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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8章 要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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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不想不怕,一但細思,他們都驚恐無比,劉元就是要挑破了,讓他們都好好地想想。

他們從前不敢想,如今被人說破,想到自己在沙場奮皺,家人卻卻面臨的步步緊逼,他們心裏能不怨,不恨?

怨恨的種子一但種下,稍加催化就能長成參天大樹,劉元要做的就是讓這棵參天大樹用最快的速度長成。

“不,不應該是這樣的。”這些將士,沒錯,是被人壓迫習慣了,他們從來都以為這是理所當然的,但是陳勝吳廣的起義給了他們一個重擊。

這些將士到現在還像從前那樣被人壓榨著,並不代表他們沒有任何想法,恰恰相反,心思藏得越重,最後爆發出來威力會驚人。

“沒錯,不該是這樣的,都是人生父母養,就因為他們的家世好,我們就活該被他們欺負打罵,不能還手?不,都是一樣的人,他們的家人是人,我們的家人也是人。反了他們,不為自己,就是為了我們的家人,為了他們可以擡頭挺胸地活著,無人敢欺。”

人必有所欲,家人,名利,這都是能讓人心動而願意為之付出一切的的東西,劉元將這些東西提出來,正是想讓他們都清醒過來,為了這些東西而奮鬥。

有了目標,他們就會緊緊地守住造反的意圖,而為了能夠成功,他們又會說服更多的人一起努力。

“對,我們要讓家人擡頭挺胸,無人敢欺的活著。”劉元描繪出來的藍圖叫他們心之向往,既是意動,自是努力要去達到。

“好,大家都回去,想方設法的說動你們的同袍,今夜我們一道起義,殺了那些欺壓我們的人。”張良這個時候吐字總結,讓他們都動起來。

劉元安撫讓他們都一邊去鎮定點,就好像什麽事都沒發生,回到了各自的營前,他們要如何就如何。

然後,劉元就站在張良的面前,拿著幹糧問道:“軍師餓嗎?”

“咕咕!”張良沒有說話,已經有人的肚子給了劉元回應,劉元一眼看了過去,肚子餓的那一位正是牢穩。

劉元輕輕地笑了,“餓了啊?”

“是!”牢穩頗是不好意思地吐了一句,劉元搖頭晃腦了半天,“不好讓你們吃飽,否則一會兒來為難你們的人看出了端倪了,那就不好了。”

“人在裏面怎麽樣?”才說這人就到了,張良是把外面看守他的人游說成了自己人,更由此發展了剛剛那一波人,劉元倒是想要問問張良是怎麽做到的,外面傳來了聲音。

還好人都出去守著了,劉元趕緊把幹糧藏好,躲到一邊的角落去,至於掀起簾子進來的人,劉元低著頭裝得十分恭敬的樣子,與他們錯身而過,走人!

“剛剛是不是有人進來?”劉元靈巧地躲了出去,有人恍惚看到人影,又不太真切地詢問一句,牢穩不吭聲,張良就更不會吭聲了。

“好像是有看到一個人影閃過,看得不太真切。”隨著那人走進來的人其實也不太確定,朝著外頭那麽一看,也看不到,不確定剛剛是不是有人來了。

從自己人那裏得不到答案,他們都對向張良,“剛剛是不是有人進來了?”

“我這裏何時沒人?”張良反問一句,來的這位五大哈的人也樂呵呵地道:“對,說得對,你就算是楚軍的使臣,如今是我們的階下囚,怎麽能沒人看著你。啊,將軍所以說讓我們不餓著你,可是我們的糧食稀缺得緊,自家兄弟都吃不飽還得餵飽你,呵呵……”

一臉的不同意,而跟在他身後的將士問道:“那將軍,這些糧食?”

