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這話的時候，崔彤的表情極為認真。楚青釉看得想笑：“ 可如果真是這樣，怎麽解釋沈卓言腦袋上到現在都是個0呢？既然他想趁著結婚前瘋狂，應該早就脫離青頭行列才對。”

“對哦。”崔彤趴回沙發上，翹著兩條腿繼續思考，“他是個雛兒，那就說明，上次和這次，他都沒有和女人發生實際關系。我們之前懷疑他是不舉，可聽葉城這麽說，沈卓言還蠻潔身自好的，那他守身如玉就比較可信了。”

她思考了幾秒鐘，突然坐起來大驚狀：“難道說，上次和這次，都是沈卓言故意布的局？”

“你這才想到啊？”楚青釉把自己畫了一個晚上的紙拎起來，上頭畫了一個大大的圈，圈裏是沈卓言，圈外是所有其他的人。

“如果我沒有猜錯，第一次打電話給我們那個容媛媛，就是沈卓言！”

她推測，從一開始，沈卓言就是假借了容媛媛的身份，讓她們去調查他，所以能解釋，為什麽容媛媛對沈卓言的行蹤了如指掌，而且不願意出來跟她們見面，也能解釋為什麽沈卓言跟女人開了房，第二天出來頭上卻仍然是個0，更能解釋為什麽“容媛媛”對“不舉”這個字眼這麽敏感。

除此之外，沒有更好的解釋了。

可沈卓言如果不想和容媛媛結婚，他大可以不訂婚，為什麽要在訂婚後才開始偽裝成渣男的樣子？這不是對他自己大大不利嗎？

他是大學教師，又是小有名氣的設計師，未來更可能是集團領導人，他讓自己陷於這樣的困境有什麽好處？

除非……他訂婚的時候是心甘情願的，可訂完婚之後才因為一些事情改變了初衷。

崔彤聽完她的分析，點著下巴道：“還能因為什麽？男人在一段感情裏面反悔，要不就是因為錢，要不就是因為女人。”

“難道就不能因為他跟容媛媛感情不和嗎？”楚青釉問。

“他們認識了這麽多年，容媛媛又跟他訂了婚，訂完婚才說感情不和，有點不合常理吧？”崔彤狐疑地質問，“看起來，你似乎更希望沈卓言是因為跟容媛媛感情不和而布下這些局的。”

“我只是就事論事，客觀分析。”楚青釉回避她的目光，繼續道，“不論是什麽原因，用這種辦法來逃避婚姻，擺脫未婚妻，都是無恥的。他根本沒有顧及到容媛媛的感受。”

崔彤沈默地望著好友，總覺得從何采雲家回來之後，她渾身就籠著股低氣壓，生人勿近。雖然自己也不算生人，可這種時候，還是能避則避，免得被殃及池魚。

於是從沙發上跳下來：“我去睡了。明天見。”

“明天你自己一個人去事務所。”楚青釉叫住她，“我想去A大看看。”

“A大？”崔彤一楞，隨即反應過來沈卓言在那裏教書，立刻點頭，“好，有需要記得叫我。”

剛過完九月開學季，A大校園裏各處還遺留著迎接新生、社團招新等各種海報。

楚青釉停好車後，信步走在學校裏， 她還沒想好下一步怎麽做， 手上又沒有沈卓言新一年的課表，只能先到處看看環境。

穿過主校道繞了幾圈後，路邊的一排海報吸引了她的註意。她一路走來看的都是社團和學生組織的海報，只有這一排不同。

想來這應該是各系為了幫助新生選修課程所以設計的海報，海報上的是各系最受歡迎的教師。

楚青釉一路走過去，直到建築系的一幅海報前才駐足。那是沈卓言的海報，海報上的他正帶著一堆學生玩抽積木的游戲，學生在旁白絞盡腦汁，他卻一臉得意。

海報上的宣傳詞是：你盡管問，答不出來算我輸。

透過海報楚青釉都仿佛能聽見他囂張的口氣，他能說出這種狂妄話一點也不奇怪，只怕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她又看向海報右下角，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下面居然有沈卓言這學期的選修課程表和課室號。

