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又回到原點，我們卻不能再想起，那些年……”趙子番已經完全沈浸在歌詞的世界當中，閉上眼睛唱著高音，霍幸軒則是慢她一個八拍，兩人的聲音重疊、交錯、此起彼伏，最後，兩個聲部合二為一，十分默契的唱完最後一小節，拖長最後那個音，兩道淡淡的顫音以同樣的頻率滑過心尖，音樂也越來越輕，直至消失。

“呼……”摘下耳機，趙子番吐出一口長長的氣，轉頭看向霍幸軒，對方回以一個溫柔的笑。兩人都知道這次的合作順利得再沒有了。

走出錄音室，阿虎簡直想要把二人擁入懷中：“太好聽了！太太太好聽了！說真的你們倆的默契真是難得，還是第一次合作吧？太了不起了！”

沒有人給出回應，阿虎也感覺不到什麽異樣，自顧自說下去：“我差點都聽入迷忘記叫停啊！意境真是絕了，沖著這歌兒，電影上了我也一定要去捧場！”

他坐回座位去處理後期音效，霍幸軒跟他打了聲招呼就帶著趙子番出去買了飲料。

“怎麽樣，是不是很有意思？”

“嗯，其實也沒那麽緊張啦。”趙子番咬著吸管，輕輕晃動著身體。“你怎麽會同意來錄？說不定是吃力不討好的活兒呢。”

“我現在也不是單打獨鬥了，現在的位置足夠讓我放開手去做一些想做的事，至少沒有人會對我這樣一個小小的決定作出什麽幹涉或者反駁。更何況這樣說不定能增強宣傳效應，不會不討好的，放心。”

“有道理，畢竟你的粉絲基數那麽大，你怎麽那麽會打算盤，和你在一起，我會不會虧啊？”吸管被趙子番咬得爛爛的，銜在門牙間，微微俯身，頭側著向上擡起，撲閃著眼睛問道。

霍幸軒將飲料杯輕輕取走：“別咬了，多大的人了。”

隨後不以為然地說：“虧了又怎樣？你要分手嗎？”

趙子番認真地想了想，還是搖搖頭：“不，當然不分，才不要分手。不說你其他的附加價值，光是你這個人……我大概已經賺翻了！”

世界上可不只有女人愛聽好話，男人也是逃不開的。聽到趙子番這樣說，霍幸軒當然在心裏偷著樂。

“知道就好。”霍幸軒順勢揉了揉趙子番的腦袋。

兩人本是站在十分隱蔽的轉角處的，不料阿虎為了拿自己的移動硬盤折返辦公室時恰巧路過，險些被撞見剛才親密的動作。

“誒，霍總，你們怎麽在這兒站著說話呢？”阿虎沒有多想，隨口一問。

“哦，剛才錄音時間長了，一直坐著空調吹得有點狠，站站走走活動活動。”趙子番一直佩服霍幸軒這一點，總是能用最雲淡風輕的口氣和最自然不過的表情來說謊話，哪像她，只要一點不自在就變成面癱，看得人多多少少會起疑心。

“哦哦這樣啊，那你們活動活動，我繼續去修音。”阿虎依舊憨憨的笑。

“好，我也好和子番交流交流音樂體會。”

送走阿虎，趙子番努著嘴：“不知道霍老師有什麽體會想要和我交流呢？”

“體會倒是沒有，不過趙同學難道沒有一點感恩之心嗎？怎麽說曾經我也是教過你唱歌的，如今派上用場了竟想過河拆橋？”

“我怎麽會是這樣的人！如今想起來要我感恩了，當初可是我拉下多少臉面來求的你你怎麽不說啊！”

“我還以為你忘了曾經的自己，嗯，偶爾提醒你一下還是很有必要的。起碼可以讓你知道我是得來不易的，是需要你好好珍惜的，是吧？”

趙子番簡直要被霍幸軒的無恥不要臉氣得說不出話來。

“說了這麽多，你還是沒有一點表示。人說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霍幸軒用他慣用的慢悠悠地沈穩至極的語氣說著揶揄的話。

趙子番真是拿他沒辦法，算了算了，便宜他了！這麽想著，趙子番放開吸管，踮腳湊到霍幸軒左臉頰旁，嘴唇重重得蓋了上去。

片刻之後離開，霍幸軒的臉頰留下了一個好笑的褐色唇印，似乎是趙子番不好好喝飲料造成的後果。霍幸軒覺得臉頰的觸感奇怪，剛擡手想摸，趙子番笑著拿紙巾幫他擦去。

這天錄完音，霍幸軒與自己的團隊召開了一個簡單的會議，決定先不把這個消息放出來。既然是一個偶然產生的成果，那就讓它再在公眾面前偶然出現好了，也許會取得爆炸性的效果。

