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燕子林的美人——克麗佩拉·穆亞萊德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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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真湊巧,午安。”

“……”

“唔?你的臉色很不好,易龍牙,該不會是發生什麽事吧?”

易龍牙剛回到葵花街,約莫是李碧雲住所的門前,他看到雙手撐著洋傘,身穿素白洋裝的克麗。

“這個我才想問你!”

偶然的碰面,克麗是很自然應對,相反,易龍牙卻因為對方一副出游的打扮而露出訝色。

“咦?陽光應該不會這麽快對我產生影響。”

“我不是說你的臉色啦!”聽見克麗茫然的回話,易龍牙的心情更是煩悶,道:“我是說,為什麽你會在這時候出門,昨晚不是提醒過你要小心的嗎?”

“原來是這事情。先說清楚,我本來也不想待在外邊,只是因為燕姨我才會出來,話說回來,如果你能謹慎一點我也不用出來。”

“嚇?”她突然責怪自己,讓易龍牙感到相當的迷惑,道:“為什麽扯到我?”

沒有吊別人胃口的興趣,克麗看著易龍牙的蠢相,今次輪到她生出悶氣,皺眉不悅的說出來。

原因是出在當日冬俏燕前去燕子林的時候,因為不慎把洋傘遺留在大屋,而直到半小時前才發現這一點的她,執意要即刻取回洋傘,不消多說,克麗當然極力反對。

“洋傘遲點再去取回不就成了嗎?”

“我也是這樣說,但燕姨擔心洋傘會被別人取走。”

想到大屋的狀況,易龍牙認為冬俏燕的擔憂不是無的放矢,只是值得冒險嗎?他心中有這種疑問。

“那把洋傘很重要的嗎?”

“應該是,否則燕姨是不會無視環境而行動。”

克麗也不怎麽清楚,然而穩重的冬俏燕會這麽想取回來,她覺得洋傘一定是很重要,而正因為她是如此想著,所以才自動請纓,硬是要冬俏燕留在家中,由自己前去取回。

“事情就是這樣,明白沒有?”

這種簡單的事情,克麗沒想過易龍牙會聽不明白,然而打破她的想法,易龍牙給她搖頭。

“你不明白?”克麗左手虛掩小嘴,她真的給嚇著。

“不.是.不.明.白,而是不能認同‘事情就是這樣’!你既然要出門,為什麽沒跟我們聯絡。”易龍牙語氣充滿著壓抑的說著。

“因為是私事。”克麗簡單明快的答覆。

因為她認定取回洋傘是屬於“自己陣營”的私事,故此不需跟盟友交待,更不可以跟盟友求助。

“嗚哇——真是個完美的回答。”看著克麗目光清澄的回答樣子,易龍牙的胸口蕩漾著灰色的無力感。

“我覺得你沒在真心的讚賞。”

“你!真的是……真的是……”

某種程度而言,沒什麽朋友的克麗在待人接物方面是非常的稚嫩,平時易龍牙還可以接受,但是現在……

“你.現在.給我.回家,然後.睡覺,洋傘.我來負責!”

接連說出兩遍“真是的”都沒法接續下去,他直接放棄吐槽諷刺什麽的,丟了個語調壓抑、咬字清晰的命令句出來。

“為什麽?”

“那當然是外面很危險!”

“我當然知道危險,但這是我們的私……”

“這不是你的私事,你也說過我的不謹慎也是原因,這件事怎麽會跟我沒關系!”

“我沒那種意思!”

“難道你說話不算話?”

“我當然不是,所以……惡、惡劣!”她是真有責怪易龍牙的不謹慎,但由始至終都沒有要他負責的意思。

不過吃定她總是自恃身份的個性,易龍牙憑著一句話就能占著道理,而克麗雖然能看出他的用意,否則也不會指責他的惡劣,玩弄文字游戲,但卻拿他沒轍。

“沒錯,我是很惡劣,所以現在你就給我回家,別再跑出來冒險。”

克麗因為不放心冬俏燕,所以才會讓她留在家中,現在整條葵花街外觀是沒有改變,但實際上卻是布下非常敏感的法陣結界,堅固談不上,不過對於擁有龐大力量的葵花居而言,堅不堅固都無所謂。

況且在葵花居、李碧雲的住所、教堂和克麗的洋房,都各自再布有法陣結界,所以,凡是有任何生物從街口進入,出現於上述四處住所,法鈴均會鳴動警示,故此在這個警備強化的時間,葵花街是非常安全。

克麗會擔心冬俏燕,相同的理由,易龍牙也是會擔心克麗,即使說上位吸血鬼不怕陽光,但力量受到限制下獨自出門,想要不擔心?

