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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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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般話語到口邊,怎奈何一句也說不出,無奈,只是凝視著何慧貞那看著孩子的眼神輕笑,一陣酸楚湧上,眼眶滿眼含淚,這便是一直以來心中所盼的念想,一個家,

爹娘,她從來都不曾知道的模樣,

小時候,舅父舅娘便是她的爹娘,還有疼愛她的隸兒哥哥,唯一不足的便是舅父舅娘從不允許她走出家門,一直以來,臉上都擺脫不掉的面紗,

她一直以為的爹娘竟然只是舅父舅娘,

後來離開靜月村,身邊的所有都丟了,

老天強迫性的把一切從她身邊抽走,

留給她的只是孤獨和面對世人眼光的恐懼,

直到碰見少華,那份冥冥中若隱若現的感覺牢牢的把他鎖在心底,

起初,她曾以為這種感覺猶如隸兒哥哥對他的疼愛,

漸漸地,才發現竟是不同,那種感覺已近刻骨銘心,似乎骨子裏早已畫上他穆少華的身影,

自從與他相識,她摘掉了跟隨了她近二十年的面紗,這是她的願望,曾經,多少次許願,希望有一天可以和平常人一樣能夠不懼他人的眼色走在世人街頭,

在他的身邊,她的願望終於實現,

紅衣相對,她以為老天重新給了她一個真正屬於她的家,多麽美好的開始,卻為何路上布滿荊棘,

走出穆府的那一刻,她又成了老天任意丟棄的玩物,那剎那間擁有過的美好,都成了恍惚而過的夢,

盡管如此,老天仍是無情的與她開了一個痛徹心扉的玩笑,以至於差點使她丟了軒兒,

現在有了軒兒,還有少華、隸兒哥哥、如果奶奶可以接受她,這個家是不是就要完好了呢,

“月兒,讓你受委屈了,苦了你了,”何慧貞濕著眼眶說,

一時間竟有些控制不住,淚水湧出,濕了她在眼眸中的模樣,眨去沾在眼瞼上的淚珠,江月兒哽咽著搖搖頭說:“月兒很好,謝謝夫人惦念,”

何慧貞苦笑,說:“時光荏苒,恍守間一年了,你還是回到少華的身邊,或許這就是命,”

江月兒低著頭不語,猜不出她口中的含義,是不希望她回來還是為她回來而感到高興呢?“奶奶身子可好,”半晌,江月兒擠出這一句話,

何慧貞嘆息說:“臥床不能行走,整日的喃喃自語也不知道她在說些什麽,她怕自己走了無法去給穆家逝去的列祖列宗交代,所以才以死前最後的要求讓少華娶雪塵,誰知,一個不娶一個不嫁,她空歡一場過後,身子的病癥便更重了,”

江月兒疑惑的擡起頭望著何慧貞說:“不嫁?雪塵不是、、、、”

“前些年,雪塵一直執著著少華,連我這個當娘的都沒有想到她會不嫁,之所以到了拜堂時才說,她也只是想看看少華到底會不會違心,奶奶無望,末了的日子已經不多了,你這一年都去了哪兒,少華一直都派人暗地裏找你,這方圓幾裏都知道,”

江月兒笑了笑,正因為如此婦人才去穆府通報的不是嗎,想來,只要她踏進和安一步,是不是便無法走出他的氣息,說:“原本是想走遠一些,可惜卻發現有了身孕,山裏的奶奶不放心,便把我和隸兒哥哥留下先把孩子生下來,所以就一直住在山中不曾下過山,”

何慧貞淡淡的對她說:“我不知道你心裏會不會恨我,當日奶奶把你逐出家門,我並未出面阻攔,如果我及時出現在祠堂或者告訴了少華,你肯定不會被奶奶逐出家門,可我並沒有那麽做,”

江月兒喃喃回應:“月兒明白也沒有恨過,您和奶奶一樣都是為了少華和穆家,況且,月兒更明白您對月兒的好,月兒豈能恨,”

何慧貞凝視著她漸漸笑了,說道:“少華出生時,和安寺的凈空大師賜名,其實名字我和他爹早已經給他取下,凈空大師尊位極其高重,我們自然也明白他既然賜名就一定有寓意,我問他此名有何寓意,凈空大師說少華而立之年,會有劫難,欲究其意,只待木上蓮開時,我曾經前思後想多遍,想要悟出其中的道理,始終沒有想明白,後來,穆家縷縷出事,奶奶責怪於你,我才想到了你,那一句木上蓮開時,是不是真的說明你的出現在穆家就是命定,而少華命中所謂的劫難正是與你息息相關。”

江月兒錯愕的盯著她,不能置信。

“跟你說這些沒有其他意思,只是想讓你知道娘的顧慮在哪,更希望你當日的離開不要恨娘,你和少華剪不斷扯不亂,如今又有了軒兒,娘不能再不能因為那件顧慮讓少華失去你們母子,如果那樣,才是我親手毀了他,我不想看到少華郁郁寡歡的樣子,更舍不得軒兒,管它什麽劫難,有劫化劫有難化難,再說娘也只是猜測,當初我特地去和安寺找凈空大師,可他什麽都不曾透漏,只道是天機不可洩露,該來的總會來,該走的總會走,等你出了月子,娘和少華接你回府。”