“我們吃光,讓他們看著我們吃。”為首那人如此肯定地告訴手下,一臉惡意地面對張良,張良只想說,劉元果然看透了這些人的本性,竟然一眼就看破了這些人會怎麽對待張良他們。

“咕咕咕!”牢穩的肚子再次不爭氣地響了,張良與侍從都看向了牢穩,牢穩道:“我是餓了,他們吃他們的,我再餓也不會求他們。”

端是有骨氣的樣子,引得那為首的人笑出聲來,“那樣最好,我最喜歡硬氣的人,太容易就跪地求饒,那就不好玩了。”

張良不理會這人的惡意,只道:“閣下如此,我們一定會記下。”

將來有一天一定雙倍奉還,絕對不會讓他們好過。

張良心下暗自打定主意,那人卻好像不覺,招呼著手下將本來準備給張良一行的飯菜當著張良的面吃得十分歡快,牢穩雖然有骨氣,但那肚子委實沒骨氣了些,咕咕得叫個沒完沒了,牢穩亦是無奈。

倒是劉元閃出了營帳,又開始四處閑逛,她小心避著人,軍中的人口雜亂,劉元在看到與她差不多的大的士卒時,也就落落大方的出現在人前,自然也註意到他們這些人皆是死氣沈沈,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

不知怎麽的劉元想到了一句話,不在沈默中死去,就在沈默中爆發,這些爆發之後會是什麽樣子?

劉元側過頭端是好奇地想,而在這個時候,一陣打鬥聲傳來,劉元看著那些人都圍了過去,便也跟著去湊湊熱鬧,沒想到那兩個打架的人打著打著叫嚷了起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也想反秦,你想投靠楚軍是不是?”

哎呦,這情況看起來不太對,劉元更是註意到那些身著將軍鎧甲的人已經探頭出來。

“你在說什麽?”兩個打架的人,披頭散發的看不清模樣,被指責的那一個鎧甲都叫人撕下大半,反質問於人。

“我說什麽,你倒是敢做敢當。車應我告訴你,你給我記住了,你敢壞我事,我就敢要你的命。將軍,將軍,我要揭發他,他想反秦投楚。”話都已經丟出去了,自是有人急急地將事情捅出來。

“左芒,你是不是想要我死?”被喚車應的人聽到那人這般地說,急急地上前質問一句。

那一位先告狀的左芒聽著笑了,“沒錯,我就是想要你死。我早就告訴過你了,得罪誰都好,永遠不要得罪我,否則我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轉過頭迎著那已經叫他喚了出來的將軍走了過去,喊道:“將軍,就是他,就是他想要反秦投楚。”

迎面走來的人劉元是一個都不認識,但也不妨礙劉元通過他們的衣著判斷他們的身邊,掌軍者,正是這幾個人!

“來人,將他們拿下。”聽說這車應竟然要反秦投楚,他們連問都不問,直接就讓人將他們都拿下。

“將軍,小的冤枉。”車應跪下連忙與那些人訴苦,想要告訴他們,他是清白的。

但是他的話誰會願意去聽,誰又願意讓他說。

“好了,有什麽話死後再與人好好地說,我現在並不想聽。”一個細皮嫩肉的人這般地回了車應,車應本是跪著,聽到這樣的話急得站了起來,不可置信地道:“將軍。”

“帶走。”那人根本沒有心思聽任何話,只吩咐人立刻地把人帶走。

“慢著。”劉元站了出來,走到那些將軍的面前,她這小身板一露出來,好些認出來的人都面帶詫異,當然也害怕。

劉元道:“憑一句就取一人的性命,將軍未免過於輕率了吧。”

“哪裏來的小兵,走走走,有多遠走多遠,這裏不是你們該呆的地方。”掌事的人還沒說話,已經有人迫不及待地趕著劉元離開。

“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更何況這是一道沙場背背相靠,生死相托的同袍。將軍,要定一個人的死罪,至少也該先拿到他叛秦投楚的證據,只任一人一面之詞就定他的罪,你就不怕寒了將士們的心?”

劉元並沒有因為這人的喝斥而後退,反而更進一步。

“你們的心,我要之何用。”不想那人竟然冒出這樣的一句來,劉元看向那張鄙視掃過下面這些將士,好似他們是什麽臟東西的表情,額頭的青筋跳動起來。

“將軍,這是為大秦血戰沙場的將士。”劉元這般吐一句提醒,不料那人道:“這是你們的榮幸。否則你們這些賤那豈非一無是處,只能讓我們的打死?”

