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哦！”那女孩一拍腦袋：“真不好意思啊女神，我叫朱霞，我平常就是有點缺根筋兒，你別介意啊。”

其實剛才聽她說了那麽多，趙子番對她的印象並不差，倒還覺得她挺活潑的：“沒事，我當然不會介意。你的名字很有意思啊，朱和霞都是紅的意思。”

“啊，是啊！”朱霞眼神裏都放出了光：“就希望我的性子熱情似火嘛！我爸媽取名字倒是沒取錯。”

說完，兩人都捂嘴輕笑。

集體海報拍完，接著是個人的形象宣傳照。趙子番依舊是那套旗袍，那將是她劇中的重要造型，斜倚在一扇門上，眼神望向遠方。打好光，站好位，一連拍了幾張，導演都不滿意。

趙子番走到電腦前和攝影師，導演一起看剛才的片子，光線很美，臉也無可挑剔，但就是感覺少了什麽。

“趙子番，繼續！”導演一聲令下，她必須繼續回到布景，直到拍出導演滿意的照片為止。

一遍又一遍，她站得腿腳酸痛。攝影棚裏溫度也漸漸升高。旗袍妥帖的高領此刻黏在她的脖子上讓人好不舒服，她下意識地伸手去拉。

“停！保持不動！手再往下一點點，手指放松自然散開！輕輕碰盤扣！對就這樣，非常好，保持住！”

她的動作剛剛做好，就被導演叫住，起初還以為是這小動作被他看見，讓人誤以為是不敬業的表現，但想想又不是軍訓，哪能這樣呢，原來是導演十分滿意這個動作的效果。

趙子番就按照導演的意願挪動手指擺好姿勢，慢慢地她也知道了導演大概想要的是什麽感覺。她的心中勾勒出一幅圖像，閉上眼擺好了姿勢。

“ok，有了！”導演的聲音裏帶有點喜色，她睜開眼，對工作人員鞠了個躬：“謝謝，辛苦大家了。”隨即回到化妝間換衣服。

換下美麗的戲服之前，她不忘自拍留念一張。然而此前已經簽署了協議，在官方沒有發布任何消息之前，她們都是沒有權利向外界透露這些的。

要不要發給霍幸軒？趙子番猶豫了一下，還是算了。萬一他的手機在拍戲時交由助理保管呢？萬一一不小心洩露出去了呢？

正因為她是新人，更需要小心，也反而更有這些危機意識。

照片全部拍完，攝影師處理完畢的成片是她們過後幾天才看到的。導演把他們聚集在一起展示出來，與此同時網絡上，官方微博等平臺都同時放出了照片。

“哇！番茄女神你太美了！！一定能紅的，這照片多有感覺啊，哪像話劇，電影海報都沒這麽良心的！”朱霞顯得比她還要激動。

趙子番其實松了口氣，這照片成果竟然與她當時想象中的畫面相差無幾，能達到導演的要求是她如今最大的心願，能否出名還是其次。

宣傳照和海報一經發布，就有王導的圈內好友和各路大咖轉發評論，果然名氣不是蓋的，大家也都表現出了極大的期待。

然而與圈內互捧的話語形成反差的是路人們的反應和知名營銷博的發話。

眾人皆知，《夜來香》的制作班底龐大，除去圈內知名的王正齊導演，幾位國家一二級編劇打造的優秀劇本，就連整個燈光、舞美、音效、服化團隊都是合作多年，配合默契的老搭檔。可是，就是這樣一支實力雄厚的隊伍，卻選用了純新人來作為對於觀眾來說最直觀的表達者。讓人不禁捏了一把汗。

新人的能力有限，經驗遠遠不足，且不論能否將劇本表達到位，甚至會犯一些低級錯誤，手忙腳亂也是常有的事。能否擔得起這樣一支團隊背後的努力？質疑之聲一片。

排練期間，無論是居住的酒店還是劇場內，都不提供網絡信號，偶爾還會有人來把他們的手機和電腦收走，就是為了不讓他們知曉外界這些聲音。

用王正齊導演的話來說：“宣傳、準備是我們的事；看不看、愛不愛看是觀眾的事；而用盡全力演好，就是你們的事。你們只有這一個目標。”

這句話，趙子番在心裏記了很久很久，支撐她一步一步走下去，支撐她一步一步學會了在質疑聲中站起來，瀟灑地做好自己。

霍幸軒幾次打電話過來，不是忙音就是關機。趙子番偶爾夜裏洗好澡，拿出手機來看到未接來電，會想要給他發個信息，卻在編輯短信時迷迷糊糊睡了過去，第二天早上醒來，又奔赴劇場忙著排練。

