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金之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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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舲艎舫所說,藏著金色凡利爾的地下室不是明港人刻意修建出來,如無意外,應該是屬於地下水道,明港某部份的人大概是看中位置的方便才會拿來自用。

地下室實際是跟地下水道常常可以看到的大空間差不多,幽綠的磚墻、拱形的天花板設計、過於寬闊的空間,還有殘破的石像兵在三面墻壁矗立,剩下一面因為是門扉才沒擺放石像兵,而不同處是後期加工的現代建設,例如架起多個吊著日光燈管的鋼架、用途不明的儀器、作業用的桌椅,還有隔絕可疑金色凡利爾跟外界接觸的封印法陣之類。

升降機的位置是地下室角落往墻內凹陷的位置,所以當人們都集中到中間關註那個金色凡利爾,幾乎沒人留意到悄然降落的升降機,唯有守備在升降機門前的黑光私兵才察覺得到。不過沒有樓層的計算,到達時也沒有“叮當”的聲響,兩名黑光私兵發覺到升降機有異其實已經遲了,回頭一看,升降機門開了一半,而僅僅半道門的距離,黑影陡然閃出直撲向他們。

完全沒給兩名黑光私兵反應過來,易龍牙宛如野獸般迅捷撲出,雙手左右開弓緊抓著私兵的嘴巴,內勁疾吐,頓時兩名私兵七孔流血,雙眼瞪得老大的死去。

仿佛從來沒有動手,易龍牙泰然以巧勁把屍體丟下,借彎角的地利之便,悄然探頭打量整個地下室的環境。環境正如舲艎舫所形容,沒有太大的偏差,確認到這一點之,他的註意力全集中到地下室的中心位置。

“龍牙,那東西真的是……唔?”

森流繪半蹲著身,在易龍牙的胸口探頭望出去,問到中途,易龍牙突然把她拉後連同自己也往後退縮,同時間她的耳邊鉆進一道年輕的聲音。

“升降機那邊是不是出事……這種氣息,舲艎舫,你來了沒錯吧?”

聽見前半段,森流繪還誤會自己偷窺被發現而闖禍,聽到後半段,她明白被發現的理由不在自己,而是藏在自己二人背後的舲艎舫。

舲艎舫配合嘯海竹的實力其實是高於森流繪,但鮮少動武的她本身又存在很多問題,比如隱藏氣息這種技巧她僅僅合格,更別提要她隱藏靈力超群的嘯海竹,她的笨拙隱藏根本瞞不過歷戰的實力者。

“對、對不起。”意識到是自己害大家被發現,舲艎舫登時跟兩人道歉。

不過,對森流繪來說,說不上任何生氣,至於易龍牙……

“反正都要直接來。”他懊惱隱藏氣息的失算,但也沒有怪責的意思,聳肩說畢,他率先從陰暗的彎角位置走出來。

由炎火將軍率領的隊伍大多是站在地下室的中心位置,因為目標物——金色的凡利爾正是被束鎖於此。

地下室中心位置有一個石造祭壇,惹人註目的金色凡利爾坐在祭壇上,而祭壇外有著可以目視的赤色障壁,由地面連接至天花板,斷絕外界跟凡利爾的接觸。

發現舲艎舫之前,除了茫然的黑流星和休格,炎火將軍和他的私兵正努力破解封印,而當發現到入侵者,他們即刻進入戒備,丟下手邊的工作。

“啥!”

舲艎舫會跑回來是讓人意外,但當喊著舲艎舫,跑出來的卻是比舲艎舫更要棘手的人物時,炎火將軍、黑流星和休格,恐怕自認識以來,首次能那麽齊心有相同的想法——“葵花居也跑來多管閑事”。

炎火將軍不愧是首腦角色,吃驚留在心底,表面的反應可沒有半分遲疑。

“你……跟想像有些出入,太年輕吧!”

