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無法反駁。

“好好好，是我的錯，我跑得不夠快。那現在你知道我沒有這個意思，可以跟我回去了吧？”

崔彤瞬間破涕為笑：“可以。”

兩人剛走出兩步，陳思瀚突然想起什麽，轉頭問：“你剛剛說，我頭頂上頂著數字？什麽意思？”

崔彤：“……”

最後，她費盡千辛萬苦，總算把葉少爺這個問題給糊弄過去，讓他這個好奇寶寶停止追問。

兩人回到醫院，在病房外等了一會兒，楚青釉終於醒過來，但意識仍然有些模糊，看到沈卓言坐在旁邊，她反應了好久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沒什麽，你不記得沒關系，最好也別想起來。”沈卓言摸著她的額頭，目光滿是愧疚，“都怪我，是我不好，才會害你現在躺在這裏。”

他這麽一說，楚青釉瞬間想起來了。她最後的記憶是在陳思瀚家，他給她端了一杯咖啡。喝完那杯咖啡之後，她就失去了所有意識。

再看到沈卓言的神情，她驚恐地瞪大眼睛坐起來：“他對我做了什麽？”

崔彤和葉城從門外沖進來，跑到她的床邊。

“青釉別怕，你沒事。我們及時趕到，什麽都沒有發生。”

“真的？”楚青釉幾乎不敢相信，自己從來都是運氣不好的人，這次居然能脫身。他們不是在安慰她吧？

葉城正兒八經地舉手發誓：“我跟你保證，你沒有出事。你覺得沈卓言這小子能讓你出事嗎？一聽到你沒去事務所，他就恨不得上天入地把你翻出來。”

他話還沒說完便被沈卓言打斷：“你說這個有的沒的幹什麽？少廢話。”

“我是在給你機會啊，死鬼，都什麽時候了還玩深情暗戀的男二人設？”葉城對他們倆這種明明關心對方卻死活不認的作風已經厭惡透頂，趁著這個機會就想讓他們一次說個清楚，“你不說我幫你說。”

葉城轉頭看向楚青釉：“你們事務所的辦公地址其實不是我的，是他借我的名義買下來的。”

什麽？

楚青釉瞪大眼睛，唰地把腦袋轉向沈卓言。後者跳起來捂住好友的嘴，臉上的心虛已經出賣了自己，卻還要矢口否認：“他胡說八道的，你別相信他。”

葉城掏出手機：“青釉你等下，我把他的轉賬記錄調出來給你看。好幾百萬呢。”

“你有完沒完？”沈卓言立刻去搶手機，“信不信我跟你絕交？”

兩人在病房打鬧不停，護士也看不下去，怒吼了一句：“要玩去別的地方！不知道這是病房嗎？”

他們倆這才消停，乖乖坐下來。不一會兒，楚青釉覺得自己藥效過去，身體總算恢覆了正常 ，便收拾好離開醫院。

葉城和沈卓言分別把車子開到門診部門口，崔彤搶先鉆進葉城的車裏，隔著窗戶對閨蜜揮了揮手。

楚青釉暗罵一聲這個重色輕友的死丫頭，還想跟著過去坐葉城的車，沈卓言卻已經打開了副駕駛的門。

她猶豫了下，在幾秒的時間內考慮了如何拒絕他，可始終覺得這樣不好，只能從善如流地坐上車。

車子平緩地開出醫院大門，在往家的方向行駛。剛才葉城的話還回蕩在她耳邊，她不是沒懷疑過，當時葉城突然提出把這個單位租給她們的時機有些巧合，她也懷疑過這個單位是現買下來幫她們度過難關的，可她怎麽也沒想到，這個人不是葉城，是沈卓言。

也是，那時候兩人的關系已經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他就是想要幫忙，她也不會接受。可他還真是藏得極深，楞是到現在也沒說出來過。

他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她有時候覺得他很沖動，像個長不大的孩子，可有些時候，她又覺得，他像一對遮風擋雨的翅膀，將她保護在懷裏，不讓她受到任何傷害。

