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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1章 進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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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張良準話,劉元自是高興的,“有勞軍師了。”

都是為了大家夥而操心,張良也是極不容易。

不過讓劉元沒想到,張良還沒來得及去與劉邦進言,子嬰卻急急地來尋劉元救命,道是樊噲要殺他。

劉元昨天剛跟人保證了絕對不會殺子嬰,如今不殺,將來也不會讓項羽把人殺了,結果倒好,樊噲提著刀想取人的性命。

擋在樊噲的面前,劉元問道:“姨父這是何意,是阿爹下的令要殺秦王?”

“不是,這秦都亡了,想想從前我們過的苦日子不都是敗秦所賜,我就想來幫百姓們討回個公道,將這秦王殺了,為大家出了心口的惡氣。”樊噲把理由與劉元那麽一說,劉元真是要撫額。

“冤有頭債有主。從前讓我們過苦日子的又不是他,你不能把賬算到他的頭上。”劉元也是哭笑不得,聽起來似乎樊噲要殺子嬰是理所當然的,細細一理,完全不是那回事。

“就是就是,我才當多久的皇帝,我都已經改稱秦王了,不是秦三世。”子嬰一個牛高馬大的人,卻只能躲在劉元的身後,生怕樊噲取了他的命,他是真不想死,不想死的。

樊噲揚著他的刀想給子嬰砍下去,劉元已經捉住了他的手,喚道:“姨父,我們說正經的,你把刀先收起來。”

剛剛劉元沒有嚴肅說,樊噲還敢舉刀,一看劉元板起一張臉,立刻道:“行。”

子嬰瞧著樊噲真把刀收起來了,大松一口氣。劉元道:“阿爹讓你來殺的秦王?”

“當然不是,這會兒你爹哪有空。”說到後面的話,眼神不禁地飄了,捉著腦袋很是心急。要是回去叫呂媭知道劉邦和那麽多的女人同床共枕,呂媭會不會怪他沒攔著?

但是真攔不住!樊噲亦是十分為難,深深吸一口氣,朝著劉元道:“這秦王不能留。”

“好了,既然不是阿爹的命令,你敢殺了秦王,小心阿爹找你算賬。”劉元揮開樊噲又要揮落的刀,再一次與樊噲重申一句,樊噲冷哼一聲,“你還成你爹肚裏的蛔蟲了不成。”

“小娘子,我們還是去尋一尋沛公吧,我擔心這會兒你勸住了,這位將軍半夜裏一想不開,一氣之下跑過來將我給殺了,那我豈不是很冤。”子嬰都是為了自己這條小命著想,想他為了保住自己的命,把祖宗世代積攢的寶藏都給了劉元,這是何等犧牲。

寶藏眼下已經落在劉元的手上,他再把小命丟了,委實虧大了!

“也是,要不是阿爹親自下令他不能動你,他還真有可能偷偷半夜找機會摸到你的寢殿,一刀子抹過。”劉元給了子嬰一個讚賞的眼神,深以為子嬰還是挺有識人之能的,完全猜到樊噲的本性。

這要不是胡亥叫趙高給鬧得民怨沸騰,叫這位一早上了臺,許是都沒有他們的事。

“要去找你阿爹?”樊噲一聽劉元的話,皺起眉頭,劉元道:“若不然,你能舍得不殺他?”

反問樊噲一句,樊噲盯著子嬰,“不能。”

子嬰抖了抖,依然躲在劉元的身後,防著這人出手一刀抹過來。

“走。”劉元催促樊噲,同時也將子嬰拉出來,讓他走前面,沒想到子嬰不肯,走在前面不是等於離得樊噲很近,萬一樊噲手快地將刀抹了過來,呵呵……

保持安全距離,還是讓劉元走前面,他在後面跟著,跟著的好!

劉元眼看子嬰這怕極樊噲的模樣,吐了一口氣,只能走在樊噲的身後,樊噲皺著眉頭道:“雖說從前你想怎麽去見你阿爹都行,現在,現在真是不太合適,要不我們還是不去了。”

樊噲說著站定,劉元道:“走,別廢話,你就算是不去,我也一定要去。你是去還是不去?”

