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第二天早晨，何煜才醒，陸昀卻還在睡。

何煜看看床頭桌上亂七八糟的藥盒和水杯，還有幾條濕毛巾，就知道他這一宿把陸昀折騰夠嗆。他低頭輕輕吻了一下陸昀的臉。

陸昀睜開眼睛，看見何煜醒了，一下子坐起來，“你好了麽？熱不熱了？我摸摸。”

“我好了，不難受了。你再睡會兒。”何煜抓住陸昀的手。

“可算好了，我從來沒看你得過病，嚇死我了！我以前一直覺得你是堅不可摧的鐵人，不會得病的。”陸昀又躺回被子裏。“真的有點困，我再睡會兒。你再吃點藥吧，退燒的不吃，把另外兩種吃上。”

“我知道，快睡吧。”何煜把被子給陸昀蓋好。

陸昀睡醒第一件事就是喊餓。何煜讓廚房做了兩碗面送到房間。

兩個人坐在床邊吃得熱火朝天。

“哎呀，咱倆昨天晚上就沒吃啊。”陸昀這才想起來兩頓沒吃了。

“可不是，我病了，你怎麽也不想著吃點東西呢？”何煜皺眉看看陸昀。

“昨天屋子冷成那樣，就想著縮在被窩裏取暖了。”陸昀吃得鼻尖都是汗。

“那你還弄那麽多濕毛巾給我擦，多冷啊！”何煜知道陸昀看著生龍活虎的，其實特別怕冷。

“那不是因為藥物退熱沒退下來，才想給你物理降溫的麽！”陸昀想起何煜燒得跟碳似的腦門就愁得慌。

“你要是也感冒了可怎麽好！”何煜又皺了一下眉頭。

“哎，何煜，你不公平啊！你照顧我就行，我照顧你就不行了？我就那麽脆弱，那麽不會照顧人麽？我好歹是個醫生吧？”陸昀低頭吃著面，眼睛都沒擡，嘴卻不肯服軟。

“我們言言最會照顧人了，還是個好醫生！這不是不到24小時就把我治好了麽？”何煜摟了摟陸昀的腰。

“嗯，別弄，癢！等我把面條湯喝完的。”

“喝完你要幹嘛啊？”何煜笑笑。

“喝完，我就不怕癢了，也不怕被面湯嗆到了。”陸昀把碗放下，鼻尖的汗都快淌下來了。

“我以為你要……”何煜又上上下下地摩挲了幾下陸昀的腰。

“你這燒剛退，就開始思淫欲了？”陸昀扭了下腰，“你可消停點吧，再燒起來，我可吃不消！”

“好，聽陸醫生的。”何煜親了陸昀鬢角一下就放開了手。

三天整的滑雪行程，結果只玩了一天，其餘兩天都因為何煜得病沒有出屋。

回家他倆是訂的火車，路程也就兩三個小時，陸昀上車就開始打瞌睡，最後歪在何煜肩膀上睡著了。

陸昀醒時，已經快到站了。自己趴在何煜的腿上，何煜的褲子被自己的口水弄濕了一小片。臉壓得麻麻的，他用力揉了揉臉，看看褲子那塊口水漬，不好意思地用手指抹了抹。

何煜一直看著他，忍住沒笑，等陸昀轉頭看他時，他才說，“睡好了？”

“嗯，睡得真香！”

“我也活動一下，咱倆準備要下車了。”何煜說著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腳，顯然是腳被陸昀壓麻了。

“你沒睡會兒啊？”

“你開始靠在我肩膀上一直在往下倒，後來我把你放大腿上，用手拉著你，才保持住平衡。我怕我再睡了，咱倆該一起倒了。” 何煜看著陸昀臉上壓出的紅色花紋，還是忍不住笑了。“你臉都壓出花了。”

“哦，一會兒就好了。”陸昀又揉了揉臉。

何煜看看周圍，這趟車一共沒有幾個人。他慢慢地彎下腰，輕輕地親了陸昀壓紅了的臉，皮膚的觸感溫熱而柔軟。“壓紅了也好看！”

被親了的陸昀仿佛受驚的兔子，差點跳起來，臉也更紅了，然後馬上又轉著眼珠看看周圍的人，發現根本沒有人看他倆，這才籲了一口氣。

“你幹嘛，嚇我一跳，被人看見多不好！”陸昀嘟了嘟嘴。

“是誰說的，出來玩，沒人認識，不要緊的。”

“我那是說，咱倆穿情侶裝沒事，也沒讓你在外面親我呀！”

“都一樣。不認識的人，咱們不必在乎他。咱們需要在乎的人都知道咱倆的事。所以，咱倆只要不傷害別人，幹什麽都不用怕。”

“那你還不肯跟我穿情侶服，哼！”

“我只是覺得浪費。不過咱倆穿一樣的是挺好看的，我還拍了照片。在白白的雪上顏色鮮艷的衣服也很醒目，你滑雪時看著像蝴蝶飛一樣好看。”何煜瞇著眼睛像在回憶。

陸昀終於不再還嘴，抿著嘴笑了。他的何煜還是挺好的，雖然有點執拗，可是從不矯情，不會為了自己的面子，扭曲事實，隨意說些有的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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