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開什麽玩笑？”沈琳把他揪回來，“我答應你爸把你帶回去的，我就要兌現承諾。至於其他的，放心吧，有我在，你少不了一根頭發。”

沈卓言這才松了口氣，有姑姑在，他就放心了。

很快，他們便回到沈家大宅。雖說有姑姑保駕護航，沈卓言心裏難免還是有些犯怵，但他既然做了決定，就得有面對後果的勇氣，哪怕是背上一生罵名。

他跟著沈琳走進大門，剛來得及跟客廳裏的兩位叔伯打了個招呼，一個煙灰缸就從天而降朝他腦袋砸過來。好在他一向身手敏捷，腦袋才不至於當場被砸出窟窿。

沈山站在客廳中央：“你還有臉回來！”

沈卓言垂著頭回：“不是你讓姑姑一定要把我帶回來的嗎？”

“你還特麽給我頂嘴！”這回砸過來的是茶杯蓋。

沈琳急忙沖過去攔住哥哥：“好了好了，你身體不好，別發那麽大火了，先聽聽他怎麽解釋吧。”

沈山吼道：“他還有什麽理由解釋？不就是三心二意嗎？我早知道他跟葉城那個紈絝子弟在一起不會有什麽好事，我越不讓他交那種豬朋狗友他越是天天跟他混在一起，現在還被他慫恿做出逃婚這種事情，你說他都多大個人啊？”突然痛心疾首，“怎麽就連點是非觀都沒有呢？”

看見父親這樣，沈卓言心裏也不好受，但他回來就是為了解釋清楚整件事。他擡頭迎上父親的目光：“我就是不想三心二意，才決定和媛媛解除婚約的。爸，我已經不愛媛媛了，我不能欺騙自己，和她結婚，這樣才是不負責任。”

“結婚是不是你同意的？日期是不是你們定的？你既然不愛她，為什麽不早說？你等到眾目睽睽的時候，當場悔婚，你讓媛媛以後怎麽活？我沈山怎麽會教出你這種毫無仁義毫無憐憫之心的混賬東西啊？”沈山越說越激動，忽然一陣暈眩，身體搖搖欲墜。

沈卓言見狀，箭步沖上去扶住他：“爸，你沒事吧？”

沈山揮開他的手：“你別碰我，我這輩子造了什麽孽，失去了你母親，含辛茹苦把你帶大，原以為你能當個堂堂正正的人，你卻做出這種事情，你怎麽對得起你媽？”

這麽多年，沈山每次難過到極點的時候，總會不自覺地提起發妻，每到此時，他眼底就會流露出少有的沈重和悲痛。清楚父親這個習慣，沈卓言看到他此時的表情，也明白這次事情不會輕易過去。

他咬了咬牙，突然膝蓋一彎，跪在父親面前。

“爸，我錯了，請您原諒我。如果您生氣，就打我出出氣，別想念媽媽了。她要是知道今天的事，就是在天上也不會安樂的。”

“你知道就好！”沈山厲聲說，“我實在不明白，你對媛媛一直是一條心，幾個月前訂婚的時候，你不是還高高興興的嗎？你到底是哪根筋不對，扔下你喜歡了十多年的未婚妻，跟別的女人就這麽跑了。”

什麽是有苦說不出，沈卓言現在才算明白。當著一屋子親戚的面，他實在做不到將容媛媛跟關旭明的關系公之於眾的行為，也明白，悔婚這件事說到底，也是他愛情不夠堅定的後果。如果他真的足夠愛媛媛，就算她跟關旭明在一起過，就算她心猿意馬，他還是會一樣愛她。

他不過是個平凡自私的男人，也想擁有一份純粹的感情，在傷害自己還是傷害未婚妻之間，他最終還是選擇了對自己有利的一條路。

所以，今天所有的錯，就讓他一個人來扛吧。

“是我移情別戀，是我喜新厭舊，爸，這件事都是我的錯，我願意負全部責任。”

“那你打算怎麽負責任？”沈山的聲音聽起來意外地冷靜，可這往往是暴風雨來臨之前的平靜。

沈琳不由得捏了把冷汗，她當然是知道哥哥的盤算的。容振平那邊好不容易給了機會，只要卓言願意回心轉意，這門婚事還保得住，哪怕是不辦酒席了，兩人旅行結婚，也算是對容媛媛有個彌補。可她太清楚這個侄子的個性了，沒有百分百的決心，他是不會輕易傷害無辜的人的。

她忍不住提醒沈卓言：“阿言，現在我們最重要的是彌補容家，不論怎樣，你總歸是傷害了媛媛，做人要有良心，要有誠意。”

沈卓言哪裏不知道姑姑話裏的涵義，但是只有一件事他不能答應。

“除了讓我跟媛媛結婚，其他的要求我都願意接受。我這些年賺的錢，以及我名下的房子，都可以給……”

他還沒說完，沈山已經暴跳如雷地給了他一巴掌：“你給我滾，滾出去，我沒有你這種兒子，我不想再見到你。”

“哥！”

沈山擺手打斷妹妹的話：“他一天不跟媛媛和好，就別想進我沈家的大門。我沈山大不了對外宣布，跟他斷絕父子關系。”

“這又是何必呢？父子倆有話好好說，沒必要鬧成這樣吧。”沈山的兄弟趕緊過來勸慰，然而沈山主意已定，這就是他的唯一條件，沒有其他可以談。

沈卓言沈默了片刻，站起來對父親鞠了一躬：“爸，對不起，讓你失望了。”

他轉身朝大門走去，很快驅車離開。他一走，沈山頹然往沙發裏一坐，再沒有任何言語。沈琳默默嘆息了一聲，拍拍他的肩膀：“哥，你就留在家休息吧，容家那邊讓我去交代吧。”

沈山握住她的手，握了好幾秒鐘才慢慢松開：“不論對方有什麽要求，我都答應。”

“我知道了，哥。”

沈琳這一去便去了大半天，直到晚上八點多的時候才回到沈家大宅。沈山晚飯沒什麽胃口，剛吃了兩口就去房間休息了，一聽說沈琳回來，又從樓上下來，急切地問：“怎麽樣了？”

沈琳放下包：“雖然有些波折，事情總算解決了。”

沈山：“怎麽解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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