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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秉然西虎視眈眈地盯著張斂。

張斂喝完一罐飲料,問他:“還打不打。”

秉然西指著電視上的游戲記錄,紅藍雙方勝負比32-1,秉然西藍,張斂紅。

“你都把我虐成這樣了。”秉然西憤怒指責,“還打個屁啊。”

張斂不理他,扔掉罐子:“袁寄來。”

袁寄從沙發上溜下來,撿起手柄,沒有登錄游戲,反而看著張斂。

“二斂。”袁寄的臉色露出奇異的笑容:“你這回真遭咯。”

他們都知道袁寄在說什麽。張斂被袁寄嘲諷了也不生氣——他這陣子都是這樣,對外界的反應靈敏度直線下降,暴躁人格退場,冷淡人格主宰舞臺,像個啞了火的炮仗,誰來點都不給個火星。

秉然西想想就來氣,從爆米花盒子裏揪出一顆扔張斂:“我還說你和小菁怎麽分手了,原來是因為你彎了!”

張斂隨手把爆米花扔回秉然西頭上。他坐在地上,背靠沙發,腰線懶懶傾斜,一副老子不想理你的樣子。

不能更頹。

“你躲這兒幹嘛呀。”袁寄推推他:“親都親了,上啊。”

秉然西還在糾結:“直的真能變彎嗎?”

顧煥的聲音涼涼插進來:“掰掰就好了。”

三人一齊看向他。顧煥作為一個天生彎,說這話似乎沒有多少可信度。但有張斂這個活生生的實例在,秉然西和袁寄又露出半信半疑的表情。

“你們都不講道理。”秉然西欲哭無淚,“明明我才是最先告白的,我還給小白耳買了很好吃的奶酪蛋糕。”

張斂終於有了反應。他轉頭看向秉然西,目光中帶著危險的意味:“你和他告白?”

秉然西叉腰:“怎麽,你以為我像某個人,不經過人家同意就強吻嗎。我可是很紳士的。”

張斂吃癟,又不說話了。

顧煥問他:“你打算什麽時候回去。”

張斂已經在顧煥家蹭了快一個星期。白天也不去上課,悶著頭坐在客廳裏打游戲,到了飯點準時拿出手機,花大半個小時給家裏點外賣,也不管家裏的那個人吃不吃,每次點個外賣點得像博士寫論文,仔細研究,嚴格保障每道菜都必須是白耳能吃的。

袁寄思考很久,問張斂:“你是害羞了嗎?”

張斂終於被他們煩死了。他扔掉手柄,拆開一包煙,捏著打火機出了門。

秉然西看著站在門口抽煙的張斂,問:“二斂以前這樣過嗎?”

袁寄:“我用我的36D大胸保證絕對沒有。”

秉然西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她的飛機場。

顧煥沒什麽情緒地笑了笑,轉身,繼續把自己關進暗房。

圖書館裏,白耳看起來有些心神不寧。

他越來越強烈地感到自己在被某個人看著。他確信不是自己疑神疑鬼,那種從黑暗中打出的一道目光黏在自己的皮膚上,從上到下寸寸游移,像一條蛇攀附在自己的身體上的揮之不去的濕膩感,無比鮮明地提醒著白耳危機的潛伏。

白耳從筆電裏擡起頭,四處看了看。形形色色的人,學習,打電話,吃東西,工作。

他低下頭,很焦慮地握緊手指。

口袋裏的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白耳拿出手機,是一條隱藏了手機號碼的短信。

——很緊張嗎。

白耳的心臟忽地狂跳起來。

緊接著,又有兩條新的短信發過來。

——別怕,我看著你呢。

——你今天的紅色針織帽很可愛,我很喜歡。

“啪”的一聲,手機摔出去,在桌面上滑出老遠。

旁邊低頭看書的人被驚動,看向他。白耳深呼吸幾次,對那個人道了歉。

他收起筆電和手機,書包拉鏈都沒拉緊,便急匆匆離開了圖書館。

天色還不算太晚,白耳快步走在回家的路上,他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在耳膜邊際急促震動,一聲比一聲大。

手機又震動起來。白耳努力忽略它,只顧著往前走。

直到手機連續震動二十多次,白耳才崩潰地停住腳步,從口袋裏拿出手機。

——怎麽走了呢。

——我不會傷害你的。

——白耳,你太漂亮了,我想多看看你。

——你好白,像個天使。

——想吻你。

——走那麽快做什麽。

——你為什麽總是把自己包得那麽緊呢。

——害得我想剝開你,看看你的裏面到底有多白多嫩。

——回頭看看我。

——我愛你白耳。

——你再多走一步,我就把你抓住,關起來。

——……

白耳停住腳步,站在原地劇烈地喘息。

不堪回首的往事隨著這些短信湧入他的腦海,令他渾身發抖,冷汗瞬間浸濕了後背。只有他一個人的房間,雪白的床單,窄小的通風口,蒼白的燈光被旋轉的通風扇葉切割成僵硬閃爍的光影。

