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對斂彈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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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糕最後還是被張斂一個人吃完了。

白耳又把自己關進了一個人的小世界裏。

他縮在被子裏,緊緊抱著枕頭,心跳忽快忽慢,像是得了心悸。他緊張地翻了個身,把心臟的位置壓在身下,想通過物理方式讓心跳穩定。

他和張斂恢覆了一種很不自然的相處模式。他們又像從前吵完架後的那樣,互相都不說話。但這回不大一樣,兩人只是不怎麽說話,沒有互不搭理。相反,張斂的存在感史無前例地增強,讓白耳根本沒法待在客廳,只能躲進房間。

但是白耳發現這樣行不通,因為他的腦子還是被張斂占據,邊角不剩。

我也喜歡張斂。白耳茫然這麽想著,有點難堪、又有點羞澀地認識到這個事實,可很快他又變得惶惶然,好像躺在雲端,隨時都要從雲裏掉下去。

他們是兩個世界的人,偶然相遇,又出於意外不小心互相喜歡,可要怎麽談戀愛呢?

白耳沒有談過戀愛,張斂談過很多,但全都是和女生,白耳想不出他和男生談戀愛的畫面。

他重又失落起來。

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忽然響起,是有人發來視頻通話請求的聲音。白耳忙從床上坐起來,看一眼手機,果然是他和爸媽的小群發來的邀請。

白耳火速抓起手機從床上跳下來,扒好睡亂的頭發,整理好睡衣,套上外套,拉開窗簾,坐到書桌前,這才接下電話。

“白白,怎麽接電話這麽慢呀。”

白耳面不改色:“手機放在房間裏,上衛生間去了。”

白爸爸問他:“聖誕節不出去玩嗎?”

“外面好冷,我不想出門。”

“就在附近轉轉也好嘛。小張不是有車嗎?讓他開車帶你玩玩。”

白耳的眼睛很不安地轉了一圈,結結巴巴地說:“不,不了吧。”

“還不喜歡小張嗎?”白媽媽還以為他是不願意和張斂一起出去玩,勸道:“哎呀,其實小張那孩子也不壞,我們聽你講他,覺得他是個挺善良的小孩。”

白爸爸接嘴:“是啊,白白,你還小,不會看人,可我和你媽媽都能聽出來,小張這孩子雖然脾氣不大好,但是沒別的大毛病,人也真誠,不虛假,絕對不會害你的。”

白耳聽了,有點無奈,又覺得好笑:“我又沒說他會害我。”

“你要通過一個人的外表,去看清那個人的內心。不要簡簡單單地肯定或否定一個人,人都是有多面性的,你要學會多看看對方好的一面,內心才不會狹隘……”

白媽媽:“哎呀,煩死了,又開始上課!”

嘮嘮叨叨的白爸爸被推開,白媽媽問白耳:“白白,小張聖誕出去玩了嗎?”

“沒有,他也在家。”

“那你們可以約著一起出去玩嘛。”白媽媽頓了頓,話頭一轉,“小張帥不帥啊?”

“啊?”白耳被問得措手不及,臉一紅,小聲說:“帥、帥的吧。”

白媽媽在電話那頭開始笑,笑得眼睛都瞇起來:“那你可以試試嘛。”

臉又紅了一層,白耳的聲音越來越小,幾乎細弱蚊蠅:“試什麽啊……”

“雖然爸爸媽媽希望你在擇偶方面嚴格要求自己,不要隨便揮霍感情。”白媽媽挺正經地說,“可是如果遇到機會,也還是要把握一下的。”

白耳半晌憋不出一句話,在隔著手機屏幕都能感受到的熱切註視下,終於自暴自棄:“可我和他很不一樣的。”

白爸爸終於有機會插嘴:“一個鼻子一張嘴,兩個眼睛兩條腿,哪裏不一樣了。”

白耳被他爸爸逗笑,但下一秒又苦著小臉,說:“他家裏很有錢,而且他之前都不喜歡男孩子。他的家裏人估計也接受不了。”

白媽媽的重點卻歪了:“嗯?意思是小張現在喜歡男孩子咯?喜歡你咯?”

