們真的沒有說謊。”士兵沒想到自己說的話竟然沒人相信,哭著捉住將軍的袖子,想要他相信他。

隔了一道墻正好能聽到他們說話的劉元和瓊華都在那兒悶笑著,劉元覺得必須要裝得真一點才行。

裝神弄鬼高手的瓊容自然也準備了配備,比如這藏在墻裏可以傳音的竹筒,保證外面看不到,卻能聽到聲音。劉元沖著一個竹筒輕輕地吐字,“我要來了,我要來了。”

聲音陰惻惻的傳出去,一群本來還不相信的人突然聽到這樣的女聲都頓住了。

親眼見到劉元和瓊華兩只假鬼的人趕緊的捉住將軍的手道:“將軍,就是這個聲音,我們過去時候就是聽到了這個聲音,將軍你相信我們,請你一定要相信我們,我們真的沒有說謊。”

“什麽人在這兒裝神弄鬼,你等著我把你們揪出來。”將軍自是不信這神鬼之說,一把揮開士兵的手大步地走出去大聲喊道:“找,把這座塢堡全都給我翻過來,任何有異動的人都把他們揪出來殺了。”

“呵呵呵呵……”劉元聽到這話裏的內容高興地笑了,一群聽著將軍的話便要動的人乍然聽到這樣的笑聲,全都感覺到一股涼意,將軍卻咬住下唇道:“所有人立刻去找。”

肯定不帶一絲的猶豫,一個個將士再害怕也只能應聲去辦事,劉元朝著瓊華道:“我們回去,找瓊先生給我們出主意。”

“小娘子,你千萬別跟阿娘說是我暴露了她也會裝神弄鬼的事。”瓊華十分擔心地提了一句,極怕劉元把她給賣了,劉元詫異地看了她一眼,“你想什麽呢,這件事本來就不是你告訴我的。”

瓊華一聽放心了,瓊容當初再三叮囑過她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她會裝神弄鬼,這個任何人應該也包括劉元。

說來劉元和瓊華一去就是半天,到現在都沒回來,委實叫呂雉擔心,瓊容卻放心地道:“夫人不必掛心,小娘子機警,這塢堡又是小娘子熟悉的地方,再有我給的地圖,很快小娘子就會回來了。”

話音剛落下,劉元就帶著瓊華回來了。

“口有些渴,給我點水喝。”劉元趕得馬不停蹄的,阿花聽著已經立刻給劉元端了水上來,劉元連喝了幾大碗,這才緩解了些,呂雉問道:“外面沒什麽事吧?”

“沒事阿娘,等我把楚軍嚇得差不多,我們就趁亂離開沛縣。”劉元肯定地告訴呂雉。

轉過頭自去尋瓊容,瓊容那是什麽人,“有什麽不懂的地方?”

劉元看了看一群人都盯著她們看,與瓊容咬著耳朵問,瓊容同樣咬著耳朵給劉元回,比起劉元問幾個問題,瓊容是解釋告訴劉元那該怎麽樣操作,說得自然是要久一些的。

“還是什麽話不能讓我們聽不成,莫不是打算丟下我們自己就走?”劉元與瓊容神神秘秘的說著話,劉大嫂第一個忍不住地吐字,劉元一眼瞥了過去全當作沒聽見。

“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劉太公氣得大喝一聲,劉大嫂平日再厲害也還是怕劉太公的,劉太公這一斥她也不敢再多說,只是眼睛不錯地盯著劉元和瓊容。

“學會了?”瓊容該教的都已經教完了,詢問劉元一句,劉元與瓊容豎起大拇指,“要不是外面危險,真想請先生你親自上陣授課。”

瓊容不客氣地冷哼一記道:“你還是消了這個念頭吧,想讓我親自上陣,門都沒有。”

她這會兒不管是在劉太公他們的眼裏還是呂雉的心裏都是神仙般的人物,裝神弄鬼這樣的事,當年是迫不得已才做的,眼下瓊容才不會自己把自己的招牌給砸了。

“行,這些事還是徒兒去做的好。你們幾個過來。”裝神弄鬼這樣的事最最少不了的就是阿花這樣速度奇快的人,劉元更是大致選了四五個人,打算手把手教她們裝神弄鬼。

劉大嫂還是沒能忍住地問道:“哎哎,你們到底是要做什麽,倒是告訴我們吶?”

