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四章:別逃避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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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沈家的時候剛好準時,花園大門是開著的,她直接便開車進去了,之後拎著禮盒去敲紅木大門。

傭人蘭姐來給她開門,禮貌一笑:“是楚小姐吧?先生和小姐在等您。”

她回以笑容,深吸了口氣,踏進沈家。

進門的左邊是客廳,右邊是餐廳。蘭姐指引她走到客廳,她遠遠便見沈山坐在沙發上,旁邊是沈琳。盡管已經是中年,兩人的相貌體態卻都比相同年紀的普通人要年輕許多,可以看出,沈家這一家子都有著得天獨厚的基因。

她走過去,輕輕彎腰向他們問候:“你好,沈先生、沈女士,我是楚青釉。”

不敢稱呼叔伯阿姨,怕高攀了。

沈琳笑著站起來:“你就是青釉啊,果然是個大美人。那次婚禮我忙得團團轉,剛出來就見你被阿言抱走了,也不知道你長啥樣,今天可算見到廬山真面目了。”

她雖然面帶笑容、語氣親切,可上來第一句話就提及之前的婚禮,楚青釉無言以對,只有尷尬一笑:“不知道今天兩位找我來,有什麽事嗎?”

沈琳擺手:“別那麽拘束,蘭姐做好飯菜了,一起吃吧。”

雖說沈琳在電話裏也說了吃晚飯,但楚青釉到底有些不好意思,怯怯地解釋:“呃,其實我下午已經吃過點心了,所以……”

還沒說完,沈山突然站起來朝餐廳走去,經過她身邊的時候撂下一句:“入座吧。”

她便不敢再說什麽,將那份禮物交給沈琳,然後乖乖走過去。

吃飯的只有三個人,蘭姐是傭人,做完飯便去忙別的了。她和沈琳便坐在對面,分列沈山左右。

餐桌上的氣氛安靜得令人窒息,如果不是沈琳不斷隔著桌子給她夾菜盛湯的話,恐怕能演繹一出默片。

楚青釉食不知味,面前即便是龍肉她也不感興趣。她只希望沈山能給她一個幹脆,好過現在這樣不冷不熱的煎熬。

幾分鐘後,她盼望的時刻終於到來。沈山大約也醞釀完畢了,碗筷放下便直接了當道:“楚小姐,我不管你和卓言進展到什麽程度,感情有多深,我只有一個要求,從現在開始離他遠遠的。”

盡管已經猜到沈山會說這些話,但真的聽到內心還是刺痛了下。

她盡力讓自己心情和聲音都平靜,對他道:“沈先生,我想您誤會了,我跟沈卓言其實……”

“我說了,我不管!”沈山打斷她,“你們是男女朋友也好,發生關系或者沒發生關系,未來有什麽計劃,我都沒興趣知道。我只要求你立刻離開他。”

沈山從頭到尾連看她一眼也沒有,即便此刻這些話是對著她而說,但他的臉卻始終正面著長桌的對面,仿佛和他對話的人在對面那片空氣中似的。

楚青釉原本以為,有錢人應該更有涵養,就算對她有什麽不滿和誤會,至少會保持基本的禮儀,現在看來,是她天真了。

沈山越是不客氣,她越是不想遂他的心。

“抱歉,我不打算跟沈卓言保持距離。 ”

“你說什麽?”沈山終於回過頭來瞪了她一眼。

楚青釉放下筷子,反正她也吃不下,幹脆攤開來談。

“盡管您不感興趣,我還是要說清楚,我和他之間的關系,並不是您想的那樣。他和容小姐不能結婚,我也感到很遺憾,但我相信他的選擇,也尊重他的選擇。至於保持距離,我沒有理由這麽做,因為他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珍惜的人,我重視他的感受,不能因為您的要求而去做傷害他的事情。”