“去。”去不去劉元都要去,樊噲除了去還能怎麽辦。他只盼劉邦能節制點,別讓孩子看到太多不能看的東西。

沒想到劉元走到時候,張良正好讓人踢開了門,劉元二話不說地跟上,樊噲伸手更快地將劉元拉住,“你等會兒,別進去。”

“好。”劉元一想裏面的場面並不雅觀,確實不應該進去。

“啊!”就這一會兒,屋裏傳出一尖叫,劉元腦補無數,最後還是歸於平靜,不多時幾個宮女衣冠不整地跑了出來,劉元正在那兒數著數,結果樊噲直接數了出來,“一,二,三……”

劉元回過頭看向樊噲,樊噲毫無所覺,只管吐字道:“這麽多。”

“小姨父也想去試試?”半瞇起眼睛詢問一句,樊噲連連搖頭,“可別,千萬別,你這話也別當著你姨母的面問我,那不是要讓我沒媳婦?”

“你還用得著怕沒媳婦?”劉元斜睨樊噲一眼地說,樊噲道:“那是自然,老子雖然是個粗人,那也不是一般的粗人,在我的心裏只有一個媳婦,除了她,旁的人就是送上門來,老子也不要。”

就差豎起一塊貞節牌坊的樣兒,劉元點了點頭,“好,看你最近表現不錯的份上,你這話我一定告訴姨母。”

“對,對,對,這樣的話你要跟你姨母多提,叫她知道我這一顆心就只有她,千萬不能讓她誤會。”樊噲聽著笑得牙都快掉了,劉元瞧著他這樣,搖了搖頭,“還是姨母的眼光好。”

想當初一開始呂雉是想把呂媭說給盧綰的,是呂媭自己看上了樊噲,非要樊噲不可,這門親事才落到樊噲頭上。

從前跟著劉邦的人都大富大貴了,如劉邦那樣急於左擁右抱的人不知凡之,其他的人,怕是沒有幾個能如樊噲這樣自制的吧。

一襯托,生生將樊噲襯成了難得的人物,劉元朝著樊噲豎起大拇指,樊噲一聽那是高興地笑了,“那是!”

明明劉元是在誇的呂媭,樊噲倒是比誇自己還高興,這也委實是沒誰了。

“那我們現在可以進去了?”劉元沒忘記一開始的來意,這子嬰還在一旁看著,要不是樊噲把劉元給拉住,剛剛劉元就已經進去了,哪裏會等到現在。

“行,進吧進吧。”樊噲會攔著劉元,還不是擔心劉元看到不該看的,傷了眼睛,這宮人都跑過了,進去怎麽樣都沒事。

“那你給我松手。”劉元的後領還叫樊噲提著,就是防著劉元跑進去動的手。

樊噲立刻聽話地松開了,“你可真是我阿爹的好兄弟。”

劉元完了一句感嘆,劉邦在裏面做出那樣的事,樊噲還巴巴地幫劉邦藏掖著,不敢讓人看見。

“那是。”樊噲如何聽得出劉元說的是反話,只管應上那麽一句,很是引以為傲的口氣,劉元……

“他那麽傻的?”子嬰聽出劉元說的都是反話,樊噲卻當成了誇讚,偷偷地問了劉元一句。

劉元還沒說話,樊噲卻聽見了,揚著刀問道:“你說誰傻,你說誰傻了?”

子嬰趕緊躲了劉元那兒,立刻改口,“我傻,我傻。”

可不是傻嘛,明知道樊噲想要他的小命,他還說樊噲的壞話,還被樊噲聽見了,這天底下,沒有哪一個有子嬰這麽傻的。

“好了,好了。”劉元哪怕也覺得樊噲挺傻的,也絕對不能說出來,安撫地拍拍樊噲的手臂,樊噲看在劉元的面子上,終是收回了刀。

“軍師是不是看得太嚴重了?”正好他們這都已經進了屋,劉邦衣襯半解,雖然沒聽到張良都說了什麽,劉元卻十分確定張良會說什麽。

顯然劉邦並沒有聽進去,只以為張良在危言聳聽。

“關中王,先入鹹陽者是為關中王,說話的是懷王不假,良提醒沛公,項羽不是一個甘心居於人下的人,認了你為關中王憑什麽?憑你手中的十萬兵馬?項羽手中至少有四十萬的精兵。”張良知道如今項羽沒來,劉邦是不願意去相信項羽成為一個背信棄義的人。

當日懷王說出那一句,誰先入鹹陽是為關中王的話,項羽也答應了不假,那是因為項羽認定了自己一定是第一個沖入鹹陽的人,如今項羽在北牽制了秦軍幾乎的大半主力,這也是劉邦能夠一路暢行的原因。

他們都不能否認項羽的功勞,更何況項羽自己。

明明自己立了最大的功,就因為差一點運氣被劉邦搶了先,背信棄義又如何,項羽可不是一個能忍下一口氣的人,尤其還是這樣的氣。

誰先入鹹陽者是為關中王,好,劉邦先入了不假,若是劉邦死了,這個關中王將不覆存在,項羽依然還會是天下諸侯之首是不是?

