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青釉，是我的錯。”沈卓言抱著她，輕聲道歉，“我知道你現在心裏一定很氣我很恨我，你要怎麽懲罰我，我都願意接受，就是請你別離開我。”

楚青釉被他嚇破的膽還沒平覆過來， 內心只有一個念頭就是想罵他，其他的根本沒有心情理會。

“懲罰個屁啊，你怎麽不幹脆摔下去死了算了？”她氣得呼吸不調，“我怎麽會認識你這種王八蛋。”

頓了頓，“我腿都軟了。”推開他挪到床邊。

沈卓言被她的樣子逗笑，跟著靠過去，蹲在床邊：“看在我冒生命危險來找你的份上，能不能原諒我？”

“不可能。”她現在更惱火了，被他這麽一嚇，搞不好好幾天都要做噩夢。

沈卓言抓著她的手，果然感覺到一陣冰涼，他把她的手放在掌心裏摩挲，一邊道：“我也是走投無路了，如果不這樣，我都不知道怎樣你才會願意見我，願意聽我說話。”

他朝她手上呵了口氣：“我知道，喜歡一個人就應該給她純粹的感情，應該把所有過去都切斷得一幹二凈。你相信我，我的確也是這樣想，也打算這樣做。我從來沒有想過要跟媛媛重新開始，或者在你們之間跳來跳去。”

楚青釉靜靜地聽著，沒有說話。有些事情她其實不是不明白他的出發點和理由，她只是純粹忍受不了而已。

“那天媛媛打電話來的時候，說她被關旭明打了。 我本來以為，那只是夫妻間普通的爭吵，關旭明在錯手之下不小心傷了她。她一向怕疼，小題大做也是有可能的，我本來沒想去管的，可後來她給我發了照片，那的確不是普通的打架，我懷疑關旭明有暴力傾向，我擔心她會有生命危險，所以才去找她。”

“關旭明有暴力傾向？”雖然已經從崔彤嘴裏得知了那天晚上的事情，可就跟沈卓言說的一樣，她也以為是容媛媛故意施的苦肉計。關旭明那麽愛容媛媛，怎麽會打她呢？

“其實在今天回家之後，我就聯系了一個認識的心理醫生，詢問過這方面的問題，也把之前的事情說了一下。心理醫生分析，關旭明在人格上有些自卑，之前談戀愛的時候就已經是媛媛主導了，後來因為我的出現，媛媛跟他提了分手，大概刺激到他，讓他產生了一些暴力傾向。我聽媛媛說，結婚之後，她在關旭明身上發現了一些沒見過的傷口，關旭明除了有暴力傾向，恐怕還有自虐傾向。”

“這麽嚴重？”楚青釉聽完也有些後怕，她也是學過心理學的，知道有些人一旦出現人格分裂後，行為會越來越偏激。如果容媛媛真的跟這樣一個人在一起，那的確是件很危險的事情。

她這個人就是心軟，哪怕前一刻還氣得爆炸，這一刻聽完解釋，知道嚴重性，就顧不上生氣了。

“那容媛媛現在怎樣了？傷得嚴重嗎？”

沈卓言聽她這麽問就知道她的氣消，拉著她的手讓她寬心：“放心吧，她又不是傻子，被打過一次難道還不懂得躲嗎？我今晚本來是想把她送回容家的，可她怕她爸會不以為然，把她強行送回關旭明那裏，所以，我才把她帶回來的。”

聽完解釋，楚青釉也冷靜了許多，只是，他把容媛媛帶回來，就不怕她生氣嗎？他就這麽有信心，她會大度地接受他的前任過來借住？

沈卓言趕緊求饒：“所以我這不是主動來認錯了嗎？你就大人有大量，原諒我好不好？”

楚青釉本想脫口而出說不好，可想到他爬了八層樓的水管，如果拒絕他，恐怕他之後還要再做蠢事，只能暫時先不跟他計較：“今晚先饒了你，不過如果明天晚上我回來她還在你家，那就什麽都不用說了，翻臉。”