哪有可能!

當然,易龍牙的憂慮克麗也是認同,甚至於因為害怕危險,而努力說服自己隨身攜帶靈器封冰珠,不過既然她已經跑了出來,個性傲慢也好,不喜歡半途而廢也好,維護面子也好,總之她不會妥協回去,不過易龍牙可以同行。

執拗的人是非常麻煩,看著克麗的堅定認真神情,直覺和經驗都告訴著易龍牙,說服她是非常艱難又浪費時間的事,所以沒怎麽多想,他也只能點頭同意。

“快點回來就可以。”

※※※※

打著速戰速決的決心,易龍牙第一時間想到要去找席家的姐姐。

“你想借機車……”正品嘗著妹妹泡出來的咖啡,悠閑指數破表的席紫苑,看著易龍牙莽撞地走到眼前,又聽見他的借車要求,臉上的悠閑不改,呷了小口咖啡,她就把車鑰匙丟給易龍牙,道:“……可別弄壞。”

“這個當然。”

不管怎樣想,私人用的機車都比巴士更符合速戰速決的目的。

“我是不是要戴著這個,坐在後面?”

“好像應該用跑車才對?”

車庫之內,克麗雙手抱著安全帽,站在機車的旁邊,對於這位貴族小姐,她還是第一次乘坐機車,而聽見她的提問,騎在機車上的易龍牙,不由得想著自己是不是該借跑車才對。

習慣使然,剛才他跟席紫苑借車時,其實沒留意到克麗……

“有、有什麽問題,坐那個的話不是應該要戴這個!”

“看來沒問題……不,肯定沒問題才對。”

雖然懷疑著,但看清楚克麗的困擾中有著好奇和期待,懷疑頓時散去,易龍牙道:“最好戴著,我是沒關系,不過警察例外。”

易龍牙沒想過會出意外,能夠不戴當然是最好,但是讓警察看到可就不妙,犯法是不會,傭兵的身份很管用,不過要證明自己的傭兵身份可是需要停車給查問,這才是麻煩所在。

“也好。”克麗一副遺憾的樣子,不過沒有反感。

半晌,紫色的機車安全地發動離開。

※※※※

公路之上

坐在深藍色的私人專車之中,平時忙得天昏地暗的藍水影,此刻卻是難得能夠安靜的休息,因為預定出席的午、晚兩個飯局的主人家都各自出些小意外,臨時取消,所以由現在到明天的早晨,她沒職務束縛。

“小姐,你在想什麽?”作為盡責的貼身女仆,莉迪亞今天也很忠心地隨藍水影出入各處。

聽見她的問話,藍水影收回往車外遠望的視線,語調輕快的道:“沒什麽,只是想到今天可以好好放松而已。”

雖然是對不起兩位飯局的主人,藍水影還是為此感到高興,腦海中想著要怎樣利用這個額外的假日。

“最近有沒有什麽電影值得看?”

“……沒有,最近的電影都不合你的口味,不是劇情片就是動畫片。”

“嗯,這些也不是不合我的口味。”

話雖如此,但她沒有繼續深入探討電影的態度,其實已經表明她的喜惡。

“現在上映是沒有,不過家中還有很多電影光碟。”

“不,我不想在家中看。”藍水影不習慣假日留在家看電影的習慣,縱然有高級的家庭影音設備,她總覺得會用到那套設備只有在深夜的時候。

會養成這種奇妙的習慣,是出於她往往在深夜終於把繁重的案子完成,霎時間睡不去又沒其他消遣,唯有電影可以解悶,而日積月累之下才養成只有深夜看電影(家中)的心情,其他時間都不行。

電影遭到否決不到半分鐘,藍水影像是想到什麽,突然問道:“你喜歡手套還是領巾?”

“你又想編織東西?”

問題很沒頭沒腦,不過熟知她的莉迪亞還是能夠一語道破她的意圖。

編織毛織物,這是藍家大小姐的嗜好之一,而莉迪亞則是她的產品常客。

“算算時間也差不多。”

現在開始編織,等到天氣真正轉冷就可以完成。

“這話是沒錯,但整天用來編東西可以嗎?”

