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48章 破局反轉

關燈
劉元敏銳地察覺到範增的變化,故而突然站了起來,“項將軍。”

項羽剛剛才讓劉元坐了下來,劉元這樣又突然地站了起來,項羽詢問道:“何事?”

“項軍大營中,會不會有人想殺我?”劉元用著天真的語氣問出這個問題,範增……說好的彎球呢,劉元換上直球了,範增擰著個眉頭都快能夾死蒼蠅了。

“我的大軍中,何人有何原因要殺你一個不到十歲的孩子?”項羽直接反問了劉元。

劉元為難地道:“許是覺得我才這麽點大卻如此棘手,怕我將來長大了會成為項將軍的敵人。而且,還有我阿爹,殺了我可以試試我阿爹,且看我阿爹是忍還是不忍,若是忍下了,將來還應該千方百計的殺了他,若是不忍,那正好,直接將沛縣的所有兵馬都解決得一幹二凈,多省事是吧!”

說著朝著範增昂了昂頭,範增都要瘋了,他剛剛才起的想法,劉元竟然就猜出來了,猜出來就猜出來,她還挑明地說破了。

項羽冷笑道:“聽你話中的意思,我項羽怕你劉氏父女?”

“我是覺得項將軍英勇善戰,無畏於人,旁的人,或許沒有我那麽相信項將軍吧。”劉元點出差別在哪兒,項羽冷哼一聲,“若是如此,從現在開始,誰要是再提殺劉季和這個小娘子的話,便是瞧不起項羽,瞧不起項羽的人,也不必留於軍中,自從哪裏來,就回哪裏去吧。”

“多謝項將軍。”劉元高興地與項羽作一揖,真心實意的感謝,神助攻啊神助攻,這就叫神助攻,一定能把範增氣得內傷。

而劉元就相當於有一塊護身符,範增再想對她動手,明面上是不行了,暗地裏,劉元怕暗地裏?

故而,劉元很是高興地吃著桌上的美食,除了酒不能喝外,劉元是都試了一遍。

期間範增竟然一直沒有作聲,只是幾次有人進來與範增耳語,劉元敏銳地察覺每次這些人的目光都落她的身上,劉元全身的寒毛豎起來了,可是面上還是裝著笑瞇瞇的,吃東西的動作也沒停。

除了開頭的為難,直到宴會結束範增都沒有任何的動作,一場所謂的宴就是聽著他們貴族之間相互吹捧,你怎麽厲害,我怎麽漂亮,我們怎麽聯手能夠得到得更多,要不是不能早退,劉元早就走了。

左等右等,終於是等到這些人醉得一塌糊塗,宴會總算是散了,劉元這樣的人,自是等著項羽他們都走了,劉元最後才能離開,範增站起來的時候,一眼掃過來那殺氣,劉元從大帳出來,立刻去尋他們的馬,結果卻發現,他們的馬鞍損壞了。

“小娘子,我就剛剛有些急,去小解了下,我想著這是項軍大營,不會有人做出不合時宜的事,我不知,不知道還會有人這般壞心。”

引路而來的漢子著急地與劉元解釋,劉元卻笑道:“沒事,馬鞍壞了有壞的好。”

她正愁找不到借口怎麽今晚不走,這樣絕好的理由,如何能不用。

劉元一想,立刻回頭找人去,這找的人,自然就是項伯。

可憐巴巴地沖著項伯喚了一聲,“項伯,我的馬鞍壞了,而且天那麽晚了,我阿娘說,夜裏不能外出,會被小鬼給捉走的,所以,我能不能今夜住在項軍大營內。我就住一晚,明天一早就回去。”

這大晚上的,劉元也確實是個孩子,還是個女孩子,讓幾個孩子往來於兩軍之間,這路上的行程也不短,萬一出點什麽事也不好說,

“成,不就是住一晚上嗎?這麽大的軍營還怕住你們幾個人,來,跟我來。”項伯是二話不說帶著劉元就往一個軍帳裏去。

安頓著還不忘叮囑劉元道:“你們今晚就住這兒,馬鞍明天我給你換上好的,到時候你們再回去。”

“多謝項伯。那還煩勞你派個人回去跟我阿爹說一聲,這出了點狀況,我得明天才能回去。”劉元是實心實意的道謝,項伯答應得利落,讓她們幾個都早點睡,說完就走了。

瓊華等項伯一走,滿是不解地問道:“小娘子不是說這裏挺危險的,那我們還住在這兒,到時候,萬一出了事怎麽辦?”