“你要是願意幫忙,我倒是願意告訴你,你要嗎?”劉元是真煩了劉大嫂,吵得半死不說,什麽破事都要管,她要是能管得了劉元也就不說了,偏偏只問不做。

“我,我才不去。你的心忒狠,萬一把我扔外頭了,我死哪兒了都不知道。”要說劉大嫂蠢吧,有時候她又懂人心,要說不蠢,明知道自己的小命叫劉元捏著,她非要找劉元的麻煩。

覆雜如劉大嫂這樣的人,劉元全無拉攏她的意思,還是直接懟上的她。

“大伯母若是裝不得啞巴,我不介意把你變成真啞巴。”劉元要煩心的事情已經夠多了,一點都不想再跟劉大嫂廢話,懟出這一句,劉大嫂氣得站了起來,劉元從一旁的女部腰中抽出了一把劍,劉大嫂……乖乖坐回去。

“我給你打的匕首呢?”見劉元竟然要去拔別人的劍,瓊容立刻問上一句。

“阿娘,小娘子為質的時候範增把小娘子身上的所有兵器都搜走了,我們逃出來逃得兇險,也沒敢去拿回匕首。”瓊華趕緊幫劉元解釋匕首的去向,她是最清楚瓊容有多上心自己打造出來的兵器的,若是認為劉元有意丟失了她專門給劉元打造的匕首一定會生氣。

瓊華是最怕瓊容生氣的,也覺得劉元並不希望瓊容生氣,這才會趕緊出言解釋。

“失了先生鑄劍,請先生責罰。”劉元本是不打算解釋只管請罪,沒想到瓊華比她還急,這趕緊請罪的架式,瓊容幽幽地吐字道:“我這女兒比心疼我還心疼你。”

好大的一股醋味哦,劉元哭笑不得,自也清楚瓊容這是不生氣了,不生氣才好,劉元與瓊容再作一揖,“先生,我也很心疼瓊華的,我們在楚軍為質,才逃出項家軍的大營,進城的第一件事我就讓瓊華先吃飽。”

人都是以心換心,瓊容說瓊華把劉元放在心上,難道劉元就不曾將瓊華放在心上了?

瓊容露出一抹笑容,這世上的人,能夠以心換心的人何其少,劉元卻懂得這個道理,也做到了這般,也罷,她女兒比她有福氣的多,就算劉元是個女郎,也比這世上無數的兒郎要可靠得多。

“行了,想你漸漸長大了,匕首也就讓你使個一兩年,回來了也該換劍,這是給你的。”瓊容從坐的榻前打開了一處門拿出一柄短劍。

說是短劍,既比匕首要長,又比一般的劍要短。劉元接過,抽出劍來只見一道閃光閃來,劍身更是發出一陣清脆的聲音,再不識劍劉元也知道這不是凡品。

“此劍是我用寒鐵所鑄,削鐵如泥,可惜寒鐵的量不夠,只能鑄一把短劍。你這人最喜歡與人近搏,短劍最好。”瓊容解釋此劍的由來,其實也是根據劉元的性情為劉元專門所鑄。

“多謝先生。”劉元一看這劍就喜歡得不行,握在手上怎麽都覺得順手,高興無比地沖著瓊容道謝。

瓊容道:“用不著謝我,這寒鐵也是你那蕭先生尋來的,只是他不識貨,夾在一堆的鐵裏。”

“那就更該謝先生了,若不是先生識貨哪有這柄劍。先生,如此好劍可有名?”想想上古各種的名劍,那都是有名兒的劍。

“有始。”瓊容早在鑄好這柄劍時就已經有了想法,不過是劍沒到劉元這個主人的手裏瓊容也就不曾說破罷了。

劉元一頓,瓊容解釋道:“元為天地之始,有始是為元。”

還真是量身為劉元打造的,就連名字也是配得劉元取的,劉元心裏暖洋洋的。

“你也漸漸大了,出門總不能讓人連名帶姓的叫你,雖說及笄方好取字,亂世之中也不講這些虛禮了。趁著今日你家人都在,我為你取字。”瓊容思來想去的,又繼續丟出這一句,劉元當然不會拒絕,“請先生賜字。”

反正她這個字早晚都要取的,要麽是父母所賜,要麽就是先生,相比起來,瓊容對她最是費心,瓊容取的字,劉元也想聽一聽。

“有勞瓊先生了。”呂雉在一旁完全異議,瓊容這些年幫了他們家多少忙,又幫了劉元多少,瓊容為劉元費的心呂雉這個當娘的自知都要不如,由瓊容為劉元取字,呂雉更是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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