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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3章 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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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不用問,劉元很確定她一出去,不僅是侍女要跟著,守在她帳外的四位士兵也一定會跟著,範增是生怕劉元跑了。

處處防備,一重一重的防衛在他看來還是不夠,必須得要更加慎重,更加謹慎才行。

身為劉元有實無名的先生,他太了解劉元的本事了,這是一個見縫插針的主兒,劉元一身武藝更是不可小覬。

“是。”侍女見劉元並無意要甩開他們,趕緊的跟上,那值夜的四位將士也一道跟上。

劉元這一走,阿花立刻從劉元的帳中出來,用最快的速度回到與瓊華的帳中,但這帳裏也並非只有她和瓊華兩人。

“怎麽覺得有風吹來。”阿花的動作極快,還真如風拂過一般。同帳中的人被吹醒而喃語了一句,瓊華裝作沒聽見,只看著阿花的床榻,可不有個人在那兒了。

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瓊華閉上眼睛睡,也不問阿花出去一趟怎麽樣。

劉元出來一晃,立刻碰到了項莊,項莊舞劍意在沛公,這位見著劉元並無什麽好臉色,“大晚上不睡,到處閑逛什麽?”

“睡不著。”劉元並不在意項莊的臉色,只是平靜地吐露這一句,項莊皺起眉頭,“睡不著也不能到處亂晃,回你的營帳去。”

“不回。”劉元一絲猶豫都沒有地吐字,項莊瞪大眼睛,“軍中明令規定。”

“我又不是你們項家軍的人為什麽要守你項家軍的規矩,不樂意你就去霸王那裏告我,或者去範先生那裏說我的不是。你,沒資格管我。”劉元是隨便讓人欺負的人?

出來散步說是因為睡不著,實則是為了阿花可以順利地離開,項莊要是好好說話,劉元也樂意現在回去,想必阿花這時候已經離開了,回去也無妨。

就是項莊的口氣讓劉元不爽,劉元一直都是吃軟不吃硬的人,眼下範增不想殺她,項羽就更是,劉元要是還能讓人隨便欺負,她也太沒用。

“你……”項莊當然知道哪怕是曾經很想殺劉元的範增此時也無殺劉元之意,劉元讓他去告狀,吃虧的只能是他。

“好狗不擋道。”劉元要走,項莊偏偏堵她前面,劉元不客氣地丟出一句,項莊氣得額頭的青筋直跳。

“你等著,將來有一天你要是跟霸王作對,霸王與亞父一聲令下,我一定取你的性命。”項莊被劉元如此叫罵,心裏的怨氣自是咽不下的,不客氣地朝著劉元放了狠話。

“好,我等著。”劉元還真不怕人放狠話,話誰不會說,真要跟項莊打起來,劉元也未必會怕。

“咳咳,你們兩個,一個不去巡視,一個不睡覺,大晚上的做什麽?”這個時候範增不知從何出現,咳上一陣又問了這幾人。

“被吵醒了。”劉元回過頭表露出一副睡得好好地卻叫人吵醒甚是不爽的模樣,那一旁的侍女立刻跪下了。

範增還有什麽不明白的,“既然這個人伺候得不好,那就給你換一個。”

二話不說就給劉元換人,劉元揮手道:“這倒不用,她不知我淺眠,也是擔心我才想看看帳中的情形罷了,也不至於換另一個,有了這一回教訓,想必她絕不會再犯。”

“奴一定不會再犯,求亞父和小娘子饒過奴這一回。”跪下的侍女連求情都不敢,此時此得了劉元出腔幫忙說話,趕緊的表忠心。

範增的視線來回於劉元和侍女之間,“行吧,你既然說不想換,那便不換。總是侍奉你的人,你滿意就好。”

劉元點點頭認可範增所言,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劉元想要什麽樣的人,她比範增對她更了解。

“好了,夜很深了,出來逛逛也不錯了,回去睡吧。”範增出面就是為著將劉元叫回去,劉元聳聳肩道:“行,範先生都開口了,我就算是睡不著,我也得回去呆著,不能給範先生惹麻煩。”

笑得十分燦爛,範增也笑了,揮手打發人道:“回吧回吧,趕緊的回去。”

