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跟沈池正式見面之前，沈修墨去了一趟監獄，他要見的人，是在監獄裏關了二十多年的陳雅。

當年陳雅因為殺人，被判了無期徒刑，到現在為止已經整整二十二年。

自沈修墨有自己的勢力之後，便也派人盯著陳雅，她沒有死在監獄，但也沒有放出來的可能，整日裏在那個沒有自由、不見天日的地方磋磨。

一扇玻璃窗，隔絕了內外。

沈修墨坐在椅子上，看著被獄警帶過來的女人，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二十多年了，這個女人早已經不覆往日的青春貌美，這麽多年的牢獄生活把她折磨的不成人形，頭發像枯草，臉色蒼白，皺紋遍布，比外面同齡的人老了二十歲不止。

她看起來，就像是個風燭殘年的老太太。

陳雅在裏面的椅子上坐下，看到沈修墨的那一眼，臉上閃過震驚的神色，因為沈修墨和沈萬霆長的很像，父子倆有七分相似。

大概，她是把沈修墨認成沈萬霆了。

沈修墨伸手拿起旁邊的話筒，示意她接聽，陳雅默默地伸出手，把話筒放在耳邊，只聽到外面的男子說道：

“我想你應該知道我是誰。”

“知道，沈修墨，他的兒子。”陳雅點點頭，“你和你爸爸，長的真像。”

“你知道嗎？你安排的所有棋子，一個個都廢了。”沈修墨冷笑，“唐嫂在當年就死了，你的女兒作繭自縛，前段時間剛犯下一樁命案，而你費盡心思換過來的兒子，他用了你留給他的所有底牌來跟我一戰，結果輸了。”

陳雅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沈修墨：“你……”

“很好奇我是怎麽知道，你當年生的是女兒的，對嗎？”沈修墨冷笑，“是沈萬霆查出來的，他親口告訴我的。”

陳雅的臉上露出些許灰敗的神色，這麽多年，沒有人來看她，她本來以為沈池在知道部分真相之後，會過來看她這個“媽媽”的，可是沈池沒有。

沈池從心裏就不覺得她當年的行為正確，又怎麽會來看她呢？

“這一次，我是真正的輸了，輸的徹底，輸的一敗塗地。”陳雅臉上露出諷刺的冷笑，“沈修墨，你的手段比起你爸爸，要高明多了。”

“那當然，不要把我跟他比。”沈修墨也冷笑。

“事到如今，我也不怕說實話。”陳雅搖搖頭，“反正一樁殺人案都認了，多認幾樁別的事，也不要緊。”

沈修墨認真地看著她說話，只覺得這個女人真的喪心病狂了。

“你以為我調換兩個孩子，真的只是為了有個兒子傍身，來跟沈萬霆爭取家產嗎？其實從我接近沈萬霆開始，我就做了兩手準備，成功或者失敗。”

“我若是成功把葉小婉從沈家趕走，成為名副其實的沈太太，那也就罷了；可如果我失敗了，我就會啟動第二個計劃。”

“沈萬霆只知道我換了孩子，卻不知道唐嫂的孩子怎麽來的吧？唐嫂當年不過是一個從鄉下來海城打工的鄉下妹，是我看中了她孤身一人無依無靠，比較好控制，所以選擇了她來當我的傀儡。她當年在酒吧做推銷，是我買通了裏面的人，把唐嫂給強暴了。”

“當時葉小婉已經懷了你，可我還沒有懷孕，我焦急之下想到了這個主意。沒想到一個月之後我自己有了身孕。我控制唐嫂，然後想辦法早產，和葉小婉同一天生孩子。可孩子生下來之後，我發現是個女孩，於是我和唐嫂調換了孩子。”

“我用她的兒子威脅她，讓她繼續替我做事，幫我演戲，進入你們沈家當內應。二十多年前，如果不是她多管閑事非要用命保護你，她會在沈家幹一輩子，永遠有人用她兒子來威脅她做事，直到你們沈家家破人亡。”

“可惜了，我這麽好的算盤，卻因為唐嫂覺得對不起葉小婉，用命償還了。她連她兒子都不管了，那我還能說什麽呢？”

“我被抓了，可是我還沒有死心和絕望，我在等我的‘兒子’和‘女兒’長大。沈池是明面上用來對付你們的人，吸引你們所有的目光，而我的女兒，留在沈家的那個女兒，才是真正的幕後之人。”

“如果計劃不出錯，我安排的人應該會告訴她，她的真實身份，讓她配合沈池來打擊你們沈家。到時候，沈池承受了你們沈家所有的怒火，你們沈家家破人亡之後，得益的還是我的女兒。”

“沈修墨，你覺得我的計劃，怎麽樣？”

陳雅在講述完了之後，還反問了一句。

沈修墨不得不承認，二十年前陳雅居然能布下這樣的棋局，甚至讓棋局二十多年後還能發揮作用，當真是個不能小看的女人。

可是，那又怎麽樣呢？她被關在牢裏，外面的事情根本不可控。

“你能告訴我，你安排的那個給唐嬌嬌透露身世的人，是誰嗎？”沈修墨問道。

“是我大學的初戀男友，他後來也在沈氏集團上班，而且還是沈氏的高層。”陳雅說出一個名字，“他姓胡。”

“胡正青？”沈修墨反問。

見陳雅沒有說話，知道她是默認，於是沈修墨嘲諷地笑了起來：

“陳雅，你的計劃的確精妙，可是你料錯了兩件事。”

“什麽事？”陳雅問著。

“第一，你低估了我的能力，我不是沈萬霆那種色令智昏的人，說實話我一直覺得他在商場上的手段和見解不如我。你明裏暗裏安排了一堆人，從沈氏集團的內奸，到沈池這個炮灰，再到唐嬌嬌這個終極底牌，全部都不堪一擊。”

“第二，你有聽過一句話，叫天有不測風雲麽？你覺得你在監獄裏活這麽久，人人都能活這麽久嗎？胡正青，在唐嬌嬌還是個高中生的時候，就已經車禍去世了。那會兒還是……十年前。”

沈修墨的眼中盡是嘲諷，仿佛在笑話她的不自量力。

最終，在陳雅絕望的眼神中，沈修墨說了最後一句話：

“我今天來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很快我會收拾好所有的殘局，你所謂的家破人亡，根本不會出現。”

這是沈修墨的自信，也是他強大的標志。

當一個人的能力和地位達到一定強度的時候，所有的陰謀詭計都將無所遁形，因為實力決定一切。

沈修墨就是這樣一個人，他的實力已經站在了巔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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