沈卓言目前教授的是建築系的結構設計課，至於面向全校的選修課則是《建築學經典案例賞析》，課程一般都安排在早上，是大課。國內的大課一般中間會有五到十分鐘休息時間。

楚青釉看了眼手表，剛好快到休息時間，她趕緊找過路同學問了下課室的地址，趕到的時候剛好沈卓言不在，課室裏人滿當當的。

楚青釉環視一圈，好不容易才找到後排一個空位坐下。幾分鐘後，沈卓言回到講臺上，學生也坐好不再喧嘩。她趕緊小心翼翼地把自己身體往課桌下方挪了挪，讓腦袋低於水平面，然後從人群的縫隙裏觀察沈卓言。

最近新聞甚囂塵上，全世界都在議論他這個花心大少，沒想到他竟然還敢回來學校上課，還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更讓人想不到的是，這教室裏一多半都不是建築系的學生，而是慕名來看臉的女生。

整個課堂的氣氛活潑而熱鬧，因為這門課嚴格說起來，是一門藝術課。學生們不需要知道這棟大樓是怎麽建造起來的，結構上需要多少鋼筋水泥，或者是地基需要怎麽打，只需要用美學的眼光去看這些設計，知道設計者的意圖及應用範圍就可以了。

即便如此，沈卓言上課也毫不含糊，平面圖、3D圖，以及各種動態演示圖都有所準備，幾乎每個建築案例他都做了充足準備，完全沒給學生刁難的機會。

沒想到他當老師這麽盡責用心，楚青釉有些意外，單是這些材料恐怕要準備就得花不少時間吧。

盡管他這麽認真，這課室裏的人卻不完全是為了學習而來的。此時，她右邊的兩個女生正激動而熱切地討論沈卓言在學校的女人緣。

“我聽說學校裏好幾個女老師都想追沈老師，那個外語系的Miss Wong，還有藝術系的白老師，連體育系的都想追他。”

“你怎麽知道？”

“我叔叔是教工，他聽其他教工說的，Miss Wong知道沈老師訂婚的那天晚上酒後大哭，被一堆人看見。”

“那沈老師什麽反應？”

“能有什麽反應？婚都訂了，難道要悔婚嗎？”

聽到這裏，楚青釉猛然看向講臺。難道說，這個Miss wong就是沈卓言訂婚後突然一反常態的理由？

仔細想想也不是不可能，也許沈卓言之前已經對這個Miss Wong有好感，只是他自己都沒發現，等到訂婚後聽說王老師借酒澆愁，才頓悟真正喜歡的人是Miss Wong。

“同學，你們知道Miss Wong今天有課嗎？在哪個課室？”楚青釉趕緊跟她們打聽。

“這位同學，你想知道Miss Wong在哪裏上課應該去外語系問，這裏是建築系。”

說話的是一把熟悉的男聲，楚青釉惶惶擡頭，就見沈卓言不知何時走到她這排的過道，正一臉看好戲的姿態。

她頓時傻眼：“呃，我……”

“其實我能理解，我看同學你的年紀也不輕了，讀大學也是十年前的事情了吧？ 怎麽，想重走青春路？”

話音一落，整個教室裏迸出陣陣憋笑聲。

楚青釉漲紅了臉，她這輩子還沒試過在這麽多人面前出醜，而且還是一群小輩，簡直顏面無存。

“不行嗎？就興人家憶苦思甜，不興我重走青春路啊？”

沈卓言雙手環胸，愈發奚落：“也不是不可以，不過你好歹打理一下自己的尊容再過來嘛。要不然我猛一眼掃過去，一群漂亮的小女生中坐著個大嬸，很紮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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