劉元與範增作一揖,帶著跟著她的人一塊回去,侍女趕緊的起來,範增叮囑一句道:“好好侍奉小娘子,若是今日之過再犯,自會有人替你。”

“是,奴記下,奴記下了。”侍女頗是畏懼範增,連連稱是,範增一揮手,她才敢跟著劉元一塊走。

“亞父。”劉元人已經走了,項羽心裏那口氣還沒咽下來,喚上範增一聲,範增與他道:“與她鬥智鬥嘴你者不是她的對手,一不小心還會著了她的道。見著她只需防著她就是,什麽話都不用說。”

此言一出,項莊立刻與範增作揖應下,範增即背剪雙手往自己的營帳走去。

其實進了項羽的大軍,劉元是覺得利大於弊,不說得了範增一屋子的書來看,單就見識項羽的軍事部署,各處防衛強弱,這都是將來劉元對付項羽的資本。

知敵之強弱,對癥下藥,必能事半功倍。

方才走了那麽一點路,劉元看到的將士站崗,似乎又變。

軍事部署因時因地而制宜都是理所當然的,先前一路返回彭城,所到之處都是楚地,項羽當時的防衛不強,而此次出兵作戰,需防敵人進犯,項羽處處都是防備。

劉元在黑暗中點著水在案前畫出兩次項羽設衛的不同,想要從中找出他們的共同點。

“小娘子還是睡不著?”劉元想好好研究研究,侍女突然輕問一句,劉元警惕地看了過去。

帳中並無燭火,劉元的呼吸也很放松,裝出的是熟悉時的模樣,侍女離她至少有五十步,還能察覺劉元沒睡,此女會武?

“沒睡,睡不著。”劉元雖然心存試探,但也知道這個時候不宜給自己招事,睡不著就睡不著,也不怕侍女知道,劉元幹脆直言不諱。

“都是奴的不是。”侍女再一次與劉元請罪,劉元道:“說了不怪罪你便不怪罪你。我自己靜靜。”

不讓侍女再說話,出言打擾了她想事情。

“小娘子若是實在睡不著,奴學會一套按摩之術,有利於睡眠,不知小娘子要不要試試?”侍女連忙將自己的來意道明,對於一個他人的棋子,劉元豈敢讓人隨便近她的身,給她按摩?

“不必了。”劉元想都沒想就拒絕了,侍女沈吟了半響,再欲說話,劉元已經先一步地道:“我說了要靜一靜。”