劉元聽著實在沒能忍住,回過頭看向所有圍過來看戲的將士,詢問地道:“你們自己是不是像他們想的一樣,覺得自己就像他說的那樣,可以任人捏死,就算死了,你們也不能有一絲的埋怨和憎恨?”

下面一片死寂,他們都不敢回應劉元。劉元睜大眼睛,“你們跟他一比,你們差什麽了?他是比我們多一只眼還是多一只手,我們就該由著他們作踐我們,而你們也認定了自己什麽都不是,活該叫如此作踐?”

“我們不賤,我們和他們一樣,都曾浴血奮戰於沙場,我們的命,也是父母給的。”有人輕聲地吐了一句,更有人哭著喊道:“我們不賤,我們一點都不輕賤,在爹娘的眼中,我們的命比他們更重要。”

“對,沒錯。我們不輕賤,而除了我們自己,沒有人能夠輕賤我們。而面對輕賤我們的人,想要我們死的人,你們知道該怎麽做?”劉元揚聲地問,車應第一個幽幽地吐話,“殺了他們,殺了他們!”

“那你們還在等什麽?”劉元說了那麽多等的就是這一句,而第一步,劉元不打算邁出,而是讓他們自己來動,只有這樣,他們才會把今天發生的一切刻進骨子裏。

“殺了他,殺了他。”有人輕聲地吐了一句,聲音卻越來越大,一個個都不斷重申道:“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

劉元退開一步,指著前面剛剛說要殺了車應的人,更有人大聲地喊道:“對,殺了他,殺了他,我們反了,我們一起反了,不反是死,反也是死,那就反了,反了!”

叫喊之中,人往前湧過去,那麽多的人,一心一意想要他們死,誰能攔得住。

“你們幹什麽,你們幹什麽?”如此多的將士往他們湧過去,此時他們才覺驚怕,那又如何,被激怒的人,豈會因為他們害怕就不動了。

劉元在這時瞧到了瓊華與阿花,自然也看到從四面八方湧過來的人,劉元再一次大喊道:“殺了他們,將這些欺壓我們的人全都殺了,我們絕不受這樣的氣,也絕不忍受這樣不公平的屈辱。兄弟們,上!”

朝著瓊華與阿花使了眼色,讓她們對準了所謂的領頭,無論如何,一定要殺了他們!

而這頭,車應已經一馬當先的沖來,第一個殺的正是左芒,而那頭的人已經拔出了腰中的劍,防禦著走過來的將士,這就更激起了原本就生氣的將士。

“殺了他們,殺了他們。”車應已經殺了一個人,也不怕再殺多一個,一步一步的走近,面對維護那些將軍將士,有人一出手,不小心傷及了湧上的將士,這就像是打開了殺伐之門。

“兄弟們,上,殺啊!”揚聲大叫,那樣一群被人欺壓得夠厲害,到了今天再也不想被欺壓的人,就那樣沖了上去,全都暴動了。

劉元也在這個時候讓瓊華和阿花動了起來,她們明白劉元的意思,已經一馬當先了沖了過去,在後面捅了那一個威風凜凜的將軍。

“兄弟們,沖啊!”在這個時候,兩邊都湧來無數的士兵,他們都持著刀劍殺了過來,劉元一看這些人自是覺得眼熟無比,可不是正是剛剛在張良被看押的大帳中瞧到的士兵,顯然這些士兵已經說動了他們的同袍,全都一起反了。

反了好,反得好,不反劉元豈不是白廢了那麽多的口舌。

“將那小兵捉了,殺了!”總還人看出來劉元就是鬧事的人,便想殺了劉元,讓她再也說不出話來。

但是這會兒的秦軍大營已經亂成一團,想殺劉元,劉元又不是手無寸鐵的,靠近要殺她的人,劉元一個手起亂落,這份狠辣瞧著哪一個敢靠近。

而瓊華殺了他們的將軍,二話不說地朝著劉元靠近,劉元與她們說道:“你去救張軍師,把人帶過來。”

瓊華看著四下暴動的士兵,不太確定地喚了一聲小娘子,劉元不以為然地道:“放心吧,我在這兒沒事。既不是我一人面對這千軍萬馬,我又不是手無寸鐵的人,趕緊去,將張軍師救出來,讓張軍師主事。”

