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後，楚青釉和崔彤回隔壁，屋裏只剩下兩個大男人。沈卓言躺在沙發上發呆，葉城泡了兩杯茶端過來，坐下：“沒想到楚青釉這麽冷漠，我原來以為她至少會問一兩句的。”

沈卓言難掩口氣中的失落：“崔彤說的一點沒錯。她這個人，熱心的時候熱心，真的想跟你劃清界限，也能從此老死不相往來。”

那天晚上在陽臺的談話，讓他以為獲得了一線生機，卻沒想到，只是她最後的優待而已。過了那天，他們還是兩條不相交的平行線。哪怕今天坐在同一張桌子上，她也能對他視而不見，從頭到尾，她跟崔彤、葉城都有交流，唯獨跟他沒有。

如果這是她給的一種暗示，那他知道接下來該怎麽做了。

晚上他和國外的設計事務所聯系上，在商談了一些合作事宜後，正式答應對面的邀約，加入該項目。對接人便很高興地去幫他安排衣食住行的東西了。

之後的兩天，他每天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收拾行李。其實也沒什麽需要收拾的，他的大部分東西都在沈家大宅， 現在又回不去，這邊出租屋只有一些衣服、日用品等沒有什麽用的東西，到了那邊再買就可以了。

但他卻感覺每天的時間都不夠用，收拾來收拾去總覺得有什麽東西沒帶上，行李箱始終都裝不滿。

葉城和崔彤看在眼裏，兩人趁著下樓買衛生紙的功夫交流了一下。

“楚青釉這兩天什麽個反應？”

“面無表情、好吃好睡。”崔彤總結完，“沈少爺呢？”

“失魂落魄、患得患失。”葉城調侃道，“他老覺得自己差了什麽沒帶走，我看他是把心落在楚青釉那裏了。”

崔彤睨了他一眼：“你還有臉笑，你怎麽能讓他答應國外那邊呢？”

葉城覺得很冤枉：“他有手有腳，想怎麽做我管得著嗎？再說了，你怎麽不勸勸青釉，讓她原諒阿言，他不就不走了嗎？”

崔彤無話可說。他們倆都是損友，禍禍完朋友又不知如何補救，現在只能看著楚青釉和沈卓言之間越來越冷。

兩人討論半天還是沒有任何結果，只能各自回家。

楚青釉此時在家接到一通電話。

之前因為騷擾電話的關系，她把手機設置成只有通訊錄裏的人可以打進來，手機總算安生了幾天。本來想著最近熱度過去，手機攔截通知也沒多少消息了，應該很快可以回事務所開工，沒想到，事務所房東卻在此時打電話給她。

禍不單行這個成語用在此時是最適合不過的。在她以為即將度過這場浩劫的時候，房東提出了退租。

“按照合同，咱們的租約是五年，不論哪一方違約，都需要賠償對方五個月的租金做違約金。錢我已經準備好了，你盡快過來拿吧，最好明天就過來。”

房東在電話裏顯得有些焦急，讓楚青釉懷疑，如果她現在說不的話，房東很可能直接把她的東西全都丟出去。而房東為什麽會突然間提出解約甚至不惜付賠償金，恐怕跟最近的事情脫不了幹系。

她只能跟房東道歉：“我知道最近因為我個人的事情的確是給您帶了很多不方便，實在很對不起。您能不能重新再考慮一下？這個事務所我花了很多心思，而且前幾個月剛重新裝修過，現在搬走，我實在沒有錢再重開一個。”

“楚小姐，我之前把這間辦公室租給你的時候，比市價低了百分之五，為什麽？就是看你跟那位崔小姐都是樣子老實的女孩子，你們又是自己創業，做的也是正經行當，我放心。可是你現在搞出這麽大的新聞，大廈每天都有亂七八糟的人過來找你。這大廈還有其他很多公司，別人也要開門做生意的，他們投訴到業主協會，你說我能怎麽辦？”

“對不起，我真的很抱歉。”現在除了道歉，楚青釉也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麽。

房東又道：“我已經很仁慈了，沒讓你直接走人。按道理，這些賠償金我是一分錢也不用給你的，畢竟是你搞出來的麻煩，但我也不想做那麽絕。總之，咱們買賣不成仁義在，你過來拿錢，咱倆就算好聚好散了行嗎？”

“這件事，能不能讓我跟合夥人商量一下再回覆您？”楚青釉說，“畢竟事務所不是我一個人的。”

話音剛落，她聽見大門砰一聲關上，崔彤大步走過來，搶過她手上的電話，對房東大吼：“老娘就不搬，我看你能拿我怎樣？”直接掛了電話，把手機往沙發一扔。

楚青釉瞠目結舌地看著她：“你這又是幹嘛？你以為這麽說，房東就不讓我們搬了？他違約金都準備好了，你要是不搬，他隨時可以讓保安處把我們東西扔出來的。”

“別提那個保安處了，他們要真的有好好工作，房東現在會讓我們搬嗎？”

“但我們確實也有責任。”

“我們這段時間已經連事務所都不開了，他們還想怎樣？好不容易風頭過去了，現在他來跟我們解約？哪有這種道理？”崔彤越說越氣，“他以為給違約金就可以隨隨便便讓人搬啊？我就不搬。”

楚青釉嘆了口氣：“算了，誰讓我們自己買不起辦公室，只能租呢？這跟租房子是一樣的，房子不是你的，房東本來就有權利讓你搬，他又不是不給違約金。”頓了頓，也想開了，“反正事務所重開也不一定有生意，他想收回房子就讓他收吧。”

崔彤哪裏看不出她的失落，事務所是她們兩個一起苦心經營、扭虧為盈的，好不容易剛上軌道，現在結業不是太可惜了嗎？

“可惜又怎樣？這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本來就是不會如人願的，越是強求，越得不償失。”她安慰崔彤，“沒事的，只要我的能力還在，我們遲早能東山再起。”

崔彤眼眶一紅，明明是自己害得她這樣，她卻反過來安慰自己。她抱住楚青釉：“青釉，你真好。放心吧，我一定會找一間更大更好的辦公室給你。”

說是這麽說，她在網上瀏覽了一圈，發現今年的辦公室租價水漲船高，好地段的基本上已經是天價了。如果換個地段，交通不便，勢必客源也會減少……

她想來想去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找葉城商量。葉城聽完，沈默了一下：“你先把事務所房東的聯系方式給我，讓我去談一下。”

“對啊，我怎麽忘了，你可是A市赫赫有名的富二代。說不定你一出馬，房東會立刻改變主意回來求我繼續租他的房子。”一想到這個可能性，崔彤笑得賊賊的。

葉城聽得好笑：“你會不會太高估我的影響力了？我只是個搞餐飲的。”

“那你想怎麽談？”

“這你就不用過問了，”葉城說，“商人自有商人的談判方法。”

在葉城看來，房東在這個時候迫於其他業主壓力退租是情有可原的事情，可他那麽爽快地給違約金就有些不科學了。誰都知道，房東把房子租出去就是為了收租，就算他是害怕楚青釉繼續租這個事務所會帶來更多麻煩，那責任也不在他那邊，他完全可以免責讓她們搬走。可他卻主動提出給違約金，也太奇怪了。

他不打算告訴崔彤這背後的貓膩，一切要等他了解清楚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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