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hello，hello，hello”一個帶著鴨舌帽，渾身穿著嘻哈的高大男人背著個鼓鼓囊囊的雙肩包走了進來，一邊和大家打著招呼，一路上卻並沒有人理睬他，“為什麽貴公司門口不準備紅地毯和花籃迎接我的到來呢？”

你是什麽人啊還用迎接？他說完這句話，大家才紛紛投去探究的眼神。有人察覺到他很眼熟，一時間想不起來，男人已經往坐著的趙子番的方位走去。

“大家不對我表示歡迎也就算了，為什麽你也無動於衷？”那男人笑嘻嘻地看著趙子番的頭頂。

趙子番這才擡頭看了他一眼：“歡迎你。”

“嘖嘖，這張臉只要拿出去，一眼看到就知道是你趙子番。和現在遍地橫行的整容臉真是天差地別啊。可惜就是脾氣冷淡了點。”男人倒是從善如流地直接在旁坐下。

“謝謝誇獎，不過，你直接來這裏？不用去樓上跟老板說一聲你來了嗎？”

“去，當然得去。”男人一臉的理所當然，“我倒是要好好問問他們，怎麽能不準備個歡迎儀式呢？！”

他的語氣誇張，嗓門頗大，周圍人已經想了起來，這不就是給趙子番找來的攝影師，大紅人秦石麽。

“歡迎儀式還真沒有。花籃也沒有準備，不過要是你想的話，花圈我倒是可以弄幾個來。”趙子番站起來，走到門外，穿過走廊準備去搭乘電梯。

秦石跟在後面一起走進電梯：“看起來外界評價倒是不假，你的內在小宇宙是需要有人給你引燃的，我就喜歡和這樣有意思的人打交道。”

“多謝你的評價哦，不過可能以後你就不會說這樣的話了。”

“為什麽這麽說？以後接觸越來越多，可該是越來越喜歡的才對。”

“嘖，希望站在棚裏你還能對我說出這樣的話。願你能化腐朽為神奇。”趙子番向他投去一個充滿希冀的眼神。

“啊？”秦石早年有很長一段時間在法國留學，大約是脫節太久，對於這種話裏有話的方式難以理解，腦內轉了幾圈才理會過來原來趙子番是在自嘲。“哈哈……”

話剛出口，電梯“叮”地一聲，門緩緩打開，裏外幾人正好打了個照面。

“我剛想下樓，沒想到你們已經見到面了？”霍幸軒見到來人，便轉身走回辦公室，趙子番和秦石跟在他身後。

“沒錯，我可是一到這裏就迫不及待地想要見到子番本人，果然有趣，簽下一紙合約倒是正確的選擇啊。”秦石放慢了腳步，跟上趙子番的步伐，“你哪是什麽‘腐朽’啊，攝影師就是要善於發現每一樣事物的美，上次那個是搗糨糊，別妄自菲薄啊。”

秦石忽然雙手扳住趙子番雙肩，兩個人腳步停了下來，秦石低下身子湊近過去細細琢磨趙子番的臉。

“看看這內斂的小雙眼皮，真是溫婉靈動，東方女子的風采盡顯啊。鼻子小而挺翹，弧度自然，假體是怎麽也打造不出這個效果，唇峰性感，唇線邊緣清晰，子番，你等著在我手下大放異彩，信我的準沒錯。”秦石盯著她的眼睛說得誠懇，前方傳來不自然的一聲輕咳。

“咳。”

趙子番轉頭，經不住笑起來，露出白白亮亮的八顆牙，“好啊，那就交給你了。”

這是秦石和趙子番見面以來她的第一個表情，趙子番不做表情時有一種氣質，做起表情來卻又是另一種味道，極具感染力，秦石被她一笑，也逗樂了。

“你這個朋友我算是交定了！”秦石笑道。

兩人雙手握拳，上下各擊一次，最後兩手掌心交握，緊緊拉住，撞肩，算是完成了一個“儀式”。笑瞇瞇地朝臉色不佳的霍幸軒那裏走去。

秦石之前是自由攝影師，時常全國乃至世界各地跑，將各地美景收進自己的鏡頭裏，哪怕是路上的路人或是風景中亂入闖進的過路人在他鏡頭下也有一種隨性的美。

在網絡上各個站子發布自己的作品之後慢慢也累積了一些人氣，時間一長也開始收到各個明星工作室或是品牌的合作邀約。這樣一個游離在“圈子”之外的人倒是獲得不少明星藝人的好評。若不是因為霍幸軒家中某位堂弟在留學期間恰好與他同一所學校，交過個朋友，恐怕這樣的好事兒此番也輪不到趙子番頭上。