侍女立刻跪下,卻不敢再說話,劉元這耳根終於是可以清凈,又開始專心研究項羽大軍的軍事部署圖,但這越想,劉元越是意識到自己的短板。

她現在能看出項羽的兵力部署,幾乎全靠張良教她幾樣陣法,但是那都是基礎,沒有深入了解想要懂理更多無異癡人說夢。

範增明顯是懂的,但是範增沒有教她之意,哪怕範增一屋子的書都讓劉元翻,但關於易經八卦類的記載一樣都沒有。

嘖嘖,範增顯然是從一開始就防著的她啊,什麽書都給劉元看,就是不給劉元行軍布陣類的書。

將來這天下還不知要打多少仗,不懂行軍布陣是會吃虧的。劉元捏著小下巴,決定不能再耗下去了,必須要用最快的速度跑路,回去之後果斷跟張良學行軍布陣。

那麽想,劉元一路上哪怕被範增拉著不得不離範增左右一步,依然捉住一切空隙了解項軍此行的兵力,還有即將出去攻打田榮駐守城池的領將者何人,又是多少兵馬而出。

情況倒是摸清楚了,也因此劉元更意識到範增與項羽對她的防備。

範增把她身邊的人都換了,白天讓她寸步不離地跟在範增的身邊,就算範增要去與項羽議事,也把劉元留在隔壁的大帳內,還有層層的兵馬守著,名曰保護劉元。

到了晚上,是沒人進她的營帳沒錯,但是範增再一次增加了人手看著劉元,只要劉元有任何的異動,他們就會毫不猶豫地將劉元拿下。

如此防備,劉元暗想莫不是劉邦那裏有什麽動靜,否則不至於對她這般防備。

可惜劉元眼下的沒有任何消息來源,外面的情況她一點都不知道,範增現在不僅是劉邦的消息不跟劉元提起,其他任何人做任何事,都不與劉元提到半句。

看樣子範增也意識想說服劉元幫項羽是不可能,但是現在的情況也不是範增跟劉元要一句準話的時候,劉邦也並無異動,還是先將齊地的亂給平了。

劉元眼見這般狀態是真急了,再急也只能藏著心裏,等著機會。

近十日的奔波,終於抵達齊地,項羽二話不說帶著兵馬前去田榮一戰,範增與項羽送行,劉元一眼看到了虞姬,計上心來。

範增與項羽這樣防備劉元全無辦法,唯有挺而走險了。這也是劉元唯一的機會。

故而送走了項羽,範增打算帶上劉元離開,劉元彎下了腰裝著撿東西,順手拿了一顆石子,與範增轉身之時,彈指而出打虞姬的額頭上直接將人打昏了,劉元反應極快地奔過去將虞姬扶住,“夫人,夫人。”

輕輕地喚著,範增也急急地走了過來,“怎麽了?”

“亞父,我們也不知道出了什麽事,夫人突然就昏倒了,多虧小娘子反應快,不然夫人還不知會被摔成什麽樣。”

虞姬身邊的侍女著急地回答,範增道:“快扶她回帳中,去請軍醫來。”

劉元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二話不說地幫忙扶起虞姬,卻不動了,範增道:“快扶虞姬回帳。”

這催促心急的模樣,劉元立刻應聲,範增吩咐讓她幫忙的,可不是她自己請的。

進了虞姬的營帳,裏面擺設得甚是華麗,真不像是行軍打仗,居無定所的模樣。

霸王別姬,誰讓這是項羽心尖尖上的人,人家就是樂意給她世上最好的,羨慕不來。

“軍醫來了。”才扶著虞姬躺下,立刻有人擠了進來,正是軍醫,劉元就那麽被擠到了後頭,總覺得有哪裏不對。

這樣想著,軍醫與虞姬號著脈,範增心急地問道:“如何?”

急成這樣,難道是有什麽劉元不知道的事?劉元豎起耳朵聽著。

“亞父放心,夫人無恙,腹中的孩兒也無恙。”軍醫終於是把劉元最關註的一句話吐了出來,劉元睜大眼睛,萬萬是沒想到,這,這竟然還一帶二?

啊呸,她是想什麽呢?劉元先唾了自己一句,為難了啊,真是為難。

她本來的打算是挾持虞姬好離開的,否則這樣嚴密的守衛,劉元根本不可能逃得出去。

她要是逃不出去,等劉邦出手的消息傳來,她一準必死無疑。

可是虞姬有孕了,這肚子裏是項羽的孩子,就範增看重孩子的樣子,完全可以想像到項羽對這個孩子的期許。

挾持了虞姬要是被項羽知道,她就要吃不了兜著走,挾持一個懷了孕的虞姬,項羽不發瘋才怪。

就算跑出了項軍大營,項羽也絕對會下令天下人追殺她!

想想那樣的日子,劉元都覺得絕望了。

但是,能有他逃出去的辦法?劉元心裏過了無數的念頭,最終只能認了,她還真是沒有其他的辦法。

反正不管她用什麽辦法跑路,項羽都不會輕易饒過她的。走是死,不走也是死,挾持一個孕婦是卑鄙了些,也好過項羽留她這個孩子當人質吧。她最多對虞姬好一點,不讓她受到驚嚇。

後面的念頭一出,劉元都要鄙視自己。給虞姬驚嚇的人就是她了,她還指望虞姬不會受到驚嚇?

“好,好。夫人為何突然昏倒?”範增聽到虞姬肚中的孩子安全無恙,自是萬分高興,想到虞姬是突然就倒下的,立刻追問大夫。

“尚未查明,但是夫人的身體並無異樣。”莫名奇妙就昏倒的虞姬也是冤枉,劉元的石子那麽小的砸來,虞姬自己都沒註意到怎麽回事就倒了。

“只要身體無恙便好,往後與夫人好好補補就是。”範增只要虞姬平安,大夫都說不清楚是怎麽回事的昏倒,不知便不知吧。

“夫人,夫人你醒了。”才那麽一會兒,榻上的虞姬幽幽轉醒,她才一睜眼,侍女立刻欣賞若狂地喚著,範增雖然不便上前,也是巴巴地看著虞姬,虞姬一臉莫名地道:“我,我這是怎麽了?”