張良昨天叫劉元提了一句醒,滿腦子已經翻轉過無數的念頭,都是關於劉邦,關於項羽的。

項羽不是一個能忍的人,有仇報仇,有怨報怨,他要是受了氣,絕對會十倍百倍的與人還回去。

劉邦捉了捉頭,十分為難地道:“要是比人馬,我們自然是比不上項羽,可是天下諸侯當初是親耳聽到懷王所言,也都是親口答應下此事的,突然出耳反耳,項羽不怕惹得天下非議。”

“以阿爹對項羽的了解覺得,項羽是一個怕惹人非議的人?”張良在勸說,卻用著委婉的方式,可是對付劉邦這樣的人,委婉的方式並沒有什麽作用,得直接的上。

“你怎麽來了?”劉邦一看到劉元唬了一跳,連忙將身上半開的衣裳都拉好,不太確定劉元看到了多少。

劉元對於劉邦的動作只定義了一樣,還知道點羞恥,委實不易。

“姨父欲殺秦王子嬰,我碰上了,便來為秦王討一句準話,阿爹是要殺秦王還是不殺?”劉元接下來的話並不希望被子嬰聽到,故而先把子嬰的事說好了,再論其他。

“自然是不殺。秦王已經降了,降者豈能殺,那將來還會有人與降於我?”劉邦是連想都沒想就回了這一句,瞪著樊噲道:“我告訴你,不要亂來,秦王子嬰還是秦王,別人如何待他我們管不著,到我們這兒,我們就得以禮相待,你不許再拿刀沖著秦王喊打喊殺,聽見沒有?”

聽到劉邦的話,子嬰是大松了一口氣,連忙與劉邦道:“多謝沛公,多謝沛公。”

巴巴地看向樊噲,樊噲雖然一臉不樂意,卻還是吐道:“好吧,不讓我殺,我不殺就是。”

終於得了這一句,子嬰算是松了一口氣,覺得自己這條小命是保住了,他是有多不容易啊!

“秦王放心了,我們還有一些事商議,就不留秦王了。”張良此來是有要事,這關系著他們將來如何,眼看子嬰的事已經解決,張良提了一句,子嬰二話不說,“是,子嬰告退,子嬰告退。”

身為一個秦王卻對劉邦這般恭敬,連帶對劉邦身邊的人也是這般態度,劉元是越來越欣賞這秦王了。

“元兒也退下。”劉邦有些捏扭地吐了一句,劉元道:“剛剛我問阿爹的問題,阿爹還沒回答我,怎麽就讓我走了?”

劉邦深吸一口氣道:“項羽自然不是一個畏於人言的人。”

“那好,我就問阿爹。要是你明明殺的秦軍最多,也是你牽制了秦軍大部份的主力,卻叫另一個弱得你一只手都能舉起來的人因此占了便宜,入了鹹陽當上關中王,這口氣你咽不咽得下?”劉元直接讓劉邦換位思考,劉邦順口就要答上一句咽不下,好在想起來話不能亂說。

“咽不下是吧?”劉元見劉邦那欲言又止的樣子,劉邦不說難道她就不知道了。

“一般人都咽不下這口氣,只在於誰能忍。對,如果換了阿爹,阿爹會忍下這口氣,以待來日。項羽會忍嗎?阿爹認識項羽以來,你什麽時候見過項羽忍了?”劉元一個又一個的問題丟出來,又不是非要劉邦回答的將答案丟出來,劉邦……