“當然,編織也是很有趣。“

既然是興趣,她怎麽可能會覺得無聊,不過這是莉迪亞理解不到的領域,只能充當觀眾的她,每次看著藍水影編織的模樣只覺得沈悶,而不是有趣。

“我是想像不到這有什麽趣味性,因為心裏想著喜歡的人,所以才會變得有趣嗎?”莉迪亞說完之後,似乎想到自己的語病,整張臉頓時僵硬起來,自己居然暗示是個被喜歡的人。

不過作為聽眾,藍水影不覺得有問題,苦笑的說:“原因才沒那麽夢幻,只是看著毛線逐漸給自己編出樣式,那時很有滿足感,而且喜歡的人……”

說到這兒,她突然停住不說,然後視線像失去焦點般的散渙,語氣飄渺的呢喃:“……喜歡領巾還是手套……毛衣的話,好像會太大陣仗……他應該不會討厭毛織物……”

聽到這兒,莉迪亞已經明白主子在想什麽,同時也知道應該說什麽,道:“我曾經看過他穿毛衣。”

“咦!”給莉迪亞道破心中所想,倏然回神過來的藍水影可是慌亂得很,看樣子沒發覺剛才自己說溜嘴。

“小姐,你是想給易龍牙編東西吧!”

“還、還好……可……可能……啊!”

莉迪亞是知道自己的心意,所以藍水影的慌亂也沒持續太久,但即使平覆下來,給直接問起是不是要為易龍牙編織東西,她仍是會感到尷尬,而就在她支吾以對的時候,她像是發覺到什麽而突然低呼出來。

“小姐,你……巧合?”

看著藍水影突然脫口低呼,莉迪亞很自然的循她的視線望去,而回頭一看,赫然發覺某人騎著紫色的機車,危險地貼近自己乘坐著的房車,而且還漠視交通安全,空出一手敲了敲車窗。

安全帽遮掩著騎士大半的臉面,不過露出的部份還是能讓熟悉的人認出來,再加上那把標志性的灰色大劍正懸掛於車側,藍水影和莉迪亞當然能火速認出騎士正是她們的話題主人翁。

侍奉藍水影多年的司機,勉強認出易龍牙的身份,所以即使對方在危險駕駛,也沒作出多餘動作,況且易龍牙也很幹脆,敲過車窗就當作是打了招呼,而招呼打完,他加速離開。

“小姐,需要追上去嗎?”

“呃,那個好……不,不用,他應該有正事要忙。”她不想打擾辦正事的易龍牙。

聽見她這樣說,莉迪亞和司機並沒多話,只是莉迪亞接下道:“後座應該是克麗佩拉。”

“可能是委托的事。”藍水影知道葵花居最近是幫著克麗佩拉,所以看到她跟易龍牙一起,反而不會亂想有的沒的,只是有點羨慕罷了。

“不過,這兒既然是葵花居的附近……”

“想到什麽嗎?”

莉迪亞還想著藍水影會不會因為偶然遇到易龍牙而發呆,不過瞧見她若有所思的樣子,這跟她的想法有所出入。

“允叔,待會我們會不會經過港羽小學?”

“港羽小學?如果走小路的話是會經過,小姐想去那兒?”老司機對港羽小學不陌生,那可是他兒子的母校啊!

“是的,回家之前想去看一下。”藍水影回答後,望著不解的莉迪亞,又道:“希琳不是說過每次體育課都會練習籃球嗎?我想去看看她的練習。”

原因是種於星期日的雙子樓偶遇,希琳曾跟藍水影提過籃球方面的困擾,順便一提,因為藍水影是以“易龍牙好像很會打籃球”接下去,所以才讓希琳生出易龍牙很會打籃球這個錯誤的形象。

“你原來知道她的上課時間。”

藍水影當然知道才會說要去看,不過這只是常理,聽見莉迪亞恍然的說畢,她笑盈盈的道:“我就是不知道才想去看……今天會有額外的休假,又巧合遇到學弟,也許偶然碰著希琳上體育課也說不定!”