因為霸海陣,炎火將軍把已經破損的盔甲配件拆掉,還留在身上的只有保護胸腹背部的盔甲主體以及高至膝蓋的鋼靴,而失去頭盔的他沒再隱藏真正的面目。

炎火將軍很年輕,大約是二十五歲,黑發綠瞳,不知什麽原因,右邊臉頰有著相當搶眼的黑色刺青,像極火炎燃燒,跟他那張冷淡的外貌有著微妙的反差。

“真想不到你會去找葵花居幫忙。”炎火將軍視線瞟到舲艎舫身上。

舲艎舫沒有任何退縮,高聲道:“廢話少說,你到底把多洛他們怎麽了!”

“不知道,我只是指示搶船,會怎樣處置你的人,是他們自行決定,我也沒必要知道。”

“你說沒必要?”

“這是事實。”

“你!”舲艎舫會想來明港,最主要原因是想問出多洛他們的生死,因為靜艎舫停留在海岸線附近,並不是直接泊在碼頭,即使想尋找也很難辦到,所以她才想直接找炎火將軍,但她想不到自己冒著危險所得到的答案居然是那麽的輕描淡寫,仿佛那是不值一提的小兒科。

舲艎舫的臉色陰沈至極點,所透露出來的怒意,就差沒在臉上刻出憤怒二字。

“別亂來,對面那家夥很危險。”發覺她快壓不住怒火,森流繪倒是把她攔阻下來,雖說她也不想廢話即刻動手開打,但她還沒沖動到看不清局面。

看到炎火將軍的剎那,武者直覺已經告訴她炎火將軍是非常危險,負傷的舲艎舫跟他打起來,只是為自取滅亡、燈蛾撲火這類成語增多一個案例罷了。

舲艎舫氣上心頭本來就沒有邏輯理論可言,不過森流繪攔她的方式是把劍擺到她的頸前數公分,這讓她不得不冷靜下來,而終究個性不是沖動熱血,稍一冷靜也明白到自己的狀態有多糟糕,再有不甘也只能悶在心底。

看到葵花居還懂得忌憚,黑流星不禁想到和平收場,不亢不卑道:“葵花居,你們最好別管閑事,我們不打算與你們為敵!”

葵花居擁有的戰力非比尋常,當中又數易龍牙最為深不可測,所以不欲跟葵花居為敵倒不是謊話,問題是,已經不是他們說聲我們不當敵人就可以了事。

“不想跟我們為敵?真不像是盜取凡利爾的人該說的話,你們應該不會讓我們活命才對吧!”

聽見黑流星的恫嚇,易龍牙感到好笑,打從開始他就沒指望黑光會放過他們,或者更該說,現在雙方的沖突並不是由黑光那邊引起,而是易龍牙單方面引起。

“你們怎樣想都無所謂,反正我不會放過你們任何一人。”

“意想不到低調的葵花居會這麽好戰!”

黑流星因為易龍牙想要趕盡殺絕而生氣,而同時易龍牙也從他的怒罵中聽出他對凡利爾是幾近無知。

“連他也不知奪取金色凡利爾有多嚴重……看來這兒只有那個主謀才知道。”

隨著猜想,易龍牙把視線移向炎火將軍。

視線對上,炎火將軍的綠色瞳孔散發出強烈殺氣,正如易龍牙所想,他沒打算和平了事,而他的殺氣雖然強烈,沒有憤怒的殺氣仍能刺激到別人的情緒,這種本事不是常人該有,但對著易龍牙,炎火將軍用以威壓別人的殺氣註定沒效果。

“死吧!”易龍牙宣告似的輕喝,戾極殺氣全面解放。

頓時,幾乎所有人都感受到惡寒疾走全身,不由自主打了個冷顫,能夠幸免於難的只有熟悉易龍牙的森流繪和被告知小心的舲艎舫。

除了炎火將軍,黑光方面都因為被殺氣嚇到而錯愕地盯著易龍牙,這情況正好掩護三人的突擊,森流繪和舲艎舫頓時兵分兩路殺害黑光私兵。

好歹是受過嚴格訓練,當四名同伴轉眼間被殺,其餘的黑光私兵即刻拋開錯愕和驚恐,開火還擊,但對實力者而言,這些攻擊也沒什麽了不起,真正威脅到她們是兩名黑光幹部的反擊。

黑光私兵能夠回覆過來,歷戰的兩名幹部又怎麽可能繼續發呆,黑流星和休格是分別以刀劍阻止兩女,高揚的金鐵交擊之聲傳遍整個地下室。

炎火將軍急迫道:“士兵都給我退後解開封印,別管其……呃!”

