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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張斂,買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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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耳醒來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是醫院白花花的天花板。接著消毒水的味道竄進鼻子,白耳清醒過來,記起自己因為一杯桃子果汁,在所有人面前被過敏反應折騰得休克過去。

明明才跟爸媽說自己很小心。白耳默默嘆了口氣,從床上坐起來。

“醒了!”

白耳嚇了一跳,看見秉然西從病房的沙發上竄起來,十分不矜持地撲到白耳面前:“白耳,你昏了整整一個小時!”

那語氣好像他昏迷了三天三夜。白耳有些無奈,“抱歉,嚇到你們了。”

“別這麽說,都怪我不好。不對,都怪陳雙晟不好。”秉然西拍拍白耳的被子,笑著對他說:“放心,我們再也不和他玩兒了。”

白耳忙說:“別,他又不知道我對桃子過敏。”

秉然西很不講道理:“誰讓他連杯子裏是什麽飲料都搞不清楚。”

這時,病房的門被打開,張斂走進來,見白耳醒了,本來就不好看的臉色又黑了一層:“白耳,別人給你喝什麽你就喝什麽?”

他一上來就發火,秉然西忙攔他:“小白耳剛醒呢。”

病房裏沒別的人,只有白耳身下的一張床,各種醫療設備齊全,床邊開了扇不小的窗戶,窗外夜色明亮。

顯然,是張斂把他送來了醫院,還給他開了一間單人病房——雖然他只是過敏反應而已。

光是這兩樣,白耳就失去了和張斂鬥嘴的先手條件。他十分沒底氣,弱弱地回了一句:“以後不會了。”

一個醫生跟在張斂身後進來,走到白耳身邊問他:“現在感覺如何?”

白耳答:“好多了。”

“你的過敏反應很嚴重,出現了短暫的休克癥狀。我們給你輸了液,還給你開了內服和外用的藥,記得按時服用。”

其實白耳從國內帶了常用藥過來,但張斂把裝了藥的袋子放在他的手邊,他也只好收下。

醫生叮囑他:“一定要盡量遠離過敏原,否則接觸的越多,過敏癥狀會越嚴重。”

“我知道了,謝謝醫生。”

三人離開醫院,坐上張斂的越野車。白耳見其他人都不在,問:“莫菁他們回去了吧?”

“嗯,我送回去啦,是二斂把你送來醫院的。”秉然西答,“我放心不下你,就跑來醫院了。”

白耳有點感動,他沒想到秉然西是真的關心他。在不長的相處時間裏,白耳一直認為包括張斂、秉然西和顧煥在內的這群富家子弟都缺乏同理心,他們從小就擁有一切,因此既不需要爭取,也不需要奮鬥,就算日夜浪蕩形骸,游戲人生,也不會付出任何代價。

白耳感到自己用狹隘的標簽化視野誤會了眼前的人,心中一時充滿歉意。他真誠地說:“謝謝。”

秉然西笑了笑:“沒關系啦。”

把秉然西送回去後,張斂和白耳在淩晨夜裏回到家。客廳已經被簡單收拾過,所有飲料全被倒了個幹凈。白耳跟在張斂身後進屋,看著他高大的背影,猶豫片刻,還是開口道:“張斂,今天謝謝你。”

張斂沒理他,徑自把外套脫掉,隨手扔在沙發背上。

按照以往,白耳肯定又要腹誹一通他的態度。可現在白耳只覺得尷尬,他們本來玩的好好的,結果因為自己的加入,好好一個派對被攪黃了。

“咕”的一聲,白耳的肚子叫了。

他滿臉通紅按住自己不爭氣的肚子,張斂疑惑回頭,看著他。白耳只得低著頭自暴自棄地解釋:“肚子餓。”

兩人沈默幾秒,張斂深吸一口氣,走到客廳茶幾旁,彎腰拉開茶幾下的抽屜,從裏面拿出一盒巧克力,走過來遞給白耳。

白耳接過來一看,是他上次在倫敦買的白朗姆巧克力,張斂竟然還留著一盒。

然而手上的盒子突然被抽走,張斂不耐煩地開口:“我確認一下,你對白朗姆和巧克力過敏嗎?”

