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五章 他可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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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氣息降至冰點。

蘇陌冷漠的望著祁墨,不發一言。

風吹打著樹葉,嘩嘩作響。

他的眼眸黑暗如夜,暴風雨來襲前的恐怖平靜。

有些話可以說的狠厲無情,可是他卻無法下手。

“為什麽?”她如此堅決的不想靠近他,躲他如躲著豺狼虎豹,防備他如防備洪水猛獸,他何時變得這般可怕了?“我很可怕?”

不可怕嗎?不遠處的劉景勝耳力極佳,當他還準備欣賞好戲悄悄王爺是怎麽在這裏強要了蘇陌小姐的時候,聽了王爺的問題,實在是一頭黑線,難道王爺忘記了以前做過的事情了?那一件件,一樁樁的,哪一件事不令人覺得可怕了?

在者,前一刻還明目張膽的說要侮辱人小小女子的,緊接著又問人家他可怕不可怕,實在是王爺的世界他不懂。悄悄為蘇陌小姐豎起大拇指,似乎也只有她能眼睛不眨的面對王爺,其他女子早就嚇破膽子了。

蘇陌輕聲回道:“因為你的確可怕。”

“可爺怎麽看都覺得你膽大包天,這世上應該沒有你怕的。你若是真怕爺,現在就該老老實實的投進爺的懷抱,還有膽量拒絕爺?”祁墨哧的笑了,氣氛也不再那麽僵硬逼人,他伸出去手輕柔的撫摸著她柔軟的烏發。

剛才的氣氛還十分緊張,這會兒卻是在祁墨的笑聲中平和了。

他終究不忍傷她。

今日他的確可以在此地要了她,但是,她性子剛強,若是要了她,她必定今生都不會原諒他。

蘇志東一家人等了許久,都沒見到祁墨和蘇陌歸來,飯菜都已經涼了,他們又不敢在祁墨還未歸來時便擅自用膳,漸漸的耐心也被磨滅了不少。

大約過了小半個時辰後,蘇陌歸來了。不過也只有她一人歸來,並未見祁墨的影子。

“墨王呢?”張氏疑問。

蘇陌聳了聳肩,“走了。”

“什麽,走了?!”張氏驚愕。“墨王大駕光臨,還未用完膳食,就離開了?是不是你得罪了墨王?!”

蘇陌噗嗤冷笑道:“大伯母說的哪裏話,墨王是何等人物,我若是真的得罪了他,現在還能完好的回來?”

“墨王與你單獨出去所為何事?”蘇志東沈聲問道。

“大伯父既然如此好奇,為何不親自去問問墨王?若是無事,我先用過晚膳吧。”蘇陌落座後,面無表情的回了蘇志東,接著便是用晚膳,現在時辰不早了,即使回去令廚房準備,也定然不會有現在的膳食可口。

況且,留在這裏,蘇志東幾人怕是難以下咽吧?

如此,她胃口應該不錯。

蘇志東面沈如冰,起身,怒氣而去。

蘇文勳也起了身,皺著眉看著蘇陌,道:“你現在是在明目張膽的與我們作對是嗎?蘇陌,你只是一介女子,與我們作對,你認為最後能夠得到什麽?傷了我們,等同於傷了蘇家,有些後果你必須要想清楚。”

蘇陌擡眸,微笑點頭,“我已想的非常清楚。”

“賤人!”張氏咬牙切齒,這個不受控制的賤人!

“好,想清楚了就好。”蘇文勳眉頭深鎖,也盡快離去。留在這裏,見到蘇陌只會怒火攻心。

張氏緊接著也起了身,她揉著發疼的頭,感覺到頭重腳輕,下人立即上前來攙扶,“夫人。”

“這兩日找個大夫進府,近日來總是頭疼暈眩。”張氏對攙扶她的下人沈聲命令道。不知道是不是這兩日總是做惡夢的關系,白日裏越來越無力,有時候遇見了心煩的事情後總是頭疼,若是生氣了就會頭暈,大腦混沌,總有些迷迷糊糊的感覺。

“是,夫人。”下人扶著張氏也離開了。

偌大的房間裏,蘇陌獨自一人慢條斯理的用膳,每一口吃的都認真,她姿態隨意,沒有半點兒拘束。

還在房中伺候的下人們面面相覷,皆是難以置信的看著蘇陌,他們可都是感受到了老爺和夫人的怒火,怎麽蘇陌小姐還能如此鎮定?倒是老爺和夫人氣的不輕。看來,府中的傳言不假,蘇陌小姐不是個好惹的。

……

朦朧夜色下,寬敞的小院裏,桌子上的酒正煮的白霧繚繞,酒香四溢。

“嚴柳已經離開盛京了,三妹,謝謝你。”蘇弈對著坐在對面的蘇陌輕聲說道。望著白色的霧氣,曾不能放下的那些情愛之事,似乎在今日都已經煙消雲散了。他最要感謝的是蘇陌,看透了嚴柳的為人後,沒有對嚴柳趕盡殺絕,放了嚴柳一條生路。嚴柳在離開前,送來一封書信。信中說明了她對他的感情。