既然兩人已經算是認識，那霍幸軒也就免去了多說的必要，簡單交代幾句就算了事了。

秦石走後，趙子番起身也想一並離開，卻被霍幸軒從後拉住了手，被他拽進懷裏。趙子番不經意間又鬧起小調皮，也不願轉過身，就是一小步一小步後退到他懷中。

“你可要自己小心點，別和他玩得太好，我不放心。”霍幸軒輕輕叮囑。

“我看起來像是會和生人打得火熱的樣子嗎？放心啦。”趙子番轉過去用手指戳戳霍幸軒的胸口，“我會循序漸進交朋友的，你也別想這麽多，人可是你找來的，以後要長期合作呢。不過……你能有這種想法就說明我看起來還是有一定市場的，哦？”

“那你倒是去找市場啊。”說罷，霍幸軒就從後猛地抓住趙子番，不料卻被她一個滑溜掙脫了。這個安安靜靜的午後，兩個人在明亮的灑滿陽光的辦公室裏像孩童一樣你追我趕，嘻嘻哈哈。

秦石確實是個優秀的攝影師，無比敬業。平時雖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認真起來卻能在三秒之內換上一副神色，全身心投入工作，周邊一切事物都入不了他的眼。

與他的合作順利而又愉快，倒像是認識已久的朋友過來串個場幫個忙一樣，霍幸軒完全是多慮了。

平常的秦石：“小子番，我們去吃範天路的燒烤好不好啊，超有名超新鮮哦，好饞！！”

遇到工作的秦石：“明天拍套寫真，現在你可以去睡了，別喝水，早起一杯黑咖啡，皮膚護理做好，我要你的皮水光透亮。”

這樣精簡而又不容置喙的語氣的的確確就是那個說話愛開玩笑又不正經的秦石說出來的，也只有在遇到工作時，兩人的交流會成為這種模式。

“停一下，休息一下。”秦石端著相機回看剛才拍到的畫面，“子番，等一下自然一點就好，今天的狀態看起來不太對啊，我都覺得你拍著不舒服。”

“嗯，我也覺得怎麽擺都別扭，大概跟這造型氣場不合吧。”趙子番轉了轉僵硬的脖子。

“不可能會有這種事情的，沒有你，衣服只是衣服。所以是靠你來撐起它了，等一下再試一下吧？你不需要擔心畫面效果，只要做你最舒服的姿勢就可以了。”

趙子番比了個OK的手勢。

平平淡淡的交流，沒有指手畫腳，沒有評頭論足，每一次的拍攝都只是相互尋找自我的過程，無比舒心。而這樣的相互磨合，讓兩人的表現都十分出色，比起以往攝影師用“專業的眼光”指導趙子番應當如何如何出來的效果都好上不知幾倍。

在秦石的鏡頭裏，趙子番一顰一蹙都極具特色美感，不再隨波逐流，不再為了迎合大眾的審美而惺惺作態。大家都十分詫異這樣的轉變，因為照片質量的上升肉眼可見。

在她平靜的臉上，你看不出一絲表情，但在棕色的瞳孔中仿佛能看到風雲變幻，波瀾起伏。合著的雙唇有著美好的形狀，泛著微微的光澤，勾起人的無限遐想。這樣一張側著身子，發絲被微微吹起，手抱著頭的半身照被收錄在她的個人第一本寫真集中，一上市就遭到哄搶。說起來，在一起許久，趙子番去到霍幸軒家中的次數屈指可數，因此霍幸軒將這張照片印刷成了巨大的海報貼在家裏的墻上也是趙子番不知道的事。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每天能看到趙子番就成了霍幸軒忙碌的生活中少有的慰藉。清晨，霍幸軒端著水杯走到外間，看到那張放大過的美麗容顏，嘴角勾起一個輕輕的笑容。

在獲得的好評越來越多之後，大家對秦石的依賴也就越來越大。他原本就是公司找給趙子番的“專屬攝影師”，雖然在外依舊可以接自己的工作做自己的事，但主要還是負責趙子番的拍攝。現在凡是有她出現的場合就少不了秦石。參加開幕儀式、頒獎典禮、看秀等等都會有秦石拍攝她的現場照後傳到公司，美圖過後編撰好通稿再發給各大媒體。

就在一起看起來都風平浪靜，大家繼續安然無恙向前行駛的時候，卻有人向湖面投下一顆石子，激起千層浪。

有人以內部人員的口吻，詳細描述了公司與秦石簽訂的合同，那些內容明眼人一眼就可看出對秦石是大大的不利，可以說是及其不精明的壓榨。

文章很快就以驚人的速度被大量轉發，許多人不明就裏，還有不少網絡上小有名氣的攝影師以及常與之合作的小模特義憤填膺，要為攝影師“討一個公道”。

“什麽嘛，先前還一副正義的樣子，要為作者維權什麽的，倒是她的攝影師，這麽沒權利啊。”

“雙標白蓮花。”

“太傻了你們，正義那是做給你們看的。這種合同要是不被曝光都沒人知道。”

“好可怕啊，這麽雙重標準，表面一套背地一套，欺騙所有人！欺騙所有喜歡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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