“這是哪門子的邏輯。”

盡管是仆人,不過憑她跟藍水影的交情,莉迪亞是可以僭越身份的吐槽,但她沒有說出口,只是……

“他果然是烈性炸藥。”

她暗自感嘆自己的愚蠢,本來就很興奮的藍水影巧合地遇著易龍牙,哪可能會什麽事也沒有。

“大致上我都明白,碰碰運氣也不壞,不過這件事要是給二小姐知道,應該會很妒忌吧!”

“這也是沒有辦法。”

雖然自己的親妹妹也非常可愛,不過她在貴族學校念書,保全嚴密,跟公立的港羽小學自然是天差地別,四周蓋有高高的紅色磚墻,如果想要進入其中,就必需從正門進入,而從正門進入又需要登記認證,手續的繁覆麻煩是教人卻步。

相反,港羽小學雖然不會隨便讓人進入校舍,然而只要繞半圈,走到學校的背後就可以看到操場,而且因為操場只有自制的低矮欄桿保護,時常會有家長來看孩子。

藍水影跟莉迪亞下車之後,隨著老司機的帶領繞了港羽小學半圈,如上述所示,輕易地來到操場的範圍。

比起三人更早來到,有幾名相互認識的女家長已坐在欄桿,而藍水影的興奮幻想是初戰得利,操場上確實有孩子在奔跑走動。

“希琳會不會也在裏面呢?”藍水影一面小聲念著,一面仔細地認著操場上的孩子。三人之中只有藍水影特別投入,老司機不認識希琳沒什麽好講,不過看到那麽多孩子,他還是露出穩重的微笑。

莉迪亞則是沒展露出明顯的表情,看著主子那麽認真的搜索,她只是在心裏悶著想說:“如果這樣也能順著心意,那今天肯定是小姐的幸運日……嗯,如果真是這樣,六合彩也有希望中吧?說起來,連續幾期都沒人中頭獎,頭獎的獎金好像已經飆到……”

“啊!莉迪亞,希琳真的在上體育課!”

“唔,明白了,既然找不到也沒辦法,我們是……等等,你看到她?!”

“對,她也在看我們,快看!”

循著藍水影的視線望去,莉迪亞看到籃球架的底下,運動裝束的希琳正跟女生坐在一起休息,而她比自己稍微早一點發現她們。

距離的關系,希琳的表情其實也看不清楚,但從她努力揮手的模樣,兩女都能想像到她的興奮樣子。

“怎麽可能,難道今天真是小姐的幸運日?!”

其實希琳是怎樣也無所謂,莉迪亞可是給藍水影的運氣嚇到,呆楞半秒,她肯定道:“小姐,你應該要買六合彩。”

“嚇?”聽見莉迪亞突然的提議,藍水影滿頭的問號,不過她在發問之前,卻因為留意到希琳的變化而把問題給丟下。

希琳的揮手方向突然改變,原來是朝著兩女,但中途卻轉到兩女的右側,而發現到這一點,藍水影很自然追逐能吸引希琳的人,然後……

“你們還真是稀奇。”

作著男裝打扮的麗人,此時正愕然地註視藍水影和莉迪亞。

“你怎麽會在這兒?”莉迪亞既是代表自己,同時也代表藍水影問著。

“希琳今天忘記帶這個來學校。”

理卡右肩背著長長的黑色琴盒,左手則提著圓形的飯盒,而希琳忘記帶來學校的當然是飯盒。黑色琴盒內所藏的兇器,才不是十歲小鬼能自由舞弄的玩具。

理卡說過之後,接下來便問起三人來到這邊的理由。

“我們是來看希琳。”

莉迪亞把理由濃縮為一句話,詳細說明太麻煩了。

理卡點頭說道:“原來如此。時間也差不多,等一下她就可以過來。”

好歹是上課中途,希琳還不至於明目張膽跑過來。

“那就等多一會吧!”藍水影沒特別原因下作出決定。

理卡沒有幹涉藍水影的決定,逕自放下琴盒,半坐半靠地倚著欄桿,捧著飯盒的雙手放到小腹前,一副等待時間過去的模樣。

“你們今天休息嗎?”

這個問題可不包含老司機,他會跟著藍水影和莉迪亞出現,已經充分證明他是工作中途,反倒是藍水影和莉迪亞,因為她跟莉迪亞的交情尚算不錯,她知道藍水影的生活非常忙碌,才不是隨便能騰出時間來看孩子的人。

“今天是意外的假期。”藍水影極其簡略帶過,尤其是商場生意的情報,她不可能跟局外人亂說有的沒的。

莉迪亞接續道:“你今天也是休息嗎?”