他們之間的感情,絕大部分是她的利用和算計,那時候他太年輕沒有看清她的真面目。如今,她認清一切,對自己深惡痛絕。所以沒有在盛京多待片刻,直接連夜趕路離開了。

得知真相時,他出乎預料的沒有意外。從這次嚴柳出現在他的面前時,他心底其實早就已經有了答案。

蘇陌雙眸半瞇,透過酒霧望著蘇弈,回道:“她若是有害你性命的想法,我必不會放過她。”嚴柳其實是一個極度自以為是之人,眼中存不下其他人,所以才會在自以為是的道路上越走越遠。雖欺騙過蘇弈的感情,卻不至於死。況且,當年嚴柳和蘇弈而言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她如今也算是失去了一切,為了一己之私失去了待她真心的夫君。”蘇弈語氣很平靜。

“你是否準備好了?”蘇陌忽然轉移了話題,解決了嚴柳,現在就該是蘇志東一家了。

蘇弈目光忽然堅定深沈,“已準備好。”

蘇陌唇角輕輕勾起,很好!

……

女子在月下的身影格外的孤獨。

她擡首仰望著天空繁星。

“郡主,王爺下午在蘇家等待了蘇陌足有兩個時辰。”陰暗中,一名黑衣人低聲稟告。

上官雲珊一直望著夜空中閃耀的星辰,聽到了身後的稟告,她窈窕的身影有一絲僵硬。

良久,她收回了目光,卻是目視前方,眼眸幽深,輕聲說道:“得不到的永遠是最難以忘懷的。”她不相信自己會敗在蘇陌手中。

……

“小姐,夫人被邀請去孟府,聽說是孟夫人舉辦的宴會,盛京中有名望的夫人小姐都參加了,剛剛下人來通知小姐和四小姐去不去。”小萱在門外高聲詢問道。

聞言,剛剛看完書的蘇陌暗思,已經第幾日了?張氏這幾日已有些癥狀,今日若是湊巧被人刺激的話,毒就會徹底發作。

她回道:“我身子不適,告知大伯母不能前去。”

“四小姐命人來問小姐,她是去還是不去。”小萱又問。

“若是無事,可去。”蘇陌回道。

……

“這是幾個月回到盛京以來第一次有人邀請我,我必定不能丟臉。一定要盛裝出席。”張氏翻著所有的衣服,總是覺得那些衣服都不合適,她可不想去參加宴會時被那些身份地位都比不上她的人笑話,所以這次前去一定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她現在可是蘇家的主母!身份地位與五年前已不同!

現在才有些後悔,為何回到盛京後不多做一些衣服,現在用到時才發現那些衣服都有些寒酸。

“夫人,小姐剛剛下葬沒多久,若是盛裝出席怕是會惹人閑話。”一名婢女提醒張氏,可惜張氏壓根就聽不進去勸告,她怒目瞪向婢女,“你是不是想讓我在眾人面前出醜?!”

婢女聞言的斷然不敢不敢再多言,只能低著頭開始尋找著。

張氏現在滿腦子都是要讓他人見識到她如今的地位,至於那婢女的勸告在她的眼裏就是害她,等到幾個時辰後張氏後悔時也無用了。

一名婢女回來了,向張氏稟告道:“夫人,陌小姐身子不適就不去赴宴了,晴小姐去。”

“不去了?!”張氏冷笑一聲,不去才好!省的到時候給她弄出麻煩來。

“是。”

“好,不去便不去吧,省的到時候給我丟臉,在監牢裏待時間久了禮數不周全,出去了還不是被人議論!”張氏沒好臉色嘟囔道。現在他只要一提及蘇陌,心氣兒就不順,心氣兒一不順就喘息困難。

幾名婢女哪裏敢回話,都是默默無聲的伺候著張氏。

其實最近在府中,很多下人都是聽敬佩蘇陌的,認為蘇陌比張氏更有主子樣。嫡出的和這庶出的一脈的人就是不一樣!其實她們還擔心張氏去孟府丟人呢,真正的世家主母,大多大度,至起碼在表面上做的天衣無縫,絕對不會是張氏這般,現在外面可都是議論紛紛,說張氏出身寒門,骨子裏就是小氣,對蘇陌幾位無父無母的孩子們極為苛刻。

終於在半個時辰後張氏裝扮妥當後,盛裝出席孟府宴會,蘇晴跟隨一同前去。

這一去就是小半天。

再歸來時,發生了一件不可思議的大事!張氏丟盡了蘇家的顏面!丟盡了蘇志東的臉面!

