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青釉已經睡了。崔彤立刻溜到隔壁等葉城，沒多久，葉城便回來，整個人郁悶不已地往沙發裏一躺，把事情跟崔彤說了。

現在的情況是，視頻沒要回來，還把人也搭進去了。

崔彤氣得拍大腿：“我就知道不能相信他，說什麽容媛媛對他下了藥，根本是假的吧？我看他就是跟容媛媛舊情覆熾，看人家結婚後過得不好就心疼了，巴巴地湊上去覆合。”

“你這樣說對阿言未免太不公平了，我相信他說的是真的。我一早就說了，容媛媛這個女人不簡單，先是割腕，現在又設計拍了青釉的視頻，會幹出更過分的事情也不奇怪。我現在就怕阿言會因為視頻而答應她的無理要求。”

“什麽無理要求？他們容家從沈家拿的好處還少嗎？”

“好處是對於容家來說的，對容媛媛來說，那些好處可能都跟她沒多大的關系。”

“你的意思是，她想要的是沈卓言這個人？”

葉城從沙發上坐起來：“這事你先別跟青釉說。”

“為什麽？”

“假如讓我猜中，阿言真的是拿自己跟容媛媛交換青釉的視頻，那只怕以後他就擺脫不了容媛媛了。那你讓青釉知道，不是讓她徒增痛苦嗎？”

崔彤陷入沈默，無法否認他的話。 而且如果青釉知道這件事，說不定會去跟容媛媛撕逼，到時候容媛媛一氣之下把視頻放出來就完了。

這麽想的話，那還不如犧牲沈卓言呢。

“你放心，我一定把嘴巴閉得死緊，半點風聲也不會洩露給青釉的。”

楚青釉原本擔憂容媛媛會把視頻放上網來報覆她，可等了幾天，網上一片風平浪靜，容媛媛也並沒有打電話來要挾她，這不是太奇怪了嗎？

更奇怪的是，沈卓言已經幾天沒有露面了。

她跟崔彤、葉城說出自己的疑問，兩人對視一眼，而後齊刷刷地道：“奇怪嗎？不奇怪啊。”

之後再問什麽，兩人都是一致的回答，覺得沒有事發生就是最好的了，何必庸人自擾。

可她始終覺得心神不定，好像有什麽事情是她不知道的。直到這天去逛街，親眼見到沈卓言和容媛媛牽手從自己面前走過，她終於知道這些天的心神不定是為什麽了。

有些事情，她總以為自己可以拿得起放得下，可原來不行。

市區人潮擠擠，沈卓言甚至沒有發現，她就站在離他不遠的地方。容媛媛繞著他的臂彎，甜蜜地偎依著他，兩人儼然一對情侶。

崔彤趕緊用腦袋擋住她的視線：“那個，青釉啊，我想起來我還有東西沒買，我們再去那邊逛一下吧。”

“你不驚訝嗎？”楚青釉看著她，“看到沈卓言和容媛媛覆合，你好像一點兒也不吃驚。”

崔彤一楞，不知如何解釋。她的確不吃驚，因為她早就知道了。

楚青釉點了點頭：“原來，你們都知道了，只有我一個人被蒙在鼓裏。”

她轉身邁步，崔彤在後面解釋：“青釉，你聽我說嘛，我不告訴你也是不想你生氣難過。”

“我沒什麽好生氣的， 也不會難過。以後這個人對於我，就只是一個名字而已了。”

她說到做到，從這天起，當真就再沒提過沈卓言，哪怕是跟葉城一起吃飯，也從沒問起關於沈卓言的事情。

事務所那邊的生意漸漸恢覆，她和崔彤每天忙得不行，不是接待客戶就是出去調查。忙有忙的好處，她發現，人沈浸在工作裏的時候，往往就不會再想著那些糟心的事情了。

只是夜深人靜獨自在房間的時候，她總會想起他爬水管上來跟她道歉解釋的那個晚上，在這房間裏對她說過的話，還有他在車裏朝她揮手的畫面。

那時候的他，是真心還是假意？

她已經分不清楚了。

她不知道容媛媛和關旭明是不是在辦離婚，也不知道沈卓言現在跟她在一起，關旭明會不會罷休，更不知道，哪天她會再次接到沈卓言的婚帖。

兩個分開的人能再走到一起，應該也不會放開彼此了吧？

想明白這點，她內心也豁然開朗了。與其糾結牽掛一個不屬於自己的人，還不如痛快點放下，過好自己的日子。

沒過多久，陳思瀚榮升正教授，大學學生幫他辦了一場慶祝會。陳思瀚特意打電話來邀請她去參加。

她本來想拒絕，畢竟自己對這種人多的場合有些消受不來，可這對陳思瀚畢竟是件大事，她身為朋友如果不去祝賀，似乎有些不夠義氣了。

想來想去，還是答應了。

慶祝會定在晚上，知道她對大學裏的建築不熟悉，陳思瀚讓她到了之後在大學門口等他，他親自過來接她。

楚青釉沒想到，陳思瀚來的時候，手裏竟然捧著束花。她有些心慌，只能打趣：“今天應該我給你獻花才對，恭喜你啊，陳大教授。”

陳思瀚笑著揶揄：“我就是知道你不會買花，所以我提前幫你買好了，一會兒你可以當著我學生的面親手送給我。”

楚青釉一楞，頓時覺得手上的花長了刺一樣，恨不得立刻丟回給他，尷尬得不行。

陳思瀚這才道：“跟你開玩笑的，別當真。”

他帶著她去了學生會活動大廳，今晚慶祝會的舉行地點。兩人一走進來，便有無數學生起哄：“陳教授，親一個 ；陳教授，親一個。”

陳思瀚白他們一眼：“別鬧了，該幹嘛幹嘛。”

他招呼楚青釉找了個位子坐下，又親自去端了杯香檳過來給她，和她並肩坐著，才道：“其實我很不喜歡這麽高調的做法，不過學生們都很熱情，我也沒有辦法。”

“證明你很受學生歡迎啊，這對一個老師來說，難道不是最值得自豪的事情嗎？”

陳思瀚抿了口香檳，意味深長道：“受歡迎也有受歡迎的壞處……”

“有什麽壞處？”楚青釉不解地問，還沒等到回答，便有個女學生過來邀請陳思瀚跳舞，壓根就沒把她放在眼裏。

陳思瀚回頭看著她，眼神裏寫著“看，這就是壞處”，後又對女學生道：“抱歉，我已經有舞伴了。”

女學生露出失落的神情，回到同學身邊，一邊朝楚青釉看過來，一邊不知嘰嘰咕咕說什麽。

楚青釉嘆了口氣，覺得自己像個破壞者：“我又不會跳舞，你何必拒絕她呢？”

“那如果我答應她，你難道不會覺得不高興嗎？”

她一楞，發現陳思瀚表情嚴肅，並沒有開玩笑的意味，頓時有些臉紅：“我不高興什麽？你跟一個跳舞也好，兩個跳舞也好，我都沒有意見。”

話音剛落，陳思瀚的眼神驟然失色，幽幽嘆了口氣：“看來我是自作多情了。”

但他卻沒有離席去跟學生跳舞，而是從始至終都坐在她旁邊，直到舞會結束散場。

一出來才發現天正在下大雨，大冬天的，雨下起來竟然比夏天還大，寒風滲入骨頭縫，人瞬間就成了冰塊。

兩人去停車場取車，陳思瀚的車卻不知怎的，怎麽都發動不了。楚青釉見狀，便主動開車到他身邊：“我送你回去吧。”

陳思瀚有些不好意思地放棄自己的車：“那就麻煩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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