“待會還要努力。”

失業是理卡現在的痛處,但還不至於是死穴,聞言後,她還能夠苦笑回答,沒責怪對方的不禮貌。某種程度上,她跟莉迪亞的交情是比起跟葵花居的住客還要好。

“如果真是不行,我可以介紹工作給你。”

“不,我還是想自己解決問題,抱歉。”

憑藍水影的身份,介紹工作給朋友絕非難事,而且條件還可以相當的優厚,不過理卡沒法坦率的接受。

果斷的答覆反映出她的堅決,藍水影沒有再說什麽,泛濫的善意只會造成別人的困擾,而她可不希望給理卡困擾。

善意遭到拒絕之後,港羽小學正好傳來午飯的鳴鐘聲音,當鐘聲過後,希琳直接穿著運動服小跑到藍水影的所在處。

“給。”

“謝謝。”

希琳笑著跟理卡道謝,緊接就滿臉好奇的問著藍水影為什麽會來這兒。

“今天是來看你。”

藍水影輕笑地回應希琳的好奇,而這個答案希琳倒不是很意外,因為看到藍水影不久,她就猜到自己應該是原因,當然,因為猜個正著而沒有意外,但高興可是另外一回事。

聽見藍水影果然是來看自己,希琳感到有點不好意思,但也因為這個意外的關心而感到高興。

雖然還想多說些話,但只是利用下課的空檔跑來,希琳露出傻氣的笑容,說著自己很開心之後,那些學生也差不多全聚到體育老師的面前,現在還沒歸隊的就只有平時班上的頑劣份子和希琳,所以說不到兩句,希琳就趕著回去集合。

集合速度不是很理想,然而體育老師也沒有抱怨個二三事,因為他還不想這麽快讓學生回去更衣,反而占用部份午飯的時間,跟學生提到班際對抗賽。

“看來那個老師挺緊張班際對……咦?理卡小姐走了嗎?”

體育老師的聲量滿吵耳,即使不是特別用心,也可以讓操場外側的大人聽見,而聽著他反覆提著都是些瑣砰的事項,藍水影不難想像他對於賽事的緊張,但當她回頭想征求別人意見的時候,赫然發現理卡已經消失不見。

“是的,唔?”

藍水影的疑問目光投向莉迪亞,後者點頭即答,當藍水影望著希琳回去集合的時候,完成速遞拜托的理卡便逕自離開。

莉迪亞的即答很明確,但話音未落,她的明確態度卻蒙上浮動的氣息,連帶說話也受著影響,轉頭望去,只見本應離去的理卡,現在正從離開的方向折返回來。

莉迪亞看著理卡走回來,第一時間想到她可能遺失什麽,道:“理卡,你是留下什麽嗎?”

“不,我忘記把這個交給希琳。”

神情帶著數分尷尬,理卡從口袋掏出數個小醬包,尺寸跟某些速食店的番茄醬包差不多,成年人僅需單手就可以輕松握個三、四包,差別在於這些小包不是番茄醬而是蛋黃醬。

“她喜歡用蛋黃醬來配炸雞塊。”

熱的配蛋黃醬,冷的則保持原味,這是希琳吃炸雞塊的習慣,而便當裏面的炸雞塊正是屬於前者,因為忘記帶便當,閑著沒事幹的拉彌加便給女兒的午飯追加了菜色。

“你想等她?”

解釋過後,理卡問到藍水影是不是想跟希琳一起吃午飯才繼續留下來。

莉迪亞和老司機是傭仆的立場,理所當然以藍水影馬首是瞻,不過作為決策者,藍水影顯然沒有主意,語氣浮動道:“要不要留下……嗎?”

“如果你想跟希琳吃午飯,她應該會很高興。學校隔壁有賣便當的店。”

理卡可是樂於看到藍水影選擇留下來的情景,希琳雖然好像不太需要別人照顧,但實際上卻如普遍的孩子,非常喜歡粘人。

像是要為藍水影的留下制造理由,理卡說到後面可是攤開那握有蛋黃醬的手,暗示藍水影要不要幫忙把蛋黃醬交給希琳。

“……這樣也好喔!”