想不通啊想不通的!瓊華只好問了出來,就是希望劉元給她解釋清楚。

劉元道:“今晚在宴會上,我讓項羽說出那樣的話,你以為全無目的。項羽是個說話算數的人,雖是脾氣急了些,胸懷也小了點,但他一言九鼎。”

說著這一言九鼎,劉元卻是巴不得今天晚上能出事,多出點事,她明天就能光明正大的要求項羽派兵馬送她回到碭郡那裏。

但是,讓劉元想不到的是,來是有人來了,但來的這個人卻不是劉元想要的那個人。

因為來的人,是範增啊!想要她小命的範增。

劉元今晚都不打算睡覺了,結果倒好,範增一來,劉元這回直接睡不著。

“想不到我老頭子會來?”範增第一次看到劉元變臉,心情反倒變得很好了,笑問劉元,劉元驚嘆道:“你是項將軍的亞父,你來我這兒,著實讓我受寵若驚。”

“你很聰明吶。”範增想到自己接二連三的布局都叫劉元看破了,這心裏惱怒之餘何嘗不是震驚的,難以相信劉元才這麽點大的孩子真的做到了。

範增幾次和劉邦身邊的人較量,知劉邦身邊的能人異士不在少數,但是,沒想到的是,劉邦竟然連個女兒都這般厲害,劉元才多大,還是一個初出毛廬的孩子。

倘未長成劉元就這般厲害,將來,將來若是由其長成,項羽身邊有誰能是她的對手?

“範先生過獎了,我這些不都也瞞不過先生的雙眼?”劉元客客氣氣地奉承著範增,雖知這全都無用,範增是不可能會放過劉邦的,這會兒她是排在了劉邦的前頭,範增是打定主意要劉元沒有好果子吃。

“其實,你要不要考慮投奔項將軍,如此,我可留你一命。”範增竟然與劉元說出這樣的話來,劉元聽著笑了,“先生,若是我答應你,你果真信我?”

“我是劉季的女兒,我說我背棄父親來幫你,這樣的一個人,你果真敢用?”

劉元丟出一個又一個的問題來,哪一個都是直逼重點,範增不作聲了,因為劉元也好,他也好,都知道有一些事,一些立場是從一開始就註定了,也就是讓他們哪怕欣賞對方的也不可能握手言和。

範增剛剛那一句不過就是因著惋惜劉元的聰慧,道出的一句話,就算劉元真的點頭答應了,早晚有一天,範增也會覺得是劉元在騙他,範增也會要劉元死的。

一個連父親都能舍棄的人,是不值得任何一個人信任的。劉元看得通透,說得明白,故而,劉元也絕不會做出那樣的傻事來。

“你覺得自己能不能活著回去?”範增也就不接這個他們各自都心裏清楚,都明白沒有任何轉寰餘的話題,倒是問起了另外一個。

“試試。”劉元不說肯定的話,只道要試試,試一試,看一看。總不能連試都不試就由著範增把她給殺了。

“在你沒來之前,我只想利用你。”範增這般吐露一句,劉元相信範增說的都是真話。

“你從到項營來,再到宴會上的表現,一樁樁,一件一件,無數個殺你的理由就這樣一閃而過。若是再給你一個機會,你還會如鋒芒畢露?”範增似乎覺得大局已定,再也用不著擔心,就想在這最後的時刻,和劉元說說話,與聰明人說話,比和蠢貨說話要有趣得多。

“會啊。裝蠢的話,你會更不安的。”範增不安,就會同樣想盡辦法的要人死。所以劉元從來了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有了準備,範增或許一看她不同尋常,再想用她的死來誘劉邦,就會殺她的。

“只是這天下未定,你就急著幫項將軍除去他的敵人,是不是太急了些?”劉元同樣滿是疑惑地詢問範增,秦還沒亡,範增怎麽就急著要除了劉邦,要讓劉邦去死?