侍女連忙地道:“夫人昏倒了,多虧劉元小娘子速度快將你扶著了,不然還不知道會如何。”

作為一個令虞姬昏倒的罪魁禍首。劉元聽到這一句道謝十分心虛,連連擺手道:“舉手之勞,不必客氣,不必客氣。”

“多謝你。”溫柔如水的虞姬卻朝著劉元露出一抹笑容,真心實意地道謝來著。

“夫人客氣,夫人客氣了。”劉元面對虞姬真心實意的感謝,受之有愧,更是糾結她究竟還要不要挾持虞姬?若不挾持的話,她是絕對不可能從項軍大營裏逃脫的。

實屬無奈,對不起虞姬,那就對不起吧。

劉元終是狠下了心,也打定主意了。

“你既已無恙,便好好休息。”範增看到虞姬平安,便無意再說什麽,轉身就想往外走,劉元跟著也準備跟上,心裏卻默默數著數,算著虞姬會什麽時候叫住她。

“等等。”劉元心裏數著數還沒到十,虞姬已經出聲了,虞姬起身與範增道:“亞父,你看這小娘子能不能留著陪陪我?”

……劉元暗暗豎起了大拇指,一切如她所願,真如她所願。

“這個……”範增是猶豫的,劉元太狡猾了,不放到眼皮底下範增如何能放心。

“此處是大軍駐紮之地,不會有什麽事的。”虞姬也不傻,劉元的身份她早就知道,只是在營中確實太悶了,身邊的侍女在知道她有了身孕之後,這個不讓她做,那個不許她碰,她過得太無聊了。

劉元的名字虞姬時常聽人提起,也知道劉元是個了不得的小娘子,小小年紀敢上戰場,還立下戰功,是個了不得的人,跟這樣的人在一起,聽她說說話,一定比侍女們說這個不行,那個不許好多了。

“亞父。”虞姬再一次出聲哀求,範增本是心硬之人,架不住想到虞姬肚子懷的是項羽的孩子,這樣的一個孩子是項羽血脈的傳承,讓虞姬懷著孩子過得開心,這是項羽時時掛在嘴邊的,範增雖是不懂,也記下了這一句。

“也罷,你就留下陪陪夫人。不過,別做什麽不該做的事。”範增放心虞姬,但不放心劉元。

“範先生,我能做什麽不該做的?”裝傻地反問,範增也不跟劉元吵了,反正跟劉元吵他從來沒有嬴過,一次兩次的找虐也就罷了,三次四次的還來,他傻?

虞姬聽到範增松口,立刻福身謝過範增,比起虞姬只關註能有個人陪她好好說話話,劉元關註的是範增出去後跟外面那些人都說了什麽。

“守住夫人,看好劉元,不能讓劉元有任何異動。”範增的話不遠不近地飄到劉元的耳朵裏,劉元確信範增就是故意的說給劉元聽的,他是用這樣的辦法警告劉元。

不得不承認,範增這個智者不負盛名,防著劉元挺到位的,可是他再防也料不到劉元真敢做。

“我記得你叫劉元。”範增說的話,劉元聽見了,虞姬同樣也聽見了,卻直接當作聽不見。

外面的人,尤其是關系著天下的事,虞姬一向不管,劉元在她的面前,單純就是一個陪她說說話的人,至於之後劉元會變成什麽樣的人,那就是另一回事。

虞姬與劉元一笑,美人一笑,劉元算是體會到了什麽叫為博美人一笑,不惜一擲千金。

“夫人記得不錯,我叫劉元。”她們雖然都見過,從來卻沒有在一起說過話,第一次這樣對話,虞姬是個性情溫和的人,與劉元道:“你不用拘束,過來坐下吧。”

指著榻邊的位子,讓劉元只管走過來,劉元也不客氣,坐到虞姬的身側,“霸王待夫人真好。”

沒想到劉元會說出這樣的話,虞姬頓了半響,臉頰不禁泛紅,如同天邊的彩霞,越發顯得虞姬美麗動人。

“你還小,哪裏知道什麽好與不好。”虞姬小聲地吐了一句,劉元側過頭道:“正是因為人小,心思沒有那麽覆雜,好與不好想的沒有那麽多,卻也最真。”

劉元才十二歲,不知不覺她竟然離開沛縣快兩年了,呂雉要是知道她落到項羽的手裏,還是為質,不定得有多心急。

眼下兩軍馬上就要開戰了,也不知道張良記得通知她跑路,記不記得派人去沛縣接呂雉他們?

