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彤是這個世界上唯一知道楚青釉秘密的人。在那場車禍之後，青釉把她最重要的秘密告訴了她，她們一起創辦了事務所，從此互相扶持。

就算所有人都誤會青釉是因為被迫害而得了妄想癥，她崔彤也不會。她很清楚青釉的特殊，所以她絕對相信她。

“青釉沒有心理問題，她沒有！”崔彤把楚青釉扶起來，“我們不需要找心理醫生。”

葉城皺了皺眉頭：“彤彤，你這樣逃避對青釉是沒有好處的。醫生都說了，她受到了刺激，需要心理介入，你護著她反而是耽誤了她的治療。”

崔彤看著他，堅定地重覆了一遍：“我說了，青釉沒有心理問題。她說的都是她親眼看到的，不是虛幻的。她不需要心理醫生，她只是需要時間。”

這是葉城第一次覺得她不理智得像個小女孩，他還想說什麽，卻聽到旁邊的好友開口：“我支持崔彤。”

“你說什麽？你們倆都怎麽了，我知道你們關心青釉，可也不能完全由著自己來吧？”

沈卓言搖頭：“我也給不了你理由，可我只知道，青釉信任崔彤，一定有她的原因。崔彤既然這麽說，那我們就這麽做。”

崔彤又問：“警方給青釉錄完口供了嗎？我們可以回家了嗎？”

沈卓言點了點頭：“昨晚青釉醒來之後，他們就來過了，但是她情緒很激動，根本什麽問題也回答不了。我想，以她現在的狀態，就算錄口供，也未必能被采納。所以，醫院和警方的意見，都是希望先進行心理治療，等到她的心理狀態恢覆正常後，再來做這件事。”

“那個人渣呢？”

“在拘留所。因為涉嫌綁架和人身迫害，暫時是出不來的。”

崔彤點了點頭：“那就行了，我們走吧。”

沈卓言趕緊問：“去哪裏？”

“先回酒店。”

葉城雖然覺得這兩人已經瘋了，但也無計可施，只能跟著他們離開。

但說也奇怪，一離開醫院，楚青釉的情緒便似乎好了很多，不吵不鬧也沒有再縮到墻角，只是她的眼睛一直小心翼翼地到處打探。

沈卓言心想她是害怕，出醫院後迅速去買了帽子和口罩給她戴上，一路摟著她，帶她回到酒店。

王經理早在酒店候著，已經給他們定好了兩個套房，把房卡交給他們。

沈卓言和葉城把她們一直送到房間，崔彤打開房門之後，卻喊住了身後的兩人：“你們先別走。”

楚青釉走進房間，突然轉過身來：“我有話要跟你們說。”

冷靜、理智。沒有任何情緒的一句話，在這個時候，卻顯得有些不可思議。

楚青釉說完後，轉身走到沙發坐下，等著他們，崔彤則迅速把窗簾拉上。沈卓言反應了兩秒，突然沖過去蹲在她面前：“青釉，你沒有事，對不對？你在醫院……是騙我們的？”

楚青釉嘴唇抖了抖，眼眶紅起來：“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崔彤攤了攤手：“我早告訴你們，青釉根本沒有心理問題，你們還不信。”

葉城不解地問：“到底是怎麽回事？”

楚青釉擦了擦眼淚，平覆了下情緒，這才開口：“是我不想讓人知道我清醒過來，也不想給警方錄口供，所以我才偽裝成精神失常，等崔彤來帶我離開。”

她和崔彤之間有默契，只要她一個眼神，崔彤就會知道怎麽做。所以崔彤才會堅持不去心理科，要帶她離開醫院。

“為什麽要這麽做？”沈卓言無法理解，“你在害怕什麽？”

楚青釉搖頭：“我不知道怎麽跟你們解釋，但我不會出庭作證，也不會控告陳思瀚，如果可以，這件事情我希望你們當做沒有發生過。”

“怎麽可能當沒發生過？”葉城有些憤怒，“他綁架了你和阿言，如果不是警方及時找到你們，還不知道會出什麽事情。現在萬幸，你們都被救出來了，也沒有受傷，為什麽不趁這個機會把他關進去？難道你不知道，陳思瀚是個定時炸彈嗎？”

“我知道！我比你們任何人都知道他是什麽身份！”楚青釉冷靜地說，“就是因為這樣，這件事到此為止，你們不要再追究。如果警方問起來，我什麽也不會說的。”

房間裏陷入一片靜寂。

崔彤雖然想站在楚青釉這一邊，可這一次，她實在是想不到理由。換作普通人，不想追究的理由她大致可以知道——從以前到現在，多少非禮強奸案的受害者選擇了忍氣吞聲，選擇了咽下痛苦，不是她們不想抓住那個壞人，而是這個社會對女人遠遠比對惡人更苛刻。一旦這種事情傳開，受害者永遠擡不起頭做人。

可她跟青釉認識這麽久，深深知道她不是這樣的人。她是不會妥協的，一定有其他的理由。

對此，楚青釉不想解釋，她揉了揉太陽穴：“我真的好累了，你們讓我休息一下吧。”

葉城推了推僵硬的好友，把他拖出房間，這才道：“你有什麽打算？”

“別說了，我心裏亂的很。”沈卓言抓了抓頭發，掏出一盒煙，回到房間窗邊，一口一口地悶抽。

葉城也知道他現在心情不好，泡了壺茶，等他冷靜一點才對他分析：“其實這也不能怪青釉，她是個女孩子，你要讓她去面對這種事情，總是需要勇氣的。”

沈卓言轉過身來：“你也以為她是因為害怕面對別人的目光，所以才選擇不告陳思瀚的？”

葉城楞住：“你的意思是，她另有原因？”

“如果只是因為這樣，我可以聽她的，我願意為了她，放棄追究那個王八蛋。因為我只想保護好楚青釉，只要她不受傷害，我什麽都可以妥協。可如果只是這個原因，她為什麽要裝瘋？你不覺得這個很奇怪嗎？”

葉城恍然大悟：“你是說，她裝瘋另有原因？”頓了頓，“難道說，她知道如果自己指證陳思瀚，有人會對她不利？”

沈卓言沒有說話，但他的眼神已經肯定了這個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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