“等到天下大定,一切就晚了。”範增看出劉邦不是一般人,如今懷王與諸將約定,誰先入鹹陽進,誰就是關中王。關中王啊,這樣的位置,就該是項羽的,而天下各陽諸侯,唯一能和項羽搶這個關中王的人,也只有劉邦。

“劉季,劉季!看著你,我就更堅定一樣,絕對不能放過劉邦,否則將來有一天他一定奪取這個天下。”範增激動地大喊,劉元整個人一抖。

說實在,她本不信怪力亂神之說,但是,她自己就是一個最好的證據,之後碰到人,瓊容似乎也懂一些,再看範增著了魔的樣子,難道他們還真能未蔔先知?

“範先生,今天我們要是換了位置,我若是你,我想殺一個人,我更會願意自己親自動手,這樣才能保證萬無一失。”劉元也不知是不是有心刺激的範增,竟然給出這樣的意見。

範增回過頭道:“你是在笑我連殺人的勇氣都沒有?”

“不然,而是你連殺人的本事都沒有。可是,你沒有的本事,我有!”劉元說完,沖著範增一笑,在範增還沒反應過來之際,一手將範增打暈,瓊華……

這又是幹啥呢?

“別犯傻,快,把人扶住。”劉元沖著瓊華叫喚著,瓊華一呆,還是很快地回過了神,急急地上前來,接過劉元扶住範增,然後劉元就大聲地喊道:“不好了,不好了,範先生暈過去了,範先生暈過去了。”

範增不可能只身前來劉元的大帳的,劉元那麽一喊,果然守在外頭的人跑了進來,看到昏迷的範增,著急地追問道:“亞父怎麽了?”

“我怎麽知道。平日裏範先生的身體怎麽樣的,有沒有昏倒過啊?”劉元倍理直氣壯地懟了人一句,瓊華是親眼看到劉元怎麽把人打昏的,結果劉元還說人範增自己昏倒的,要不要這樣黑白顛倒?

“沒有啊,亞父的身體一向健朗。”在外面候著的人都是一直伺候範增的人,十分肯定地開口,劉元搖了搖頭道:“那這怎麽回事?話說得好好的怎麽突然就昏過去了,你們倒是去找個大夫。”

催促人去找大夫,那人也是為難,沖著外頭叫喚道:“來人,亞父昏倒了,快去請大夫。”

這裏是項軍大營,有人那麽一喊,立刻有人進來,果真見著範增昏迷的樣子,一個個都趕緊去叫大夫,劉元看著那位著急的年輕小哥,腦子一轉,而小哥叫喚道:“快些,幫我扶著亞父到床上去。”

“我才不要,他想欺負我,我才不要幫他。”劉元大聲地喊了一句,說範增欺負她也不假,何止是要欺負,簡直就是想要劉元命的節奏。

“你,你說什麽,亞父豈是那樣的人?”小哥一副震驚臉地對上劉元,滿是不可置信。

“哼,那你倒是說說他是什麽樣的人,大晚上的,你說說他到我的營帳來是要做什麽?”劉元吃定了這人不敢說出範增來找她的來意。

這範增昏迷那麽大的事,劉元嚷得大聲,去找大夫的人也一路喊著,沒一會兒,項羽也聞聲趕來。

大晚上的,剛喝了酒,項羽還帶著酒氣,一路行來,急切地問道:“亞父,亞父怎麽了?”

“請項將軍為我作主。”劉元直接沖到項羽的面前,哭著喊著裝可憐。

項羽乍然一頓,劉元口若懸河地吐字,“範先生突然尋到我的帳前,一番言語恐嚇,我,我……”

欲言又止,還是一副羞憤的表情,項羽隨口就問道:“你不是回去了?”

“元的馬鞍叫人弄壞了,大半夜的,元只能請了項伯好心收留,想著休息一夜,明日一早就回碭郡,沒想到,沒想到範先生就來了……”劉元在心裏默默給自己補一句,她什麽都沒說,別人怎麽想她是管不著。

“項將軍,還請項將軍幫忙,這就讓人送我回碭郡吧。”劉元朝著項羽苦苦哀求,項羽道:“你若要回去,為何先前不回?”