那扇緊閉的門,關上是黑暗,打開仍是黑暗。

手機摔在地上,白耳慢慢蹲在地上,抱住自己的膝蓋,臉埋在胸口。他頭暈腦脹,有種想吐的感覺,雙腿不爭氣地發軟,冷風吹過他蜷縮起來的身體,吹得他指尖陣陣發抖。

有人經過他,用英語問他怎麽了,需不需要送他去醫院。

可白耳動都不動,像被魘住了一樣。

一聲刺耳的車輪摩擦聲傳來,緊接著車門被打開的聲音,有人疾步奔到白耳面前,很焦急地喊他:“白耳。”

是張斂的聲音。

冰冷的四肢好像註入了一點溫度,令白耳混沌的大腦清明一點。

“我認識他。”白耳聽到張斂對周圍的人說話,然後一只大手輕輕按在他的背上,熨帖著他僵硬的脊背。

“白耳,你怎麽了?”張斂本想回家看看白耳有沒有好好吃飯,卻在回家的路上看到要找的人不知為何蹲在人行道上,頓時心臟猛地一跳,一個急剎便沖下了車。

他小小的一團縮在那裏,就像一只被人遺棄的小奶貓,無助又可憐,讓張斂覺得他必須立刻把這只貓撿回去,否則風吹了要感冒,雨淋了要發燒,身體都要不好了。

張斂拍了拍白耳,問他:“你哪裏不舒服嗎?”

他以為白耳的過敏癥犯了,不大客氣地抓起白耳的手腕,看他的皮膚有沒有紅。白耳被扯起手腕,腦袋就慢慢擡了起來,他蒼白著小臉,眼睛裏蘊著水光,茫然看著張斂。

張斂楞了一秒,接著手指微微收緊了。

他低聲說:“我帶你回去。”

然後張斂靠近白耳,有力的手臂摟住他,將他從地上抱了起來,撿起他摔在地上的手機。

張斂把白耳抱進車裏,開車回家。

今天張斂開的是一輛銀色轎車,車座柔軟舒適,車裏開著暖氣。白耳坐在車裏,身旁是張斂,腦袋慢慢清醒過來了。

他們一起到家,白耳恢覆了力氣,自己開門下車。張斂從車前大步繞過來,叫住了白耳。

他沒有走得離白耳很近,隔著一個不會讓白耳不舒服的距離,對白耳說:“發生什麽事了,你告訴我。”

白耳看向他。張斂的眼神很專註,眉頭輕輕皺著,眼珠子黑得發亮,裏面映著他的身影。

明明脾氣差又蠻橫不講理,幼稚還沖動,對別人正常態度,對自己就兇巴巴。

可這樣的張斂讓白耳覺得安心。因為他是真實的。

白耳站在原地思考半晌,小聲說:“我感覺有人跟蹤我。”

張斂沒說話。白耳以為他不相信自己,便拿出手機,解開鎖屏,遞給張斂:“那個人發的短信。”

張斂接過手機,只看了一眼,就按黑了手機屏。

“從明天開始我送你去學校。”張斂的聲音還算平靜,“接你回家。”

“可我每天都會去圖書館……”

“我和你一起。”張斂打斷他,說:“進去吧。”

白耳有些遲疑地進了屋,總覺得張斂好像有點不一樣了,又說不出來感覺,只能訥訥背對著張斂,往樓梯上走。

張斂看了眼客廳,茶幾上很幹凈,沒有動過的痕跡。

“白耳。”張斂叫住樓梯上的人,問:“我給你點的外賣你都吃了嗎。”

白耳回過頭,說:“我和你發了消息,讓你不要再訂。”

張斂卻很固執地問:“你吃了沒有。”

“……吃了。”他還能怎麽辦,和張斂說,張斂又不聽,又不能浪費食物,他只能吃掉。

白耳還沒走兩個臺階,又被張斂叫住。他有一點煩,又很不知所措,不知道張斂到底想做什麽,不大情願地回過頭:“怎麽了啊。”

“我和莫菁分手了。”張斂站在沙發邊,擡頭看著他,“就在酒吧碰到你……的兩個星期前。”

白耳眨了眨眼睛,遲鈍地點頭,腦子好像沒怎麽轉動,下意識安慰他:“以後還會有的,女朋友。”

張斂有過很多女朋友,雖然莫菁很美很溫柔,是很好的一個,但是張斂以後也會繼續遇到很好的女朋友。

可是張斂頓了頓,用白耳從沒聽過的認真語氣,說:“不會有了。”

小張同學真的很努力了,自己把自己掰彎,還要學著去喜歡人,追人,這可是他以前從來都沒有做過的事情,小張真的一點經驗都沒有啊!!還沒人教他!!所以給他點時間吧!!!(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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