劉元腦子閃過無數的事,一件一件的浮上心頭,她更是坐立難安了。她不能再呆下去,呆得越久,萬一張良還沒來得及派人去沛縣接人,大戰一觸即發,呂雉危矣。

一眼看向虞姬,不管了,無論如何她都要盡快逃出去,一定要!

劉元打定主意,虞姬卻渾然不覺,細細品了劉元的話,“你與亞父識字讀書看來學得極好。”

“範先生細心教導,若是學不好豈不白廢了範先生一片心意?”劉元回答得滴水漏,虞姬道:“亞父那樣的人,能得他細心教導是莫大的福份。”

如果說剛剛劉元聽著頗是不以為意,此時此刻虞姬這話一出來,劉元倒是覺得虞姬並沒有像她表現裝出的那樣無害。

“範先生教你識字讀書,既是有了師徒之實,也該有師徒之名才是。待霸王回來,不如讓霸王為你們舉辦一場盛大的拜師宴?”虞姬將自己的打算道破,笑語盈盈的和先前並沒有任何差別。

可是啊,範增想要劉元為項羽所用,項羽多少也存了這樣的心思,但卻一直沒有說破,虞姬拿著正式拜師的名頭何嘗不是讓劉元做出選擇?

“夫人好意劉元心領了,能得範先生收為弟子自是莫大的榮幸,但劉元早已拜了先生,而且先生也有言在先,未得他的許不準我另拜他人為師。”此時此刻劉元十分慶幸武朝這一番話,完全是給了劉元光明正大的理由不拜師。

只要不拜師,她和範增哪怕有師徒之實,將來該鬥也還得鬥,若是劉元拜師的事的叫天下皆知,等同於劉元投靠了項羽。

虞姬話說出來,本以為劉元只能答一句願意或是不願意,不料劉元還有這樣光明正大的理由。

“你竟然早已拜師?”虞姬還是不太相信劉元說的話,劉元道:“是,早已拜師。否則我這一身武藝誰人傳授?”

說的是實話,劉元並不畏於人查,而眼下劉元考慮的是,她該怎麽讓瓊華和阿花配合她一起逃?

劉元陪著虞姬說著話,虞姬是個很容易滿足的人,話裏話外都是對腹中的孩子滿是期待,劉元一直都在聽著,詢問道:“夫人想要生個郎君還是女郎?”

側過頭滿是天真地詢問,虞姬微微一笑道:“都好,男孩像霸王,女孩像我。”

這句話怕是項羽說的,項羽對虞姬果真無人可比。

“聽夫人說起來,我倒是想送個禮物給即將出生的孩子。”為難著不知如何去尋阿花和瓊華的劉元,順著虞姬的話閃過這樣的念頭,輕輕地一笑。

虞姬連連擺手道:“不用不用,不必如此的。”

劉元側過頭道:“夫人還沒看到我送的禮便已經不喜?我可真是傷心。”

“並非此意。你既然要送,那就送吧。”虞姬並非不講理的人,劉元是誠心誠意要給她送禮,這份禮她原不想收,只怕麻煩劉元,劉元既是執意,她便收下就是。

“借夫人的錦帛和筆一用。”劉元先將要借的東西與虞姬道明,虞姬本是不解,劉元解釋道:“我這一份禮物頗是新奇,得畫出來讓人看才能做,但絕對會是獨一無二的東西。”

虞姬本來不拿劉元所謂的送禮當回事,聽到劉元如此道來,反而存了期待,輕聲與一旁的侍女吩咐道:“去,取筆墨來。”

侍女自不敢不聽,連忙與劉元拿來了紙與錦帛,劉元拿在手上,攤開在榻前,專心地畫了起來,虞姬在一旁瞧著,卻瞧不出劉元畫的究竟是什麽。

等劉元落筆,虞姬沒能忍住地問,“這是什麽?”