“是。”瓊華應聲,只能趕緊往張良處去,劉元眼看這越來越亂,越來越亂,劉元還覺得不夠,瞧著一旁的火,走了過去拿起就點了起來。

“反抗暴秦,不受欺壓。反抗暴秦,不受欺壓!”劉元一邊點著火,一邊不停地喊著這一句,很快那些受盡欺壓的士兵也都跟著喊了起來,整個秦軍大營都在暴動。

張良雖然身處帳中,也聽到了聲音,不可置信地探頭,“這是又出了什麽意外?”

完全不認為是劉元挑起的事,只能是因為意外,劉元順勢而為之。

“軍師,外面亂成了這樣,怎麽辦?”牢穩比較心急,張良剛要張口,瓊華已經沖了進來,“張軍師,外面所有的秦軍將士都動起來了,小娘子讓你趕緊過去。”

立刻與張良松綁,張良連連點頭,“事不宜遲,趕緊走。”

本來就已經夠急了,聽到瓊華的話,哪裏還能呆得住,張良急急行出,這世上的事,計劃得再好也趕不上變化,但只要結果是如他們所願的,一切便好。

“這,這都亂成什麽樣了?”一出門,看到秦軍大營火起,護著秦將軍們的士兵,與那些不願再受欺壓的士兵打了起來,兩方在不斷地廝殺。

秦軍裏的大將軍,上將軍,哪樣都不少,劉元第一個讓他們殺的正是大將軍,大將不在,小將想要號令於人談何容易,這就是他們的機會,能讓他們拿下整個大帳。

“將士們,將士們,殺了秦人的將軍,我們再去打開城門,迎著外面的楚軍進來。城外的沛公素有仁義之名,為其將士,戰死有功,沛公的士兵,無一人欺壓百姓,我們要拼死,也該為這樣的人拼命,是不是?”張良一看情況差不多了,揚聲更是挑起他們的心,讓他們全都聽他的。

“沒錯,我也素聞沛公仁義之名,正好,我們這些人殺了秦朝的將士,再以一城而投之,沛公定會歡喜雀躍。”適才已經叫張良說動的人,此時自是配合無比,斬殺秦軍的將領。

那麽大的軍營,自是窮苦的士兵比那貴族的將士要多得多,一場廝殺,大營盡落於他們之手。

張良說起他們讓進城打開城門,想必如今對面的城外,劉邦也都在等著他們的消息,就算此時天都黑了,張良也用最快的速度帶著這群將士進城說動城中那並不多的守兵,讓他們打開城門,迎著劉邦他們的軍隊進城。

眼看著那頭的秦軍大帳出了事,外頭的劉邦不斷地讓人去打聽消息,得知秦軍大營起了動亂,甚是以為那都是張良和劉元的功勞,緊接著城門打開了,雖然蕭何提醒他們要謹慎,慎防中計。

好在張良和劉元都是聰明人,也擔心有人怕這是計,因而一人派了身邊的人出來,瞧到瓊華與張良身邊的侍從,劉邦一行心中的那口氣便松下了。領著大軍浩浩蕩蕩地進城。

劉邦這再得一城,心中的歡喜不知該從何說起,見著張良上前就抱住了張良,“子房啊子房,若是沒有你,我劉季都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沛公說的哪裏話,今得此城都是小娘子的功勞,良是萬萬不敢居功,不敢!”張良被劉邦激動地抱著表示興奮,張良是絕不敢將功勞都據為己有,劉元的善變能力,他是聽了韓郎君說起後,亦為之驚嘆。

想想那本是險境,劉元竟然能化險為宜,想起了混入秦軍的辦法,比起他只能縛手叫人綁了進入秦軍,劉元這樣的行為更是握住了所有的主動權。

“啊,元兒呢?”叫張良提醒,劉邦也想來劉元,四下張望竟然都沒找著劉元,不是甚解。

張良道:“小娘子帶人在統計歸附的士兵。”

劉邦點點頭,很是滿意劉元的做事迅速,還不居功自傲。張良道:“這幾城用計可得,接下來就沒有那麽容易了。”