最近的媒體不知是吃錯了什麽藥還是得了什麽消息，老喜歡把趙子番和童宇佳往一塊兒湊。營銷博的原創微博中十條有八條會同時出現這兩個名字。

這次趙子番去一家美妝雜志的拍攝，居然好巧不巧和童宇佳分在同一組，拍攝的都是秋冬系列，兩人各占一個版面，甚至彩妝的單獨版塊都能出現好幾張兩人的照片。

橘色系唇膏，一人偏紅，一人偏褐。大地色眼影，一人有珠光，一人無珠光。

經常上網的路人網友若不是任何一家的粉的話，十分容易被他們這些有意無意的對比引導，潛意識裏把她們放在一起作比較，童宇佳的公司估計也是費了不少力氣，請水軍買微博，為童宇佳造勢，又同時把趙子番貶的一文不值。

“童童四年來一直都很努力，默默地提升自己的能力，從不借勢炒作什麽的！哪怕是小制作也一樣用心完成！哪像某人只上大制作大班底的啊？話不多說，阿童木們都懂的！”

“博主把那誰和我們童童放在一起是想幹嘛？麻煩看看截圖，數量和質量都完爆的啊呵呵。那誰之前不還爆出來演技超爛麽，肯定背後有大金豬捧的唄，花瓶一只。”

“排熱評！也就一張臉能拿來蒙混那些金豬了，但是說真的，童童是維吾爾族，舉手投足都很優雅，風情萬種什麽的，那誰誰學不來的，就算說臉，那也沒法比啊。”

……

趙子番坐在晨姐辦公室裏，默默地劃著一條條評論，看的簡直要笑出聲。她們所說的“童童”和她所認識的童宇佳是一個人嗎？似乎這些詞句都用錯人了呢……

“你能不能上點心！給你看這些不是給你找樂子讓你笑笑的！”晨姐坐在一旁，看見她這副模樣忍不住用手中的文件夾輕敲了她的腦袋。

陳晨在趙子番剛出道時就帶了她，起初她以為趙子番會是她在行業內身價翻倍的機會，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依舊沒什麽起色。

前幾年可以說是忙於學業，迫於各方面壓力。然而這兩年趙子番也不知道是運氣不好還是缺少機遇，遲遲沒有大熱的劇本找上門。

目前參演的話劇和電影的確很有含金量，然而含金量算什麽！現在還不是只認錢！

“晨姐，你給我看這些到底是想幹嘛？我不覺得看這些有什麽好處。”

“我是叫你長點心！人家已經開始有商業價值了！你呢，就只有被人踩在腳下黑的價值！”

聽到晨姐這話，趙子番心裏說不出的擰巴，但她也沒有出聲，只是低著頭，默默地看微博。

“你看看人家童宇佳，已經是小有名氣的勞模了，光今年上半年就拍了四部電視劇。曝光率對於新人來說是多麽重要啊！而且人家的合作都不差，好歹女一女二都是小花旦。你呢，搭檔咖位是高了，但是有一點曝光度嗎？”

陳晨在一邊嘮嘮叨叨，趙子番知道，她是覺得自己當時沒趁著電影的拍攝倒貼霍幸軒炒緋聞，虧大發了。

“晨姐，你也不看看她都拍了些什麽。都是三觀不正天雷滾滾的小白偶像劇，也就只能刷臉了。可是這樣下去年老色衰了呢？青春不保了呢？”趙子番是真的十分質疑童宇佳的選劇能力，是一味仗著自己年輕才這樣盲目著重眼前利益嗎？

然而世界上不是所有人的想法都是一致的。

“喏，這幾個劇本，你看一下。”晨姐說著遞來幾份文件，“拍攝周期都不會很長，我們準備選兩部接下來，下半年拍完爭個春節檔和寒假檔，其餘的時間還可以接幾個廣告代言之類的。你看一下哪些比較合適，不要挑重覆類型的，先挑幾個出來再進一步商談。”

晨姐說話間趙子番已經一一打開看了看，這都什麽啊？

《一世香》、《萬箭穿心》、《放不下的你》、《薰衣草戀人》……看了一遍沒有一個正常一些的劇本。

“晨姐，我只有這些選擇嗎？”趙子番靠在沙發上，手遠遠的指著那些劇本。

“什麽意思？你不滿意？這些是我們已經擇選過的，都是網絡上人氣高的，接拍的話非常有利於人氣的累積。而且出品公司可都是大手筆，能上星播放的，商業價值可想而知。”

趙子番真是聽這些錢啊人氣啊都聽膩了：“晨姐，你有看過這些劇本嗎？”

“我只需要知道梗概，知道你的角色設置就好了啊。”陳晨一臉理所當然。

“既然沒有看過，你怎麽能就這樣推給我？晨姐，我尊重您，尊敬您，也相信您的能力，為我一介新人保駕護航，而不是拿我來撈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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