“劍吶。”劉元這般回答,虞姬拿起仔細地看了看,“不太像。”

“這是一把特別的劍,一刀是劍,一頭是槍,還可以裝拆的。你看看我這上面畫得很清楚,這樣拆,這樣的裝。”劉無這錦帛上畫的不僅僅是一幅圖,而是好幾張,一張看起來看不太明白,全都一起看,也得專業的人才能看明白。

“我不太懂這些。我們軍中有這樣的人才嗎?”虞姬問的自然不是劉元,而是一旁的伺候她的侍女,侍女搖了搖頭,劉元道:“禮物是我送的,這樣的人我自然是有。”

虞姬聽著頗是驚奇,劉元道:“你過來。”

喊的是範增放到她身邊的侍女,侍女不敢不聽,趕緊的走上來,劉元將手裏的錦帛給了她,“將這份東西交給瓊華,告訴她將這柄劍來打造出來,莫要告訴我你不知瓊華是誰。若是不放心,便將錦帛拿去與範先生看過再送去。”

範增那樣的人,怎麽可能派了傻子過來,劉元身邊的情況範增一定說得很清楚給前來的人,故而劉元才會說得如此不客氣。

“是。”劉元連她們即將要做什麽都猜出來了,侍女再無二話接了過去,迅速地退出去。

虞姬之前既有試探,再聽劉元很是明了自己眼下的處境,微微一笑道:“雖說你是漢王之女,可我聽說這些年來漢王從來沒有尋過你,亞父極喜你的聰慧,說起來當年你曾陷害於他,亞父還能不計前嫌教你識字讀書,你為何不考慮為霸王效力。”

“被霸王捧在手心的夫人你,自是覺得霸王千好萬好。我也不否認霸王乃當世英傑,甚敬於他,但英豪是英豪,家人是家人,我只問夫人,我若當真為了活自己這一條命而弒父,這世道誰能容我?”

劉元又不傻,項羽也罷,範增也好,他們是想劉元投靠他們不假,但如果劉元真做出大義滅親,傷天害理的事,如今待她極好的人,將來就會變成一心要殺她的人。

虞姬哪怕一向不管項羽的事,於大是大非之前虞姬就沒有自己的想法了?

“唉……”劉元挑白的說,虞姬也再說不出勸人的話來,一聲輕嘆端是無奈。

“霸王與範先生瞧得上我,眼下我只盼著家父安份守己,絕不生事,如此我在西楚便能平平安安,這樣不是也很好?”就算各自都不相信劉元說的話,劉元自己都不信,但這樣的話劉元還是說出口。

“然也。”虞姬擡頭看向劉元,劉元朝著她露出一抹笑容,辨不清真假。這世上的事,也不是一句真或假就能說破的。

虞姬說著說著就犯困了,劉元很自覺地退了出去,一路行來,她記下了虞姬的大帳所在,辦法再卑鄙那也都是被逼的,劉元想逃走,這就是唯一的辦法。

“小娘子,制劍的圖奴已經交給了瓊華女郎,女郎說這樣的東西制作覆雜,到少也要十日才能制好。”劉元回到自己的營帳,侍女很快就回來了。

“虞夫人腹中的孩子尚未出生,十日也等得起。”劉元回了一句即丟開了。

侍女見劉元不再說話,不禁擡眼想要瞧瞧劉元,劉元卻已經拿起了一本書簡,並沒有將這件事放在心上,或許劉元真的只是單純的給虞姬和她腹中的孩子送一份禮罷了。

劉元不確定瓊華看著圖還有她寫在圖上取的劍去的名字究竟能不能領會她的意思,就算不能,瓊華也一定會想辦法讓阿花來一趟,如此,這樣守衛森嚴的大帳就不能呆了。

那一晚所謂的一陣風已經讓侍女有所察覺,隨後守衛就更加森嚴了,劉元不敢輕視範增,也清楚範增對她一直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時時都防著劉元。

帳中阿花不好闖,帳外之地劉元就算要去見,範增是不可能讓劉元的去。阿花,阿花和瓊華能不能想想辦法?