“沛公,當不當這個關中王並無關系,沛公要的也不僅僅是一個關中王。”張良一看劉元點破得差不多,立刻進言。

劉邦眉頭挑了挑,關中王,一個關中王算什麽,看看這偌大的鹹陽宮,劉邦從前以為能夠成為一個關中王是他這一輩子做到極致的事,可現在,他更想要再進一步。

劉元道:“小不忍則亂大謀,鹹陽宮現在看起來是挺好的,但項羽一但騰出手來,一定會第一時間開拔大軍而來,我們趁著他沒來之前,一定要先將該要的東西拿走。”

……張良細細一品這句話,覺有什麽不太對,劉元無意解釋,“阿爹如果不想惹怒項羽,這座鹹陽宮最好就不要住,否則項羽一但聽聞你住進了鹹陽宮,只會以為你想成為第二個秦始皇,這是項羽絕對不能忍的。”

楚國的人,哪一個不恨得秦始皇咬牙切齒,項羽不會願意效仿一個他恨得咬牙切齒的人,當然也不會允許任何一個人效仿。

“我……”劉邦本能就要答一句他沒有這樣的意思,劉元已經搶先地道:“無論阿爹有還是沒有,至少阿爹要做出來讓天下人,尤其是項羽覺得,你絕對沒有這樣的意思。”

這個時候的劉邦想不想當皇帝不重要,劉元不管,也不希望劉邦在這個時候對著張良說出不利於劉邦自己的話。

君子啊,總是喜歡言出必行的人,出耳反耳的那位,騙一次兩次的行,想要一直騙下去,君子又不是傻子。

“所以,我們現在要怎麽辦?”劉邦本來不當一回事,聽著劉元和張良說來竟然如此嚴重,那為了以後,必須是要做出旁人願意看到的樣子來。

張良道:“如小娘子所言,將鹹陽我們要的東西全部帶走,鹹陽城留給項羽。”

聽到這話,劉邦的嘴角抽抽,最後還是沒能忍住地問一句,“馬上就走?”

“阿爹要是不想那就多留幾日,好叫鹹陽宮人都知道,你這一進鹹陽就直奔鹹陽宮,留宿於鹹陽宮。對了,我來的時候看到幾個很是漂亮的宮女姐姐從屋裏出去了,她們在阿爹的屋裏?”端是純真無邪地對上劉邦的眼睛,劉邦差點沒給嗆著。

“你,你一個小孩子家家的,瞎打聽什麽?”劉邦好半響才回過的神,朝著劉元斥了一句。

“孔夫子有雲,不求甚解,不恥下問。阿爹從前也說過,不懂的事可以問你,怎麽現在我問你了,你卻這般模樣,是何緣故?”想朝劉元發火,劉元是讓人隨便發火的主兒?

倒打一耙的本事,要不是昨天張良見到過劉元的臉上對劉邦的行徑極是不屑的模樣,還真會相信了劉元沒有任何想法,真是單純的問問題,然後被親爹喝斥一句,委屈上了。

雖然劉元還小不錯,張良卻認為這些事劉元是懂的,懂卻裝著不懂,這是存心為難劉邦?

……一想到這兒,張良不甚確定地看向劉元,劉元與他眨了一下眼,還是轉向劉邦,“阿爹你自己說,究竟我要聽你哪句話?”

搬起石頭砸自己的嘴,劉邦只覺得腳痛啊,不是一般的痛。

“這個,這個……”劉邦被劉元當著張良的面那麽一問,對於剛剛被張良捉個正著,劉邦面對張良還不好意思著,再聽著劉元的問話,著實不知道該怎麽答。

“阿爹吱吱唔唔的,有什麽不好說的?人敢做出來的事,還有什麽不好說的?”劉元瞪大眼睛朝著劉邦再次捅心,張良覺得,難怪劉元不親口來與劉邦進諫,原來是在這等著。

劉邦好女色,這就是劉邦的瑕疵,若是劉元這樣一問,能問得劉邦往後三思而行,張良倒也樂意。

垂下頭,張良只當自己什麽都聽不見。

“你這孩子,阿爹說的話自然都是要聽的,你的問題,委實阿爹一時不好回答,這樣,等你將來長大了,你自然會明白。”當著張良的面,劉邦也不敢說話騙劉元,這件事說來說去還是他自己做得不對,再騙自家的孩子,得讓張良怎麽看待他。

劉元暗裏翻了一記白眼,面上鄙視地掃過劉邦,“阿爹,小時候你沒少說這樣的話來哄我,那都是你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我的問題的時候才會說的。”

……被當著張良的面捅了一刀,劉邦這會兒的心裏不是一般的難過,幹巴巴地吐道:“那什麽,那你就當這個問題阿爹不知如何跟你說,你莫再問了行嗎?”