“無妨,首戰告捷,三城皆不戰而得,接下來再要怎麽打,我們都不怕。”劉邦豈會不知,但他也真是不急,有了這三場勝利,也讓他看明白了眼下的秦朝是失盡民心。

直中而取,看起來似乎很是兇險,同樣,富貴險中求,依著他們現在的架式,第一個抵達鹹陽是絕對有可能的。

“小娘子。”劉邦和張良一行得了一城就開始商量接下來應該怎麽做,劉元是得了一城,面對秦軍的士兵,卸了身上的不合身的鎧甲,露出了女兒身的真容,雖叫他們震驚,但以車應為首,車應朝著劉元跪下了,劉元不解地問,“這是何意?”

“請小娘子收留。”車應道明跪下的意圖,劉元看向他道:“沛公是我的父親,你投入沛公帳下,我們就是一家人。”

“不,小娘子,小的只想追隨小娘子。”換而言之就算劉邦是劉元的親爹,聽起來父女都是一樣的人,卻不願意舍了劉元而追隨劉邦。

劉元雖然不知這些人是什麽意思,但還是勸道:“追隨於我,我是一個女郎你們也看到了,跟著我,將來你們未必能封侯拜將。”

不想車應道:“小娘子懂我們的苦,就算不能讓我們封侯拜將也必能讓我們無人敢欺,願追隨小娘子。”

烏壓壓的幾百人都跪下,求著劉元收下,劉元雖然是來統計士兵人數的不假,將這些兵納為己有,她不是沒動這樣的心思,只怕劉邦他們不肯。

“此事,非我能做主。”如果劉元是一個郎君,此時此刻她作為將軍攻破了此城,無論是用計還是用實力,城破了這裏面的人,她都可以做主。

架不住她是女郎,先前攻破兩城,城中的將士,劉元是一個都沒得,既無先例,劉元哪敢隨意答應。

“如此我等前去懇請沛公。”車應真是個聰明人,聞弦而知雅意,表示他們可以去請劉邦,然而劉元卻搖頭道:“這些話不該由你們來說,而是我去與阿爹提起。”

開什麽玩笑,真讓這些人沖到劉邦的面前去告訴劉邦,妥妥就是想讓劉邦對她心起芥蒂的份。

試問換了是誰,有一群剛剛表示要投靠你的人突然地跟你說,我投靠不是想跟著你,我是想跟著你女兒,你聽著能毫不在意。

將心比心,劉邦那樣能把心思藏得深不見底的人,劉元是萬萬不敢試探。

“要跟我提什麽?”劉元的話音落下,劉邦的聲音也傳了進來,劉邦走來,後面還跟著張良與蕭何。

“阿爹。”劉元先與劉邦見禮,劉邦心情極快地與劉元點點頭,“剛剛要跟我說什麽?”

沒有忘記走過來之前聽到劉元說的話,車應上前一步正要開口,劉元更快地道:“想與阿爹要些人。”

劉邦聽著不知怎麽的猛的就轉過頭,不甚確定地看了劉元,劉元很是認真地朝著劉邦道:“阿爹你看,這都連得三城了,我那四千人還是四千人,這樣下去我還怎麽幫忙打仗?”

說著挪過去,抱住劉邦的手,劉元倍認真地道:“想讓馬兒跑,就得給馬兒吃草。”

“想要兵?”劉邦看著車應一幹人,這麽問了劉元,劉元點頭不忘拍拍馬屁,“阿爹果然聰明。”

劉邦卻警惕地問道:“你是要多少人?”

“不多,就這幾百個就行。我知道阿爹總以為我領兵就是隨便玩玩的,多的我沒要,就這麽幾百個,阿爹給不給?”沒有用任何她立的功,也沒有說什麽諸多的借口,相反她還清楚劉邦為什麽從來不說給她加兵,卻只問劉邦給不給。

“你都知道了我為什麽不給你兵,還這樣問我給不給?”劉邦挑著眉頭問了劉元,上下打量這個幾年不見卻變化極大的女兒,這是變了還是沒變?