劉元看著書簡,腦子想的是如何跟阿花和瓊華對上消息,她們一定要一起逃出,如果劉元逃了,阿花與瓊華留在項營裏必是死路一條,劉元絕不能舍她們。

在劉元心急的時候,瓊華又何嘗不心急,劍去,見去,看到這樣的圖,劉元是打算要逃了,讓她們兩個都準備好。

可是,什麽時辰,什麽地點,如何的逃?瓊華心知劉元必是被人監視得傳不出話來,這才會想出這樣的辦法。

“阿花,我們得想辦法光明正大地見一見小娘子。”瓊華一咬牙,想必眼下劉元的身邊一定有不少人,阿花就算動作再快,人多的情況下想要不暴露自己地越過那些人到劉元的面前,簡直是癡人說夢。

既然暗不行,那就來明的。

阿花這些日子一直見不到劉元,心情可見煩躁,聽到瓊華的話完全沒有任何意見,但是,怎麽明著來呢?

“你想見小娘子了對不對?”瓊華轉過頭沖著阿花問,阿花點頭,點頭。

“你想見小娘子,你會怎麽樣?”瓊華眼睛發亮地看著阿花,阿花毫不猶豫地道:“去見。”

“去啊去,記住不能讓人發現你會武功的事。”瓊華咬著耳朵提醒阿花,阿花皺著眉頭明顯在考慮這事,然後擡腳就往外去。

劉元等啊等,外面傳來了喧嘩,“小娘子。”

這一聲叫喚劉元哪裏會認不出來,是阿花的聲音。

壓根呆不住,劉元即起身往帳外走去,阿花被範增的人攔在外頭卻沒有任何反抗的意思,這般聰明如何不叫劉元心中大喜。

“請小娘子留步。”劉元才一出來就叫人攔住了,阿花會武不能暴露,劉元就沒有這樣的顧忌,毫不猶豫將擋在她面前的人打開,“滾遠一些。我還不是犯人。我的人來見我,你們也敢攔。”

倒打一耙地喝上一句,劉元同時打向阿花的方向。攔著她的人劉元毫不猶豫地奪去他們手中的劍再擲打出去,擊在他們的身上。

幾下的功夫人劉元已經落在阿花的身旁,指著他們道:“再若出手莫怪我手下無情。”

“小娘子該明白,這是亞父的命令,我們僅是奉命行事罷了。”六人都攔不住劉元,劉元這會兒已經站在阿花的身旁,為首的一人與劉元作一揖,提醒劉元這件事並非他們說了算,而是範增吩咐。

“我的侍女無事不會來尋我,既然來了,你們敢攔著不讓我見她,她若出了差池,是不是你們還她一條命?”劉元責問之,滿臉的怒意。

這個時候範增走了出來,“有你說得這般嚴重?”

劉元毫不客氣地道:“嚴不嚴重聽了才知道。範先生要防也不至於她們來尋我也不讓她們見我吧?”

“你是個聰明人,若不多防著你,你會逃。”到了這個地步範增也不怕將這一點挑明,劉元嗤笑一聲,“範先生,你是覺得項家軍太無用了?”

一眼掃過密密麻麻的營帳,劉元再一次出聲道:“這麽多的兵馬,我再厲害也不過是一人而已,就算加上我的侍女也僅三人,三人,她們還是不會武的人。”

範增道:“我相信自己,更不敢輕視於你。教你識字讀書,更知你的厲害。該防備就要防備。”

“如同你覺得我阿爹能威脅到霸王,那就不管我阿爹有沒有做出不利霸王的事,你都要取他性命。”劉元這個時候提起劉邦讓範增的眼中閃過一道精光,不能否認劉元說得絲毫不差。

範增對劉邦的防備就跟現在面對劉元一樣,半點不敢松懈。

“說得一點都沒錯,事實也會證明我做得沒有錯。”範增一臉的篤定。

真是多虧了項羽不聽範增的話,多虧了項羽自視甚高,否則劉邦死得屍骨都不剩。

“讓你的人立刻回到她的帳中去,一句話都不要說,否則我立刻讓人殺了她。”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暗戳戳要跑路的劉元:瓊華和阿花一定要配合,一定要配合。

阿花一臉不解……

瓊華心急如焚只想知道該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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