“我保證。”沈卓言立刻舉手發誓。

房間裏沈寂了一會兒，楚青釉發現他似乎沒有離開的打算，突然緊張起來：“你想幹什麽？你今晚不會打算住我這裏吧？我可先跟你挑明了，不行！你怎麽來的，就怎麽滾回去？”

“我不是這個意思。”沈卓言猶豫了下，欲言又止的樣子。

“有話就問，別吞吞吐吐的。”

他這才擡起頭來：“我想問你，你那天跟陳教授吃飯，是為了氣我，還是你真的並不抗拒他？”

原來是為了這個。楚青釉松了口氣，可又覺得好笑，他竟然會問這麽沒頭沒腦的問題。

“我怎麽可能是為了氣你？”

“啊？”沈卓言臉色一變，內心我了個大草，怎麽跟他期待的答案完全不一樣啊。

楚青釉看他臉色鐵青，這才接著解釋：“我跟他一直就是普通朋友，我跟普通朋友吃個飯，難道還需要理由嗎？氣你？你會不會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

沈卓言這才轉怒為笑：“我就知道你不會看上那種人渣的。”

“你說什麽？”楚青釉一時沒聽清。

“沒什麽。那我回去了啊。”沈卓言說。

楚青釉又急了：“你回哪裏？你不是真打算回去跟她……”

他立刻折回頭，在她額頭上麽了一口：“怎麽可能？我回車裏睡。 等明天天一亮，我立刻送她回去。”

說完，他便要“原路撤退”，楚青釉把他扯回來：“你想再嚇死我啊？你從大門走吧。”

沈卓言也不反駁，乖乖地打開房門走出去。葉城和崔彤正依偎在客廳裏，莫名其妙見他從楚青釉房間走出來，兩人都楞直了眼。

沈卓言旁若無人地走過，跟楚青釉揮了揮手，然後帶上大門。

崔彤反應過來，從沙發上跳起來：“青釉，他爬你窗戶了？”

楚青釉攤手，表示默認。

崔彤：“這個不要臉的東西，我要去水管上塗油，下回摔不死他這個王八蛋。”

楚青釉哭笑不得，知道她也只是說說而已，便沒有放心上，回自己屋睡覺了。

臨睡之前，卻是忍不住趴到窗戶邊，在樓下路燈的微弱光芒中找尋沈卓言的車。

她眼神不好，剛開始並沒有找到沈卓言的車在哪裏，直到夜色中她好像看見有什麽東西在動，才發現他居然從天窗探出身子，朝她用力揮手。

原來他也發現了她。

她頓時滿心喜悅，也跟他揮了揮手。

“楚青釉，我愛你！”寂靜的夜裏 突然傳來他高聲的叫喊，“楚青釉，我愛你！”

她心跳頓時漏了一拍，卻又緊張起來，生怕被其他人聽見，趕緊揮手讓他住口，然後關上窗戶，貼著窗邊冷靜了許久。

“我也愛你，沈卓言。”她小聲地說，終於可以安心睡覺了。

隔天早晨，楚青釉和崔彤一起準備去上班，葉城也醒了，打算去餐廳。她本想讓葉城去隔壁看看容媛媛走了沒，想了想又覺得不妥，這樣好像顯得她特別在意似的，幹脆什麽也沒說就走了。

這一天她在事務所工作有些心不在焉，時不時便看到手機，崔彤便揶揄她沒有原則，被沈卓言哄兩句就繳械投降了。她不否認，反擊道：“當初是誰被葉少爺哄兩句就繳械投降的？”

崔彤覺得這兩者沒有可比性：“我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我現在如果想跟葉城分手，隨時隨地都行，我甚至不會掉一滴眼淚，你呢？你能做到嗎？”

楚青釉正想說話，卻突然一下子楞住，目光看向門口：“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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