“這一次阿爹不說,要是下一次我再碰到了,阿爹也還是不肯告訴我?”劉元皺著眉頭帶著為難地問多一句,劉邦已經連連擺手道:“下一次,下一次你碰到了,阿爹再告訴你。”

暗暗打定主意,絕對沒有下一次,再讓劉元碰到,再叫劉元問一問,他就不用做人了。

“好吧,阿爹既然這樣說了,那我就不問了。下一次,還是想碰到了,這樣阿爹就能告訴我了。”劉元十分期待地吐了一句,劉邦被嗆著了,在女兒的面前稍微要點臉的劉邦還是決定以後絕對不能讓劉元碰到這種事。

張良暗暗與劉元豎起大拇指,好樣的!

“子房,你看我們什麽時候離開鹹陽的好?”一點都不想再糾結劉元剛剛的問題,趕緊地轉移話題。

被點到名的張良一聽立刻道:“越快越好。”

“那有什麽東西要拿的,要不要弄個單子?”劉邦側過頭如此地問,劉元直接沒有任何壓力地道:“這事得要問問蕭先生,蕭先生比較清楚。”

“對,對,說進對,這件事是該問蕭先生,蕭先生比較清楚。”劉元果斷把蕭何給賣了,劉邦甚是同意,朝著樊噲吩咐道:“快去請蕭何蕭先生過來。”

樊噲那就是一個光幹活不動腦的主兒,適才甭管劉元和張良與劉邦都說了什麽,他是一句嘴都不插,劉邦一吩咐,他是立刻應道:“行,我馬上就去。”

豈不知這會兒的蕭何頗是憂傷,劉邦一進了鹹陽宮什麽事都不敢,直接撲進了溫柔香,這於蕭何來說是一個不好的信息,而樊噲行來朝著蕭何道:“蕭先生,蕭先生,大哥找你。”

蕭何正在傷心著,乍聽樊噲的聲音,轉過頭問道:“沛公尋我是何事?”

“張軍師和劉元去見了大哥,說了一堆話,我記不住。哦,有一句我聽明白了,說是要離開鹹陽宮,讓我來尋你去瞧瞧,有什麽東西要拿走的就趕緊拿,別給漏了。”樊噲吧,要說傻其實也不算傻到頂,重點捉得很是不錯。

本來心情郁郁的蕭何聞之驚喜地站了起來,“果真?”

“那是自然,這樣的事,如何能你說笑。”樊噲板著一張臉與蕭何肯定地回答。

“走。”得到這樣的消息,蕭何哪裏還能坐得住,立刻捉起案上的東西便往外跑。

離開鹹陽,就得要離開鹹陽,一刻都不能再耽誤,否則再住下去,一群兄弟都認不得了。

問起蕭何要帶什麽,蕭何是如細家珍,一樣一樣和劉邦報上來,劉邦捉了捉頭幹脆把事情都交給蕭何,蕭何果斷拉上劉元表示要這位一塊幫忙,劉邦自無不應,劉元落到蕭何手裏……

額,也不太對,是劉元帶著她的兵,由著蕭何指哪兒打哪兒,要搬哪兒就搬哪兒,總而言之,蕭何用得極是順手,沖著劉元的笑臉也就更多了。

劉元道:“先生,咱們說好的,你什麽都不知道。”

沒頭沒尾冒出這一句,蕭何眉心一跳,最終道:“我是什麽都不知道。”

巨大的財富以及劉元借著查查貪官汙吏,為禍百姓的名頭,抄了不少貴族的家,錢毫不猶豫地分給百姓,書,劉元盡一股腦給拉了。

雖說秦丞相府的藏書不少,也夠劉元看不少日子,架不住,那都在蕭何手裏,況且,各家的藏書都不帶重樣的,多多益善,劉元是毫不猶豫地納為己有。

蕭何本來忙著收集各種資料,也指揮得劉元團團轉,沒想到劉元在這樣的情況下還能跑去打劫貴族!