其實算算，以前的事情他早就彌補完了，她現在反過來還欠他一句謝謝。

可話到喉嚨口，卻怎麽也說不出來。可能人越大，臉皮就越薄，連這種最自然不過的事情都提不起勇氣。

“你是不是還欠我一句話？”安靜的車廂裏突然迸出這一句話。

“啊？”

“我救了你，這麽大的人情，換一句謝謝不過分吧？”

沈卓言目視前方，說出來的話卻像一只伸出來的手，沒臉沒皮地跟她討要報酬。他似乎看穿了她的心事，就是要逼她把心事吐出來。

她楞了楞，有些不自在地吐出兩個字：“謝謝。”

“你說什麽？我聽不見。”

“……”

你耳聾啦你聽不見！

楚青釉又重覆了一遍，這次拔高了音量。沈卓言突然把方向盤一扭，車子停在路邊，掛好停車檔。

他轉過身，左手搭在方向盤上，右手搭在椅背上，一副鄭重其事的表情對著她：“楚青釉，今天這件事就過去了。我不該對你隱瞞處分的事情，你也不該背著我答應陳思瀚的要挾，我們各自有各自不對的地方，但是從這一秒開始，我不許你再接近陳思瀚。你清楚了嗎？”

如果換做從前，她會刻意唱反調，偏偏就不聽他的。可經歷了最近的事情，她才發現，他一直說的都是對的，是她因為內心的排斥而聽不進去。

現在，陳思瀚是個什麽人，她已經很清楚了，當然不會再傻到自投羅網。

“我知道了。”她像個做錯事跟爸媽立保證書的孩子一樣，低著腦袋，誰料下一秒下巴被人捏著擡起來。

沈卓言橫眉豎目地盯著她，迫使她與他對視：“你不知道，我再強調一遍！是不許接近他，哪怕他用我、葉城、崔彤任何人的事情威脅你，都不許去見他，聽見沒有？”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沈卓言這樣的表情，警告要挾，似乎她不答應，他會立刻擰斷她的脖子。可盡管他用最兇狠的嘴臉對著她，可眼裏透出的卻是關切。

面對這樣的沈卓言，她說不出一個不字。

“我答應你，不論發生任何事情，我都不會見他，這總行了吧？”

“這還差不多。”沈卓言這才松開她的下巴，卻發現剛剛入戲太深，把她下巴都捏紅了，下意識又揉了揉。

車裏的氣氛又尷尬了幾個度。他趕緊坐回去，重新開車，假裝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楚青釉把腦袋轉向車窗，摸著自己的下巴，不知為何，突然便笑了起來。

“你笑什麽？不會在笑我吧？”沈卓言有些緊張地問。

楚青釉搖頭：“我不是笑你，我是笑我自己，我覺得我好像個傻子。我一直以為自己很聰明，不論遇到什麽情況，我都可以獨立面對。可原來不是。我是不是很笨，連看人都會看錯？”

沈卓言沈默了一陣，才重新開口：“你是很笨，我從來沒見過你這麽笨的女人。我提醒了你多少次，陳思瀚不是好人，可你一句也聽不進去，反而把我當成壞人。”

楚青釉本來只是隨口說說，還以為他會反過來安慰她，沒想到他居然這麽直接地數落她，不給她一點面子。

“你不相信我也無所謂，畢竟我也不是銀行，信用中心，沒資格要求你相信我。但你自己起碼帶點眼睛啊，陳思瀚那小子的壞都寫在臉上，你看不見嗎？女人……”

楚青釉正想說話，又被他打斷：“就算你眼睛不好使， 智商應該是正常的吧？想也知道那個人叫你去家裏沒安好心，你長這麽大戒心那麽低？他給你喝什麽你就喝？不知道他是下藥的專家嗎？”

他越說越過分，楚青釉聽不下去，大吼：“停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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