“阿娘說了,夜裏太黑不要出門,我要聽阿娘的話。”劉元對答如流,暗想誰說項羽有勇無謀的,聽聽這問話,像是有勇無謀的,別逗了。

劉元這會兒面對項羽也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朝著項羽裝出可憐兮兮的樣子,項羽看向一旁的人問道:“亞父這麽晚來找劉小娘子所為何事?”

詢問的語氣,那跟著範增的人頓了半天楞是答不上來,項羽氣道:“我在問你話,你是啞了?”

“不是,將軍。”那人能夠被項羽派來照看範增,自是項羽信得過的人,恰恰也是正是因為如此,範增此來的用意,那更是不能說,一但說破了便是打項羽臉。

適才在宴會上,項羽正和眾人說了絕不會加一指於劉元之身,更不會殺劉元,一個轉身,範增就派人想要殺了劉元,更是到劉元的帳裏放狠話,你說,將士就算知道範增想要做出什麽,他敢老實的告訴項羽?

他這般有話不敢的樣子,恰就是印證了劉元剛剛的說法,範增到劉元這裏來就是有那不可告人的目的,欺負了劉元,沒準備還真是欺負了。

“來人,即刻送劉小娘子回碭郡。”這件事,如今就這帳裏的人知道便是了,萬萬不能讓旁的人知道。

“多謝項將軍。”反正劉元只要平平安安的回去即可,至於範增醒來之後知道劉元這麽誣陷他氣成什麽樣,劉元才不管。

範增放話要劉元死,這算是欺負劉元不假,劉元說他欺負她,也不算完全誣陷,只是話沒有說透,旁人因此誤會了,這也不能怪劉元。

也就說,劉元早就已經想好了應對,就算和範增當面對峙,劉元也不怕。

可憐的範增絕計想不到他跑到劉元的帳前來,竟然會讓自己晚節不保。劉元一想到範增醒來之後那張崩潰的臉,心情就非常的好,好得不得了。

路上當然也遇到了項伯,項伯一臉莫名,劉元繼續裝著委屈,一副什麽話都不想再說的模樣,項伯不解,問了被項羽派來送劉元人,那人也是說一半留一半,對項伯來說,足夠了!

“你回去吧。”項伯是想說句什麽的,話到嘴邊卻是什麽都說不出來,只能化作這一句。

“多謝你了,我這就回去了。”劉元垂下眼眸,這明明受了委屈還不忘記感謝人的模樣,叫項伯更是說不出話了,劉元就這麽叫項羽派著兵馬連夜護送回了碭郡。

本來劉邦那頭因為她剛來碭郡就被項羽請了去的事不知該如何是好,看著時辰差不多,劉元也該回來了,劉邦帶著一群人連覺也睡不著就那麽等著劉元,沒想到劉元沒等到,倒是等到項伯派人來說,劉元的馬鞍壞了,劉元還怕走夜路,今夜就在項營中住下了。

劉邦笑瞇瞇地謝過前來傳信的人,一把人送走,轉過頭就問智囊團,這,這事現在是怎麽樣?

曹參回來本以為能見著劉元這位弟子,沒想到有人手腳更快,這直接連口氣都不讓劉元喘,急急的就把劉元召了過去,這樣的主兒,他們一個個還都不敢得罪。

這會兒聽到劉元跟項伯說的借口是不敢走夜路,項伯的人一走,曹參道:“怕是有什麽事,叫小娘子不便回來,這才會用這樣的借口留在項營內。”

劉邦就沒那麽了解劉元了,只怪道:“這孩子,明知道大家都著急她的安危,她就是不回來怎麽也不讓人回來傳句話,真是,真是……”