震驚之下,蕭何卻也打聽到鹹陽的百姓得了劉元的好處,頗是擁戴劉元,順便也記在了劉邦的頭上,故而蕭何只當聽不見。

雖說張良說了越快離開鹹陽越好,但是那麽多的東西都沒拿到,怎麽能就這樣走了。

鹹陽宮註定現在歸不了他們,裏頭的東西,來一趟怎麽能不拿,一致打定主意將東西都帶走,劉邦雖然不敢再住阿房宮,也因著被張良撞破而顯得尷尬,再也不敢左擁右抱,瞧著劉元打貪官,抄貴族覺得不錯,還能收攏民心,果斷地學起來,劉元也由著他,想必劉邦在抄這些貴族的時候,是拿了他們當項羽的吧。

一群將鹹陽折騰得天翻地覆的人,很快就收到確切的消息,項羽消滅了秦軍主力後,降於各路諸侯的秦軍皆被項羽坑殺於新安城南。

消息傳來,一個一個都噤若寒蟬,子嬰第一時間沖到劉元面前,哭著求著劉元,“小娘子,小娘子一定要救我,救我啊!”

劉邦一臉不解地吐道:“秦卒已降,為何還要殺之。殺戳一開,將來誰人還敢降?”

“不降,那就全滅了,項羽並不需要任何人的投降。”劉元揮開哭卿卿的子嬰那雙手這般與劉邦回答。

張良卻道:“項羽坑殺秦降卒雖為不仁,於沛公而言卻是好事。他越是不仁,越顯得沛公仁厚,秦降卒雖曾為秦效命,皆有父母兄弟,坑殺二十幾萬的降卒,必起民憤。此時雖然不足以震撼項羽,長此以往,項羽將來必失天下。”

聽聽劉邦的話,看看項羽所為,就像張良自己說過的,劉邦就算有諸多男人的毛病,但他確實有一顆仁心,一顆愛護天下百姓的仁心,這樣的人,比起項羽來不知要可靠多少倍。

“項羽已經帶領四十萬大軍飛奔鹹陽。”曹參把這個消息丟出來,讓他們別只關註項羽坑殺秦降卒的事,還是想想辦法怎麽應對項羽四十萬大軍的到來吧。

“撤,不僅是鹹陽的兵,還有所有通往函谷關的守兵,全都撤。”劉元是連想都不想直接丟出這句。

“那,那我們到這鹹陽來做什麽,不是說好了,誰先入鹹陽者便是關中王,我們沛公進來了,鹹陽就是我們的才對,怎麽要走。”

有人不滿地吐了一句,劉元一聽聲就知道這是哪位,盧綰吶,從小看著劉元長大的,與劉邦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兄弟,這性情也與劉邦一般無二,見著了美人也是挪不開腿。鹹陽宮的繁華,碰都已經碰過了,自也是舍不得就這樣丟開。

“不走也行,用我們的十萬兵馬對上項羽的四十萬大軍,打嬴了我們就不用走,打不嬴,想想秦卒二十幾萬是何下場。”劉元涼涼地丟出這話,在場的人,也就她敢說出這樣的話。

無論蕭何還是張良,哪個要勸都得婉轉些。

盧綰瞪大了眼睛,“我們才十萬人,哪裏打得過項羽的四十萬兵馬。不說人數多少,就是對待的人數,那都不一定有勝算。”

劉元不客氣地懟道:“那還說什麽。”

不趕緊麻利的走,等著項羽的四十萬兵馬來了,然後被人打得無處容處再走?

“此事,緩一緩。”張良出聲,一眾人都看向張良,頗是不解,張良道:“被項羽逼得不得不退出鹹陽和自動讓出鹹陽,以供項羽驅用,這是不一樣的。”

劉元秒懂,蕭何與曹參也連連點頭道:“說得極是。我們讓,項羽順勢而入,這就不是強迫,反之,當日懷王說過,誰先入鹹陽者是為關中王,項羽當日也同意了,既然同意,如今是沛公先入的鹹陽,關中王理應是沛公,項羽咽不下這口氣要搶,這落在他人的眼裏既是失信於天下,更顯得項羽無容人之量。”

蕭何把話說出來,叫眾人都聽得明明白白的,劉邦道:“如此我們就等等,等著項羽的大軍一來,兵臨城下硬搶架式擺足了,我們再不得不退。”

一群人都準備好隨時跑路了,結果倒好,還得掐著時間演著點。

“樣子要做給天下人看,風險也大,諸位莫忘了範增一直都想要阿爹的性命,此事再鬧出來,範增進言阿爹欲取項羽而代之,有這事在前,項羽會聽得去的。”大名鼎鼎的鴻門宴誰還能不知道,劉元可不想劉邦撐不過那鴻門宴。

關乎性命,劉邦分外的敏銳,不確定地問道:“那我們現在究竟該如何是好?”