劉元晃著劉邦的人,撒嬌的道:“那也要問啊,阿爹也看到了,我還是有點本事的,練的兵也不是玩玩而已,你就給我再多些人,多些啊!阿爹,阿爹,阿爹。”

啐啐念地喚著,劉邦被喊得也是沒辦法,看向蕭何與張良不甚確定地問道:“那,給多她幾百人?”

張良只笑不語,蕭何作拱道:“沛公看著辦。”

兩個都是聰明人,劉元不以功而要兵,只以父女情而要之,不居功而自傲,何嘗不是為了他們父女的將來不至於因著種種小事而反目,劉元打算得那麽多,沒理由他們看不出來。

看明白了,他們便不以說破,一切還是讓劉邦自己看著辦。給與不給,端看劉邦願與不願。

一個只笑不語,一個垂拱一副只聽劉邦的意思,劉邦也知道做主的人是他,為難地捉了捉頭,再看劉元可憐巴巴地瞧著他,“四千兵也不少了?”

“不及阿爹軍隊的零頭。”劉元接話不是一般的順,劉邦聽著堵了一口氣。

“在沛縣的時候你都能將沛縣的兵馬交給我管,多給我點人,多給點啊!”晃著劉邦的手,可憐巴巴地哀求著。

劉邦本來也記著劉元的功,記著劉元也算是立下大功的人,立功卻不以功討賞,這……

“你是要用功勞來換這些人?”劉邦這一句問了出來,張良和蕭何都同時垂下了頭,全當作沒聽見。

“當然不是。所謂的功勞,幫阿爹忙能算功嗎?當然不能。這些人,我想要便與阿爹要了,給不給是阿爹的事,我絕無怨言。”

劉元早就防著劉邦說出這樣的話,可勁地拍馬屁,十分明白地表示,當女兒的為阿爹做什麽都是應該,怎麽能算功勞,不算的。

至於她想要的人,她要了,劉邦給不給就是劉邦的事。

“從小到大,我要什麽不是這樣當著阿爹的面與阿爹說的,從前如此,現在如此,將來也會如此。我才不會明明想要還要藏著掖著拐彎抹角的把話說出來,和阿爹都要這樣,那得多累。”

劉元揮手將這似是旁人都不說敢,只在心朝想著的話都說了出來,順便表了態度。

從前,現在,將來,她都會一直這樣,想要什麽直說,絕不會拐彎抹角的與劉邦要什麽。

“對,就該如此。”劉邦聽到劉元的話,高興地拍劉元的肩,“這些兵你既然想收了,那便收了,我家元兒雖不居功,但你的功,阿爹都記在心裏,這點人算是賞你的。”

“多謝阿爹。” 劉元歡喜地抱拳,高興地沖著劉邦應上一聲。

劉元在劉邦的面前不居功不等於劉邦都不記著,以功而賞劉元這點人,知道劉元做了多少事,立下多少功的人,想必也絕不敢就此事挑劉邦的不是,挑劉元的不是。

蕭何與張良的目光同時自劉元那裏掃過,心知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劉元在劉邦這裏要豎立起的一個怎麽樣的人設。

想要的會直接與劉邦提出,不居功,不自傲。聽起來這是何等好的人才,劉邦心裏不高興才怪。

劉邦同意將車應這幾百人給了劉元,劉元高興地道完了謝,送著劉邦離開,張良隨尾而去,蕭何卻留下了。

“蕭先生。”劉元恭敬地與蕭何作一揖,滿臉笑容地對上蕭何,蕭何道:“你這心思,是不是太多了?”

但知蕭何所指,劉元卻反問道:“心思再多,我做得有哪裏不對?”

蕭何啞然,正是因為劉元所為沒有任何可以指摘的地方,蕭何才會沒有當面提出只與劉元提上一句。

“雖說原不該與阿爹動這樣的心思,然縱是父女,如今阿爹只有我一個孩兒在身側,我又幾次冒頭,在阿爹看來,我也算是人才了,人才更該知道本分,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更忌居功自傲。”

劉元也不怕蕭何知道更多一點,她記得蕭何後來雖為大漢的丞相,卻擔著貪汙受賄的罪名。

蕭何這樣的人,豈是愛那錢財的人,一切都僅僅是自汙罷了,怕的也僅僅是劉邦畏其功高蓋主,殺了他。劉邦親手殺的功臣並不少。

劉元這樣的人,蕭何能知劉邦那般,劉元又如何能不防著,故而才會有今日的局面。

蕭何說她心思太多之時,難道不知劉邦剛剛對劉元的試探?劉邦那樣一試,足見劉邦也是個心裏有數的人,雖然大事未成前,劉邦不管怎麽樣都不會對誰不利,劉元現在做的,難道不是為了日後而準備?