他這著急責怪劉元的話,沒心的人也不放在眼裏,了解情況的人更知道劉元此去並沒有帶什麽人,想要讓人回來傳信,未必能傳得了。

“大家都辛苦一日了,無須為著我這不懂事的女兒著急,回去歇息,都回去歇息吧。”劉邦心裏也是煩躁得厲害,催促打發了人,讓他們都散了。

一個個對視一眼,想著眼下劉元遠在項營,就算有什麽事,這麽晚了,也不能再出什麽事了吧。

沒想到,劉元這不安分的主兒就算是大半夜,想搞事那也照樣搞。

“沛公,沛公,項將軍派人送小娘子回來了。”劉邦剛睡下,這便有人來報劉邦嚇得一個激靈,立刻就起身,披衣而出,便就看著他睡前還抱怨的女兒正與項家軍的人客客氣氣的道著謝。

“劉小娘子已經平安回到碭郡,那我們便回去與項將軍覆命了。”護著劉元來的也是個不錯的小哥哥的,見劉元不像一般的女郎那般矯情,也是客客氣氣的。

“辛苦將軍來回奔波了。”劉元再一次道謝,總而言之這感謝的模樣,三分真意,七分假裝,明面上還是做得讓人看得打從心裏舒服。

小將帶著人掉轉馬頭,也不說與劉邦打個招呼,這便離開了。

劉邦急急地走下來,“這怎麽就走了?”

“不走還要他留我們這兒過夜不成。阿爹我跟你說,我差點就回不來了。”劉元著急的將情況要告訴劉邦,劉邦卻道:“等等,快去請蕭先生和張軍師來。”

一看劉元要說的是大事,劉邦都起來了,這件事看起來還很嚴重,劉邦那是第一反應就要將蕭何和張良叫過來,讓他們幫忙參謀參謀,接下來該怎麽辦。

其實也就劉邦還能睡,如蕭何和張良對劉元一夜未歸的事,心都提起來了,哪裏睡得著。

如他們這樣的聰明人,依他們對劉元的了解,要不是有什麽萬不得已的原因,劉元是不會留在項營的。這樣一來,局面就遠比他們一開始以為的嚴峻了,原以為範增是想通過劉元對付劉邦,現在目標依然是劉邦沒錯,對上劉元,手段會比他們以為的更激烈!

這樣一想,他們擔心劉元性命安全了,當然也在想,劉元若是當真出了事,接下來他們應該怎麽辦?

無論怎麽樣,劉元都是劉邦的女兒,剛到碭郡,還是領兵而來的人,竟然就出事。做出這樣的事情的人,目的是沖著劉邦來的不假,而最重要的是劉邦在這樣的情況下,理當如何反應才能夠避免自己不會被卷入其中?

夜不能寐,他們都盼著劉元能平平安安的回事,待聽到馬蹄聲時,兩人都同時出門讓人去打聽可是劉元回來了,待聽說果真是劉元回來時,立刻出門尋劉邦去。

劉邦派來請他們的人就那麽被堵在了半路,也就免得跑上一趟,一塊掉頭回去。

劉元這一晚上經歷得那叫一個驚心動魄的,這會兒回來了,渴得猛灌水。

瓊華在一旁是眼睛直發亮地看著劉元,也不忘給劉元倒水,劉邦瞧著蕭何和張良了,立刻道:“你們坐,你們先坐,這孩子是渴壞了。”

本來豪氣喝著水的劉元一看到張良走來,那是立刻一口一口慢慢地喝起來,劉邦一瞧她動作變慢了,立刻問道:“不渴了?”

劉元應了一聲,劉邦立刻就道:“那就說正事。”

也是,這個時候可是生死關頭,劉元立刻將去了項軍之後的發生的卅,以及跟範增幾次的交鋒,當然,尤其最後將範增給打昏,扣了一頂欺負她的帽子。

一幹人聽著已經靜默不已,劉邦幹巴巴地問道:“你怎麽就知道範增想殺你?”

“直覺。我在宴會上見招拆招,他原想通過羞辱我,讓我在宴會上出醜,再進一步抹黑阿爹,要是有什麽特別的事,能讓我犯下大錯就更好了,想必可以以此試探出阿爹的心有多大。我露了幾手,範增自是覺得我也不簡單,既然不簡單,趁著我沒長成前先將我解決了,既是除了一個勁敵,同樣還能以此試出阿爹究竟是不是真心歸附項將軍。”

“一個人死了個女兒,能忍下的,必是所圖甚大;不能忍的,以阿爹手下的兵力,如何能是項軍的對手,這樣一來,叫範增視之為心腹大患的阿爹你也就沒了。一舉兩得,何樂不為?”

