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青釉聽完這番話，目瞪口呆了整整半分鐘才緩過來：“你是福爾摩斯嗎？”她瞄了眼他的書，“你真的是教神經學的？”

陳思瀚笑得燦爛：“教神經學的空隙，我也會看一點偵探劇。隨便瞎猜的，不是真被我猜中了吧？”

楚青釉心虛地低下頭：“早知道就不跟你來吃麻辣燙了。”現在仿佛被人扒光了一樣。

陳思瀚見狀，不好再逗她，只能解開謎底：“算了，我還是老實招了吧。剛剛你追著沈老師跑出教室的時候，包裏落下一張名片，剛好被我撿到。”

他把名片從口袋裏掏出來放在桌上：“我看到你是做婚前咨詢的，這個行業的人，有時候也會接一些調解、調查的活兒。所以，我猜測你來找沈老師是為了最近的八卦。”

楚青釉這才知道上了他的當，頓時氣惱不已：“陳先生，你這麽玩很過分哦。”

“我道歉！”他伸手搭在太陽穴上，誠摯地行了個禮，“我只是想調節一下氣氛，讓我們吃飯的時候沒那麽悶，有點話聊而已。”

“拜你所賜，我現在有一肚子罵人的話要回贈給你。”

陳思瀚一驚：“你真的生氣啦？”

楚青釉青著臉色瞪他半天，才轉而一笑：“就興你逗我，不能我逗你？”

陳思瀚松了口氣似的摸了摸心口：“我還真怕你跟剛剛在教室裏一樣和我吵起來，我這輩子還沒跟女孩子吵過架呢。”

這個楚青釉相信。他恐怕連女朋友都沒交過，又怎麽會有機會跟女孩子吵架呢？

跟陳思瀚吃完麻辣燙後，他趕著去開會，臨走的時候又問：“我能不能留著這張名片？”

其時兩人站在校道上，他捏著名片詢問她的意見，旁邊有成群的女孩子陸續走過，見到他的時候，目光都不自覺流露出驚艷和興奮。

被這樣一個高大又風趣的帥哥索要名片，楚青釉無端端生出一股自豪感來，也在那幾秒的時間裏想過，如果這張名片不給的話，說不定就錯過一個優質帥哥了。

於是點頭：“當然可以。”

陳思瀚立刻高興地把名片收到兜裏，揮揮手：“那我去開會了，再見。”

楚青釉也跟著揮揮手，目送他離開，幾秒後才察覺自己仿佛一個花癡，趕緊回校門口拿車。

沒想到沈卓言居然還在校門口，兩人就這麽撞了個正著。

“楚青釉，你給我站住！”見她視若無睹從身邊走過，沈卓言喝住她，臉色不妙。

“怎麽了？”楚青釉轉過身，“你不是不想見到我嗎？”

沈卓言緩緩走到她面前，問道：“你認識陳教授？”

剛剛陳思瀚那麽幫她，楚青釉立刻否認：“不認識。”

沈卓言：“不認識你又知道我說哪個陳教授？”

楚青釉：“……”

糟糕，又中計。

她只能絞盡腦汁兜回來：“我從小到大就沒遇到過什麽姓陳的人，所以你說什麽陳教授，我當然不認識了。”

沈卓言看她一副理直氣壯狡辯的樣子，心裏已經了然，也不必多問。只是她跟陳思瀚到底什麽時候認識的，怎麽認識的？

“你沒話說了吧？那我走了。”楚青釉快步穿過他身邊，鉆進車裏，沒等他反應過來趕緊開車離開。

剛開出去沒多遠，手機作響，她一接起來，就聽見陳思瀚的聲音：“這是我的號碼。”

“你不是去開會嗎？”

剛才看他跑的那麽集，她以為這會兒他應該在會議上了才對。

陳思瀚輕笑一聲：“馬上進去了，想起來沒給你聯系方式，趁著會議沒開始趕緊給你打個電話。這次真的不能說了，再聯系。”

這人還真有趣。楚青釉忍不住笑意，放下手機後，直奔事務所。

崔彤研究了一天沈卓言和容媛媛的事情，腦子都漲了，筆記本上密密麻麻全是鬼畫符，總算讓她想到一個辦法。

“與其守株待兔，我們不如引蛇出洞啊。沈卓言不想我們調查他，那我們就引他自己露出馬腳，怎樣？”

今天去過大學一趟，跟沈卓言碰了次硬，又從學生口中得知他在學校女人緣不錯，這讓楚青釉內心看法改變了很多。也許崔彤說的對，男人要變卦無非就是為了女人和錢。據葉城說，訂婚以來關於聘禮、婚禮預算什麽的，沈山都非常大方，沒有讓容家受半點委屈。按道理沈卓言和容媛媛應當不至於為了錢起爭執，那麽就只有女人了。

除了大學學生說的那個Miss Wong，其他幾個女老師也有嫌疑。這樣追查下去，什麽時候能找到原因？

崔彤絲毫不擔心：“我根本就沒打算管學校裏那幾個老師，我想試探的是沈卓言對容媛媛到底還有沒有感情。”

楚青釉不明白：“他都想悔婚了，難道還會關心容媛媛嗎？”

“如果他真的不在乎容媛媛，難道不是應該直接退婚嗎？或者更狠，把結不了婚的過錯推到容媛媛身上，怎麽會反過來抹黑自己呢？”

崔彤的話仿佛當頭棒喝，一語驚醒楚青釉。她這幾天想來想去，一直覺得有哪裏不對，思路每每去到哪裏就陷入死胡同。

原來在這。

沒錯，沈卓言不是不在乎容媛媛。恰恰相反，他就是在乎容媛媛，所以才想把過錯全攬在自己身上。他偽裝成渣男，讓全世界甚至是容媛媛誤會自己，這樣即便退婚，容媛媛也是受害方。

這算什麽？不想結婚，可又想當個好人，將傷害降到最低是嗎？

“是不是，我們做個試驗就知道了。”崔彤說著，上網買了個電話號碼模擬器和變聲器。

到貨後，兩人約了容媛媛見面，跟她匯報這幾天的調查結果。席間趁容媛媛去上廁所，崔彤迅速翻出她包裏的手機扔進飲料裏，然後又拿起來擦幹。

“這有點太缺德了吧？”好好一部手機就這麽弄壞了，楚青釉覺得有些造孽。

“因時制宜。她能請我們調查，難道還缺這點錢嗎？”擦幹後，崔彤又把手機放回容媛媛包裏，然後帶著楚青釉迅速離開，留下張紙條給容媛媛，說有新進展要趕緊去跟蹤沈卓言。

回到車裏後，她立刻用自己買的新設備給沈卓言打電話：“你好，是容媛媛的家屬嗎？我們是附屬醫院的，她出了嚴重車禍，請你馬上過來。”

這年頭一般人接到這種電話的第一反應都是詐騙。沈卓言也不例外：“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想騙錢能不能有點誠意。”

“先生，這不是玩笑。如果您是容媛媛的家屬，請盡快到附屬醫院急診部窗口來，她需要緊急手術。”

沈卓言微微一楞，開始有些動搖：“你怎麽不給我卡號？”

崔彤忍住笑，愈發嚴肅：“我們醫院只接受現場刷卡，請您趕緊過來吧，再晚就來不及了。”

沈卓言終於有些慌張：“你剛剛說哪裏？”

問清楚地址的第一時間，他立刻掛斷電話。現在就算他給容媛媛打電話求證，手機也是關機狀態。

崔彤放下手機，臉上淺淺梨渦化作狡黠笑意：“現在我們就去附屬醫院等著看好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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