張良道:“範增是無論沛公做什麽都會想方設法置沛公於死地,沛公要應對的人是項羽,只要項羽不想殺沛公,範增也莫可奈何。”

劉邦一聽立刻明白了,“與項羽小意溫和,恭順表明臣服,奉迎項羽。”

“然也。”張良再細細與劉邦分析了項羽的性格特點,點明叫劉邦如何應對,劉邦聽得如同醍醐灌頂,連連稱是,心中的不安亦消失怠盡,“好,如此我們就等著項羽的大軍前來。”

劉元在一旁亦是聽得受益匪淺,王者之師,張良哎,要是沒有張良,豈有劉邦之今日,還有來日。

在他們都已經準備等著項羽大軍抵達時,項羽早在聽聞劉邦進軍鹹陽時,已經快氣瘋了,十萬火急掉轉馬頭,一心只想趕到鹹陽,將鹹陽據為己有。

範增適時在這個時候進言,“劉季此人,野心不小,將軍早該殺了他以絕後患,這一次再見劉邦,必要將之除之,斬草除根。”

項羽陰著一張臉不說話,這會兒他是只想著趕到鹹陽,殺了劉邦。

範增還在一旁添油加醋,目的只為讓項羽殺了劉邦,而鹹陽對項羽的動靜那是全力關註,劉元就顯得清閑了,寶藏已經搬家,貴族也被打劫得七七八八,剩下的都是倍老實的主兒,這等著項羽到了,才好進去下一步,劉元閑了兩日,實在等得不耐煩了,果斷練兵去。

所有人都在等消息,張良還得安撫劉邦,這心裏其實也有些害怕,聽說劉元練兵去了,張良不知為何就走到劉元練兵之處,正好劉元正拉開弓箭,她那箭一放出去,正中靶心,在她身後的將士也在同一時間朝著劉元躲中的靶心射去,靶上的箭紮和滿滿的,張良……

這要是哪天劉元看不順眼哪一個,一箭放出去,跟著這些人一道放箭,那人得成馬蜂窩了吧。

“小娘子,張軍師。”劉元正準備再拉弓再射,瓊華註意到一旁的張良,立刻與劉元耳語一句。

劉元一聽轉過頭看,真是張良,劉元二話不說地放下弓,“你們先練,準頭還不夠。”

“是。”劉元有令,哪一個敢不聽,連連稱是。

交代完,劉元便與張良走了過來,“軍師怎麽有空來看我練兵?”

“如今鹹陽眾人的心都不定,良亦不可免。”張良與劉元直言,引得劉元一笑,“臨大事前,心不能定都是因為閑的,瞧我練著兵,這心自然就定了。”

“小娘子說得極是。”微微一頓,劉元亦是直言了她的心亦不能定,故而才會前來練兵,張良道:“是要找些事情做,這樣才不會心不定。”

“軍師對陣法有所研究?”顯然張良這會兒想不定做什麽事,劉元便毫不猶豫地趁機套路。

張良何等人,劉元此言一出,立刻明白劉元的用意,笑言,“良觀小娘子行軍頗有章法卻不通陣法?”

劉元誠實地點頭,“果真不通。”

“如此,小娘子不嫌棄,我便教教小娘子。”張良亦喜於劉元這樣的性格,聰慧上進,仁厚寬和,可惜不是男兒,若是個男兒,劉邦有這樣的兒子,將來這天下何愁不成?

“多謝軍師。”既能學到本事,還能跟男神一塊說話,究竟不要太好!

張良與劉元,一個願教,一個願學,正所謂一拍即合,雖然武朝有言在先不許劉元隨便再拜先生,那不代表劉元不能再跟別的人學東西。

當然,劉元也無意拜張良為師!

而本就知劉元聰慧的人,陣法才教了一個,學會的劉元面對其他的陣法,直接是一通百通,張良終於明白為什麽曹參先前會一個勁的誇讚劉元天資聰慧又心性堅定。

聰慧的人從來不少,聰慧卻能自制,完全不覺得自己聰明的人卻是十分難得,劉元恰恰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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