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聚會,一碗面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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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耳看著客廳裏放蕩不羈的男男女女,他們或坐或站,好像正聊著什麽非常好笑的話題,一個個笑得前仰後合,毫無形象,聲音幾乎掀飛屋頂。茶幾上堆滿了酒杯和酒瓶,幾個大寸披薩。

而這群人的中心,正是白耳的新室友,張斂。

張斂穿著一身白T黑褲,黑色短發桀驁又張揚。他翹著二郎腿,一手捏著酒瓶,一手搭在沙發背上,懷裏依偎著一個妝容精致的長發女孩。這會兒張斂倒不像白耳見到他時那副邋遢又難以靠近的樣子,他笑起來的樣子十分帥氣,甚至有一點少年氣,而且他似乎很懂得如何抓住眾人的註意力,因為所有人都在圍著他聊天談笑。尤其是他懷裏那個漂亮的女孩,一直靠著張斂笑,時不時還親昵地捏一捏張斂的臉,湊近他的耳邊親密地說話。

酒的味道和披薩的味道混雜在一起,沖擊著白耳剛剛才被酸雞肉卷“腐蝕”過的胃,以及他的大腦神經。

“嘿,這是誰?”客廳中的一個人發現了白耳,這一聲立刻引得所有人的視線都投向白耳。白耳頓時感到如芒在背,他不得不硬著頭皮停下腳步,說:“你們好。”

一個棕色長發的女生擡手朝他打了個招呼:“哈嘍,帥哥——”

張斂擡頭看他,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一碰,便十分默契地各自岔開。張斂隨口介紹:“這是我新室友,今天剛搬進來的,叫——叫什麽名字來著?”

一群人又嬉笑起來,一個把頭發染成白金色的男生笑著說:“二斂,別人好歹也是你的室友,你怎麽連名字都不問一下啊。”

張斂一臉無所謂:“他也沒問我。”

“哈哈,你們兩個都好高冷。”

“餵,張斂,你可不能因為別人是男的就這麽冷淡哦。”

一直靠在張斂懷裏沒有說話、只是安安靜靜看著白耳的女生終於開口:“順便來一起喝點酒吧。”

張斂“嘖”了一聲:“莫菁,別多管閑事。”

那拒絕的意思再明顯不過,白耳只覺得自己再多呆一秒都要尷尬得冒煙,而且他完全沒想到張斂竟然這樣直白,當著所有人的面就這麽拒絕了自己的加入——他才是想拒絕的那個好嗎!

白耳匆忙說了聲“不用了,謝謝”,連從超市買來的東西都忘了整理,只背著包便快步上了樓,隨後將門一合,把喧囂的人聲和音響統統關在了門外。

那群人現在一定在客廳裏笑我。白耳這麽想著,一邊繼續收拾白天才收拾到一半的房間。床鋪,拖鞋,衣架,水杯,臺燈,零食,筆電......白耳一個一個地擺放好,直到將整個房間整理得井井有條。

他喜歡做家務,因為家具和裝飾品不會違抗他的意念,他怎麽布置家裏,家裏就會是什麽樣子,與他腦海中的模樣分毫不差,一切都順遂他的心意,一切都是為了讓他舒心和安寧而生。

不像與人交往,交流起來費勁不說,失望還比期望多。

白耳將房間的窗簾拉好,房門反鎖,只開一盞溫暖明亮的黃色臺燈,他在靠椅上放了個軟軟的墊子,然後窩在桌前用筆電看電影。

白耳喜歡把自己的世界布置得又小又溫柔,然後把自己放在裏面很久都不出來。

直到深夜十二點過,白耳被吵鬧的肚子驚醒,這才從電影的世界裏探出頭。他才意識到自己餓得前胸貼後背,只得從椅子上爬起,打算給自己做點夜宵吃。他推開房門看向樓下,見客廳裏的酒鬼們都走了,連著張斂也不見了人影。白耳松了一口氣,好歹不用擔心自己晚上會被吵得睡不著覺。

白耳從客廳的玄關處將原封不動堆在那裏的超市袋子一個一個提到廚房,廚具擺好,菜放進冰箱。菜買多了點,因為白耳本來打算在晚上的時候多做幾個菜,然後邀請張斂一起吃——他覺得老爸說的話挺有道理,既然做了室友,就得學會求同存異,說不定坐下來一起吃個晚飯,對互相的看法都有改觀呢。

雖然事實證明,絕大部分事情的發展都不受人的主觀意識掌控。

冰箱裏的酒被方才那些人喝了一大半走,白耳便把菜都放進去,開火給自己下面條吃。他餓得很,切了火腿和雞胸肉,炒了點蔬菜,煎了個雞蛋,最後在面條上淋一點蔥末,一碗簡單的家常面條便做好了。白耳迫不及待把面條端上桌,呼呼吹了幾口,顧不上燙就吃了起來。

就在這時,大門被從外面打開了。

張斂從黑夜中走進來,頭發和T恤都濕著,似乎外面在半夜之間下了一場下雨。廚房是半開放式的,與客廳之間幾乎沒有遮擋,因此兩人一擡頭就對上了視線。白耳還在美滋滋地吸溜面條,這一下與張斂大眼瞪小眼,也不知道該做出什麽表情。

沒想到張斂看到他以後,竟然徑自穿過客廳向他走過來,白耳頓時如臨大敵,看著張斂:“你怎麽回來了?”

張斂看神經病一樣看著他:“這是我家,我不能回來?”

白耳被他噎得說不出話,憋出一句:“我以為你今天晚上在外面過夜。”

張斂看了眼他碗裏的面條:“送我女朋友回去而已。這些東西都是你買的?”

他指的是放在竈臺上的鍋碗瓢盆,以及油鹽醬醋。白耳心想不是我買的,難道是田螺姑娘給你變出來的嗎。接著張斂又打開冰箱,發現自己放酒的小天地被各種肉、菜和配料占領之後,整個人顯然楞住了。

白耳頗有些緊張地看著他的背影,生怕張斂突然發神經,將他辛辛苦苦拖回來的菜全都撈出來扔掉。白耳在心裏默默發誓,如果張斂真的這樣做,他就把碗裏還沒吃完的面條潑在他臉上。

然而張斂沒有發神經,他只是看了看冰箱裏的東西,然後關上冰箱門,轉身看著白耳,又看了眼他碗裏的面條。

白耳這才意識到張斂看向他的面條時,眼神中竟然帶著一絲絲的——好奇,和想吃。白耳心想看什麽看,有錢人家的少爺難不成連火腿雞肉面都沒見過?然而白耳見他的頭發都被打濕了,身上也沾了雨,心中又莫名有些可憐他,想著這人晚上大概凈顧著喝酒去了,應該也沒怎麽吃東西,便對他說:“要吃嗎?我可以再給你下一碗。”

誰知張斂盯了他碗裏的面條半晌,卻說:“不了,看起來也不怎麽樣。”

說完,轉身回了房。

白耳:......去他媽的求同存異,誰愛跟這貨相處誰相處去,老子不幹了!

張斂想吃,但張斂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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