“……對酒有一點。”

張斂把盒子扔到一邊,顯然不打算讓他再碰,“廚房還有點吃的。”

冰箱裏剩了點白耳中午做的牛肉餅。白耳拿出來放進微波爐裏加熱,他看著微波爐上亮起的小紅燈,肉餅的香氣一點點透出來,鉆進他的鼻子。

他也不想這麽嬌氣,這個不能碰,那個不能吃,每天要把房間和自己整理得幹幹凈凈,出門全副武裝,買所有的食物和日用品都要考慮再三。

白耳沒什麽精神地靠在餐桌邊緣,目光放在嗡嗡響的微波爐上,心裏想著自己的事。從小到大總有人不理解他,覺得他高高在上,又娘又作,不合群就算了,還把自己誇張地捂緊,好像所有人都是傳染病毒。

他和別人不一樣。小時候白耳就意識到這個問題,並為此苦惱又自卑,不知道為什麽別人家的小孩都健健康康,隨便在沙坑裏嬉笑打滾,而他只能乖乖呆在幹幹凈凈的家裏,玩一個人的游戲。

就像一個病了的鳥,經不起一絲風吹雨打,只能自己把自己關進籠子裏,還要在外面罩一層厚厚的布。別人看不見裏面,自己也看不見外面。

“叮”的一聲,微波爐停止工作。白耳輕輕呼出一口氣,拿出裝著肉餅的盤子。

他拉開椅子坐下,吃了口肉餅,忍不住偷偷歪了歪身子,想看看張斂在客廳裏做什麽。

透過廚房的半開放式門和客廳裏的電視所形成的夾角,白耳看到張斂坐在沙發上,手邊扔著拆開的盒子,手裏拿著吃到只剩下最後一塊的白朗姆巧克力,扔進了嘴裏。

周六上午,冰箱裏的食材又空了。

張斂食量驚人,而且自從白耳正式給他做飯之後,他就再也沒有點過外賣,每天定時定點守在客廳,等著白耳進廚房做飯。飯點一時比誰都規律。有時候白耳課多沒空做午飯,他都強烈要求白耳在晚上做好三明治或者肉卷這一類食物放進冰箱,作為自己第二天的午飯。為了騰出放食物的位置,張斂甚至把啤酒全部從冰箱裏拿出來,寧願喝常溫啤酒,也要吃白耳做的飯。

白耳關上冰箱門,對蹲在客廳沙發上打游戲的張斂說:“去買菜。”

電視裏的多人團體競技游戲進行正酣,張斂正和耳機裏的隊友說話,聞言看了白耳一眼:“一起去。”

“我要寫作業。”

“我不知道你什麽能吃,什麽不能吃。”

說完這句話,耳機對面的人似乎說了句什麽,被張斂不耐煩地回過去:“要你管。”

白耳想著這還有點道理,他能吃的東西不多,不能吃的一大堆,做飯的時候只能用有限的食材變幻花樣,張斂也不在乎,給什麽就吃什麽。

“好吧。”白耳說:“我去換下衣服。”

耳機那邊吵吵嚷嚷,秉然西的聲音最大:“二斂,你要和小白耳做什麽去?”

有人喊:“我聽到了,他們要去買菜!”

“你說誰買菜?二斂?”

顧煥的聲音響起:“帶我一個。”

張斂冷冷丟下一句:“滾。”游戲結束,張斂摘了耳機,扔掉手柄,見白耳手上提著一個購物袋從樓梯走下來。他穿了件白色的厚外套,脖子上圍著圍巾,牛仔褲角塞進靴子,頭戴鴨舌帽,口罩把臉包起來。

依舊把自己從上到下捂得嚴嚴實實。

張斂沒說什麽,只在白耳經過身邊的時候攔住他,然後把他的帽檐往下按了按。

“怎麽了?”白耳擡頭看他。

“頭發翹起來了。”張斂隨口道:“看著難受。”

他們這回去了市中心的大超市。白耳走在前面低頭認真選菜,張斂跟在後面一手推購物車,一手插在衣服口袋裏,他不用選菜,對超市生鮮區的產品也毫無興趣,便把目光放在白耳身上,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他。

“張斂?”

兩人同時回頭,看見袁寄提著一個購物籃,裏面裝的全是披薩和零食。她站在幾步遠的地方,先是看看張斂,又看看白耳。

她的表情仿佛見了鬼:“真是你啊。”

袁寄和白耳打過招呼,圍到張斂身邊,十分具有探究精神地問他:“你在這兒幹嘛?”

“買菜。”

“買菜?”袁寄做夢似的重覆了一遍,“張斂,買菜?”

那語氣好像這兩個詞放在一起是什麽世界第九大奇跡。

“有事沒事?”張斂把她的腦袋推到一邊,臉上一瞬間閃過一絲不自在的表情,“沒事別擋路。”

袁寄一臉懵圈,半晌看向白耳:“白耳,他陪你買菜?”

白耳覺得有些好笑,但還是回答她:“對,他要吃飯,就得買菜。”

袁寄用一種極其覆雜微妙的眼神看著張斂,張斂在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眼神裏終於耐不住性子暴躁起來:“看屁啊,滾!”

昨天好多小天使評論,看的我淚灑長江???

於是昨天心情一激動,又爆了字數,今天又想雙更了!!我是不是很勤快!!(/▽\)好吧其實只多碼了一千多字,但是晚些時候應該可以放上來的,qwq我一定做個不食言的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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