她站起來,向沈山深深鞠了一躬。即便頭頂沒長眼睛,她也能感覺到沈山銳利的目光掃射過來,但那又怎樣?她不在乎。

她轉身準備離開,卻沒想,一回頭卻發現沈卓言站在餐廳門口,目光灼灼地看著她,眼底閃爍著一些似喜非喜的情緒。

她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來的,也不確定他聽了多少,如果剛才的話他全都聽見了,那她的老臉真是無處安放了。

一想到這,她心跳得飛快,臉也滾燙火辣起來。

沈琳見到外甥頓時喜上眉梢:“阿言,你回來啦?快過來陪你爸爸吃飯。”

沈卓言遲疑了下,慢慢走到餐桌前,第一個動作卻是抓起楚青釉的手:“我們走。”

楚青釉一楞,這時候他不是應該先跟沈山打招呼嗎?畢竟沈山是他的爸爸啊。

果然,沈卓言目中無人的舉動激怒了沈山,後者突然狠狠拍了下桌子站起來:“你一個多月沒回家,回來就是為了這個女人,你眼裏還有我這個爸爸嗎?”

沈卓言緊緊握著楚青釉的手:“爸,我一直很尊重你,以您為我人生的目標和榜樣。我知道,悔婚那件事是我不對,您怎麽罵我都沒有異議。可為什麽要背地裏對她做那些事情?您不是教導我不能為富不仁嗎?可這次的您讓我很失望。”

話音剛落,沈山右手揮過來,空氣中頓時響起尖銳的巴掌聲。

楚青釉萬萬沒想到沈山會動手,整個人呆滯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看沈卓言的臉已經半邊都紅了,可見沈山是真的動了怒。

沈卓言摸了摸被打疼的半邊臉,更加無話可說,拽著楚青釉就往外走,不顧沈琳在後面拼命喊他。

出了門後,他把楚青釉塞進她的車裏,道:“回家再說。”自己則鉆進自己的車裏。

楚青釉心緒難平,卻也知道沈家不是個談話的地方,只能先聽他的,開車離開。

兩人回到小區停好車,沈卓言依舊一言不發地拽著她上樓,先是去了他家,發現葉城和崔彤在沙發上看電視,他撂下一句“你們倆待在這屋別過來”,轉身便催她拿鑰匙開隔壁的門。

楚青釉腦子還有些懵,沒仔細想清楚便把自己家門打開,等到他關門上鎖後,她才突然醒悟——自己怎麽這麽沒腦子?他這副氣沖沖的樣子,不就是秋後算賬的姿態嗎?真是失策 。

但已經來不及了。

沈卓言走到她面前:“為什麽不說是我爸找你?”

楚青釉嘆氣:“我不告訴你你不也知道了嗎?結果都是一樣的。”

“怎麽會一樣?如果你早告訴我,我根本不會讓你去。”

就是知道他不讓,她才沒有告訴他的。楚青釉解釋:“我不去難道事情就會解決?既然有誤會,就該去說清楚啊,否則只會越來越深。”

“你難道還不懂嗎?我爸叫你過去就是想給你難堪,他不是給你機會解釋。你去了只是自己找罵而已。”

“你別把你爸說得那麽糟糕好不好?”雖然沈山對她的態度的確是冷淡到了極點,但誠實說,沈山也沒有對她說什麽難聽的話。作為一個父親,他對她這個“破壞了兒子婚禮的小三”已經夠客氣的了。

“他到底是你爸爸,你剛才跟他那麽說話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沈卓言沒想到她竟反過來指責他,頓時有種好心沒好報的感覺,氣道:“行,算我枉做好人。我就不該跟過去的,要不然,現在把我爸氣得七竅生煙的人就不是我了。”

“不是你難道會是我?”她順口說,幾秒後突然反應過來,驚呆地看著他,“你……你剛才什麽都聽見了?”

他轉怒為笑,步步逼近她,語氣暧昧:“是,沒想到你在我爸面前還挺勇敢的,為什麽面對我卻總是那麽膽小?”

楚青釉氣岔,不由自主咳起來:“那個,我有點頭疼,我想睡覺了。你回去吧。”

他卻抓住她的手把她扯到他面前:“青釉,別逃避我,也別逃避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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