劉元分析一出來,蕭何也罷,張良也好都同意地點頭,劉邦本來還想說些什麽的,結果看蕭何和張良都一副劉元說得沒錯的模樣,話到嘴邊就再也說不出來了。

“你把範增打昏了,還說出那樣的話來,又是想如何?”有些事,蕭何和張良一聽就明白,劉邦的腦子沒往歪處想,自然就是不明白劉元的用意。

“壞範增的名聲,也是為了不讓他後頭有臉光明正大地找我算賬。”劉元這般地告訴劉邦。

“我將範增打昏了,打昏了啊!範增只要一醒來,不得立刻找我麻煩。可是我要不趁那會兒將他打昏了,所有人都圍著他轉的時候跑,我就回不來了。”範增絕對早就派了殺手等著劉元,劉元只要一離開項軍大營,立刻就有人取她的命。

範增這樣謹慎的人,派去殺劉元的人數量一定不少,劉元就那麽四個人,有一個還只是帶路的主兒,三對不知多少的猛將,劉元毫無勝算。

“打昏了範增是為逃跑,汙範增的名聲,是為讓他將來沒辦法就此事與阿爹問過。”劉元可是敢做也敢收尾的人,果斷不能坑自己的隊友啊!

“就算他不能與旁人解釋,也能告訴項羽,項羽只要知道事情的經過,就會偏著範增的。”劉邦還是指出劉元這善後裏的不妥之處。

“沛公忘了小娘子提及的宴會上,項羽曾經承諾過不動小娘子分毫的話。項羽一直都是說話算話的人,也正是因為如此,範增在項羽才放了話之後就動小娘子,項羽第一反應是不高興。而項羽絕不會將小娘子以及沛公放在眼裏,範增要殺小娘子的理由在他看來是多此一舉,他是不會幫著範增討回這個公道的。”張良為劉邦體貼地解釋,劉元忙不疊地點頭,表示沒錯。

劉邦側頭看了張良,又看了看蕭何,蕭何點了點頭,劉邦道:“那這件事,就不用擔心了?”

也是問起還不需要幫劉元善後,張良看了劉元一眼,“小娘子有什麽想法,不如說出來。”

“這汙都汙了範增了,不借此往範增和項羽之間種根刺也不太好。”劉元這樣意味深長地吐了一句。

……劉邦看了劉元一眼,劉元道:“這秦還未亡,範增就已經想除了阿爹,永絕後患了,將來要是亡了秦,還不得專心致致的對付我們。那,這大好的機會,不動手多可惜。”

劉邦雖然腦子轉得沒有劉元快,劉元一分析,真是在理,沒理由錯過好機會不動手,那麽,“怎麽動?”

“明日阿爹綁了我去項羽,負荊請罪。”劉元這般朝著劉邦丟出一個計謀,張良和蕭何眼睛都亮了,可見已經明白了劉元的意思,甚至很是認可……

劉邦看了劉元半響,“這負荊請罪,你怎麽說?”

“就說我千不該萬不該,不該汙了範增先生的名聲。”劉元繼續將自己的打算說出來,劉邦……

雖然這說得是事實,但是這樣去跟項羽說,那不是要給了範增洗凈汙名,說好的要趁機往項羽和範增之間紮根刺呢?這哪裏像是紮根刺的模樣?

劉邦疑惑地看向張良,張良十分自覺地道:“沛公,小娘子此意,正是為了坐實範增欺負小娘子的罪名。項羽雖則不會與小娘子問罪小娘子打昏範增此事,範增卻一定會,與其等著範增上門問罪,讓我們落於下風,倒不如劉邦親自押了小娘子過去。世人吶,有時候就喜歡聽假話,真話說出去了,反而沒人會信。”

一眼看向劉元,為劉元這環環相扣之計而震驚不矣,劉元註意到張良的眼神,朝著張良笑了笑,張良啊張良,果斷不愧是王者師,一下子就明白了劉元此計的深意。

沒錯,劉元這汙了範增的名聲,劉邦還綁著女兒上門請罪,範增以後就算再想找劉元算賬,這罪都已經先請了,你這算賬是要怎麽的算?