藍水影望著希琳的隊伍,發覺學生們已經開始解散,片刻思索,她有了決定。

因為體育課連接七十分鐘的悠長午飯時間,所以部份男孩問過體育老師,可直接穿運動服留在操場上練球。

老師之間其實也依照慣例,暗中開了個賭盤,所以體育老師是巴不得底下的學生能自發性練習。

不過選擇留下來的也只有男生,對於憧憬並且有實際行動追上大人的小小淑女們,還想對繼續忍受那一身汗臭味絕對是敬謝不敏,包含希琳在內沒有女孩願意留下,正因為如此,藍水影接過蛋黃醬之後即走進操場,追上快要回到校舍的希琳。

“看來是沒問題。”

因為有進出操場的默契,所以誰都沒阻止藍水影,認為她是某某學生的姐姐。

看著希琳並沒走得太快,藍水影的速度足夠追上去,理卡才道:“這樣會不會礙到她?這是難得的假期吧!”

“你應該在慫恿之前就問了。”莉迪亞雖有責怪語氣,但沒有生氣意思,繼續說道:“今天的假期很突然,所以小姐也沒什麽計劃。”

言下之意就是沒有礙事。

聽見不會礙事,理卡也沒太大表情,只是象征式說著幸好,然後轉動著身子,一副離開的樣子。

“你不一起來嗎?”

“如果可以的話,我剛才也不會離開。今天有重要的招聘會要跑,不能陪她吃飯。”

“……招聘會,是指三角大樓那個嗎?”

“對。”

理卡沒有意外她能猜著,因為她指的招聘會是由數個鐘點傭工仲介公司聯合舉辦,盡管性質有些不同,但身為女仆的莉迪亞會知道這件事也不是很奇怪。

“……加油,這次招聘會的錄取底線很輕松。”

“我會努力的,初階面試我有信心,但進階面試,我怕會搞垮,我的手實在很不靈巧。”

理卡有基本學歷,初階面試是難不到她,但通常進階面試需要展示出傭人的技巧,這是個重要的難關,理卡在尤加莉身邊的工作九成是擔當護衛角色,負責環境的偵測確保和戰鬥,傳統服侍反而很少接觸,所以要擔當普通的鐘點傭工其實是相當艱難。

能不能靈巧的完成各式各樣的家務,這種符合她女仆年資的想法早就消失,現在她只擔心到底能不能完成家務的面試而已。

“悲觀是解決不了難題,你只是不習慣家務,只要練習就可以,連難題也說不上。”

“你說得輕松。”聽見莉迪亞不把自己的難題放在眼內,理卡還是會生氣。

但是莉迪亞以不以為意的表情化解,道:“因為事情原本就很輕松。我問你,你說自己不擅長家事,那是因為笨拙,還是八字不合所致?”

“嘎?”

“我是問跟家務的配合性。”

雖然有所說明,但問題還是過於突兀。

看著理卡的不解表情,莉迪亞放棄了解釋,道:“在我眼中,家務做得不好的人只有兩種,第一種是因為沒有習慣或者得不到要領,所以才持續失敗,這種人只要給她適當練習就可以解決,另一種是先天就跟家務不合,我認識的人當中就有一個,不管她多認真和努力,但只要是家務,尤其跟廚房有關,那麽十次會有四、五次出意外,而且意外有些還是接近奇跡等級。”

“奇跡等級?”

“對,那個人只放個盤子到水槽,但因為流理臺本身已經失去耐久力,所以造成半張流理臺的塌陷,那時候我就在她身旁,可以肯定她放盤子的力道還比正常人來得輕,但結果就是那麽誇張,很難相信吧?”

“呃唔,有點難相信,但……這種先天不合的人,我最近也認識一個。”

遇到易龍牙之前,理卡還真是不會相信,但遇到之後,她不能否定這世界確實有人能締造奇跡。

“我想那已經不能說不合,而是相沖的程度。”

“所以說,你的不擅長到底是哪一方面?”