白爸爸的重點更歪:“我們家也不窮嘛!有房有車,供你上大學,怎麽就窮了?”

一爹一媽圍著白耳唧唧呱呱半天,白耳聽得頭昏腦脹,最後終於等到他們倆總結陳詞。

白媽媽:“抓住機會!”

白爸爸:“記住,我們不窮!”

視頻通話掛了,白耳滿腦子“抓住機會”、“我們不窮”,恍恍惚惚地推開門下樓。

張斂不在客廳。白耳四處張望一番,猜張斂可能又在睡懶覺,便走進廚房開始做午飯。

他系好圍裙,從冰箱裏拿出牛肉,想著張斂尤其喜歡吃他做的番茄燉牛腩,又拿出了一盒番茄。

燉一大鍋番茄牛腩要兩個小時,白耳很有耐心,守在竈前慢慢加調料。

醬料的香味全部融進肉塊的時候,張斂從房間出來了。

他確實剛醒,穿著寬大的白色T恤,套一條黑色運動短褲,頂著一頭亂糟糟的毛推開房門,聞到滿屋的肉香,往廚房這邊看。

白耳立刻回過頭,專心致志地盯著煮鍋。

兩人這種狀態已經持續了幾天。白耳一看到張斂就心慌氣短,根本沒法和他正常講話。張斂由著他這點,但是出門是必須一起的,另外,如果白耳在飯點時間沒有下樓,張斂就會直接上樓敲他的門。

白耳根本沒地方跑。

他裝模作樣地用鏟子攪動鍋裏的肉,感覺到張斂的氣息逐漸靠近,後背頓時僵硬起來。

“在做牛腩?”剛起床的張斂嗓音很低,帶點啞,在白耳的背後響起,帶點無端性感的意味。

白耳傻傻杵著不動,半晌才“嗯”了一聲。

他們面對面坐在餐桌邊吃飯。張斂洗漱過,頭發一看就是隨便抓了抓,沾了水也很犟的樣子,只有額前幾縷黑發垂到眉鋒。

張斂的頭發很黑,眉毛也很黑,像兩把鋒利深沈的刀刃。他的雙眼皮不寬,眼皮薄削,瞳仁黑得發亮,鼻梁高挺,嘴唇厚可唇線平直,令他的臉看起來又冷又倔,像黑夜裏的一枚寒星,兀自發光,誰也不理。

白耳捏著勺子,看著張斂,心想,很多人喜歡張斂,是有道理的。

“張斂。”白耳鼓起勇氣,小聲叫了他一聲。

“嗯?”吃白耳做的飯的時候,張斂一般都很認真。白耳看他吃得臉頰都鼓起來,冷感的面部線條平添傻氣,忍不住覺得好笑,又有些小高興。

他問:“你聖誕節沒計劃嗎?”

“沒有。”

“那你想出去玩嗎。”

張斂很幹脆:“不想。”

“……”白耳十分著急,他絞盡腦汁,換了一個問法:“寒假這麽長,你呆在家裏不無聊啊?”

“你不也呆在家裏。”

白耳快被他急死,咬牙道:“我還挺想出去玩的。”

張斂頓時警惕起來:“你想和誰出去玩?”

白耳面無表情地和他對視,開始很認真地想張斂每天吃這麽多,可能真的只有脖子以下的部分在吸收營養。

他為什麽會為這種人寢食難安?

“說啊。”張斂開始毛燥起來,“和誰出去玩。”

“和你!”白耳終於炸毛,“想和你出去玩!”

張斂終於轉過腦子,他放下勺子,楞了三秒,才“哦”了一聲。

“出——出去玩是嗎。”張斂左右看看,有些混亂地抓了把頭發,從褲子口袋裏拿出手機,“想去哪兒玩,你說。”

“我還沒想好……”

“冰島,瑞典,芬蘭。”張斂迅速翻著手機,說:“想去我就買機票。”

“那太遠了。”白耳小聲說:“而且我也沒辦簽證。”

“我幫你辦,三天。”

“不,不用。”白耳有點臉紅。

“在附近轉轉就好。”

我好像起了一個非常冷笑話的標題,但我實在想不出別的標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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