存在草稿箱裏的短信已經攢了不少，回過去的電話寥寥無幾，趙子番意識到兩個人已經三個多月沒有好好地交流溝通，但一想到即將開演的話劇，她狠下心，咬咬牙，把心思全部投入表演。

話劇《夜來香》終於在金秋十月，熱鬧繁華的A市拉開了帷幕。

比起電影、音樂劇來說，話劇還是比較小眾。多虧這次強大的班底和充分的宣傳，倒也積攢了不少人氣，出票遠超同期的其他話劇，第一天開演上座率也有百分之八十。

盡管給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設，然而看到臺下滿滿的觀眾，趙子番還是慌了。排練過無數遍，爛熟於心底的臺詞居然卡了殼，有幾處顯而易見的不流暢。

同是新人的搭檔們十分默契的一起圓了過去，她卻沒法原諒自己。下了臺就緊皺著眉頭，根本無心和大家一起去吃飯。

果然出現了她料想中的畫面——網絡上評分直降，看過的路人出來說“大家還是別去浪費這個錢了”的評論被點讚上熱門，有長篇文章分析她們表演的不足之處，中肯的評價直指要害。

“不是說新人不好，新鮮血液當然是圈子需要的，但是不是金剛鉆就別攬那瓷器活兒，花瓶新人我們不歡迎，還是需要多多磨練。”一個娛評人發了這麽一條微博，不指名不道姓卻能讓人明顯的猜出來，趙子番收到不少在這條微博下面的點名評論。

她嘆了口氣，轉而又看向她的“關愛番茄成長小組”，裏面一個妹子發來長長的一段消息。

“番茄番茄，你在嗎？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到這條消息哦，你現在這麽忙。我們這個組成立了都好多年了，是大家聊天玩耍的地方，這麽多年也算是真的關愛著你成長，看到你幾年來從‘最美面癱藝考生’成為了一個演員真的是好激動啊！我們都是老粉絲了！想說你真的很優秀，別人不知道，我們組裏的人都是了解的。希望你能不要理會那些不過腦子的跟風評價，做好自己，你就是最好的哦！”

她沒有回覆，因為太多話不知從何說起。放下手機，她去敲了導演的門。

“進來。”

“導演。”趙子番走進去，看導演在桌前摸著自己的絡腮胡看著劇本，就自己坐在他面前。

“哦，子番啊，怎麽了？”

“沒什麽……”趙子番有一些惶恐：“導演，我看了網絡上一些評價，抱歉因為我的失誤，沒有達到您預期中的開門紅。”

“這有什麽。”王正齊導演沒有看她：“能真正從頭紅到尾的又有多少？這只不過是第一天，第一場，你無須太緊張。”

“我知道了。只是，我覺得自己很對不起大家辛苦的付出，自己是不是給整個組拖了後腿？”

這麽誠惶誠恐的新人，王正齊也是沒怎麽見過，他走過去拍拍她的肩：“放心你只要放輕松，就和平時一樣不要去吧外界的東西壓在自己身上。完全入戲，你就不會有這麽多雜念。付出就不會沒有回報，也不需要說拖後腿之類的話，劇組是一個整體。”

“謝謝導演！”趙子番退出辦公室。

王正齊導演對作品的追求高，名氣響，也自然讓人覺得難以接觸，趙子番卻是覺得他對於後輩的教誨和提點句句真心，為人和藹。

收下建議，認真演戲。有過第一場的失誤，後面接連幾場上座率都不太好看，趙子番更是卯足了勁兒，一絲不敢松懈。並沒有因為觀眾的不看好和質疑就自暴自棄，反而狀態漸入佳境。

私下對戲時朱霞也對她說她的精氣神都不一樣了。

劇組輾轉幾座城市，連演了幾天，評價開始慢慢好轉。觀眾們看到的是新人演員們的熱情和認真，趙子番的表現尤其令所有人驚喜。

大家都沒有想到，在小小的挫折過後，這個女孩能沈下心來演好這麽一個與她年齡跨度較大的角色。只有去看過表演的人才感受到了海報中她透露出的那種風情。

一傳十，十傳百。《夜來香》引起了一次人人看話劇的風潮。不看一場就彰顯不了自己的逼格。大家的口徑幾乎一致似乎提前串通好了似的，口碑極佳，某些只演一場的小城市甚至一票難求。演話劇還有一個好處就是，演員受到的人身攻擊比電影電視劇等等少太多了，劇組氣氛也和樂融融。

在B市的最後一場結束，接下來有三天的休息，趙子番松了一口氣，回到酒店美美的睡了一覺。這是這段時間以來最長的一段休息時間也是心裏最踏實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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