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諒你？這不像你的性格啊，你不是處心積慮隱藏實力引我上鉤嗎？怎麽現在又覺得自己錯了？”

“如果不是你先欺負我在先，不道歉在後，我也不會設那個賭約。咱倆就算一人一次扯平了，以後誰也不欠誰了，行不行？”

沒想到，他居然不同意。

“我親你不過就是用嘴碰了下你的嘴，我又不是流氓又不是乞丐，長得還這麽帥，親你一下你也沒什麽吃虧的啊。但是你當著葉城和崔彤的面給我難堪，我受到的可是心靈的創傷。”他捂住胸口，無賴到了極點，“心靈的創傷是可以一輩子存在的，你懂不懂？”

她當然懂了，有些人你不給他點顏色看看，他永遠不會見好就收。

她沈下臉，口氣陰森起來：“這麽說就是不接受我的道歉咯？江湖規矩，談不攏就動手。既然這樣，大家打一架就是了。”

話畢，她搶先伸手推了他一下。

沈卓言身子往前一晃，瞬間失去平衡，眼看“假跳江”馬上要演變成“真跳江”的時候，楚青釉迅疾地從推人改為抓人，扯住他的T恤將他拉了回來。

沈卓言被她嚇得三魂不見了七魄：“大小姐，你玩什麽不好，玩殺人！”

“那你現在願不願意講和啊？”

“你這是在強jian我的意志，我要是說不，你是不是真打算把我推下去？”

他死活不松口，倔得像頭牛，楚青釉拿他沒辦法，只能放棄：“算了，你原諒不原諒我對我來說也不重要。反正我道歉也道過了，我自己心安理得就行。”

她從圍欄上翻下來，轉身離開。兩秒後，沈卓言追上來：“餵，我跟你開個玩笑，你那麽認真做什麽？我難道像是這麽小氣的人嗎？”

“不像嗎？”

“像嗎？”

“不像嗎？”

“像嗎？”

“像個屁。”

“楚青釉你說臟話！”他頓時發怒，“你罵我！”

楚青釉趕緊三十六計跑為上計，一邊跑一邊回頭做鬼臉：“你有本事來打我啊。”

“你有本事別跑。”他朝她狂奔而來。

兩人就在江邊你追我逐起來，路燈將兩人身影拉得老長，時間也仿佛停滯不前。之前他在酒店發生過什麽事情，楚青釉已經不想問了，崔彤沒給她打電話，證明容媛媛他們沒事，這就已經夠了。

其他的，她不想再問，也不想再追查。

兩人一直跑到筋疲力盡才停下來，沈卓言一邊喘著粗氣一邊自嘆不如：“算了算了，我跑不過你，不跑了。”

其實楚青釉也已經跑不動了，只是不服輸的心撐著不想讓他追到，現在他自己放棄，她也跟著坐下來休息。

兩人望著江面，讓風慢慢吹走汗水和熱意，彼此都沒有說話。

不知過了多久，沈卓言感覺到自己的肩膀一沈，一轉頭就見她歪著腦袋靠在自己身上睡著了。他看不見她臉上的表情，但想必是很香甜的吧。

他情不自禁伸出手，想摸摸她的腦袋，可手指即將碰到她額頭之際，卻生生停下。手指浮在半空之中，伸展了又蜷縮，蜷縮了又伸展，卻始終沒往前再進犯一毫米。

有些情感，一旦在內心稍微縱容，就會像野草一樣滋生，一發不可收拾。

他離她那麽近，可其實又那麽遠，遠到他不敢有任何念頭。

最終，他還是把手縮回自己身側，靜靜地閉上眼睛，感受此刻的寧靜。

楚青釉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半個小時後了。她是被崔彤的電話吵醒的，一睜眼就發現自己靠在沈卓言的肩膀上，嘴角還流著哈喇子，頓時嚇得彈開去，抹了把嘴，接通電話。

崔彤：“你去哪了啊？沒事吧？我在酒店外面等你半天了。”