一席話,抹去了江月兒心裏所有的顧及,更讓她理解了何慧貞的牽絆,

她有著這樣的顧慮還能全然接受她再次回到穆府,眼下,倒是她覺得對何慧貞有所愧疚了,敬尊、為兒,這一年恐怕在穆府她也不好過,

面對著穆府的流言蜚語,

面對太老夫人不容反駁的威嚴,

凈空大師的預言,

還有軒兒,

這一道道堅固的城墻,終究還是沒能阻斷她的選擇去打開其中一扇門。

江月兒淚眼婆娑的喊了一聲:“娘,”

何慧貞盈盈笑著點頭默許。

停留了不久,何慧貞便和丫頭翠兒囑咐過後離開了婦人家,

穆少華每日的多半時間也都是在這裏,只是每日的晚上會回府查看布坊日出入的賬務,警察署內自有管理的人在,若非大事他也不必插手,忙完這些事情過後,不管天色再晚他都會依舊回到婦人家陪著江月兒。

夜冷、燈清。

夏蓉一身黑白色暗衣獨坐在妝臺前,低著頭蹙眉不展,房門被人推開走進,她就像沒有聽到一般依舊垂著腦袋不予理會,半晌,她才垂著頭不耐煩的說:“不是跟你說了,沒事就別進來煩我,”

“二嫂,”一聲清脆的回應,原來是雪塵,

夏蓉徐徐轉過頭,面上難掩傷情之色,“是你,”隨後又轉過頭垂著,望著安無聲息的裙擺發呆。

雪塵緩緩走到身旁蹲在身後,為她整理著有些淩亂的發絲,悠悠說:“穆少爺今天來過,他讓我給你帶了口信,江月兒在和安鎮,就在和相街,若是你心裏不好受可以去找她說說,畢竟你和她最相投,”

“江月兒回來了?”夏蓉震驚不已的問,

雪塵說:“嗯,應該說是少華找到的她,並且、、、他們已經有了一個孩子,母子平安,”

夏蓉滿臉震驚不能置信,霎時間,呼吸都覺得已凝結在咽喉,透漏給她消息她的確是故意而為,她不想讓她生下那個孩子,只因為自己的孩子已經沒有了,

不只是她,即便是別人,她也做不到,

做不到眼睜睜看著別的女人能生下孩子,

為什麽她的就沒有了,不公平!

她只不過就是想要看到別人也會因失去孩子而心痛的感覺,和她一樣,

為什麽她可以哭別人就可以笑!

江月兒,你還是回到了穆少華身邊,可我呢?除了位份什麽都沒有了,

思若這個壞女人,她說過會把大少奶奶的位置讓給她自己離開,

可她呢?離開了卻還要帶著林青,那她還要這個大少奶奶的位置做什麽?

林青死了,她仍舊是林府的二少奶奶,到頭來,什麽都沒有!

為什麽她就可以有呢?

為什麽她是穆少華最在意的人!

是穆府的大少奶奶!

是穆府小少爺的母親!

為什麽!?

她異於常人,本應招世人唾棄不是嗎?為什麽會有那麽多的人去疼惜她,而自己呢?是不是到了也擺脫不了乞丐的命運!

她不信!

“二嫂,你怎麽了?”雪塵看著身軀顫抖的夏蓉關切的問,

夏蓉平覆激動的情緒,說:“我沒事,謝謝你告訴我,等過了你哥五七我就去看她,”

“那你早點歇息,我先回房了,”

雪塵關上門的那一刻,夏蓉的眼眸也緊跟隨變得陰冷,她發瘋般將妝臺所有東西用手臂揮掃而下,嘩啦啦全摔落在地面,如雪珍珠一顆顆彈落到很遠很遠,輕彈而發出的聲響響徹整個房間內。

從有記憶開始,她的記憶中就滿滿的都是乞丐的身影,衣不蔽體,整日挨餓受凍,經常因為一個饅頭而遭人辱罵笑話,

那些錦緞綢衣無情踐踏著身上的粗衣破布,同為世人,為什麽命運會如此不公,他們心裏所謂的傲慢,延伸到乞丐身上便成了恥辱,

沒有家,沒有兄弟姐妹,沒有朋友,整日都在為填飽肚子而發愁,

風清日朗的街頭,她蓬頭垢面無意撞到了幾個野蠻的年輕男子,他們沒有人性的在她身上大施拳腳,

就在她以為自己要死了的時候,鎮長來了,訓斥了那幾個人,並把她帶回了林府,

從那開始,乞丐的日子就成了過去,

想著想著,夏蓉仰首痛苦的閉上眼瞼,強行拉回心神不再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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