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得很好，楚青釉，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我們了。”陳思瀚對她的表現很滿意，“鑒於你這麽配合，我可以破例讓你和崔彤再見一面。”他搖了搖手指，“不過你最好別耍花招哦。”

和崔彤的第二次見面，兩人情緒都冷靜了許多。這幾天崔彤過的也很平靜，那些人沒有再為難她了，也許是因為楚青釉再沒有反抗，所以他們也記不起她了。

兩人在房間裏安安靜靜地坐了好一會兒，崔彤才問她：“你在想什麽？”

楚青釉望著墻壁上的大屏幕，明明只要開個窗戶就可以讓她看見外頭的天空和陽光，可他們偏要在墻外裝攝像頭，然後投到大屏幕上給她看。看得到，卻摸不到，那種感覺令人絕望。

她沈默了下，才回答崔彤：“我在想那個科學家。”

“科學家？”

“我的第一次任務，就是去接近一個科學家，從他和他情人腦子裏提取他們偷情的視頻。很可笑是不是？”她轉頭問崔彤，“他們利用我竟然是做這樣的事情。”

崔彤也想不明白：“這是為什麽呢？他們完全有能力自己去偷拍，不是嗎？”

“因為對方是個科學家，物理學家，他完全有反偵察能力和幹擾能力，能夠破壞他們的設備。所以，他們不想打草驚蛇，只能利用我。”楚青釉淡淡地說著，“我從沒想過有一天，我的存在會變成這樣一個笑話。那個科學家大約也想不到，這世上會有這樣反科學的存在吧。崔彤，你說我是不是應該自我毀滅？”

“你在說什麽呢？這又不是你的問題。”

“我覺得心裏很不安，我不知道以後自己會面臨什麽，被我害了的那些人又會有什麽下場。就像這個科學家，他會不會因為害怕身敗名裂就把機密洩露出來？然後連鎖反應的，會有更多人因此而受到牽連？”

“該洩露的遲早都會洩露，不是嗎？如果不是他自己先出軌，就算讓你去，你也看不到任何東西。所以歸根到底，是他自己先做錯。 你只是讓這件事早一步發生而已，可你沒有改變結果。”

“是……這樣嗎？”楚青釉有些不確定，她不知道自己是否應該為此而負上全責，更不知道自己還應不應該繼續下去。

崔彤內心也陷入混亂，但是現在這種情況，她不得不站在楚青釉這邊，否則，她們兩個撐不到走出這棟大樓的一天。

“答應我，不論怎樣，堅持下去。現在情況還沒有到最壞的時候，不是嗎？也許，我們還有機會。”

楚青釉若有所思地想了會兒：“你說的對，我還有機會。我不能坐以待斃，就算是被利用，我也要讓自己得到應該有的報酬。”

不知為何，崔彤總覺得她這句話有些奇怪。可還沒來得及問，時間已經到了，她和楚青釉只能再次分開。

楚青釉回到實驗室，問陳思瀚：“接下來是什麽任務？”

她主動提起這個，讓陳思瀚感覺不可思議：“你這麽迫不及待，會讓我以為你另有目的。”

楚青釉也不避諱：“既然我逃不出去，我總該為自己爭取一些福利吧。我要錢。”

“你知道你逃不出去，要錢還有什麽用？”

“我不能用，我的家人總可以用吧？”楚青釉說，“從現在開始，你若想讓我乖乖配合，錢和崔彤的安全，一個也不能少。”

陳思瀚彎起嘴角：“你這是在威脅我？”

“我是在和你談條件。你也不想功虧一簣吧？”

陳思瀚思考了片刻後：“我會和上面反映一下，盡量滿足你的要求。”

隔天，陳思瀚告訴楚青釉，上頭同意了她的要求，但這些錢不會立刻兌現，而是需要等待三年的時間。

“以你為中心的實驗計劃，我們預計會耗費三年時間。如果這段時間，你配合我們，三年一到，你會得到自由和一輩子也花不完的錢。但如果這中間出了任何意外，你會失去一切，包括你自己的命。”

“成交。”楚青釉甚至沒和他廢話一句。

接下來，她表現得格外配合，連陳思瀚都沒想到，他和楚青釉有一天能恢覆到和平共處的狀態。在她放棄抵抗，談妥條件後，她一點兒也不像是個被綁架的實驗者，反而更像是這裏的一員。盡管是被試驗對象，可她已經開始在思考，如何改進試驗方法，得到更好的效果。

“有沒有什麽辦法，可以讓target跟我接觸的時候，將我腦子裏的畫面實時播放出來？”

“為什麽要這麽做？”陳思瀚不解。

“你想用政客的緋聞去控制政局，可你想過沒有，他完全可以說這是人有相似，或者是技術合成，你只是在給對方破解的時間罷了。”

“所以呢？”

“如果讓他們知道，有人可以隨時進入他們的思想，將他們腦子裏所有的臟東西都挖出來，他會更害怕吧？”

陳思瀚似乎在思考她說的這個計劃的可行性，其實以技術手段來說，他已經可以實現她所說的這個功能，只是，有這個必要嗎？而且，怎樣保證她的隱蔽性，才是更重要的。他可不想賠了夫人又折兵。

“讓我考慮考慮吧。”他說，想了想，又道，“你想出去走走嗎？”

“你願意讓我出去？”楚青釉有些驚詫，她沒想到陳思瀚會主動提出這個話題，她還以為，他會把她困在這裏一輩子。

“當然不是沒有條件的。”他從白袍的口袋裏掏出一支註射劑，“你需要註射這個，我才同意帶你出去。”

楚青釉認出來，她被綁架的那天，也是被註射了這種藥劑，而後自己渾身便失去了行動的能力，除了眼睛嘴巴和腦子能活動，整個人等於一具死屍。

“那對於我來說，有什麽意義呢？只不過是從一個小牢籠，到了一個更廣闊的牢籠罷了。”楚青釉拒絕了他的好意，“那我還是寧願待在這裏，起碼，我還有點自主的權利。”

許是見她可憐，陳思瀚最後破例帶她上了頂層的陽臺。 這裏是整個LA最高的地方，沒有任何人看得見他們在上面。

他推著她從電梯走出去，當迎面而來的第一縷陽光照射在臉上的時候，楚青釉感覺自己的細胞都在悅動，叫囂。

她真的已經許久許久，沒有觸碰到陽光了。

看到她的表情，陳思瀚似乎也有所觸動，忍不住伸手碰了下她的臉龐。

楚青釉微微一震，卻並沒有過多反應。

陳思瀚轉而蹲在她跟前：“如果你不是先喜歡了沈卓言，也許你不會那樣抗拒我。你是有天賦異稟的人，你和我才應該是靈魂的伴侶。”

靈魂？ 楚青釉內心涼薄地笑了聲，他是什麽東西，居然有臉說這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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