縱然話說得再急,但給易龍牙挑上的他可不能有半點分心,話未說完,宛如兇獸的易龍牙已撲到面前,雷線纏繞的右拳轟到胸口處,防護用的盔甲破碎大半。

經過霸海陣的摧殘,炎火將軍身上的黑色盔甲本來就殘破不堪,哪可能再承受霸道無匹的雷氣重拳。

得勢不饒人,易龍牙右手碎甲,左手則後發揮出雷鳴氣殺破,雷拳在印到那裸露的胸口之前,炎火將軍也沒坐以待斃,咬牙鼓勁,上半身往後仰去,陡然在拳與胸口之間,一道異常的黑色火炎介入擋住。

看到散發著黑色火炎的黑色大劍,易龍牙的雷拳照樣揮下去,稍碰即分。

“果然會用黑炎。”易龍牙看著大劍燃著的黑火,沒有任何訝異,而是又道:“即使現在沒有誰知道,不過力量和稱號相似,該說你大膽還是傲慢才對。”

“你知道我的力量?”炎火將軍眉頭大皺,吃驚易龍牙仿佛知道自己力量的秘密,自己所擁有的黑炎是極其秘密,可不是區區傭兵就可以得悉。

“不對,他連凡利爾都知道,已經證明他不是普通的傭兵。”

當他聽見易龍牙主動提及凡利爾,其實已經意識到對方的非比尋常,只要回想這一點,他會知道黑炎倒不是不能接受。

“至少知道它不能燃燒東西,卻能燒毀生物的精氣,這兩種特征大概是最明顯的吧?赤沼之民。”

雖然可以接受,但易龍牙能道破黑炎秘密,炎火將軍仍感到苦惱,倒不是只因為力量的秘密被識破,而是混有其他的原因,讓他切實感受到易龍牙有多危險。

“你到底是誰?知道凡利爾的存在和重要性,連黑炎的秘密都曉得,這些都不是普通傭兵能夠知道的事。”

“我才想問你是誰。”

對於質問對方的來歷,兩人都覺得自己很有理由,不過易龍牙比較好一點,因為他的情報還比較多。

冷笑反諷回去時,易龍牙內心暗嘆自己的疏忽,早在碧家嘉暗示自己的間諜身份就應該想到,如果炎火將軍只是普通黑道組織的首腦,政府不會派間諜部署,況且黑光的生意又是走私軍火,只要認清這兩點,炎火將軍的真正身份不言而喻。

“前幾次的凡利爾能夠靜悄悄來到港城附近……果然是搞走私的家夥,哼!”易龍牙沒有坦白身份,鼻音重重的冷哼,頓時箭步沖前。

炎火將軍本來就很專心留意易龍牙的舉動,瞧見他突然發難,立刻驅劍迎擊。

雷拳再度碰撞燃著黑炎的大劍,易龍牙立即感到拳勁被削弱,剩下的內勁也叫炎火將軍難受非常,如非親自經歷,他很難相信居然有人明知黑炎的特性還敢硬碰硬,更離譜的是,雷勁被削弱了還是可怕得很。

右手的雷牙破碎襲給黑劍擋下,易龍牙立即抽手,以另一只手再擊出雷牙破碎襲,本來就是大劍的使用者,大劍很難作出細致反應調整的缺點,他自然比誰都清楚,快攻連發數記雷鳴氣殺破。

“嘖!”