“對不起啊，我剛剛不小心睡著了。”

“你去跟蹤沈卓言然後不小心睡著了？”崔彤的聲音狐疑滿滿，“我怎麽聽著那麽奇怪呢？”

“回去再跟你解釋。”楚青釉急忙收線，然後跟沈卓言說拜拜，剛想走卻被他叫住。

“我送你吧，現在晚了，我怕這邊不安全。”

兩人沿原路返回，誰也沒有提起今晚在相遇之前發生的事情。他沒說，她也沒問。

直到快到酒店，沈卓言才開口：“謝謝你今晚陪著我。”

“嗯？”

“我知道你是怕我心情不好，才特意轉移我的註意力。”他突兀地停下腳步，迫使她也只能停下腳步。

她註視著他，見他目光慢慢從路面上移，最終停留在她臉上，停駐的那一瞬間，他眼底仿若被什麽點亮，有煙火綻開。

下一秒，他抓住她的手，將她扯過去。

楚青釉猝不及防，還沒反應過來，額頭上一絲溫溫軟軟的觸覺略過。

“謝謝你，楚青釉。”

猶豫了一個晚上，掙紮了一個晚上，在臨別這一刻，他還是縱容了自己。

楚青釉看著他轉身離開，竟然什麽話也說不出來，也沒有和上次一樣喊著追殺他。她只是傻傻站在原地，摸著自己的額頭，感覺上面殘留的溫度，而後心跳莫名加速……

即便是上次被強吻，她也沒試過心跳得這麽劇烈，而且，居然毫無抗拒，甚至有一絲暗喜……

她一定是瘋了。

找到崔彤後，她鉆進車裏，本以為自己已經平覆了心緒，可以當做今晚的事情沒發生，卻沒想到，崔彤一句話就讓她無所遁形：“那個，剛剛我在便利店買東西，什麽都看見了。”

“啊？”她知道自己此時一定看著很心虛，因為她的聲音不受控制地拔高，臉上剛退下去的熱度又瞬間漲了上來，比之前更熱更燙。

“雖然我不知道剛剛你跟著沈少爺去了哪裏，發生了什麽，可是青釉啊，你這樣很危險。先不說他的未婚妻是咱事務所的客戶，就算不是，沈卓言一天沒解除婚約，他和容媛媛就是未婚夫妻。哪怕他們已經貌合神離或者最後結不了婚，但你不能在這個時候插足進去。眾口鑠金，積毀銷骨，這年頭要是被誤會成小三，光是網民的口水就可以把你淹死了。”

楚青釉哪裏不知道，所以她一直都很小心翼翼，不論是經營事務所，還是日常跟同學朋友相處，只要是有女朋友的男生，她一般不交換聯系方式，即便交換，也不私下聯系。這一點三觀她還是有的。

今晚跟著沈卓言去江邊，她也沒想過有什麽進一步的發展，她真的只是怕他想不開，以及，為上次在葉家說的話道歉。

她從頭到尾也沒有對沈卓言有過任何非分的想法。她怎麽知道沈卓言會突如其來地對她親額頭？

“可我看你一點也沒有不高興。”崔彤說。

“親都親了，我不高興有什麽用？”

“這就是關鍵了！上一次被沈卓言強吻，你還有反應，還會憤怒，現在你連憤怒都沒有了。你不是在不知不覺中……喜歡上他了吧？”

“你胡說什麽？我跟他清清白白的，我沒上過他。”楚青釉緊張得語無倫次。

崔彤不疊搖頭，看透一切的眼神：“楚青釉，我告訴你，你完了，你中沈卓言的毒了。”

隨後，她發動車子，離開酒店。

楚青釉沈默地坐在副駕駛，看著整個城市從車窗外閃過，五顏六色、珠光寶氣、美麗紛呈，可這種美麗卻不是屬於她的。

崔彤說的對，她是中了沈卓言的毒。

可沈卓言，也不是屬於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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