“我大概是普通的笨手笨腳。”

莉迪亞是打從心底不相信理卡屬於先天不合,而理卡確實無負她的想法,苦笑的應著。

理卡這二十多個年頭,還不曾在家務中引發過“奇跡”。

“不愧是專業的女仆,讓人無法反駁。”

“撇開那些特殊例子,只要肯付出努力,即使沒有天分,也可以把各種家務出色的完成,這跟真正的艱難本來就不能相提並論。”

莉迪亞不是刻意貶低自己的工作,只是不能認同理卡因為自卑而把家務想像得過於艱難罷了。

家務需要的是體力和恒心,普通人不需特殊學習就可以滿足,如果這就叫艱難的話,她會覺得這是褻瀆——褻瀆那名時常因學習和工作到深夜的柔弱少女。

莉迪亞的目光焦點不由得追逐起那名已跟小女孩會合的柔弱少女,猶在感慨之際,忽然臉色大變!

“啥!”

藍水影和希琳留在操場聊不到數句,萬裏無雲的天空驀地降下散發不祥氣息的黑影,撲襲兩女。

“你、你們是誰……希琳!”

“小、小姐!”、“……”

擁有實力者級的力量,當黑影甫登場的時候,莉迪亞和理卡登時驚覺不妙,再看到數量為三的可疑黑影居然是襲擊藍水影和希琳,護主心切的莉迪亞毫不猶豫的直沖現場,腰間的長劍應聲出鞘。

同樣驚覺不妙,不擅家務卻擅於戰鬥的理卡可沒有呆著看戲,以絲毫不落後於莉迪亞的速度跟上,邊沖邊解開琴盒,取出內裏的騎兵槍。

如果說莉迪亞會動到武器是因為護主心切,那麽理卡動到武器就認真考量,可疑的黑影絕非徒手能夠應付。

“你、你們是誰!”

“女人,別多事……嗚呃!”

“真是麻煩!”

看到可疑的黑影突然降下,藍水影因為大人的直覺反射性把希琳護在身後,但無視她的舉動,兩名可疑的黑衣人直接上前,一人負責把藍水影架開,另一人則是把希琳抱起。

眼見希琳被可疑的黑衣人抱起,藍水影急怒之下,左腳聚力然後屈曲右腳,右膝使勁地往架住自己的黑衣人的胯下撞去。

原以為藍水影這個普通人不會反抗,黑衣人架開她的動作也沒怎麽講究,擋在她的面前,雙手再用力扣住她的雙腕,誓想不到柔弱的藍水影居然能夠反擊,黑衣人要害被撞,哪怕實力者也要倒個大楣,劇痛攻心,也不用藍水影掙脫,他已先行一步的松手,雙手掩著要害不斷抽著大氣。

降下的黑衣人有三,預定由個子較高男人架開藍水影,然後個子矮男人把希琳擄走,剩下體型中等男人負責攔截莉迪亞,而當藍水影破壞這個預定,極速掙脫同伴的束縛跑來想跟自己搶人,碰巧他正拍動雙翼,心神稍分之後,他的面門是吃了一記直拳。

藍水影不是首次面對綁架,加上也有學過基本的打架方法,出拳的姿勢和該打何處的判斷都很正確,唯獨沒有力量是最大的缺點,矮個子男人硬生生吃了她的直拳,身子僅僅晃了一下,並沒有造成多大傷害。

“豈有此理!”

臉面被打個正著,恐怕沒有人會覺得愉快,尤其身為實力者卻被普通人打中就更是屈辱,如果不是有任務在身,矮個子男人肯定不會就此罷休。

接觸到矮個子男人的仇恨眼神,藍水影也以為他會進行反擊而想著防禦,但實際上矮個子男人是抱著希琳,繼續拍動他背後那蝠翼,堅持離開的樣子。

“不行!”

盡管對方沒有攻擊自己,但轉念想到希琳會被他們帶走,藍水影放棄了防禦的動作,抱著矮個子男人的右腿,道:“你們想把希琳怎樣!”

“小姐,不要糾纏,快跑!”、“水影小姐,小心!”

雖然想趕去營救藍水影和希琳,不過莉迪亞和理卡被體型中等的黑衣人攔下來,而藍水影聽見兩人的呼喊,還未理解當中的含意時,耳邊便鉆進了冷入骨髓的話語。

“我不會放過你,絕對不會!”

“嗚呃!”短促的悲鳴由藍水影的嘴巴溢出。

高個子男人勉強壓下胯下的劇痛,第一時間就是把礙事的藍水影除掉,朝著沒有半分防備的腰側揮出勾拳,力道之重幾乎能讓藍水影立即暈死過去。

不過,即使能保持意識,然而如此硬吃重拳,霎時間身體是不受控制,力氣全失的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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