短暫的激烈交鋒,兩者的冷酷面具底下都打了個砸舌,易龍牙因為炎火將軍的守勢堅固,而後者則因為前者的霸道暴力。

速攻每發攻擊的威力如同殺著猛招,正面連擋十多記雷鳴,炎火將軍已經感到身體深處開始抗議,即使擋下拳頭,但雷勁還是會借劍侵體,而且久守之下驚覺對方的精氣仿佛無窮無盡支撐他的速攻,認清這一點的炎火將軍索性豁出去。

速攻猛烈,但再猛烈也會有空檔,那個空檔很短,不會讓炎火將軍有作出退避的機會,但要反擊倒是沒問題,大劍黑炎怒張,放開壓抑雷勁,將全身力量都用於絕強反擊上面。

黑炎.秘咒襲!

“好家夥!”

炎火將軍豁出去轉守為攻,此時易龍牙也剛好發出雷牙破碎襲,如果以肉身罡氣硬接反擊,易龍牙這拳絕對可以印到炎火將軍的面門,然而剎那衡量,他的嘴角禁不住微揚,雷牙破碎襲轉撼黑炎.秘咒襲。

帶雷的內氣撞上帶炎的劍勁,力量炸裂,瞬間把兩人都震飛退後,當距離稍分,炎火將軍才有餘裕關註戰況,黑流星展翅在半空中跟森流繪戰個激烈,休格則是舲艎舫拖下,私兵並無法介入實力者的惡鬥,只能依著指示繼續解開封印。

當認清幹部不能抽身,私兵則沒能力助戰,炎火將軍的腦筋急轉,苦思要如何解決眼前的難題,原以為今次的行動最棘手是凡利爾的封印,然而實際上用機器操作的陳年老舊封印根本稱不上難題,自己帶領的十多名私兵都擁有相關知識,只要設備沒壞,他們也可以自行解開,現在最大問題反而是計劃之外的易龍牙。

“哪可能會這麽強!”冷酷的表情底下,炎火將軍因為易龍牙的變態力量而煩惱。剛才的秘咒襲本身已經有咒蝕對手精力的效果,輔以黑炎的特性,這招往往能把強者迫進上氣不接下氣的狼狽窘局,但看看現在易龍牙的氣息依然悠長正常,差異未免過於明顯吧?

“單對單是不可能勝過他。”

雖然年輕,但他意外地沒有年輕人常有的傲慢,爽快接受技不如人的結果,進而衍生出相應的舉動。兩人分開不過一會,腦筋急轉之後,他把大劍往旁挪移。

看著他自行解開守勢,易龍牙眉頭略皺,語氣冷冰冰的問著:“唔,投降?”

“事情發展到這地步,我不可能回頭。我只想給個提議,要不要跟我聯手?”

聞言後,易龍牙呆然半秒,隨即以低沈聲線發出呆板沒感情的驚呼。

“不是跟你開玩笑,只要你答應聯手,我可以保證你能得到相應的好處……你知道凡利爾的底細,那應該知道我們這邊可以為它作出多大的付出。”

“這是事實,金色凡利爾確實有很大的價值。”易龍牙表示認同,不過也就僅此而已:“也因為它的價值太大,我才不相信你們會讓知情者有任何活命的機會,老套歸老套,死人是最能守密的人這句話總是沒錯,而且……”

“而且你也不相信陌生人的保證,對吧?”

聽見炎火將軍的插嘴,易龍牙的嘴角浮現出讓人不快的微笑,道:“姑且這個也是原因,我沒想到那麽這……我只是想說,我也是捍衛凡利爾秘密的人。”

微笑會讓人不快是因為殺意,聽過他的必殺宣言,炎火將軍才真正了解到自己跟眼前的男人是沒有談判餘地。

炎火將軍是舊聯邦間諜,不管使命如何,肯定會被告誡不能讓凡利爾的秘密曝光,所有知情者不是被特別安置就只有死亡。當年兩政府停戰後會抹殺第三勢力和凡利爾的紀錄資料,正是因為這兩者幾乎把權力戰爭引導到文明存亡的戰爭,所以為防止日後再發生同類事情,第三勢力和凡利爾都必需抹殺,不能留有紀錄。

盡管不知道易龍牙是不是跟自己差不多的身份,但為守秘密而抹殺他人這一點,他跟自己肯定不分軒輊:“現在也只有戰鬥這條路可以走。”

“正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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