而張氏現在還在昏迷著,臉上都是被撓的一條條的血印子。

蘇志東正好在府中,聽聞了下人的稟告後,大驚失色!腳下不穩的前去見昏迷的張氏。

而與張氏一同歸來的蘇晴則是一路飛奔前去見蘇陌。

與張氏和蘇晴一同前去孟府的下人歸來時則個個都是面色慘白,就算有人問在孟府究竟發生什麽事情了,他們也都是神不守舍的搖著頭。

一時間,府中上下都在議論。蘇家尚且議論,盛京名門望族的家中也都在議論紛紛。

蘇陌正在小憩,房門一下子被推開。

蘇陌睜開雙眼看向突然闖入的人,是面色有異的蘇晴。

“怎麽了?慌慌張張的。”蘇陌問道。

“三姐,發生大事了!發生大事了!我真的不敢相信,最開始的還以為是我看錯了,做夢了!”蘇晴幾步走上前來,坐在床上,抱住蘇陌的雙肩,她反覆的說了兩遍發生大事了,而且還是特意的壓低了聲音,眼睛裏似乎有些笑意怎麽都隱藏不住。

蘇陌了然於心,她輕點著頭,“坐下來,慢慢說。”按照日子來算,今日張氏應該會毒發作,只不過推斷畢竟是推斷,總會有意外的,若是孟府沒有人刺激張氏,那麽張氏只能是頭疼頭暈。

“三姐,怎麽辦,我冷靜不了,我沒辦法冷靜。”蘇晴按耐不住激動,她真的是太,太,太高興了!這些日子她無時不刻的想著,要怎麽做才能夠報仇。她不敢輕舉妄動,可今日她相信了一句話,那就是惡有惡報!張氏總以為在蘇家就是天地,無人敢違抗,結果今日在孟府更是表現的不可一世,以為自己有多麽重要!可那些夫人們壓根就沒有將她看在眼中。

“那就深吸幾口氣,冷靜下來再慢慢說。”蘇陌柔聲回道。

蘇晴想要放聲大笑,可她知道隔墻有耳,在蘇家有不少人都是蘇志東他們的耳目,她只能忍著,忍著忍著就流淚了,她想到了在監牢中慘死的大姐,想到了她那五年前一別就天人永隔的父母,想到了受盡侮辱的二姐。

她們會瞑目的,很快就會瞑目的。

“在孟府,張氏得罪了一位夫人,出言不遜,張氏言語間頗為苛刻,甚是難以入耳,那位夫人咽不下這口氣,孟夫人也是對張氏不滿,在場好幾位夫人都是那位夫人的好友,見張氏出言不遜,立即都在厲色的指責張氏,更有人說張氏小氣,出身小門小戶就是小家子氣,而且諷刺張氏現在住在我們蘇家,想要霸占嫡系的家產。張氏本來就不是息事寧人的人,見眾人都在指責她,她便出言反擊。”蘇晴深吸了幾口氣後,壓低聲音說道。

蘇陌點了點頭,的確是張氏能做出來的事情,五年後重新歸來,身份的轉變,張氏有些膨脹,自然見不得他人用身份來編排她。

“誰知!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我怎麽都沒有先搞會看到這樣的一幕。三姐,你知道嗎?我看到被氣的紅了眼的張氏突然從椅子上跳起,抓住那位與她言語不和的婦人就是連著扇了幾個巴掌!頓時驚到了所有人,誰都沒有料到張氏說出手就出手!而且出手的同時還口出汙言穢語。孟夫人當場就變了面色,她想要去制止,可沒想到張氏已經打紅了眼,打罵聲不止!那被張氏打的夫人怎麽甘心被打,自然反擊,最令人驚訝的是,那夫人身邊可是有護衛保護的,見到自家夫人被欺負,怎麽可能不上去,當下就上去踢開了張氏!”

蘇晴回憶著半個時辰前在孟府發生的一幕幕,就怕漏掉了某一幕,她想要讓蘇陌身臨其境一般,感受到張氏是如何一步步害了自己的!那場面,簡直是大快人心!

“孟夫人被氣的紅了眼,其他幾位夫人都是受到了驚嚇。那位被打的夫人也不是好招惹的人,她命護衛狠狠的扇了張氏幾個巴掌後,就揚言,蘇家夫人欺人太甚,日後盛京若有張氏便無她!她與蘇家夫人勢不兩立!”蘇晴接著又道。

後來才知道那位夫人雖然所嫁的夫婿雖然官職不高,可她卻是皇親國戚!她姐姐在宮中為妃,且還十分得寵!張氏這下可是惹到了不該惹的人物,就算是後悔也無用了。

他們從孟府出來的時候,幾乎是被轟出來的。雖然看上去顏面盡失,可她的心裏卻已經笑開了花。

“三姐,你說大伯父這回還能容得下她嗎?那位夫人可是放了話,在盛京有她沒有張氏!鬧出了這麽大的事兒,就算是大伯父再有本事,怕也擺平不了。張氏可算是得罪了盛京所有名門望族的夫人了!她當真以為搶了蘇家的一切,就可以如此妄為嗎?”蘇晴冷笑。張氏真是咎由自取!

蘇陌深眸暗光流轉,淡笑道:“她會不得好死。”蘇志東不是一個用情至深的人,在利益面前,給他闖了禍的張氏儼然不能留下,所以蘇志東絕對不會放過張氏。對,張氏會死在蘇志東的手中。

“是啊……”蘇晴望著門,一陣失神,“她是自作自受,她會不得好死。”

張氏的房間裏,寂靜無聲,在房間內的眾人不敢吱聲,就連喘息都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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