“你,你……”蕭何想說劉元不該對劉邦動那諸多的心思,然而話到嘴邊再也說不出話來,因他也明白,劉元這點心思用著對她將來只有好處而無半分壞處,指責的話也就說不出來了。

“先生,人無害虎心,虎有傷人意。雖然那是我親爹,將來他的孩子一定也不會少。”劉元要成為劉邦心中獨一無二的孩子,這一切,就是要從現在開始豎立。

否則她是個女郎,天生比起郎君來就差了一些,做那麽多,付出那麽多,卻沒能讓劉邦記在心裏,反而還怨上了,這絕不是劉元想要的。

劉元的好,劉邦此時知道了,沒有對比之前他不會覺得那有什麽,將來卻總會有對比的。

蕭何怕是看出了劉元這一點,這才會說劉元的心思重,但這樣的心思都只是為了將來鋪墊,於劉元而言是必須要做的事,但在蕭何看來就未必了。

“罷了罷了。”蕭何也是知劉邦甚深的人,之所以會留下與劉元吐這樣的一番話,也是覺得劉元不該防備劉邦至此,在蕭何看來,劉邦也並非一個負恩寡意的人,也顯得劉元以小人之心度了君子之腹。

劉元知道蕭何的意思,笑笑道:“那先生就當是我心思多了些,連親爹也防。”

但是,蕭何聽著這一句,不知怎麽的就想到了自己,也想到了曹參。劉元是怎麽對待他們這些當先生的人,蕭何不能昧著良心說一句不好。

無可不論劉元對著他和曹參是區別對待了,比起曹參來,蕭何並沒有得到劉元足夠多的信任。

就從前來說,劉元在曹參的面前沒有什麽不能說,不敢說,但對上他,劉元一直都裝老實,除了讀書聰慧了些,一點即通。諸多的心思,從不在蕭何的面前露出半分。

要不是因緣際會,蕭何碰到劉元計殺於人,一輩子他怕是都想不到劉元能這樣狠。

也因此而觀察起劉元來,處處都覺得劉元有些不妥當,偏偏劉元從不主動害人,只是對於傷害了她和家人的人,劉元死咬著不放,劉元也沒有那麽不可救藥。

因此,蕭何覺得應該多花點心思矯正劉元,讓她的心思不宜太多才是。

可是後來的事情越來越多,多得蕭何壓根沒辦法再去管,而他得說,劉元的心思是多了些,但計謀深遠,要不是她心思多,雍齒叛亂時,他們都不知會是什麽樣的下場。

後怕的蕭何,對於劉元再去練兵,再去做那些事,也就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等到聽說劉元僅三人就收伏了一千山賊,納入沛縣之中,讓他們成為沛縣的兵,保衛沛縣,蕭何明白,他就算再想壓著劉元,壓不住,劉元也不會允許任何人來壓制她。

果不其然,兩年不見的劉元,一出現就展露鋒芒,只一行來到碭郡而已,兩千人馬變成四千,她還在範增明顯要用她來對付劉邦的的情況下,反咬了範增一口。

如今範增的喜愛女童的說法傳得各國沸沸揚揚,想想範增那張臉,那張如墨一般的臉。

蕭何幾次都被範增壓得喘不過氣,沒想到範增會栽在劉元的手裏,其實想到這兒,蕭何是止不住的高興,這也證明了他教出來的弟子甚好對吧!

“蕭先生,我這點心思,還是有好有壞的對吧。”劉元不知這一會蕭何都想了多少事,但她也該為自己證證清白,她又不是什麽十惡不赦的人,蕭何怎麽到現在還防她防得跟什麽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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