沒辦法算的!範增這是得打碎了牙往肚裏咽這口氣啊。

而劉元在現場哭著可憐巴巴地說範增沒有欺負她,她不敢那樣說範增,劉邦再一邊喝罵劉元,外人看來,會覺得劉元真沒被範增欺負?

張良以為,範增此時醒來,知曉劉元不僅將他打昏了,還如此汙他名聲,怕是要瘋了。

而明天,明天劉邦帶著劉元去負荊請罪,張良,都想親自去看看範增那被人冤枉死卻說不出一句自己是清白的模樣,該是有多精彩……

“那就是說,明天我得帶元兒去?”劉邦首先捉住重點,張良和蕭何再次點了點頭,劉元這計啊,真是把範增的所有後路都給堵了。

在這樣危急的情況下,劉元還能想出這樣一個又一個的計謀,饒是蕭何這個當先生的震撼了,更別說張良了。

“阿爹,來。”劉元是直接看了看屋裏有什麽稱手的東西,最後只看到根木棍,粗還是挺粗的,劉元卻只走過去拿了來。

棍子直接遞到劉邦的手裏,劉邦自是大吃一驚,不解地問道:“你這是做什麽?”

“不打上我一頓,怎麽讓他們覺得你真生氣,我是被你逼得去負荊請罪的?”劉元這麽說,劉邦……

蕭何和張良都不作聲了,劉元是真狠吶,這樣的事情也能想到了,樣樣齊全,一度地讓劉邦,無言以對。

“沒事,打我一頓我們省事無數,你只管打。”劉元朝著劉元十分果斷地丟話,劉邦……

“我,我這從小到大,沒打過你。”劉邦就這麽一個女兒,再不著家的人也是喜歡自己血脈的,劉元還那麽乖巧,劉邦還真是從來沒有打過劉元一回。

劉元道:“沒事,阿爹這也是逼不得已,我知道的,你就記著我挨這頓打是為了啥就行。”

張良和蕭何的耳朵都動了動,不得不說劉元如此識大體,很是叫他們震驚。劉邦手裏就被劉元給塞了那老粗的棍子,半天說不上話來,怔怔地瞧著劉元。

劉元道:“打吧,打得明顯一點的,叫人一眼看了就知道你有多生氣,生氣得把我往死裏走,這樣才算是盛怒之下又畏於項羽和範增而不得不下死手教訓女兒的樣子,也算是讓各路諸侯都瞧明白了,項羽是有多霸道。”

……真是陰死項羽的節奏,劉邦突然覺得,他是不是小瞧了自家女兒呢,聽聽劉元說話,這算計得,劉邦都覺得項羽頗慘。

“沛公,良先告退。”這已經要上演武打了,張良很是自覺的告退,劉元其實也不太樂意叫人瞧著她這慘兮兮的樣子,所以一萬個同意他們趕緊走!

劉邦輕輕地嘆了一口氣,“這樣的棍子是不是太粗,咱們要不換一條?”

“不用,太輕了打下去明天都消了,豈不是說我得再挨兩次打?”

劉元才不要,挨一打就已經夠慘了,必須一步到位,明天再要挨一次打,呵呵,她才不願意。

“非打不可?”劉邦雖然從前沒少打架,打劉元這件事,著實是第一回 ,瞧著劉元的小臉,劉邦頗是下不去手,劉元道:“對,非打不可。打了我,讓咱們都相安無事,這打得很值。”

劉元十分肯定地說,劉邦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打劉元的原因他都明白,下不去手,那不是覺得這打得劉元太冤了,明明劉元才是受委屈的那一個,雖然是陰了範增不假,這代價也太大了。

“咱們能不能想想別的辦法?”劉邦這般吐了一句,劉元道:“別啊,這是最好的辦法。你只管打,正好打完了再熬上一夜,明天慘兮兮的去見人,呵呵……”

趕在範增問罪前他們就去,最好是到楚懷王的面前論個理,她要不把範增欺負她這事給坐實了,她就不是劉元。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範增:我要殺了劉元,我定要殺了劉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